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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剑歌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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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剑澜奇道:“哦?不知做何解释?”

        万夫人道:“公子亲自品尝便有所知。”

        林剑澜夹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粘软,口味香甜,似乎增一分便太腻,而减一分则又清淡,中间似乎蕴藏无数种奇怪味道,似乎还有淡淡的酸涩和清苦之味若隐若现,让人又想尝第二口,又不敢尝第二口,不禁一叹。

        万夫人道:“公子为何长叹?”

        林剑澜道:“我一叹夫人的名字起的绝,这二叹,是叹夫人厨艺已无法再上一层,正如武学到了高处再无敌手,也无法突破,因此有‘高处不胜寒’之一说。侄儿乱作评价,伯母千万莫怪。”

        那万夫人浑身一震道:“公子果然高见,是不相瞒,我自创此菜式五年以来,再不能突破此菜的味道,因此命名为‘不胜寒’。”

        正谈论间,门外一小寰道:“夫人,最后一道菜已经做好,现在上么?”

        万夫人道:“端上来吧!”

        那小寰便推开门,将手中菜肴放置桌上,轻轻退下。众人定睛一看,银盘中盛着四四方方的一块肉,颜色酱红,甚是诱人,细看却是早已切成十六小块,码在一起,几人各自夹了一块放入嘴中,觉得那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又夹着一股药香和甜香,端的是美味无比,转瞬间竟将这一盘兔肉吃得一干二净。

        万夫人道:“此菜的名字叫做玉兔捣药。”

        林剑澜点点头道:“听字面意思想必是用兔肉做主要材料,附以草药和桂花悉心炖制,足见伯母匠心!”

        万夫人点点头道:“林公子真是聪颖过人,只是可惜了。”

        林剑澜不明就里道:“可惜什么?”却觉眼前十分模糊,回头望去万剑虹和陆蔓、白宗平三人早已趴在桌上,忽觉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仰头一看,模模糊糊的见万夫人面露惋惜之色,仿佛在说些什么,顿时眼前一黑,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剑澜才幽幽醒转过来,一睁眼,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心中顿时大急,喊道:“蔓姐姐!白大哥?”

      卷一 第46回 暗里鹦音惑释

        陆蔓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弟弟,你先不要慌乱,我就在你隔壁,我二师兄还在我那边的房间,唉,我们几个都被关住了!”

        却听白宗平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夹杂着愤愤之意:“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呸!做的勾当比那野店还不如!”

        林剑澜张口欲辩,却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三人被困此处也属事实,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青叔好好一个匡义帮近年来大变迭生人心离散,而今晋州分堂这里又出了事,只得按下心中忧虑,歉声道:“都怪小弟大意,以为到了分堂便没事了,连累了蔓姐姐和白大哥跟我一起受苦,只是现下还是要看看怎样逃脱才是。”

        陆蔓黯然道:“我如何没试过?我比你醒来要早,四面墙壁一一探过,尽是十分坚固的石墙,便是那铁门栏杆,身边没有利器也是枉然,我们三个的兵器早给人家搜去了。”

        林剑澜慢慢扶墙站起,四处上下摸索,果如陆蔓所言,虽在后墙摸到了铁打的格子,再外面则是用砖砌死,竟是毫无缝隙,苦笑了一声道:“这囚禁之所如铁铸一般,还真是抬举我们,我们只怕是关到死,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万堂主夫妇。”

        却听旁边一声幽幽的叹息,道:“林公子,你……你冤枉我了。”听话音正是万剑虹。三人闻言俱是大吃一惊,林剑澜道:“万伯伯,你,怎地也被关在这里?”

        万剑虹嘿然一笑道:“我怎地也被关在这里?当然是和你们一起被关进来的!嘿嘿,并无不同!”听口气是十分懊恼。

        林剑澜忙道:“晚辈也是无心之语,您千万勿怪。只是……”

        万剑虹长叹一声道:“算了,我怪你何来?唉,只是我与她二十几年的夫妻,她竟下此毒手!”

        话音刚落,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冷笑声:“不把你一起毒倒,你便又要阻挠于我。”正是万夫人的声音。

        三人不知万夫人站在何处说话,密室内一片漆黑也无从张望,只得屏住呼吸静静听下去,又听万夫人语气略有歉疚道:“剑虹,你……千万别怪我。”

        万剑虹道:“你要我怎样不怪你?林帮主和我们有几十年的交情,你怎能对林公子下此毒手?难道你要我做个不仁不义之人?”

        万夫人厉声道:“我不管!你要拿秀儿的性命成全你的仁义?我最恨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这些年来你四处为帮中奔走,只有我带着秀儿到处求医问药,现今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难道还不让我做?他们若不将东西交出来,就等着活活饿死在这里吧!”

        只听万剑虹扑到铁门处,撼着铁门嘶声喊道:“若英!若英!”却再无什么动静。

        三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方听白宗平向外喊道:“万夫人!万夫人!放我出去,你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我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却仍是一阵沉寂,半晌,方听陆蔓“嗤”的轻笑了一声道:“二师兄,你倒识时务,可惜那东西早就不在你那里了!”

        林剑澜道:“白大哥,我们既然落在他们手中,恐怕周身上下早给搜过了,若是已经得了,便不会再与我们为难了。”

        陆蔓笑道:“她若是好言相求,我还或许给她,如今竟如此对我们,大不了便是死在这里,也要拉她的闺女做个垫背的!”说罢又大声道:“万老前辈,你可听到了么?让你夫人放我们出来好好款待,否则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那东西的所在!”

        万剑虹叹道:“我夫人素来要强,让她服软是万万不肯,你若愿意将这蚌赠与我医治我家女儿,我必定苦苦相劝,让她放了你们。”

        陆蔓却道:“万老前辈也被关在这里,又如何知会万夫人?”

        万剑虹道:“外面守门的原是我的手下,若是我在里面大声喊叫,他们必定会速速通知我夫人。”

        白宗平却在一旁急道:“师妹,师妹,那东西被你藏起来了?你给她吧,我们不值当为了这东西送了性命,师妹,二师兄求求你了!”

        陆蔓沉默了片刻道:“你们都不必劝我,老老实实多睡点觉养精蓄锐才是,说的越多,饿的越快。”说罢便没了动静。

        林剑澜却如何能睡得着,但陆蔓说的也确实在理,便闭目靠壁而坐,暗暗将内功心法来回循行演练,这却对体力消耗极大,不多时已极度疲惫,更加这牢中密不透风,周身大汗淋漓,腹中却已有些饥饿了。

        饿了几天,无饭可吃倒也罢了,却是一滴水也没有,口渴难耐,加上室内空气闷热,气味则更是难闻,几人早已几度昏迷,林剑澜再度醒来,将三人低低喊了几遍,却无一人答话,心中一急,担忧陆蔓安危,正要答话,却觉头下十分绵软,一阵淡淡的药香传来,急忙张开手臂到处摸索,只听低低的“哎呀”一声,声音温柔动听,却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林剑澜黑暗中顿时一阵脸红,原来自己竟枕在她的膝上,忙道:“蔓姐姐吗?”

        那少女轻轻道:“蔓姐姐,是那边那个女孩子吗?我看见过她,她长得真好。”声音却甚是陌生,林剑澜知道认错了人,正要挣扎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一只手在林剑澜脸上轻轻的摸索了一阵,最后停在嘴唇之上,忽觉得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凑了上来,抵在嘴上,林剑澜大是不安,急忙闭紧嘴唇,顿时几缕冰凉的水流从腮边流下。那少女慌忙用手在他嘴边擦了擦道:“流在地上了……”

        林剑澜方知这少女拿着水袋,此时已经十分口渴,不再拒绝,含住袋嘴咕嘟咕嘟一阵吸吮,那少女似怕他呛到,将腿支起,用手轻轻拍着林剑澜后背道:“慢些喝,足有一袋子呢。”

        林剑澜却并未多喝,喝了水似乎有了力气,便以手撑地,离开了那少女的膝盖道:“多谢姑娘,那个水袋能否给在下,我好递给他们饮用?”

        那少女“哦”了一声,轻轻道:“我忘记了,几间牢房不相通,你无法递给他们,过会儿我出去时给他们饮用好吗?”

        林剑澜点了点头,忽想起这黑暗之中对方看不到自己示意,又道:“那多谢姑娘关照了。”

        那少女动了动,道:“你不用谢我……”却听陆蔓道:“他自然不用谢你,我们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就是你妈妈要强抢我们的东西给你治病么?”

        那少女惊道:“蔓姐姐你醒了么,你怎么知道?”

        陆蔓虽已气息奄奄,却仍是没有好气道:“你不必跟我套近乎,除了万剑虹夫妇的女儿,又有什么人能在这地牢中来去自如,你妈妈连夫妻情义都能不顾,这手段我们算是领教了,唉,我只后悔一时逞强,没有把东西交给她,结果连累了二师兄和弟弟。”

        林剑澜道:“万伯伯一直没有声音,怕也是饥渴交加昏厥多时,万姑娘还是先去看看你爹爹怎样了。”

        那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爹爹他早就不在这里了。蔓姐姐,你没把东西给我妈妈做的不差,她,她和我爹爹商量好了,若是你当时低了头,抑或在牢里面透露了那东西在什么地方,他们便取了来,但还是不会放你们出去。”

        陆蔓“啊”了一声道:“但若是我们一直不说,死在此处,岂非也没有药可以医你?”

        那少女道:“本来是要拿了东西便放了你们,毕竟林公子和帮主颇有渊源,也不想太过得罪,可后来有人来找我妈妈,我躲在内室偷听他们谈话,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样貌,他道:‘若是不放林公子出去,我家主人自会有灵药相赠,还会派名医前来亲自为令爱医治。’那人走后,我妈妈便将爹爹放了出来,爹爹道:‘虽然如此,也不能全信,若能拿到那金冠褶纹蚌更好。’我妈妈道:‘若是不肯,也只有对不起他们了,若是能拿到手,我便亲自再下厨做顿好菜,给他们一个痛快,让他们做个饱死鬼也不算失信’。”

        她说到这三人言论,分别换了三种嗓音,竟将万剑虹夫妻二人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尤其学那万夫人时,语气阴冷毒辣,只听得林剑澜一阵寒战。

        陆蔓道:“这便是了,那人本未让你父母杀了林公子,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长时间关着总会透露消息出去,若是被林帮主知道,那可大大的不妙,因此还不如下了杀手,让人无从追查,可是么?”

        此时白宗平早已醒来多时,听这少女说了这番话,恨恨道:“这便是你爹爹妈妈了,江湖上名头有多么响亮,背地里却这般【创建和谐家园】。”

        那少女听见白宗平所言,语气却不那么温柔,道:“你是蔓姐姐的二师兄吧?天下阴险毒辣之人又不止我爹爹妈妈两个,他们是为了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治病。却还有人恩将仇报又如何说起?”

        白宗平道:“哼,我们被你关在此处,随你怎样说,我们可没什么对不起人之处。”

        少女轻轻说了一声:“是吗?”便不再吱声。

        过了片刻,黑暗中听白宗平道:“师妹,我看这次是难以逃脱了,我倒有个主意。”又听陆蔓道:“你能有什么法子?”那白宗平“嘿嘿”一笑道:“就看师妹下不下得了狠心了,要我说将这少年舌头割去,点了穴道扔在此处,我们逃离此处。那御寇司的人见了他,少不得要盘问一番,他又说不出来我们向哪个方向逃去,再等御寇司的人将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也足得要半个时辰,那时以我们二人的身手,早就奔的不知去向了。”接着便是一阵沉默,想是陆蔓正在沉思,白宗平又道:“好师妹,你这一路上自打见了他,对我可冷淡多了,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师妹……我只是喜欢你的紧……”说着便是一阵气急喘息之声。

        白宗平的语气先是极其的狠辣阴险,后面又轻佻【创建和谐家园】,林剑澜已是听的目瞪口呆,却听那少女淡淡道:“还要我再往下学你们那日在树林中所讲么?”

        在这漆黑一片的沉寂中忽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而自己却不在说话,这感觉自是十分恐怖,白宗平骇声道:“你怎么听到的?那树林中没有人!你不是人,你是鬼!你不是人!”声音却是十分凄厉,又因接连几日没有水喝,逐渐嘶哑变低。

        林剑澜只觉一阵失望自胸口涌出,什么都再也懒得询问,低头闷声道:“万姑娘,你去将水袋拿给他们吧。”

        那少女听他语气寥落,叹了口气,将手指放在口中轻轻呼哨了一声,便有脚步声传来将铁门打开,那少女摸索着走了出去,又到陆蔓面前,轻轻托着陆蔓的头喂了一些清水,最后才走到白宗平那边,将水袋放在地上,转身走到林剑澜身边道:“我没法带更多东西下来,你们喝了水积攒些体力,过会儿我带你们出去。”

        白宗平急忙将那水袋拿到手中猛灌了几口,喘了几口粗气道:“这里看来守卫甚是森严,万姑娘过会儿如何带我们出去?”语气却十分客气,想是听见这少女能将自己放出去,便并不介意刚才被学舌折辱之事。

        那少女道:“我怎么进来的,便怎样带你们出去。”说罢站起身来道:“好了么?过会儿你们不要说话,跟在我身后便是。”随即走到出口处敲了敲门,那门应声而开,三人均觉得一阵微光从斜上方透了出来,适应了一会儿方看到前面那少女全身都用黑布包裹,连面目都用黑纱遮挡的严严实实,不曾露出。

        外面早有喽啰迎了上来,却听万夫人的声音道:“这几人怎样也不肯说,还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卷一 第47回 蜂蝶舞 娓道往昔

        那喽啰急忙道:“万夫人,小的立刻将他们押到刑室。”

        那少女摆摆手道:“他们已然又饿又渴的关了几天,料也没有逃跑的力气,我押送他们几个还绰绰有余,你看守此处就好。”说罢回头对三人道:“还不快走?”

        三人急忙假做全无气力,拖步而行,弯弯曲曲行走了越一个时辰,方到了一处山坡阴处,那少女虽黑袍覆盖全身,却能看出身体微微颤动,也不太说话,林剑澜方想到她身体恐怕十分虚弱,连走许多路途早已疲惫不堪,因怕耽误他们三人逃跑才勉强支撑,顿时心中感激,轻轻扶住那少女道:“万姑娘,你身体不好,不要勉强,只需指点我们一处路途,我们自行逃走便是。”

        那少女喘了一会儿道:“这地牢本就不在晋州分堂堂内,此刻走了这么远,你们再向东走上一个时辰便可到了东门,出了城估计就再也没人能追上你们了。”

        虽万剑虹夫妇对他们三人暗起杀心,林剑澜却能体会他们为子女的一番苦心,只是对那少女口中所述之人颇为怀疑,此刻逃了出来,也不及多想,对那少女鞠躬道:“多谢万姑娘高义。”

        那少女局促了一下道:“我……我单名一个‘秀’字,你再见到我不必万姑娘、万姑娘这样叫,只是……”万秀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山阴之处,凉风吹来,颇有些冷意,林剑澜见万秀一袭黑衣,身材极其瘦削,那背影望去孤零零的,甚是凄冷,柔声道:“万姑娘,你放了我们,又拿不到金冠褶纹蚌,你爹爹妈妈失了我们,也无法与那人交差,那人自是不会派什么名医带灵药来治你。恕我说话唐突,恐怕你的病情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否则便要危及性命,是么?”

        万秀并不回身,低低道:“我这病,是生下来就有的。我爹爹妈妈为了我,烦心劳力,不曾过上什么舒心的日子。林公子,其实你义父也没少为【创建和谐家园】心,小的时候常常带各种药来看我,可是这次为了我,我爹爹妈妈昧着良心做事,要害你们的性命,若是这世上没有了我,他们便可不再受制于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剑澜忙道:“万姑娘千万不可心存此念,说实话若说我一点不怪万伯伯和伯母那是在骗你,可是我也稍能了解他们的一番苦心,想必万姑娘比我更能体会,若是没了你,你的父母更要难过千倍万倍。”回头望去,见白宗平站在那里四处观望,陆蔓却抱膝坐在地上,低头沉思,任风拂乱发,不知在想着什么,叹了口气道:“万姑娘,这次多亏你救我们脱险,我去求陆姑娘将金冠褶纹蚌的所在告诉你,务必要治好你的病。”

        万秀蓦的回过身来,道:“林公子,你心中怪蔓姐姐么?”

        林剑澜道:“我和她本就是萍水相逢,她……”说到这里他心中竟有一丝酸楚,道:“陆姑娘美艳无双,心思灵动,我怎么会怪她。”

        万秀道:“刚才在地牢中,你把我误认成了她,还叫蔓姐姐,而今却变成了陆姑娘。”

        林剑澜想不到这少女心思如此细腻,当下苦笑道:“白大哥早已说过,陆姑娘和我姐弟相称不过是玩笑而已,是我自己反倒当了真。”

        万秀向前走了几步直到林剑澜面前,林剑澜虽看不见万秀容貌,却觉得她在仰头凝视自己,顿时有些脸红,万秀却并不避讳,隔着黑袍轻轻握住林剑澜的手道:“林公子,蔓姐姐是个很好的姑娘,刚才在路上她已经将那金蚌的所在告诉了我,我知道你因为听了我在地牢中说的那番话心中存有芥蒂,当时我气愤蔓姐姐的师兄,因此便学了他,其实她后面还有话。”

        万秀顿了顿,道:“蔓姐姐当时双拳紧握,想是忍了再忍,方低声道:‘二师兄,弟弟明知为我们所用,交还那物件却是毫无犹豫,此刻被牵累在内,尚时时想着先让我们二人逃脱。平日我不过觉得你常有嫉妒猜忌之心,争强好斗,竟不曾想到你会想出这般【创建和谐家园】的念头,天下忘恩负义阴狠毒辣还有超过你的么?此刻你我在一条船上,我不与你争执,你休要再让我听到有一句这样的心思!’”

        陆蔓声音娇媚动听,万秀此刻模仿她的声音也只有八分相似,但陆蔓当时的口气却是学的十足,愤怒、失望、不屑这些情绪均流露在外。

        林剑澜心中顿时一阵莫名的高兴,却不知如何表述,只怔怔回头望着陆蔓,心道:“原来蔓姐姐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的人,唉,我虽现在明白了,可是毕竟刚才在心里还是把她冤枉了。”呆立了半晌,方转过身来,却见万秀不知何时松开了自己的手,早已不在原处,不远处一个黑影慢慢向前行去,却是停停走走,十分费力。

        林剑澜心有所感,急忙从旁边掰下一段还算直挺的树枝,飞身掠去,到了丈余外却见万秀停下脚步,回头向自己看来,道:“林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

        林剑澜前行几步,将那树枝递过去道:“这跟树枝聊给万姑娘做行走助力之用,恕我们不能再远送,多谢万姑娘,地牢之恩,我……永不敢忘。”

        万秀接过树枝,用手隔着黑袍摩莎了一会儿,却并未言语,微微拜了一下,将一个小小的锦袋掷在地上,便转身而去。林剑澜急忙将那袋子捡起,却似乎嗅到一阵药香,手感十分沉重,打开一看,里面有些银两,还有些女孩儿家用的首饰,俱是十分精致名贵,想必便是万秀平日所用,顿时想起在地牢中躺在她膝上,手指在脸上摸索,触到嘴唇时甚是冰冷光滑,喝水时万秀轻轻捶着自己后背,当时便觉得她膝盖微微颤动,想是自己身体十分沉重,她却强自支起膝盖防备自己呛水,此时又赠以金银,必是担心自己身上没有银两,一路上吃住没有着落,她对自己万分的体贴照顾,却不知为何。此刻见她一人离去,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凝视了片刻方回身向陆蔓奔去。

        林剑澜跑到近处,却发现白宗平不在附近,只剩陆蔓一人坐在那里,便道:“白大哥呢?”

        陆蔓并不抬头,道:“我让他去找几匹马,光靠我们自己奔行跑不了许久。”说罢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一根嫩白的手指竟被她弄的乌黑,又抬头笑道:“我竟不知你是匡义帮的公子,否则也不会找上你。”

        林剑澜在她身旁不远处坐下道:“我是不是什么匡义帮的公子有什么打紧,林帮主是我义父,我并不像你们是名门大派的子弟,我原先不过是个普通的乡村少年。”

        陆蔓一笑道:“南海派算什么名门大派,名不见经传,因是女子掌门,又修习移魂【创建和谐家园】路数,江湖中的老顽固们很瞧我们不起。”

        林剑澜奇道:“什么是移魂【创建和谐家园】?为什么他们瞧不起?”

        陆蔓道:“是一门迷惑人心智的功夫,”又正色道:“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他们瞧不起,其实我小姨的落梅箫法使的极好,我妈妈也打得一手好暗器,却从不淬毒,只因为她们年轻的时候,初入江湖,凭着自己貌美,着实轻狂了一阵子,所以现在还总有人说南海派修炼邪功,惑人子弟。”

        林剑澜点了点头,并不欲再往下追问陆蔓母亲年轻时候的往事,便道:“我很感激蔓姐姐不计较晋州分堂的事情,还肯将金冠褶纹蚌的藏处告诉万姑娘,她……她在地牢中夸你好看,其实我听守门的驻军说过,这蚌其实还有个功用是用来驻颜的,但我觉得蔓姐姐实在也不必拿这物件来驻颜增色。”

        陆蔓脸上却是一红,微笑道:“我并不是要自己拿来用的。”

        林剑澜急道:“难道蔓姐姐也是拿来治病救人的吗?这可糟了。”

        陆蔓道:“弟弟真是老实,若是拿来救人,我还有那样悠闲么?这事还是要从我妈妈年轻时候的事情讲起,家母名讳李媚江,我小姨名讳李媚海,她们两个年轻的时候,比我还要美上许多。”

        林剑澜“啊”了一声,道:“恕我直言,这两个名字取的真是……”

        陆蔓笑道:“口气很大是么?不过听我爹爹说,当时她们姐妹两个可有这个本事的。我小的时候听人家说书,侠客剑仙,里面凡是遇到江湖中的女子,个个都是美貌多情,后来看了妈妈收的那些女【创建和谐家园】,长大了又自己出来行走,把自己笑话了好久,江湖之中哪有那么多羞花闭月容颜娇好,偏又飞檐走壁身怀绝技的女子?一路行来,看到的女侠倒多半是神情英姿飒爽,身材健壮丰满,至于容貌我可就不好评说了。”

        林剑澜听陆蔓说的有趣,想起自己小时候听到说书的确是如此,不由得“哈哈”一笑道:“蔓姐姐嘴上真是不饶人!”

        陆蔓轻轻以手托腮道:“可见我爹爹说的不假,当时有很多江湖子弟整日如狂蜂浪蝶般的跟在她们后面追求她们,若是哪个少年刚刚对我妈妈表白心意要白头偕老,我妈妈便偷偷告诉小姨,小姨就找到那人,跟他示好,结果这些人无一不是立刻变了心,又和我小姨海誓山盟。若是有人向我小姨吐露心意,她们便也是如法戏弄这些轻薄少年一番。”

        林剑澜点点头道:“原来她们便是用这方法来辨别追求之人可是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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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7 07:18: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