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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从无数战场走出来的英灵，程鹏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名为“历战”。

  　　这个能力并不能增强他的属性，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特殊的攻击效果，它的用处非常特别——但凡是没有“身经百战”英灵，在他面前力量、耐久、敏捷都会下降一级。

  　　说实话，这个属性其实有些鸡肋——那些个敢于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用手上的刀剑和敌人正面作战的英灵，有谁不是从无数战场上杀出来的？就算生前没有经历无数的战斗，死后成为英灵，也经常被召唤，参加各种战斗，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呢？

  　　但吉尔伽美什却偏偏是个例外！

  　　生未古老时代的半神，强大得堪比神明的他，生前根本就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战争——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敢于反抗他，就算在他作为暴君的那段时间也是一样。他所遭遇的战斗，只是来自于诸如恩奇都、天之公牛、神兽芬巴巴等少数的一些强者。而他死后则因为神秘度太高的缘故，几乎没有被人召唤出来过，经历过的战斗同样寥寥无几。

  　　作为一位善于战斗的英灵，他并没有“身经百战”过。

  　　当他手持历战之剑的时候，自然因为这件宝具本身的效果临时获得了这种身份，可以免疫程鹏“历战”技能的压制，可当历战之剑折断而失去效果之后，他损失的不仅仅是丰富的战斗经验，同时还有“身经百战”的资格。

  　　于是便在这个瞬间，他便被程鹏的“历战”能力压制，力量、耐久和敏捷全部都下降了。

  　　吉尔伽美什的爆发力力量原本就比程鹏弱了不少，只是靠着屠戮之剑的加成才彼此对等，此刻属性遭到压制，屠戮之剑再也无法弥补彼此间的力量差距。加上他骤然失去了身经百战的武艺，失去了右手的武器，左手持剑发力不畅……林林总总加起来，终于让程鹏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枪奏功！

  　　透明犹如水晶的冰雪之枪刺穿了吉尔伽美什的黄金甲，从前心刺入，由后心刺出，将他整个人都贯穿在枪身上，鲜血顺着透明的枪身不断流下来，样子极为惨烈。

  　　程鹏这一枪刺出去，力道也已经用尽，原拟一枪便能刺死吉尔伽美什，却不料被一枪穿心的吉尔伽美什居然还没有死，左手的屠戮之剑翻转过来，直奔他的脖子砍去。

  　　程鹏大吃一惊，正要躲避，心中却微微一动——他感觉到吉尔伽美什的这一剑虽然异常凶险，却没有任何杀意。

  　　这是一种异常玄妙的感觉，没有任何根据。

  　　可程鹏便在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做出了决定，没有躲避这本来可以避开的一剑。

  　　暗红色的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稳稳当当地停住，没有砍下去。

  　　“为什么不躲？”吉尔伽美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低声问，“我知道你躲得开。”

  　　“因为我没感觉到你打算和我同归于尽。”程鹏坦率地回答。

  　　吉尔伽美什笑了，一甩手将屠戮之剑丢开：“你的感觉是正确的——失败者至少应该保留最后的尊严，明明已经输了还纠缠不休，那丑陋的嘴脸绝不是王者该有的姿态。”

  　　他一手握住冰雪之枪，低头注视着透明的枪杆，似乎是要认真观察这件让自己遭遇败绩的武器，但目光却渐渐涣散，连说话之间也开始喘息，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想不到……本王……也有失败的时候啊……”

  　　“果然是……时代变了呢……”

  　　“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我了……”

  　　眼看着他的气息渐渐微弱，似乎马上就要死去，但却又突然睁大了眼睛，已经不见焦距的红色双眸注视着程鹏。

  　　“我的御主……拜托你了。”说着，他手一挥，浮在空中的黄金飞舟迅速落到了面前，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飞舟上的小女孩目瞪口呆地站在这里。

  　　“我会送她回远坂家的，这一路上谁都休想伤到她！”程鹏认真地回答，“以我的名誉保证！”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笑，表情放松了下来。

  　　“这样也不错……很好的战斗……”

  　　“只是……没能见到恩奇都……”

  　　“遗憾呐……”

  　　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无数的光点消失在空中，失去了支撑的冰雪之枪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只有那最后的叹息之声回荡在夜风里。

  　　“恩奇都是他生前的挚友，世界上唯一理解他和支持他的人，然而却因为他的狂妄和骄傲而遭受神罚，在他的面前死去……”杜早苗的话音在远处响起，“每一个参加圣杯战争的传说英灵，都有着自己的愿望，想来他的愿望就是借助圣杯的力量挽回逝去的挚友吧……”

  　　程鹏叹口气，弯腰拾起武器，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远坂凛。

  　　“走吧，先送你回家。”

  　　因为输掉了圣杯战争的缘故，远坂凛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却很坚强地忍住，一言不发，跟在他的身边。

  　　杜早苗快走几步，也赶了上来，一边将治疗法术连珠般朝他身上扔下去，一边担心地问：“我说高手啊，你没事吧？”

  　　“没事，这种程度的伤还要不了我的命。”程鹏笑着取消武装，让她看看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在迅速恢复的伤势，“吉尔伽美什死了，他的宝具也失效了。没有那种让伤口持续流血的特效妨碍，你的治疗很有效呢！”

  　　“这样就好……咱们真的要送这小萝莉回家吗？”

  　　“嗯，都答应了，当然应该做到。”

  　　“总觉得有点浪费时间……而且被别的英灵偷袭怎么办？”

  　　程鹏笑了，目光投向城市的另外一个方向。

  　　那是柳洞寺的方向，昨天他们激战的地方。

  　　在那里，正有极为强烈魔力升腾起来，犹如狂龙恶虎一般，激荡厮杀。这股魔力充满狂野暴戾的气息，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竟然连夜晚都被照亮，仿佛是有一颗赤红的星星落在地上一般。

  　　毫无疑问，在那边大发神威的英灵，必定是职阶为“狂战士”的吕布。

  　　奇怪的是，程鹏只感觉到了吕布的魔力，却感觉不到另外一个英灵的魔力。

  　　能够让他都感觉不到的英灵，想来想去，应该只有一个——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暗杀者”。

  　　暗杀者这个职阶厉害的是潜行刺杀的手段，正面战斗的能力应该比较薄弱，既然被吕布抓了个正着，展开了正面战斗，想来这次应该是死定了。

  　　而城市的另一边，也有两股气势正在隐隐对峙。

  　　这两股气势一股大气堂皇，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想来应该是“骑兵”职阶的楚凤歌；另一股虽然强度丝毫不逊色于楚凤歌，却复杂多变，有一种阴沉沉的气息——在昨晚的柳洞寺，他曾经见过这种气息，这是职阶为“魔法师”的美狄亚的气息。

  　　除了这四个两辆捉对开打的英灵之外，还有一股光明正大，简直就像电灯泡一样的魔力气息正在缓缓移动，距离这里很远。

  　　那当然就是坚持骑士道德，多少有些食古不化的亚瑟王。

  　　“我想……他们应该没有分身的闲暇。”程鹏笑着说，“他们也正忙着呢。”

  第33章 神秘约战

  　　时间回溯到天色微明之际，回到了间桐家，正准备去防御最严密的屋子里面休息的海圭突然发现笼罩着整个间桐家的魔术警报被触动了，这让他吓了一跳，甚至以为是有敌人前来袭击。

  　　他只猜对了一半——的确是有人来没错，但却不是来袭击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邮递员，根本没有可能袭击他，毕竟他可是四星高阶的玩家，即使是近战能力相对薄弱的法系，也绝不是这种连一星级都没有的平民NPC能够伤害得到的。

  　　邮差上门能干什么？当然是送信喽。

  　　信很短，也就不到十个字。

  　　今晚决斗，地点你定。

  　　海圭对于决斗当然没有意见，因为他充分相信自己的从者。

  　　身为狂战士职阶的吕布属性高得惊人，而且他的武艺也相当不错，再加上那种轰轰烈烈的大绝招……一对一决斗的话，优势还是很大的。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不管对手就谁就稀里糊涂答应决斗的憨人，在回信之前，他的确认真考虑了一番。

  　　弓兵的御主已经死了，暗杀者的御主也重伤不起，魔法师的御主则在夜里的战斗之中仓皇逃命，想来一时间也没有胆量跳出来谈什么决斗，会送来这封挑战信的，不外乎枪兵、剑士、骑兵这三位。

  　　按理说剑士亚瑟王这个骑士观念深度中毒者是最有可能提出一对一决斗的，不过一直没出现过的枪兵和骑兵也很有可能……总之无论是哪一个，吕布都没有输的理由。

  　　亚瑟王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剑术平平，只是反应很快，颇有几分料敌先机的感觉；基本属性方面相当出色，但比起吕布来却还是差了一截；宝具方面，誓约剑的大招就算没有被封印，也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激战里面争取到发招的机会，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绝对防御的理想乡。

  　　正面战斗的话，吕布什么绝招都不必用，用正常的格斗就能击败她。

  　　至于枪兵和骑兵嘛，骑兵一般强在坐骑和宝具，在决斗方面并非很有优势；枪兵的敏捷性比较令人担心，好在和他们的敏捷相比，更加出名的是他们天生的苦逼——在历次副本里面，不止一次出现过幸运只有E的枪兵，原作剧情的两代枪兵也都是幸运E的家伙，或许这就是这个职阶本身的固有属性也不一定……

  　　“温侯，你有把握吗？”考虑一番之后，他基本已经决定接受挑战，但还是本着礼貌询问了吕布的意愿。

  　　吕布冷冷一笑，扛着大戟朝院子里面走去：“某家去练武，要动手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这个回答让海圭很满意，于是他提起笔来，在那铁画银钩俨然剑气凛冽的八个字下面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狂草。

  　　柳洞寺！

  　　选择这个地点，他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作为冬木町的灵脉之一，柳洞寺的地脉强度很适合让英灵吸收散佚的魔力，能够一定程度上提升英灵的战斗力；地势偏僻，附近没有居民，寺内的和尚也已经全都被美狄亚和林恩弄到不知哪里去了，随便怎么打都不用担心被系统处罚；美狄亚所设的结界还有很多残余，足以让任何企图设下埋伏的人焦头烂额……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柳洞寺都是最适合的决斗场所。

  　　当他回复了信笺之后，那张薄薄的信纸便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明亮的火光，然后分成两道，一道投入他的胸口，另一道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是系统出品的决斗书，效力绝对可靠。

  　　接受了决斗邀请之后，海圭便开始休息，专心养精蓄锐，为晚上的决斗做准备。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御主们都带着英灵各自出发，奔赴战场，海圭当然也不例外。

  　　今晚月色很好——圣杯战争副本里面的月亮永远都是圆的，只要没有乌云，月色永远都很好。

  　　夜幕中的柳洞寺一片安静，只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

  　　海圭和吕布沿着高高的台阶拾阶而上，穿过了倒塌的寺门和围墙，来到了柳洞寺里面的大院子之中。

  　　院子靠近佛堂的地方摆着一张椅子，一个黑衣人正大马金刀地坐着，等待他们的到来。

  　　“你们来得真够迟的！”他有些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海圭没有回答，只是环顾四周，检查着战场。

  　　柳洞寺依然还是昨晚的模样，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按照魔术的常识，在一个阵地之上是不能覆盖另一个阵地的。既然柳洞寺周围原先的阵地还在，那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布置别的陷阱……）

  　　他如此考虑着，心中却依然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从他踏入柳洞寺的那一刻便开始出现。

  　　这种感觉冷冷的尖尖的麻麻的，仿佛有一根根细小的针头，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刺中他的身体，刺得很轻，但却让他很不舒服。

  　　如果程鹏之类顶尖武者在这里的话，必能发现这种感觉的真相。

  　　然而海圭不能，他只是个术者。

  　　所以虽然他心中感觉到很不对劲，但却还是下定了决心，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敌人消灭！

  　　“我来了。”他开口说道，“你是谁？是御主还是英灵从者？”

  　　若是别人听到这个问题，必定会觉得奇怪，因为按说御主和英灵差别之大，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光是用感觉就能判断出来。

  　　英灵的魔力强大而纯粹，犹如夜晚之中的火炬一般，远远地就能感觉到；而御主虽然没有那么庞大的魔力，却拥有独特的令咒，两个激活状态的令咒接近，彼此之间会产生共鸣。

  　　所以按道理说，这个问题根本不该问。

  　　可海圭却不得不问。

  　　在对方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魔力光辉，其强度丝毫不弱于自己的从者吕布；但与此同时，他却又感觉到了手背上令咒的共鸣，以共鸣的强度来说，应该有一个御主就在附近不远处。

  　　刚才他已经用魔力探测过，又用私聊问过吕布，确定附近除了他们和这个家伙之外，再没有别的闲杂人等。

  　　要是从者的话，没准还能用诸如“气息遮断”之类的手段避免被发现，可玩家不会有那样的手段的。就算是有一些隐匿的手段，也没可能让他和吕布都无法发现。

  　　所以他提出了这个诡异的问题。

  　　那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厉害！厉害！不愧是能够在大量玩家里面夺取到门票的人，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不正常……嗯，我真的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