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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疏洪道是在安慰我,所以下午上班的心情便不再那么闷。
但我不经意地,还是会回想起以前在台南工作的时光。
当初应该多待在台南一段时间的,也许还有别的工作机会。
如今觉得现在的办公室好大好大,自己相对地变得非常渺小。
下班后仍然坐公车,不过我下班的时间比一般的上班族晚,因此路上不怎么塞
车,我只在公车上待了20分钟。
下车后回去的路上,看到几个快两层楼高的垃圾堆,堆满了泡过水的家具等杂
物。
很多商店门口摆着抽水机,引擎声达达响着,正努力把屋内的水抽干。
我是学水利工程的,当然知道洪灾只能减少,不能完全减免。
但洪灾后的景象是如此怵目惊心,我不禁有些罪恶感。
回到七c ,打开了门,一阵饭菜香味扑鼻。
「你回来了。」叶梅桂在厨房,背对着我说。
「嗯。」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饭快煮好了。」
「饭?妳怎么知道我会迟到?」
「废话。我起床后看见你还没出门,就知道了。」
「妳好厉害。妳应该来做水利工程,妳对时间的估计比我强得多。」
「你在胡说什么。」她转过头:「快来帮我把菜端到客厅。」
叶梅桂把最后一道菜端到客厅,然后坐了下来,说:「我们一起吃吧。」
我本来伸手想拿碗筷,听到这句话后,动作突然停止。
「妳能不能再说一遍?」
「干嘛?」
「就刚刚那句话啊。」
「好话不说第二遍。」她瞪了我一眼:「快吃饭吧,少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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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无聊,只是突然又想起学姐。
以前在广场阴暗的角落里,学姐总能以一句:「我们一起跳吧。」
把我带离黑暗。
如今,叶梅桂一句:「我们一起吃吧。」
竟然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今天又挨骂了吧?」叶梅桂看着我,问了一句。
「算是吧。」
「我就知道。」
「妳好像什么都知道。」
「当然。」她拿筷子指着我的脸:「都写在你的脸上了。」
「是吗?」我摸摸脸颊:「我的脸写着:我又挨骂了?」
「不。上面写着:我不听人家劝告,所以迟到挨骂是活该。」
「妳哪是劝告?那叫警告。」
「是吗?」她放下筷子:「你可以再说一遍。」
「是劝告,是劝告没错。」
我扒了一口饭,专心夹菜。
我们安静了下来,不再继续交谈,连筷子也不曾交错。
快吃饱时,叶梅桂喂了一声,我才转头看着她。
「报上说,台北市的堤防可抵御两百年的洪水。」叶梅桂开了口。
「喔。」
「那为什么这次淹水这么严重呢?」
「我怎么知道。」
我又低下头吃饭。
「喂!」叶梅桂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我咬着筷子,看着她。
「我在问你呀。」
「为什么要问我?」
「你是学水利工程的,不问你,难道去问租书店的小姐吗?」
「不要乱问租书店的小姐,她们的脾气不太好。」
「你到底说不说?」
「等一下妳洗碗,我就说。」
「那算了。」她转过头,不再理我。
「妳知道李白吗?」我试着开口,不过她没反应。
「妳知道李白有一首诗叫 将进酒 吗?」她还是没反应。
「将进酒里面不是有一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她依然没反应。
「妳知道李白为什么要这样说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终于有反应,不过却是瞪我一眼:「把话一次讲完。」
「喔。我是想问妳知不知道为什么李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
「黄河发源于青海的巴颜喀拉山,海拔超过4500米,所以李白才会说黄河的水
好像从天上来的一样。」过了一会,她回答。
「只是这样吗?」我放下碗筷,再问:「中国著名的大江大河也通常发源于高
山上,为什么李白不说:长江之水天上来?他看不起长江吗?」
「好,那请 您 告诉我为什么。小女子洗耳恭听。」
「不敢不敢。」我说完后,就闭上嘴。
「快说呀!」
「我说过我不敢了啊。」
「喂!」叶梅桂也放下碗筷:「你再不说,我叫小皮咬你。」
「好,我说。」我先看了看小皮,对牠笑一笑,然后说:「因为黄河泥沙量很
大,河床常会淤积,水位便跟着提高,所以两岸的堤防必须不断加高才能抵御洪水。
由于河床不断淤积,有时甚至河底竟然比路面还高。妳想想看,如果河底比地面还
高,那么远远望去,不就会觉得河水好像在天上流动?」
「哦。所以李白才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叶梅桂点点头。
「嗯。李白不愧是伟大的诗人,这诗句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很棒。」
「那这跟台北市的淹水有关吗?」
「基隆河流域近四十年来,两岸土地过度开发利用,河道也呈现淤积现象,河
床已经抬高了。」
「是吗?」
「嗯。而且台北的防洪计划是在1964年所草拟,距今已快四十年。这四十年来
台北快速发展,很多地方原先是土地,现在却变成高楼。
四十年前的一场雨,如果下在今日,所造成的河道流量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简单地说,即使是同一场雨,现在的河道流量却会比以前大得多。」
我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洪水也会来得更快。」
「所以呢?」
「所以当初设计可以防范两百年频率洪水的堤防高度,现在可能只剩五十年不
到。台北市的堤防安全性,并没有妳想象得那么高。」
「那该怎么办?」
「可以适度加高堤防,但一昧地加高堤防不是治本之道。应该要治理基隆河,
并限制土地过度开发利用,不要再与河争地。另外,开辟一条疏洪道,分散基隆河
的洪水,也是可行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可能会很耗金钱,工程也不容易进行。」
「多设抽水站不行吗?」她想了一下,又问。
「抽水站通常设在堤防边,把市区内所淹的水抽到河道内排掉,所以对于防范
市区淹水而言,抽水站当然有功用。但也由于抽水站不断把水抽入河道内,无形中
却加重了河道的负担。」
我顿了顿,再转头问她:「如果洪水不大,抽水站当然应该迅速将市区的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