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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呆坐在办公桌前胡思乱想,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
「喂。」我好像听到叶梅桂的声音。
完蛋了,我一定错乱了,我的耳朵竟然可以在公司内听到她的声音?
难道不仅是「心中有夜玫瑰,眼中自然就会有夜玫瑰」,而且还有「心中有叶
梅桂,耳中自然就会有叶梅桂」?
「喂!」
我不禁回头一看,叶梅桂竟然站在我身后。
「咦?」我站起身说:「妳怎么会从我心里面跑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叶梅桂的脸上微微一红。
我拉拉她的衣袖、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头发,然后说:「妳是真的存在啊。」
「废话。」
「喔。」我回过神:「妳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问你们公司楼下的管理员,他告诉我,你们的办公室在七楼。」
「妳下课了吗?」
「嗯。」
「今天累不累?」
「不会累呀。」叶梅桂笑了笑。
「那」我想了想,再说:「妳来这里是?」
「不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啊。」
「那轮到我问你,你今天累不累?」
「我也不累。」
「他发呆了一整个下午,当然不会累。」疏洪道在旁边突然开口。
我瞪了疏洪道一眼,然后赶紧找了张椅子,让她坐在我旁边。
幸好我的办公桌还算大,坐两个人不成问题。
「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叶梅桂问。
「今晚恐怕不能回家吃饭了。」
「为什么?」
「八点要开会,临时决定的。」
「不是临时决定的,是小柯自告奋勇、自动请缨的。」疏洪道又说。
「自你的头!」我转头朝着疏洪道:「你还敢说。」
「那就等你开完会,我们再吃饭。」叶梅桂笑了笑。
「可是开完会就很晚了。」
「多晚都没关系,我等你。」
「那妳肚子饿了怎么办?」
「晚几个钟头吃饭,对我没什么差别。」叶梅桂又问我:「倒是你,你不先吃
饭再开会吗?」
「我如果吃饱饭再开会,很容易打瞌睡的。」我笑了笑。
「我反而是肚子饿时开会,才会打瞌睡。」疏洪道又答腔。
「没人在问你!」我又转头跟疏洪道说。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叶梅桂站起身。
「我送妳。」我也站起身。
「不用了。」她笑了笑:「你把桌子清一清吧,有点乱。」
「老板也常骂他桌子很乱喔。」疏洪道又说。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时,叶梅桂问疏洪道:「真的吗?」
「是啊。」疏洪道站起身:「老板说他桌子太乱,做事一定不认真。」
「桌子乱跟做事认真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叶梅桂说。
「而且老板还说,他穿的衣服不够素净,一定不是优秀的工程师。」
「太过份了。」叶梅桂似乎很生气。
「你们老板在哪?」她转头问我:「我去找他。」
「妳找他做什么?」我很紧张。
「我要跟他说,如果他认为把桌子弄干净的人做事就比较认真的话,那叫他找
我来上班好了。真是笑话,照这么说,每个月发薪水时,只要看看每个人的办公桌
就好,愈干净的,薪水愈高。」
叶梅桂气呼呼地说:「穿着不够素净就不是优秀的工程师,这更可笑。一位优
秀的工程师应该表现在头脑、眼睛、胸口和肚子,怎么会表现在穿着呢?」
「头脑、眼睛、胸口和肚子,是什么意思?」我很好奇。
「头脑够冷静、视野够开阔、胸襟够宽广、肚子内的学问够丰富。」
「说得好!」疏洪道起身拍拍手。
「不客气。」叶梅桂反而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我把桌子收一收就好。妳先回去吧。」我说。
「哼。」叶梅桂哼了一声,随即又说:「这是哼你老板,不是哼你的。你别误
会。」
「我知道。妳哼我时,不是这样。」
「哪里不一样?」
「妳哼我时的眼神,温柔多了。」
「胡说。」
「好吧,别生气了。」
「我才没生气,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这样说你。」
「喔。谢谢妳。」
「笨蛋,这有什么好谢的。」
「没错,小柯确实很笨。」疏洪道又插嘴。
「喂!」我又转头朝疏洪道喊了一声。
我陪叶梅桂下楼,走到她停放机车的地方。
「我先走了,晚上等你吃饭。」她跨上车,手里拿着安全帽。
「嗯。骑车小心点。」
她点点头,戴上安全帽,发动引擎,骑车离去。
天已经黑了,街灯开始闪亮,我一直望着她骑车远去的背影。
朦胧间,我彷佛看到学姐骑脚踏车离去的背影。
我突然拔腿往前狂奔。
「玫瑰」我大声喊叫:「玫瑰」
叶梅桂正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绿灯,似乎听见我的喊叫。
右转头后,看到我正朝她跑去,她赶紧将车骑到路边。
她脱下安全帽,问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有些着急。
「没」我猛喘气:「没什么事。」
「你有病呀!」她瞪我一眼:「没事干嘛急着叫住我。」
「我以为」我有点吞吞吐吐:「我以为妳会突然不见。」
「喂,你认为我会发生车祸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摇了摇手。
「笨蛋。」她笑了笑:「待会就可以见面了。」
她又戴上安全帽,再跟我说:「先说好哦,你再追过来,我就报警。」
「喔。」
「你回公司吧,你八点还要开会呢。」
「喔。」
「喔什么喔。」她又瞪我一眼:「你要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你老是这样迷迷糊糊的。」她又笑了笑:「看来我生日时许的愿望,是不太
灵光的。」
「不会的,我不会再迷糊的。」
「这话你说过好几遍啰。」她笑着说:「我走了,晚上等你吃饭。」
然后她挥挥手,又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