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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见子婴说得真切,心中怒气稍减,寻思莫非是那狗贼诓骗我?因为子婴才登基不过一两天,还未曾享受到手中权利的【创建和谐家园】!更何况他乃始皇嫡孙,如果未战先降,恐怕关中老秦人一人一口口水就会将他淹没。疑虑虽生,但赵高又非三岁小儿,不管有没得此事,既然到了宫中,就必须当机立断,顺势除掉子婴也好!
“秦王还是将玉玺拿出来让老奴瞧瞧吧?我赵高服侍三代秦主,玉玺什么样子又不是不知道。”
赢子婴脸色下沉,心中思索:赵高势大,如果我不将玉玺拿出,他恐怕以此为借口又要刁难我。既然这传国玉玺在他们心中这么重要,我便拿它来拖延赵高一段时间,先将他身边的侍卫支走一些才好。
于是目视赵高,一脸郑重的说道道:“丞相知道传国玉玺乃社稷神器,周围这么多人窥视,我又岂能这么轻易的此等重器随意拿出?”
赵高双眼紧盯着子婴,意图在面上找出丝毫破绽。目视良久,赵高未曾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这才洒然一笑,挥手对众甲士道:“你二人留下,其余去殿外等候!”
赢子婴一脸怒气的盯着赵高,赵高混不在意的回以颜色。最终赢子婴心里没谱,首先妥协:“既然如此,丞相请稍侯,待我亲自去将玉玺取出。”
韩则赶到是殿外时,见殿外站着数十个带甲卫士。韩则知道这是赵高的人马,心中虽然着急,也不敢贸然闯入。他心中思量,不如翻墙从后殿进入,在帘后观其行径在做决定。
如今信宫卫士稀少,里面多有阎乐的人手在里面,所以他们才不敢冒险用宫中卫士。二世死于乱军之手,赢子婴不放心,就将卫士全部调在外殿,内殿里全是些宫娥宦官。韩则避开甲士视线,等到宫娥一过去,身子勾着往墙壁上一翻,从殿里的窗户中翻到了房间内。
赢子婴将身边的几个宫娥挥退,从内侧房间里取出了玉玺信物。路过左边厢房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身上挂彩的韩则,赢子婴心中一惊,韩谈将殿外之事和自己的猜测三言两语的说清。
赢子婴知道情况危急,如今必须早做决断,他思索了一会,眉头一皱,咬牙说道:“观如今形式,怕也不得不冒险了,待会我袖中暗藏匕首,亲自将玉玺送给赵高,趁机就动手!你躲在帘后,想办法将那两个侍卫杀掉。我会在之前让那两个侍卫离赵高远点,你得手后不要管赵高,立即将殿门关掉!”
韩则闻言大惊,劝道:“秦王千金之躯,怎能亲自涉险?”
赢子婴挥袖呵斥韩则道:“事已至此,又岂非我能决定?大丈夫哪能事事由心,缩手缩脚?就这样定了!”
韩则见劝不过秦王,磕头拜道:“则无能,秦王小心为重!”
赢子婴吩咐完毕,从鞋中拔出一柄镶玉短剑,将它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面。这柄剑乃他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当年在离开咸阳时送给他的,他一直藏在鞋筒里。
走进殿内,赢子婴亲自端着盛放玉玺的木盘,从玉案走下。赵高看见玉玺,脸色的喜色也是稍闪即逝。这东西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对它在意过。以前是赵高知道这不是他能觊觎的东西,现在这东西是他准备拿来当晋升之礼,生怕它不在了。
离赵高还有十步左右,赢子婴却突然驻足道:“丞相不让这二人稍让一下吗?”
赵高以为这是子婴害怕他有图谋玉玺之心,虽然说他确实有,但不是现在。于是他挥手让二位甲士退开一点,拢袖在身前静等子婴前来。
子婴见两位侍卫离赵高不过五六步,心中还是不放心,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又道:“丞相还是让二位离远点好,此物乃国之重器,入不得下人之眼!”
赵高听罢,不耐烦的向二人挥了挥手,二人不甘愿的离了十来步才止。赢子婴一脸郑重的走到离赵高一步远的位置,不等赵高前来揭开幕布,他自个将红纱一揭,露出里面的传国玉玺。
赵高见之心喜,脚不由自主的向前,伸手就去拿盘子里的玉玺。
赢子婴眼睛一眯,就是现在!
“哐当!”一声,木盘在赵高摸到玉玺的那刹那突然坠地!赵高下意识的用手去捧住玉玺,在这火光电速之间。赢子婴一步欺进,袖中匕首一滑,趁着赵高空门大露的那瞬间!两人额头在空中一撞,匕首从胸口直透而入!
赢子婴一击得手,身子立即后退。他额头上全是虚汗,手掌里沾了一手的血。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趁机多补两刀,将赵高扎死扎透,但说到底他前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穿越了一次就不代表胆子就大了倍。他能下定决心亲自动手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所以一撤身之后,他的双手一直抖个不停。
赵高也未曾料到一个病弱之人竟敢来杀他,子婴那一刀并没有捅在他胸口上,而是扎在他右边靠肋骨的位置。疼痛让赵高整个脸都变了形,他“啊啊”的想说什么,却痛得一下摔倒。
躲在幕后的韩则一声大喝,在子婴动手刹那,剑如灵蛇般窜出。他本就是剑术高手,手腕极稳,自己又占据偷袭的便宜,那一剑刺得又快又急,一下就从一位侍卫的脖子中穿了过去。杀人之剑讲究的是一击致命,一剑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需要太多的招式技巧,只要够快!够准!
另外一个侍卫反应也是极快,他在同伴倒下的同时立即抽剑向韩则刺去,韩则当时一剑用力过深,将剑身整个都穿在了那侍卫的脖子上。他所使用的剑乃是秦朝的一种特长的剑,剑身足有一米多!当年荆轲刺秦时,秦王屡次拔剑不出用的就是这种剑。韩则如要拔出剑的话,那侍卫的这一剑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身为一个习武之人,韩则反应也是极快,一见拔剑不出,立即后退。身隔不远的子婴看到韩则情况危急,将手中匕首用力扔出,他本想是扔给韩则的,哪知道将才才杀了赵高,手中一直颤抖,这一扔不知道仍偏了多远,更兼这一下力度不够,还未至身前就开始下坠。那侍卫命也衰到了极点,如此不着力的一柄匕首,他好死不死的刚好窜前步,匕首便直接扎在他的大腿上。
侍卫发出一声痛呼,韩则见机不可失,一纵身将侍卫扑倒,手捧住脖子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侍卫便软绵绵的没了动静。
几人动作也不过一会的时间,殿外等候的侍卫也听到了动静,直往殿里扑来。韩则取了侍卫的长剑,飞步赶到门口,将敌众堵在门口。
赢子婴大呼了一口气,他看见赵高还在地上不断挣扎,心中强忍着那种反胃般的不适。走到将才第一个被刺死的侍卫身边,看着鲜血中那张恐惧不甘的脸,赢子婴额头上的冷汗如泉水般下涌,他用左手去拔剑,竟然一次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然后双手颤巍巍的握住剑柄,聚起力气用力一扯!脚下一个踉跄,剑倒是【创建和谐家园】了,人也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先前别看他表现得可圈可点,爆发的勇气和拿捏的时机都刚好。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凭着一口热血与胆气罢!究竟前世也没杀过人,这一世虽然也见到了几次血腥,毕竟与自己亲自动手还是不一样的感觉。在这股胆气稍微泄出后,他人就感觉到一种虚脱,额头上更是不争气的抖落几滴冷汗。
听着门口争斗激烈,赢子婴担心韩则寡不敌众,须得快些将赵高弄死,好去支援韩则。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赵高面前,看着他在地上不停翻滚叫唤,赢子婴闭着眼,双手按着剑柄,照赵高身上没头没脸的乱捅!足足捅了十几下,感到身下人再也没用丝毫动静后,赢子婴才睁开眼向地上看去。
赵高脑袋脖子身子被刺了好几个狰狞的窟窿,几个窟窿还咕噜着往外冒着血泡,整个身体被赢子婴刺得是惨不忍睹。
第七章 赵高之死(二)
玉玺离赵高脸面不过一尺之地,他却只能张着无神的眼盯着。——咫尺,有时候也就是天涯。
赢子婴神经质的嘿嘿笑着,用手在脸上一抹,顺着脸颊鼻子擦出了一掌宽的血痕。他看了看前面还在激斗的众人,又回头看了看缩在墙壁边发抖的宫娥宦官。突然间,他从肺里长长的吐了口气,乏着血丝的双瞳死死的盯着赵高的头颅。然后,他弯腰蹲了下去,手中的剑被他当成刀使,剑刃在赵高的脖子上来回的拉动着。
剑在切到颈椎骨的时候切不动了,赢子婴似恼怒了一般,轮着剑照着先前的痕迹就往下砍。连砍了十几下,连着下颚到肩膀的位置全成了一坨碎肉!赢子婴将大半边首级往上一提!马蒂,竟然还有一丝肉皮连着未断!
手抓住使劲一扯,终于将这血淋淋的头颅扯了下来。脚下踉跄着,赢子婴提着头颅用剑指着那群缩着身子颤颤发抖的宫娥宦官们,嘶哑的声音如破锣般敲击在心头:“赵高已经成了如此下场,不想死的,去将宫殿里面的桌凳棍棒拿起,将门口那群乱贼赶出去!”
宫娥们尖叫着逃跑了,有几个宦官吓得【创建和谐家园】滴水靠着墙不停啰嗦。剩下几个胆大,跑到里面去,不一会竟然提了几根一人半高的木质烛架出来。
“你们很好,随孤去将这群贼子赶走!”
韩则一人将众甲士堵在了门口,他武艺虽高,但毕竟不是神仙,身上又未披甲,连带着先前的大小伤口怕不下十几处,之所以还未倒下,也不过只是凭着一股毅力在强自支撑罢了!
几个提烛架的宦官跟发了疯似的,不等赢子婴支配,就嗷嗷叫着从内殿冲出。手里的木架够长够大,虽然不会武艺却乱七八糟的挥舞捅着,一时间竟然把门口的甲士都逼了出去。
赢子婴提着赵高的人头朝外面大呼:“奸贼赵高已经伏诛,尔等还不投降?”
赢子婴自以为只要将赵高的人头示出,这些贼兵不说投降也自然会退去。哪知道却适得其反,这些甲士都是赵高豢养的门客,大多数都是先前六国的死囚犯人,赵高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而且在赵高的庇佑下都安家乐户。古人又最重恩义,门客都是由世家大族私自出钱粮养的,他们只忠于门阀,并没有多少国家观念。今见到赵高惨死,一个个都如被激怒的狮子一般,怒吼着又冲杀上来!
赢子婴无奈,只得让宦官们用力将门口顶住。韩则趁机退了下来,连续久战,是个人都吃不消。
“韩则?还有力吗?”
“几处刀伤,幸好未曾伤到要害,则还有一搏之力!”
“这里大门你先别管,你拿着赵高的人头从后殿里翻出,让外殿的侍卫前来护驾!”
“这、外殿侍卫多有阎乐安排的奸细。恐怕——”
“如今赵高已经服诛,以前贼军杀死二世皇帝,殿内侍卫已经换过一次,想必赵高安插的奸细并不多。你出示人头,恩威并施,外殿之人也不是不可用!你速去速回,半个时辰内如无援军,吾便自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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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韩则提着人头消失后,赢子婴才回过头来,他执剑高呼道:“诸位努力守住大门,不久便有援军前来护驾。凡死战不退者,赏金千两,封爵赏地不在话下。战死者,抚恤由家人带领,君无戏言!”
赢子婴话一说完,里面又跑来七八个宦官,提着木架棍子,冲了出来。
……
韩则从内殿跳出,提着人头疾步飞奔,他咬着牙拖着一身血迹冲出内殿。转过数个回廊,便看见一队巡逻的甲士。他提头高呼:“赵高人头在此!速往内殿救驾!”
众甲士看着惊疑不定,没一个行动的。韩则大骂了几声懦夫,提着头便跑。
时值赵成将众臣汇聚在外殿,一个个伸着脖子红着脸大骂秦王,赵城在里面怒声高喝:“秦王意欲弃臣子而不顾,私自投降贼寇!想我大秦屹立关中多年,竟然就要被他拱手让出。此等行径还配为新君吗?”
众臣都怒不可遏,他们还不知道刘邦打到了尧关脚下的消息。认为纵然不能打败贼军,依靠关中分割天下还是可以的。各世家大族都在关中根深蒂固,谁愿意抛弃家族利益白白便宜外面的贼寇?一个个都吵闹着要见秦王。
赵成在外面等候多时,也不见赵高出来,心里也颇为焦急,暗思再不见赵高出来,就领着大臣前去逼宫,非要子婴退位不可!
韩则连遇见数队卫士,却无一人敢去救驾者。韩则大声辱骂,提着头直卫兵驻所而去。如今咸阳宫中兵力单薄,只有五六百侍卫看守,而且还要分成三波巡守,此时在营中的不过一两百人,都是晚上巡逻睡觉的。
韩则赶到驻所,向门卫道明来意,不多时,营中就吵闹翻天,一个短髯将官从营中走出,看了看韩则手中血淋淋的人头,确认是赵高不疑,当及下定决心前去救驾。
他并非赵高亲信之人,以前赵高未死,他只得俯首听令,如今人都死了,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大手一挥,就准备拔军前往,韩则心中也是大喜,认为秦王有救了!
哪知道那将官才下令,身边的一个副将便一剑砍了断了他的一条胳膊。接着营里人分成两拨就地厮杀,韩则无奈之下,只得挺剑杀出条血路,自往内殿去了。
赵成见了赵高久不出来,就私自下定决心要带着众臣逼宫。赵高那日让他在信宫长跪数个时辰,他心中也很恼怒。今天只要他领着大臣逼宫成功,自己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赵高自然也会高看他一眼。
心中下定决心,赵成带着众臣气势汹汹的开往内殿去了,在路中刚好看到了一身血污的韩则。
韩则看到上百个大臣也是惊喜,他提头高呼道:“贼子赵高意图弑君,已被伏诛!诸位大臣块随我进殿救驾!”
“赵高死了?”众大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懵了。赵高会死?就这样被杀了?
赵成在见到赵高头颅的刹那,已经六神无主了。过了半天,才醒悟般发出一声尖叫,手啰嗦着指着韩则:“杀掉他!杀掉他!”
韩则大惊,扯过一个大臣问明身份,手起剑落,一剑就将赵成砍死。众臣见二赵都死了,就随着韩则向内殿奔去。
赢子婴领着十来个宦官,依靠着宫门将门外数十个甲士死死挡住。这些宦官都有些血气之勇,上次望夷宫事件也让他们明白不抵抗也难免一死的事实。不过究竟是些不会武艺之人。手中的木架棍棒更是被门外甲士砍断不少,眨眼间就有两人死在乱刃之下。而宦官们见到同伴惨死,都有些害怕再不负先前之勇,殿门一下变得岌岌可危。
赢子婴见这样不是办法,如今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些宦官了。他们如不能死战,这殿门根本坚持不了半个时辰!
事已至此,赢子婴也只好咬牙挺剑一起出战。他这具身子虽然久病羸弱,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赢子婴早先最爱骑马打猎,武艺虽然不是很好,但也身手娴熟。
赢子婴以身作则,提剑与贼奋战。外面那些甲士见了,一个个红了眼,如闻到腥味的鲨鱼,刀剑全向赢子婴招来。赢子婴挡得甚为狼狈,一不小心,一截袖子就被割断。身边的宦官们,见了秦王都不畏惧身死,竟然身肩披锐,如何又不感动?一个个卯足力气拿出拼命的架势,木棒架子将赢子婴死死护住。后面殿中又跑出几个宦官,甚至几个胆大的宫娥都悄悄的站在后面,将殿里的罐、盆子等东西向外面砸去!
殿门虽然危急,却也一时间挡住了。
第八章 咸阳乱
内殿之围最终在韩则与众臣赶来后顺利解除,门口赵高的二十几个甲士全部被乱刃砍死。赢子婴杵着剑一身血污的看着诸臣,下令就在此地召开朝会。
众臣跪倒在殿门台阶下面,一个个低头不语。今天子婴的形象让他们大出意外,他们领命前来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秦王提着剑红眼咬眼连杀了两个贼寇。秦王会武艺他们都毫无疑问,疑问的是一个病秧子怎么转眼就成了一个屠夫?
赢子婴左脸上那一抹长长的五指血印看着让人真是头皮发麻,如此大的形象差距让人觉得莫非以前都是伪装?
赢子婴可不在乎这些大臣们有什么想法,如今虽然赵高授首,赵成伏诛。但外面还有个咸阳令阎乐,如不尽快将此人斩除,导致他拥兵作乱,那就事情大条了。他静静看着诸臣,说道:“赵高与关外贼军私通,还直入宫闱逼问玉玺所在。其人罪恶滔天,待会自有人将罪责一一定下!诸位大臣能前来救驾,孤心甚慰。不过如今咸阳令阎乐还未伏法,迟则生变,众臣今日就不必出宫了。”
子婴将话讲完,本欲派韩则带人去收服外殿侍卫,出宫将阎乐拿下。但看到他身上受创数处依然大声抱拳【创建和谐家园】,子婴究竟没派他出去。
赢子婴转身看向诸臣,开口说道:“咸阳令之事,有谁能为孤分忧?”
卫尉白廷,廷尉王觀挺身而出,抱拳说道:“吾二人愿往!”后面众臣也都反应过来,个个叫嚷着愿为秦王分忧。子婴看了看白廷王觀,知晓他们毕竟掌管的是军事,于是就下令让白廷去捉拿阎乐,王觀去安抚城外驻军。
二人抱拳应喏。
却说阎乐奉了赵高之命,纠集了大队的人马在城中往来奔驰。因赵高没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以为又要像上次那样扮成贼军,入宫弑君。不过连二世皇帝都杀了,杀个子婴还不是手到擒来?城中的大臣们都入宫去后,阎乐便派兵在各家府衙严加看守,同时下令关闭城门,不准任何人外出!
整个咸阳城此时人人闭户,各行停业,只剩下那嘈杂的铁甲碰撞之声到处轰鸣。咸阳城中驻有卫士六千余人,另外在栎阳驻扎着三千兵马,沣河下游驻扎着三千骑兵。
却说骑兵尉李必一日间收到了两封书信,一封是来自秦王子婴,一封来自丞相赵高。秦王招他入城一见,赵高下令他前往尧关帮忙御敌。这两封书信让李必猜测咸阳城必有大事发生,让他犹豫的是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按理说,秦王诏令在此,他应当毫不犹豫的执行。而且在前些日子,秦王还在为公子的时候就给他写过信件,不过那时候的他毫不犹豫的将信给烧了,而如今子婴又派人来送信,其中之意不言而喻。李必对秦王的重视还是比较感激的,但毕竟丞相积威日久,他也不敢轻易下决论。他思考了半天,心中还是拿不定主意,便让人招来副将骆甲,并把两封手书都交给他看。
这骆甲当年随将军王离驻守在长城,王离领着边关的二十万大军南下的时候,骆甲因路染痢疾而留在了咸阳。他与李必以前都不太对付,因为李必乃上将军章邯的手下,王离和章邯不和,他们二人自然也就不和。不过后来王离战败被杀,章邯降了项羽,两人现在都成了没有后台的人了,大概是同病相怜之故,二人却成了好友。二人向丞相送了好多的礼,可惜究竟成不了赵高嫡系,所以现在李必态度莫名也是情有可原的。
骆甲仔细的看了看两封书信,凝眉想了会,这才说道:“你我二人统领着兵权,又入不了丞相帐下。丞相早晚必然会寻个借口将你我调离,这三千兵马就在咸阳城边,有风吹草动不须半日就可到达。这兵马不掌握在他手里,恐怕他一日不会心安的。所以,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得到丞相的信任。如今秦王婴有心拉拢,不管这城里出了什么事情,你我都不能按兵不动。要么前往尧关,要么领兵去咸阳。如等大势定下,无论秦王得势还是赵高掌权,我们观望的行为就会被他们认为心怀异心。既然如此,依我之见,不如前去咸阳,听秦王调遣吧!”
李必听完骆甲的话,觉得言之有理。当即决定整领军马前去咸阳,二人雷厉风行,手下又是骑兵,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往咸阳开来。
……
整个咸阳突然间乱了,到处是厮杀声。
阎乐从逃出宫闱的奸细中得到消息,秦王子婴杀死了赵高赵成,如今让卫尉白廷派家丁侍卫将自己府门团团困住。又有廷尉王觀提着赵高人头一路招降。阎乐心中大急,一是慌了头,二是没长脑子,在这人心惶惶之下竟然准备鱼死网破的攻打咸阳宫!
且不说这咸阳宫他打不打得下,但这次这般明目张胆的去杀秦王,又有谁人愿意?上次攻打望夷宫好歹也是假扮成山东的农民军,又是诈开宫门才得手的。阎乐想鱼死网破,却在路上被手下杀了。
他这手下也并非是为了投降秦王,或是为了功名利益。而是不想随着阎乐去送死,贼性又复发,准备在咸阳内抢劫一般然后逃出城外。如这种想法的大多都是上次参加过攻打望夷宫的卫兵门客,这些人连皇宫都打过,如今又无人管束,完全就成乱军贼寇!
那往日富丽堂皇的门府,墙高门大的阁楼,屋藏万金的商贾,都成了他们抢劫杀戮的目标。
这些士兵一个个被黄金美女亮瞎了眼,在没有军规束缚之下爆发出的疯狂恐怕比真正的贼寇还厉害!无数的房门被踹开,无数的火光在各处亮起,城内到处是狂笑声和尖叫声!火光中全是扭曲狰狞的面孔!
廷尉王觀一路招降,险些被贼军砍死,急忙逃回家中关闭房门不敢再出。卫尉白廷见事不可为,带着自己的门客和甲士逃进了信宫之中。偌大的咸阳,就没有一支能够平息叛逆的军队!
咸阳宫中,赢子婴双拳紧握,心中愤怒不以。他没想到城中竟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动,这种兵变如不能尽快平息,那整个咸阳完全就是遭受了一场浩劫!心里更是对咸阳令阎乐大骂不止,此人如此不济,竟然被自己手下给杀了,完全就是平日里治军不严不得军心的结果!
他按着额头瞟了一眼下面惊惶吵闹的群臣,心中急速转动着该以什么办法来解决这次乱局。如今他手下可用之人不过百十人,都是将才敢于奋战的宦官及后来从外殿赶来投诚的侍卫。这些人忠诚度如何暂且不说,就说这战力恐怕连城内的乱军都不如!如此军力又如何能平乱?
“事已至此,想得再多又有什么用?”苦思无果之后,赢子婴只得下定决心兵行险招。如不能尽快将咸阳之乱解除,日后又拿什么去抵御叩关而入的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