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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言翻了一会书,突然问道:"我很奇怪的是,怎么你对周莫,和你对丁然的态度,截然不同?"
我回答不上来.
她问,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呢?为什么你会这样为他着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这种感觉,在一个星期以前,突然就没有了.
这样应该很好,可我竟然有些失落."
这些,还是要从我和丁然,在小芳走后,我又回到成都发药开始
一次会面,我把和丁然的私情告诉了李边.我们一直都是两个无话不说的人.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知道了很久:"他若是对你好,我没其他的话说.可是,他能有我对你那么关心和体贴?或是像我一样包容你所有的缺点?"
我沉默,我知道,如果非要拿他们对比,是比不得的.
李边说,你等我,我知道你一定会乖乖等我.因为你只是一时糊涂,清醒过来就好.
"不论怎样,即使我们之间没有了爱情,我也会把你当作一个亲人对待,只要你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力所能及."
这句话对我来说,很深刻,除了娶我,李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答应过我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过.
丁然不同.他没有给我爱,并且还要继续伤害.
我想,我爱李边,李边也爱我,我们之间,只是有了那么一些误会,可以挽回.
我相信李边,即使他不爱我了,即使他隐瞒,即使他说谎,他都不愿意**裸地伤害我.
在那次愤然离开的两个月后,我和丁然再次相遇在一家快餐店.
人很多,我的朋友,以及他的朋友.突如其来的遇见.
我想象过很多次我们见面的场面:仇视,冷漠,或者其他.我以为我看到他可以心如止水.
我只是以为......
我像是对待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一样和丁然说话.其实我很想质问他:"你还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你还记得你那么斩钉截铁地说过,你一定会给我一个女朋友的名分吗?"
可是,我没有,他回答了又怎样呢?不回答又怎样呢?
没有必要了.
他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似乎很热情:"好巧,在这里碰到.我很少来快餐店的."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吐出来的话和思绪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是呵,好巧.最近忙些什么?"
丁然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微笑道:"最近还真是很忙."
"和小芳还好吗?"
"还不是那样."
"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爱她."我漠然地看着手中的百事可乐,抬眼看他:"我和李边,也还在继续."
然后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看了看表,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得走了.呃,小芳还在等我去接她."
我轻笑:"那快去吧,可别让她等急了."
丁然刚走出玻璃门外,我用极平静的音调对朋友说:"我上洗手间."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也不想看到那些复杂,怜爱,甚至同情的目光.
有些时候我也会想,这个世界的男女关系真的是很混乱,婚外情,恋外恋,高喊着为了爱情的口号,举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的旗帜,在性与爱的道理上勇往直前,颠覆着一个又一个多人被伤害的危险游戏.
真是可笑,这些人后悔选择当初的另一半?那为什么还会发生结婚这种事情?为什么多年以后才幡然觉悟现在才找到真爱?
只是一时的【创建和谐家园】或是性生活不协调而找个人发泄罢了.现在的人们对这些关系已经开始麻木,谁还会想得起那些年少单纯的恋情?
我鄙视这种不道德的两性关系.
我憎恨这些不正常的婚外性行为.
因为我的父亲,我曾经温暖的家,就这样倒塌.
和我合伙开店的王汉也有一个远嫁广东的'女朋友',认识多年,才发现相互之间的吸引,不能自己;颜言也曾经爱上过一个有妇之夫,不过现在已经觉悟良久.
他们不屑我对他们的看法,我也不能理解他们的'爱情'.
道德伦理和无止的欲望之间,难道真有天平?现在的我们又如何衡量人性的标准?
或是我,太执着,太注重形式罢了.
几天以后的凌晨,喝醉的丁然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要过来.
我终于做到了.
在丁然怀里.我发疯似地撕打他,骂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说,你把我当什么了!?寂寞时的伴儿?!"
他不说话,他不回答.
直到我累了,再也打不动了,再也哭不出来了.丁然才缓缓说道:"我很喜欢她.可我也喜欢你."
"终究是她来的重要,不是吗?"
"但我一刻也没能忘掉你.那次你走的时候,我很清楚,你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值得吗?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吗?"我背对着他,"当然,我又不是你的谁,你没必要知道."
"不用你讲,我知道."
然后,我们**.
我恨他,但是我爱他的身体.
我没有拒绝,我想,我没办法拒绝.他的话我可以不去听,他做过的事我可以不去想.
我想念他的身体,我想念他的味道,以及和他**时的喘息.
我真的不晓得现在的我变作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只知道,我必须得和他**.
溶为一体,在他带给我的欲望颠峰之上,不论是爱恨交织,还是纷乱萦绕的纠缠.
我什么会忘记.什么都不会想起.
过去,现在,未来,我再也想不起.
我沉迷于此.
欲罢不能.
街上的人很稀少,大概是因为现在是深冬的夜晚了.
我想,这个盛誉全国的休闲城市的大多数人们还不习惯过夜生活,不习惯脱离家庭摇摆在外.
风一吹,寒气就从脚尖升起.有时,孤独就在一瞬间袭来,让人措手不及.我只能把围巾紧紧地裹在脖子上,这个冬季,是如此寒冷.
我低头注视我的脚尖,它们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并排着,咖啡色的靴子和灰色的地面很快就在我的眼中混为一体,然后模糊掉.
鞋子里的冻疮和我用文字发泄的感情一样,面临着同一个问题.
隔靴搔痒.
屋子里黑黑的,我不晓得这是不是我的家,它只是个我寄居的地方,我的小店.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坏习惯,关着灯在床上抽烟.以前母亲因为这个总是骂我,可我老是改不掉.我是任性的孩子.从小就是.
我很少回家.我的家很小,但我觉得不温暖.
不管我在哪儿,都是一样的,我不去管那些.我从来都是什么都不管的.所以那年大人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我躲在家里抽烟.
那年我不过10岁.听人说有爱的小孩子会很快乐的长大.我不知道他们爱不爱我,但我知道我是能长大的.
这些年来,我老是失眠,我喜欢生病,或是自我折磨,或是等待关爱.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蜷在床上看书.艰深的书轻松的书我都会很轻易地喜欢,只要它有离奇的情节或者夸张的笔触或者流畅的叙述或者华丽的文字.于是我还不懂七情六欲的时候认识了米兰昆德拉以及保罗萨特.
昆德拉说,我们在没有被忘记之前,就会被变成一种媚俗.媚俗是存在与忘却之间的中途停歇站.
萨特是爱西蒙娜·德·波伏瓦的,现在他们一起躺在巴黎蒙帕拉斯公墓的同一个墓穴里,没有什么再能把他们分开了,尘埃落定,长梦当久.
现在,我懂得了.
于是我终于开始觉得自己对丁然没有任何感觉了,虽然只是觉得.
我想吃了【创建和谐家园】远远没有【创建和谐家园】来的排山倒海,前者是幻觉迷失,后者是一种至情至性.
相同的是,都只是一时的【创建和谐家园】.
我尽量说服自己:我不爱丁然,我只爱他的身体.
只能这样.除了这样,我还能怎样?
当丁然挂掉女朋友的电话,告诉我,在他欺骗小芳,说他现在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心,很痛.
在那一瞬间,我心如死灰.
这是何其残忍的一个男人啊,他掏空了你的心,然后告诉你,他不爱你.
他在你即将跌入深渊的时候,拉了你一把,告诉你不要害怕,然后再松开他的手...........
我那时没有说话.我永远都记得丁然拉住小芳右手的那一刻:那么短暂却是必须的相握,他抹平她手上的烙印,她结束他感情线上的分叉.
我还记得,李边后来对我说:"你没失去我,就像化学分子如何重新组合只是量在变,质没有变
世界上任何物质都在不断变换形式,但是整个世界却没有因为形式上得变换而变了.所以,不要让我们得根本心灵世界变了."
他说,他的家庭是容不得我的.
他说,但是你只要坚信,我一定在你周围,就会很释然了,事实上也是如此,我绝对不会因为外界环境而心理面没有你,无论我们以后会怎样,我们都不会失去联系."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知道,除了婚姻,他能给我的,都会给我.
我回答,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过去,只要回忆.
而我终究没有自立.沮丧地没有心情没有任何信心地活着,如何自立?
8月的时候就有开诊所的朋友严肃地告诉我,你的抑郁症状已经很严重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样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睁开眼,我只会看见一个悲情苍白没有颜色的世界;一闭上眼,就会感觉很多黑暗迎面而来,躲不开,逃不掉.
李边选择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的生活;丁然选择他的最爱.他们都没有错.
错的是我.
<天下无双>里有这样一句台词:恨的太深,人会醉,爱的太真,心会碎.我不晓得我记错没有,在我印象里,好象是这样.
心碎的感觉,是似乎有一只大手突然把心脏捏住,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力和绝望充盈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