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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未走出山洞,就听得山前有虎啸声声,这虎啸之声似乎还有些稚嫩,但是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凄厉杀气。
江流波闪身来到山前,就见一只浑身似雪的白色巨虎,身高足有数丈,咆哮奔跃之间,利爪挥舞,大嘴撕咬,把一众小妖追得狼奔豕突,山林之间,一片狼藉。
这白虎见得江流波突然出现,也不追那四散逃开的小妖,低吼一声,后腿一蹬,化成一道白光直向江流波冲来。只是以它这种实力,又怎么能动得了江流波,还未冲到,就忽然觉得身上仿佛忽然被大山压住,扑通一声从空中落下,四肢大张着趴在地上。
大鹏等几个过来,正看见这白虎四爪在地上乱转,江流波却是看着这白虎目露疑惑之色。
牛妖急忙跑上前来,对着江流波道谢,江流波挥手给一众躺在地上的小妖输入一道乙木之气,助他们恢复伤势,然后让牛妖把他们一一安置,自己却在那里看着那不住低吼挣扎的白虎。
大鹏本来张嘴要问,待一细看,也发觉不妥之处。
按理说这白虎也算是灵兽一类,此时已被制住,怎么还会如此不知死活在此挣扎,看着倒像是野兽多过灵兽。
再一看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大鹏也是迷惑不已:看它着模样,倒是和修行之人遇到心魔时的情况相似,可是又有些不像,它攻击之时大鹏虽然没见到,但看它全身上下连灰尘也无半点,显然又和心魔入侵时神智完全迷乱又有不同。
江流波看大鹏也看出蹊跷之处,道:“我们两个如今修为提的是快了,可是许多见识还是不够,这样情况,我也是看不出来。还是要找镇元子和红云两个问问去才是。”
大鹏听了撇撇嘴:“何必还要去万寿山,我们马上去找我娘了,让我娘看看就知道了,去万寿山还绕路呢!”
江流波一想也是,就对牛妖道:“这只白虎我们就带走了,日后自然不会再来骚扰你们。我嘱咐你的事可莫要忘了,记得把酿酒之法传给我妖族其他山头,切记要亲手种来的果实才行。”
牛妖解决了多日心头隐患,更是感恩戴德,连连点头应是。
江流波看大鹏拿他那紫金钵盂困了白虎,就带着小麒麟金鳌别了牛妖离去。
这下他终于了了心头一件大事。
巫族妖族,吃穿用度,都是杀野兽摘野果,随用随取,好在洪荒之中山林草原之中,各种千奇百怪的野兽种类繁多,数不胜数。但是随着巫妖两族人数渐多,冲突渐生,虽然大祸不曾有过,但是也算是小祸不断了,两族之间似乎是一直在人口达到某个程度之后,就开始彼此消耗。
祭祀是必须之事,祭祀用酒便是在江流波原来的那个时空,也是源远流长的,此次正好借此机会,教给他们种植之术,也算是让他们踏上自己自足的第一步。
这两族之中都不乏神通广大、才智通天之人,只要注意到此事,日后自然可以根据此来研究出种植其他吃穿用度之物,甚至养殖也是有很大可能就此出现的。
江流波这么做,若说他之前还有些顾虑,但是自传承记忆浮现,他就变得义无返顾了。
若是天不欲我来做事,又何须让我前来,既然天地玄功——化形篇都能出来,而且还有功德降下,那么传授给两族种植也就没什么了。毕竟让他们开始栽树也只是个引子,日后还要他们自行摸索其他种植养殖之术。
只要这些部落在各地扎了根,虽然还会有争斗肆杀,但是程度只要能稍微降那么一点,少杀伤那么点,江流波也就不枉这藏头露尾的跑去巫族卖一趟酒,再来妖族装神弄鬼一番了。
江流波正想得得意,忽然心头一动,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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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流波却是苦笑不已。
这位佳人,不是别人,正是后土祖巫。
江流波还以为自己藏头露尾的能隐瞒一番,不想刚离去不久就被人发现了,还被人逮个正着。
好在他问心无愧,当下便欲上前搭话。
这时却是小麒麟听到大鹏说了一句“被发现了”,忽然蹦了出去,对着后土喊道:“后土大巫,你可曾见到有两只小妖,各有一对金紫双翅的,带着同我和小金鳌一般无二的灵兽打此经过。我们听说他们在到处传一样酿酒之术,正要去寻他们。”
江流波顿时哭笑不得,以前怎么没发现小麒麟还有搞无厘头的天赋,这下连后土也是忍不住嫣然一笑,这一笑,顿时这副画卷就仿佛活了一样,天地之间似乎都多了几分色彩。
江流波对这位身怀慈悲之心,愿以身化轮回的女子自然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上前坦然见礼道:“东海夔牛和金翅大鹏见过后土祖巫。”
后土微微一笑:“夔牛道兄客气了,道兄到我巫族传授酿酒之术,又教给族人们栽种果树,后土感激不尽,代我巫族千万巫人谢过了。只是道兄离去之后,后土深觉此事似乎事关重大,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特来请教道兄,还望道兄不吝赐教。”
江流波暗道这女子果然不愧是天生祖巫,身怀慈悲之人,这么快就觉得这种植之术大有玄机,当下也不再隐瞒,道:“后土祖巫可曾发现,自【创建和谐家园】父神开天以来,有我巫妖两族生存之地,更有无数炼气修行之人,行走天地,对天地之物随用随取,却不曾想过,天地之物,终有取尽之时,到那时我们又去何处去取呢?”
后土面露沉思,良久方道:“道兄言之有理,天地之大,终究是父神在混沌中开出的一片天地而已,随意取用,也终有用完之日。那道兄的意思莫非就是让我族人们从此以后自己种植所用之粮物,再不像以前只取自然生长之物了吗?”
江流波笑道:“后土祖巫果然不凡,此时也不过是我自己所想,对与不对,还要靠祖巫们决断。自然之物也并非不能去取,只是要有个尺度,比如这大河之中,我们捕鱼来食,若是一下子捕尽了,日后让它们还如何繁衍,那下次我们又到何处去取呢?”
“再如这山中树木,一棵长成便要数年,我们一斧下去就少了一棵,部落用度,一次就是一小片林子,若是持续下去,终究有砍完的一天,若是我们此时砍了,而后随手种上种子,等到日后,便又是一片林木,自然还能继续供我们取用。”
“我认为有了种植之术,可以让巫妖两族那些还需要食物的族人们自力更生,在取用天地之物时要谨守‘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狩’的原则,这样,让这大地之上始终生机不绝,方才对得起为我们开辟了天地的【创建和谐家园】父神。”
后土又是沉思片刻,忽然抬头对江流波一礼道:“我听妖族中传闻,东海夔牛道兄有大智,曾以一篇天地玄功化形篇传于洪荒,得了无边功德,今日一见,当知传言不虚。后土在此受教了。”
江流波正要还礼,这女子却是又忽然嫣然一笑:“后土口口声声称呼夔牛道兄,道兄难道就叫不得一声后土吗?”
江流波看得自己一直崇拜着的后土娘娘忽然露出这般小女子之态,不由一楞,脸上微微一红,笑道:“如此夔牛就失礼了。”
又道:“其实种植之道,并非只得果木可种,其他草药在巫族部落也早有种植,只要是土里生长的也无一不可种。其他还有我们平常猎取的山中野兽,也可选些性子温和的,直接养在部落之中,方便日常用度。这只是夔牛一点愚见,让后土你见笑了。”
后土又是一笑道:“道兄客气,我观道兄此举乃有大智,而对我巫族又有大恩大德,后土感激敬佩还来不及呢,怎么敢笑话道兄。”
忽而又话锋一转,面色一正道:“只是不知,道兄此举是只为助巫族兴旺还是另有玄机呢?”
江流波正色道:“后土可是信不过我吗?”
“非是信不过道兄,只是此事过大,由不得后土不谨慎呢!”
江流波也不答话,顺手取出一斧,正是在北俱卢洲困那玄龟时炼制的巨斧,只是这次也不曾施展法天象地,就站在原地,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这一挥只是一个姿势,连风都不曾动得半点,后土却是面色大变。
这一斧正是开天一斧,乃是江流波传承之中所见,当日曾在北俱卢洲只用肉身力量,就曾把千里山脉化为虚无的那一斧。
良久之后,后土方才对着江流波深深一拜道:“原来道兄还有这等来历,却是后土方才多心了。如此,后土虽不明了道兄之意,却是信了道兄乃是诚心为我巫族了。”
第六十四章 凤凰
巫族十二祖祖巫皆是【创建和谐家园】身躯化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传承如何,但是江流波相信后土一定能认出这式斧法,虽然他只是比画一下。
既然如此,那夔牛有此传承,出身也算和他们有了些关系,后土当然不会认为江流波是故意比画个架子冒充前来骗他们,因为这个是做不得假的,不是得自传承,自然是学不得如此让人一见便知。
江流波收了斧子,听得后土如此说,却是一笑道:“我非是单只为了巫族,我们也是刚从一个妖族山头上下来,这酿酒之术,也传与了他们。”
看后土不解,又补充说:“无论妖巫两族,在我眼里并无区别,都是在这洪荒之上。洪荒之大,寻一片土地便能生存,若是因此能让巫妖两族少些冲突,也算是我没白奔走这一遭了。”
后土本就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听得江流波所言,并不觉得他有故意做作的嫌疑,反而面带钦佩道:“道兄大德,后土不及也。”
江流波脸上一红,毕竟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当面称赞,讪道:“我也就是想想,哪里有什么大德,后土妹子以慈悲之名闻名洪荒巫族,我不及也。”
他当然不及,他现在也就是心中明了自己将要去如何做为,但是若真要他舍了自身,若说他能做到义无返顾,连他自己现在都不相信。
两人客气了半天,不由忽然同时失笑,然后再谈起来,就觉得投缘许多,许多的观点往往能不谋而合,江流波大叹果然不亏是后土,怪不得后世里无论祭祀天地还是祭祀祖宗,都必称一声后土娘娘。
江流波虽然没亲手种过地,但是总归是见过后世的繁华世界,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至于具体的,就要靠人一点一点的研究了。
等到两人一番长谈之后,已经是月上柳梢,两人挥手告别,一个觉得受益匪浅,另一个心头欢喜,只觉得月光之下,连小金鳌驾驭的那一片乌云都似乎变得美丽起来。
两人两灵兽在月光云影之间穿行,夜空如洗,白云悠悠,江流波在云间飞行,忽然觉得似乎身上功德之力微微一动,又有些须功德降下。
这丝功德之力丝丝缕缕,数量极少,但是江流波却是心头畅快。这畅快也是为这功德之力,并不是他已经不在意这一点点功德,而是他此时就像是后世所说,此刻他念头通达,做事但凭本心,求个问心无愧。
但是等到日后妖族也走下各大山头,聚集成部落,和巫族同样在大地之上休养生息,种耕牧渔,繁衍生存,天地之中少了一丝丝的杀伐之气,那这份功德之大,只怕还在创出《天地玄功——化形篇》之上了。
只是这份功德乃是持日旷久,徐徐落下,不如当日声势浩大而已。
众人这次行走,不再像以前般一直飞奔,诸事不理,若是见了妖族、巫族争斗,便下去伸手阻止一番,对他们说两族将要准备一样祭祀用的酒,正在召集各个族人回去栽树种林。
当然,若是遇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那就别客气了,给他们吹吹风吧。直接两边分开,大风一吹,一边飞个十万八千里,那加起来就是二十一万六千里了,若是他们仍要找着彼此再来打过,那就是真个没法了。反正那时江流波也已走远,就不关他事了。
待到后来,众人就把云头降下,用缩地成寸的神通在大地之上飞奔。小麒麟大感有趣,在地上遁来遁去,为旅途添了不少欢笑。
越向南走,天气便越加温暖,草木也茂盛了许多。
深山大林,巍巍峨峨,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
这就是南赡部洲之地了。
这里山峰不如其他三洲险峻,也不似北俱卢洲那般个个如剑指苍天,锋芒毕露。但是自有一番灵秀之美,婉约之乐。
如果说西牛贺洲是一曲《出塞曲》,北俱卢洲像是一支《十面埋伏》或是《将军令》,那这南赡部洲倒像是一曲《春江花月夜》了。
行走在南赡部洲的大地之上,听着耳边传来的林间鸟鸣,看着偶然路过的碧翠小湖,只觉得无一处不是灵秀,没一地不透出婉约。
似乎是因为环境所致,连在这里的巫族妖族之人也透着一股子平和的味道来,少了许多争斗,多了几分祥和。
众人遇山过山,遇河跨河,向着大鹏记忆中的凤凰所在之地前行。一路上风光秀美,处处里春风拂面,每一步都是惬意非常。
数日之后,众人来到一山前,但见山脉连绵,四时花木争奇,一派峰峦迭翠;芳草萌动,老梅生馨;红的桃花,青的柳色;百花争艳,万木竞春,浮烟暖树,重重锦绣,迭迭玲珑,好一派景色怡人。
山上还有神鹿在林中悠闲散步,虬须老松上也有仙鹤轻舞,桃林中有灵猿舒臂,流水旁有蛙声虫鸣。
这山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神荡漾,心旷神怡,生出一种神仙当居此的感觉来。
此时大鹏却是苦了脸道:“我娘只让我到得此处,也没说如何找她,大哥我们怎么寻到我娘啊?”
江流波笑着道:“先进山再说吧,这山连绵无数里,也许进去山中,凤凰大神就有感应了。”
当下四个一起进得山中,这山中的小兽雀鸟却是不怕人的,在头上脚边上下跑动,连贪吃的大鹏也有不忍下手之感。只是此时他心中忐忑,大概也是有近乡情更怯之感,哪有心看这些小兽雀鸟。
便是江流波也是心中忐忑,虽然无数次想过了要来面见凤凰大神,但是真得到了此地,反而觉得心中七上八下起来。
行不多时,江流波忽然感觉到心神一动,似乎隐有什么在前方要自己前去一样,看向大鹏,大鹏面带喜色,显然也是感觉到了。连小麒麟和小金鳌两个也是忽然高兴起来,小麒麟道:“凤凰大神叫我们前去呢!”
众人喜上眉梢,顿时加快了步子,一路向前走去。
到了一地,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面峭壁,却是毫不迟疑,一步迈过,顿时消失在峭壁之中。
这似乎是一片无尽的虚空,似乎是幽暗深邃,周围的黑暗连半点光也透漏不出,但是偏偏又在前方有一团巨大无比的烈火燃烧,散发出骇人的热量。
江流波自然不会以为这还是在峭壁之内,显然这是施展大神通开辟出来的空间,施展出这般大神通的当然就是凤凰大神。
他心情激动,带着小麒麟和金鳌上面施礼道:“见过凤凰大神。”而大鹏却是看着那团烈火怔怔发呆,手足无措,嘴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却是说不出半点话来。
他在洪荒中破壳而出,虽然名为金翅大鹏,但是却始终未曾见过娘亲,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准备前往东海之东,要“等到洪荒的大神通死光了”再回来?如今得见母亲,他心中又岂是一个激动能形容得了。
江流波的激动也不比他差。
凤凰啊,当时初听到祖龙时他对这洪荒还是一片懵懂,只为保命,虽然觉得听到了真实的龙而心中兴奋,但又很快被保命的念头压下。到后来见多了敖广几个兄弟,也就习以为常了。
龙凤自古以来就在华夏人心中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如今得见这位和【创建和谐家园】大神同生混沌,一个分身号称天地第一只凤凰,身压地火的大神,江流波施礼之后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烈火熊熊之中,有凤轻鸣。
江流波只听得一声轻笑,然后便听到一声轻叹道:“痴儿,还不过来给我看看,小夔牛也带着那个小麒麟和小金鳌过来给我好看看吧,在这里久了,也是有些寂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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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又传来声音:“鹏儿也化形了啊,你倒是好运气,遇到了小夔牛。”
“你们一路行来所做之事,我也略有知晓,你们两个,哦,还有这两个小灵兽,做的很不错,很不错……”
她说话的声音很慢,大概是这个分身在这里久了,真的是有些寂寞了,也有些罗嗦,和一个普通的母亲见到了远行已久后归家的儿子也并无区别。
她话语间,虽然还带着丝丝威严,但里面的欣喜之意却是掩盖不住的,可见她也未曾掩饰见到几人心中的欢喜,江流波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欢喜并不只是为大鹏能来,对自己,也有欣慰。虽然不明其理,江流波也有说不出的欣喜。
这就是凤凰啊,在她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孩子,仿佛又是回到了前世做孩子时,一次考试成绩得了满分,在母亲面前炫耀,得到了一分赞扬,就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街道上的车笛声都悦耳了。
直到她话音落下,大鹏才用那带着颤抖的,似乎还有一丝生怯的语音说道:“娘,孩儿大鹏,回来看你了……”
第六十五章 离地焰光旗(一)
当众人忽然发现心目中神圣的凤凰大神忽然化身了一位慈母,很快的,众人的拘谨就慢慢不翼而飞了,于是就连小麒麟也活跃起来了,在这虚空之中上窜下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