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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李立的男子.文笔不错,人也很幽默.关系开始进入朋友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在卖药头丸.
李立没有丝毫的吃惊,只是说,我朋友经常出来玩,到时候联系你.
后来果然联系了几次,包我们送药的来回打的费,钱也是给的双倍.其中一天晚上我和童童在郭强那里拿的KING和药丸都卖给他们了,一人分了1000多块.
童童说,你朋友真不错,怕是对你有意思吧.
事实上也是,我和李立当时都相互喜欢,只是都没有说出口.
我是一卖毒品的马仔,他是社会闲杂人员,我们,在一起,有可能吗?
我开始恨这些药丸,这是类似【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人会迷惑.
意念是也容易动摇的,我无力坚持.
和童童一两个月相处下来,我们无话不说,成为了好朋友.她悄悄告诉我,其实,你比我大4岁,不过没关系,你人挺好的,真的.
我真的没想到她还是个15岁的孩子.
童童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还没成年,我们一起,有什么事儿,我抗了,再说,我哥会来保我的.
童童把每次的钱都只留一部分,其他的,都交给她母亲.她母亲2000年下半年才因为贩卖【创建和谐家园】刑满释放,没有工作,就靠这个女儿.
她不时地叮嘱我们在外面小心,在男人堆里打转要把握分寸.6月26号的时候,她叫我过去吃饭,对我和童童严肃地说,今天是禁毒日,你们要小心些,有什么事打个电话.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和李立开始交往了.他也不在外面玩,找了份电脑公司的工作.
我做完我自己的事就会去找他,有时候他借他朋友的车来接我,大家一起上网,一起去玩.
有一次他问我,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我说我没想过,只知道哪儿东西好吃,哪里的衣服好看.
你没有想过,你,和我的以后?他问.
我说不知道.他说你等我一个月,我去外地一趟,一个月以后,你也不要干这个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李立这样神秘兮兮的,就回答,好啊.
其实19岁的我还是不懂什么叫恋爱,比如说,我们每天只有几个小时在一起.回家的时候就看书,他一般让我先睡,然后打游戏.
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他说我太小.
他说,我没有钱,比你大6岁,你介意吗?
他说,等你有20岁的时候,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我有些害怕这两个字.应该说恐惧.
我说太快了吧.网络时代的爱情真的是速食的?
我想,他可能是真的喜欢我吧.我呢?好象还不适应.
然后我们分开了一个月,第24天的时候,李立从外地打来电话,说,去给你哥说你不做了吧,我回成都我们就在西门开个铺子了.
我开始玩消失了.
不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也不是我不想脱离这个圈子,只是,在两天以前,他最好的朋友告诉我,他在外地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我的心第一次感到疼痛,不是很强烈那种,但是,我真的觉得痛.
更过分的是,我第一次开始落泪了。
回忆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是跳跃的片段,一段一段的剪接,如人的心情.
我觉得自己这样写,就像在独白.
还记得那年父亲到成都来看我的时候,也是国庆节,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以后靠你自己了,爸爸曾经说过的,厂是你的,你满了18岁我能满足的全都满足你,现在不行了.房子都抵押给银行,外债有20多万,我们都只能靠自己.
我不想详细描述家里的经济是怎样发生如此大变故的,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人,不可能穷尽一生,也不会一直为富到老.
用四川的一句方言就是:三穷三富不到老.
说起我父亲,不能不提到我的母亲.
在我眼里,她是一个不会与命运抗争的女人,是一个被封建思想连累一生的女人,是一个拥 有不幸婚姻和家庭的女人.
可是,她始终是个称职的母亲,是我最亲的亲人.
于是有许多因素让我不再想回家,其实从我15岁起独自在外读书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再回家.只是,牵挂我可怜的母亲.
很多人都喜欢安顿的<回家>,因为很真实,真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其中有一个章节写到,人再怎么也有一种"护巢"的心理,也就是说,家庭或者父母再怎么不好,在外人面前也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
在这点,我想我可以毫不避讳,在外面混,就是想每次回家的时候,拿出来的流通货币让父母可以有笑容而已.
虚幻的东西终究是比不过温饱和现实的.
可惜那时候我不懂,我继续我以前的生活.
像我这样的男男女女很多,卖药的和买药的.
我读经济学的时候学过,有需求就会形成市场,有市场就有需求.
可以说,是金钱的诱惑让我们这样做吧.大家都认为我们本可以有正经的工作,挣干净的钱,你们可以说我们是自甘堕落,但是像我们这种大多生在农村或者小县城,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少年在这个城市里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呢？
难道我们这些80年代出生的孩子,遇到条件不好的家庭,没有钱上学,没关系进单位,就只能去做清洁工?小保姆?挣那每月几百元钱,干那又脏又累的活?
你们愿意吗?你们还可以说那我们就不要出来闯世界,认命过劳动人民的生活.
在这个资讯发达钞票快速贬值的时代,你们凭什么让这些对新鲜的生活有着无限向往的我们拒绝城市的繁华,像祖辈一样任由汗水和太阳榨干自己的青春呢?
我不甘心,也不认命.
我和那些出来冲围子的男人们还有跟着他们的女人不一样,我有过很多理想,很多抱负,我书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读的多,我以前最低的标准就是当个大学生.
如果以前的我是想靠知识和学历来改变自己的生活,那么,现在的我,学会了运用这个时代人们追求【创建和谐家园】的欲望心理,拥有更好的物质生活.
哪怕,很短暂.
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想的就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我不能增加他们的负担,我必须自己养活自己!
请原谅我最初的想法,我只是想有些钱,继续读书而已.
李立后来找到我,让我去他家.
一切我都给你解释清楚,他说.
他说他只是不想继续让我在那个圈子里徘徊,于是他去了攀枝花.
"原因很简单,那个女人有钱,尽管她是我的网友,但是她会给我很多物质上的帮助;而我,全部把这些给了你."
李立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是用怎样的眼神看着李立的,只记得他低下头,喃喃地说:"你根本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你根本不懂在这个社会生存是多么地艰难!你也许永远不会理解很多感情都需要用金钱维系!"
我笑了:"我确实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这样活着很好."
"所以,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单纯可爱的."李立大口大口地吸着'骆驼'.
"单纯可爱的小孩子?"我笑出了声,脱去身上的外套,接着手又伸向了腰际.
李立连忙拉住我的手,把我搂在怀里,说,我比你大好几岁,你在我眼里只是个孩子!我希望你长大,你长大了我才能够把你当作一个女人.
我推开他,问他:"你干嘛不碰我?你要是和我怎么了,我在外面也放的开了,什么也敢做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李立沉默了一会,缓缓回答,我要不是男人,我早把你怎么了.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在外面这么过日子.我知道你是想逃避一些东西,我想尽快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但是你不能理解我的苦衷.
"你知道吗,你走之后第四天晚上,我喝醉多了,送药的时候被【创建和谐家园】了.所以,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纯洁干净."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编造这个谎话,我只是想,我这样说,会让他对我失望.
果然,他一直瞪了我好久,从塌塌米下摸出一把藏刀:"说!那个畜生是谁!"
"不用了,我还要感谢他,感谢他帮助了我.相对地来说,不是处女了,我更适合在外面混了."我看着他手中的刀冷笑.
李立像从来不认识我似地碎碎念:"你太不懂事了,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真的不懂,我说,我只知道忠贞,不允许背叛.
趁他一直愣在原地,我转身走了.
在街边打车的时候,我回头看见二楼的阳台上,有一个长长的身影,黑暗中,小小的火星一闪一闪的,我似乎嗅到了那种熟悉的香烟牌子的味道.
直到现在,我再也回忆不起李立的模样,只记得他当时爱抽"骆驼",那种烟味却是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
那个时候起,我一直记得这句话:上帝创造了男人,只允许让他用自己的一根肋骨创造一个女人,如果他又取下一根肋骨,那么他就会倒下.
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我也渐渐明白李立当年给我说那些话的涵义了.
长期接触和吸食软性毒品,我的反应开始迟钝,经常发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嗅觉的灵敏度开始减退,鼻炎开始发作的时候什么气味都闻不出来.
我对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惟独喜欢追求甲基【创建和谐家园】在身体里挥发的快乐,在一幕幕幻觉中沉醉,无法自拔.
幻觉是很重要的东西,有时就好像活在幻觉中.随着吸食的分量增加,在最嘈杂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寂寞,而在一个人的时候又能找到一点孤芳自赏的虚幻.
其实,已经习惯了.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习惯自己不改变,习惯自己的生活.
一个人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消亡,因为不是如此的话我不会看到那么多的回忆,我的学生生涯结束了,我的恋爱结束了,我的一切都结束了.
人生中,有许多突如其来的偶然,常常改变了我们生活的轨迹.
本该释然的我却似乎真的走向死亡,并非是灵魂真的要坠落,而是我实在太疲倦了.
我时常会想起以前的生活和学生时代.安静的在回忆里来回摸索着,寻找着一个支撑点.
可是我知道,我没有.
因此我只有让它一直停留.支离破碎.飘忽不定.
我一直怀疑自己的勇气.
毕竟,【创建和谐家园】和king不能作为我的一日三餐,难免不能阻止我内心中一些疯狂的念头.
郭强第N个女朋友叫我帮她收帐,我就一口答应了.
那个时候我身体还比较好,虽然个子不高,可毕竟有练过两年足球和一段时间散打的底子.这个朋友当时也见识过我一个人对付几个人的场面,于是选中了我.
还记得那天成都的天空很阴霾,我和几个朋友在人民公园附近的一套房子里等那个女人回来.我也不知道我朋友哪儿来的钥匙,反正我们都呆在那个人的家里等她.
我们都坐在客厅里等我们的目标回家,商议着谁下手,她反抗强烈的话要不要先给她一刀让她老实之类的.
凌晨3点的时候那个女人回来了,此时我们的烟已经抽完了两包半.
她一进门看见我们就马上转身想走出去.
我很快跑上去把门关上,夺过她手上的手机,丢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