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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电梯门，安糯边往外走边在包里翻找着钥匙，走到5A门前。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了轻弱的关门声，“嘭——”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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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邻居空荡荡的门前多了个纯黑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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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搬来这里半年了，之前她一直以为对面没有住人。

  　　因为从来没见有人出来过。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出门少的原因。

  　　但最近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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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是有点好奇的。

  　　也因此，刻意的放慢了脚步。

  　　然后，她看到——

  　　从门缝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提着袋垃圾，飞快地将其放在门口。

  　　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全程没有超过三秒，立刻关上了门。

  　　之后再见到，也都是对面的人只露出一只手，把垃圾放在门外。

  　　古怪又诡异。

  　　*

  　　进家门后，安糯换了双羊毛拖鞋，随手把身上的包扔到沙发上。

  　　见它因沙发的弹性掉到地上也没什么反应。

  　　她摸了摸因为吹了风，似乎又开始发热了的脑门。

  　　没有半点胃口吃午饭。

  　　安糯倒了杯温水，拆了几颗药灌入口中。

  　　她突然想起今天遇见的那个牙医，眼神有点空洞。

  　　……可能不会再见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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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回家。

  　　想生病了的时候，身旁是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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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刚过下午六点。

  　　但窗外的夜幕已然降临，繁星点点在其上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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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的眼泪直冒，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摇晃。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测了体温。

  　　39.5度。

  　　安糯不敢再拖下去，裹了个大外套、戴上个遮住半张脸的围巾便出了门。

  　　她觉得全身都在发烫，却感觉异常的冷，伸手将大衣裹紧了些。

  　　走路的时候像在踩棉花一样，没有任何实感。

  　　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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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脑袋，没有看路。

  　　因为头昏脑胀，走着走着的变了线路。

  　　忽地就撞上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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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是穿的厚，地上还铺着一层雪，也不觉得疼。

  　　男人立刻蹲了下来，轻声问：“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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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扶我起来吗？”她的声音有点虚弱，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忽地就愣住了，但想说的话还是说了出去，“我不是碰瓷的……”

  　　好像是那个牙医……

  　　他的脸上戴着御寒用的口罩。

  　　裸.露在外的那双眼和早上看到的那双重叠在了一起。

  　　看到她的脸，男人的目光一顿。

  　　伸手握住她的手肘，缓缓的使了力。

  　　“起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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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道了谢，恰好看到一辆出租车往这边开来。

  　　连忙抬手将车拦住。

  　　她走了上去，把车门打开。

  　　正想让司机开车的时候，刚刚的那个男人从另一侧的门上来，对司机道：“去附近的医院。”

  　　安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他为什么上了自己拦的车。

  　　只想着目的地一样，好像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她的脑袋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到医院的时候，是坐在隔壁的男人叫她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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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出租车就停在医院门外不远处，安糯走几步路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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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走到内科门诊，到诊室里去看病。

  　　医生开了单子，让她到二楼去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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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脑子晕乎乎的，觉得呼出的气烫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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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她一起上出租车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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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还是觉得难受得紧。

  　　旁边似乎坐下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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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男人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而后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际，她好像听到了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可能是看到了她的病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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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听到自己似乎很小声很小声的回答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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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坐着的人变成了应书荷，看着她的眼里带着担忧。

  　　“好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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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声音沙哑，问道：“你怎么来了？”

  　　提到这个应书荷就气：“我给你打电话了啊，你发烧快四十度了都不跟我说？”

  　　“……”

  　　“一个男人接的，说他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你，送你来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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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啊。”

  　　随后，应书荷指了指放在旁边的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碗粥。

  　　“这个是那个男的买的，说是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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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应书荷回忆了下：“高高瘦瘦的，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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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