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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没有解释.
我想,我得走了.
沿着小巷固定而准确的路线,无意识的移动.
我对着天空大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我向前奔跑.
随之而来的沉闷的黑暗,我恍惚看见黑暗中反射的一张张陌生的脸.
我想,没有理由的,他不会的,他不会不喜欢,不在乎我的.
在夜里,在街边,我一直痴呆地看着天空,想要它给我一些答案.然后我自己告诉自己:我是来错了的人,何必.
我小心翼翼拿钥匙开门,很久以前的钥匙.
我像是一个贼,那样地小心.
我听见他们还在房间里说话.我不想打扰他们.
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开始收拾放在这里的所有东西.也好,就他们呆的那个屋子里没有我的物品.
泪一滴一滴落在手上,我想,我不爱他,我真的不爱他.
这个我们曾经无限缠绵,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他,很空旷,犹如一个鲜活的生命刚被掏去了内脏.
凌乱的被子不可抹杀地证明11个小时前发生的翻云覆雨.
我是多么地可悲,明知道不可能,而我竟然爱上他的温存.
手在颤抖,老是整理不好东西.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曾经路过,又走了而已.却不由自主触摸那象牙白的丝绸被面,努力呼吸他残留的气息,那种他特有,没有谁可替代——--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知道我的生活中已经习惯,不能失去.
我抚摩着我冰冷的唇,不是吗,我还有一个他昨天给的吻.
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的惨白,我想,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呢?
转过身,与早已站在门口的丁然四目相对.
天,不知何时,亮了.
他拉开很久没收拢过的窗帘.
白昼水泄般泼进窗来,冲走了一些什么,于是光明磊落.
我提起收拾好的东西,推开他,他拉住我.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算尽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漏算了时间.它是带刀的,在男人与女人之间,尤为欺软怕硬.
是因为失败,还是只因为伤心?
我怎么愿意承认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我执意要走,他执意要送.
径直出门,向左走,丁然跟在身后,拉住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回来,她嫁人了.昨晚喝醉,又不肯回家,非要到我那里."
我看了他一眼,甩掉他的手,继续向前走.
"我给她说过我们的事....其实,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丁然再次牵住我的手,紧紧地,"你等我,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完,等我买了房子,我就会来接你.你要相信我?"
我在街上大叫:"我还要相信你什么?你都愿意让我走了,我还要相信你什么?"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侧目的人群,说:"你冷静点."
于是,路上,去五桂桥的车上,长途车站里,我不再说话.
丁然买了车票,递给我:"一到家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消魂,如今让我心碎的男人,一夜未眠的他,在阳光下看起来来是如此苍老,丝丝白发,分外显眼.
我想伸手抚摩他的脸,告诉他,我爱他,我喜欢过李边,但是没有爱过.
但是我没有力气说话,此刻我觉得自己是如此虚弱.
坐在中巴上,透过脏得有些模糊的窗,我看着他,一直看着他.我想起记得不太清楚的一句话:在机场,我左手拿着护照,右手拿着机票,假如你开口,我就会留下.
我知道,丁然不会开口,我怎会比的上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他若是也爱我,定会不要我离开.
可是,他没有.
丁然也一直在站台看着我,对着我微笑.
汽车开动的时候,我们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慢慢看着丁然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知道,这一别,或许遥遥无期.
车上稀稀落落坐着些人,我缩在后排的角落,觉得很冷,摸出烟,手抖得厉害,拿烟都很辛苦.
有些抑制不住的液体朦胧了我的双眼,看不清楚高速上的景物,只觉得一大片一大片白色的光在眼边闪过,消逝.
中巴上电视里的女人正对她的婚变侃侃而谈:幸福一直离她很近.只是抓不住.
这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影视红星,脸上的妆容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夺目.
她忧伤地说,沿途已经没有了风景.
将爱情看作全部的女人,已经失去了她的全部.
她或我,注目,或者平凡,都会失去.
回到H市的两个月的生活,我想,不能用文字描述.
在脑海中试着陈诉的时候,我才知道心痛时会象被人用针尖一下一下地扎在心上,那心便一步一步地堕入阿鼻狱去,我才明白干燥的季节里也还会有某个地方湿润地拧得出水.
我和丁然也通过电话,还有一次,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我,跑到网吧和他视频,只是因为那个早上,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她出去买东西.
然后,我们之间的通话,越来越少.
我们的曾经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已经慢慢褪色,慢慢风化.
其实我想要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能让我有安全感的男人能让我不用每天费神去想该如何经营爱情,能让我不用每天费神去担心分手会在哪一天.若如此,即使没有天长地久,也不枉了此生.
可是在这个物欲流动的城市里,这又是一个多么奢侈的愿望.
所以我开始明白李边,我开始明白了他的隐忍,他的绝望,甚至他的自私.爱情的康庄大道我想这辈子恐怕是没福去走一趟了.
带着命运的诅咒,我知道自己内心的绝望.一种连自己也无法捉摸的偏激控制着我的思想.
烂醉和呆滞已经在每天公式化,我只记得每天起床在浴室照镜子,我无法辨认,这个白得有些异常丑陋的女人,是谁?
丁然曾说我就好像随时都会死亡.过于苍白的女孩子一般的面孔,纤细的颈项,这就是他抱我的原因?他的手或吻顺着脖子滑下,不经意引起悸动,这是他常做的动作.
为什么还在想着这个男人?
冷水被猛得拧开了,冰凉的水冲刷着炽热的灵魂.冷中有一滴温热.
镜中的眼睛森冷地看着自己,来死灰般的眼也会有那么有神采的时候.让我感到害怕,为我听到碎裂的声音,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崩溃了.
不晓得在哪儿看过一句话:佛说我们有情,佛说我们无情,有情便是无情,无情便是有情.
我知道,我会等待,我相信丁然说的话,因为我的如此依恋他.
但是丁然,你对我,是有情,还是无情?
很多人都说时间是疗伤的药,可是,这些时间慢慢吞噬了我的一切.
我越是想淡忘,那些梦境就越是死缠着不放.
2003年8月底,再次回到成都准备继续过没认识李边的日子-----贩毒的时候,才发现在这个充满'嗨包'的城市,【创建和谐家园】市场已经饱和,我想,我是不能继续走这条路了.
后来拿到李边给我的钱,王汉又借了一些给我,于是就开了一家小小的店.
初开美甲店的时候,我信心是很足的,因为王汉对铺子装修的心血和投资,还有颜言,在开张的第一天专门赶来买东西,然后匆匆忙忙回学校.
我想,我再对自己失望,也不能让这两个对我充满希望的朋友失望.
美甲在落叶飘零的时节,是淡季,再加上门面的位置在家属小区里,所以生意很清淡.在工作的过程中,除了认识一些极其想找回青春的中年女人外,还有几对小情侣.
上班族,和学生.每次来,都是甜甜蜜蜜的样子.
我总是羡慕地看着他们离去.空闲下来,便看书,打小灵通上的游戏.我想自己真的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人,我只会下五子棋.
朋友终究有自己的事,于是,还是会寂寞.开始胡思乱想,会想到丁然,偶尔也会想到李边.
很多时候,我不断地问自己,什么是生活?为什么我的生活会这样?
冬日的夜晚,早早关了店门.在颜言家的红木地板上,我和她一边喝红酒一边聊天.
暖暖的空调旁边,酒精的作用让原本虚弱,只穿了薄杉的颜言面色绯红起来,她眼色迷离地端起酒杯:'你知道吗?若是他有天离开了我,我会觉得我失去了全部.'
刚做了流产手术没几天的颜言,没有男朋友的陪伴,看起来如此苍白.
我语调有些艰难地说,"我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可惜他的出现不是时候,我一直觉得他应该是男孩子,因为我想,他的爸爸,一定喜欢男孩.可是,又怎么样呢?我养不活他的,我连自己都没办法养活.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我妈经常对我说,医生说你以后怀孕的机率不大,所以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可是,这个孩子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除了对他说,妈妈真的很抱歉,妈妈不是有意的,我还能怎么样呢?"
颜言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我有些难受,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经常梦见他,虽然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要他,只是眼睛一直看着我,是那样地空洞,深邃......."
很长一段时间,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们开始沉默.
"你是在缅怀这个孩子,还是在缅怀他的父亲."她打破寂静,开口小声地问道.
"不重要,这些不重要.你一定知道这样一种心情:尽管你身边有很多朋友在关心你.'我开始平静地叙说,'但是这些对你都不重要.因为你一旦把有些人看作很特别很重要的时候,这些人本身的价值就得到了升华和膨胀,于是,在你的大脑里,没有什么比他们更重要的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明晓得前面不能走,我们偏偏要走过去,回头一看,事事全非."她取过一支香烟,嗅了嗅:'我终究是不习惯这东西的.'然后递给我,'我觉得,李边以前,太纵容你了,若是我,不会那般娇惯你.'
我轻笑:'你似乎比我还能记得细节.'
'当然记得.那次你和李立的女朋友吵架,李边是如何护着你,包容你的?明明是你的不对,你先挑起的事端,我要是你男朋友,绝对不会那么纵容你.不过,很多事情都过去了."颜言调皮地扬起眉毛,"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没什么了不起,到了我们30岁的时候,自然有老实本分的好男人来认领我们."
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了,颜言继续满上,侧过头问我:"你认识的男人太少了.除了李边和丁然,难道你就一个异性都不认识了?还有其他男人追过你,对你表达爱意吗?"
大脑里开始搜索,排除了一个个模糊的面孔后,我想起了周莫.
我和他,算是网友吧.和一个朋友在公园里喝茶,先到的几个人,她一一为我介绍,然后解释道,今天一起喝茶的,都是一个BBS的网友.
名字最深刻的,就是周莫.只是因为他的侧面,长的有些须像任达华.
他不多言,偶尔的谈吐,显露出一种叫沧桑的东西.
那天我们没有过多的交谈.几天后的下午,他在OICQ上加我为好友.我们聊很多,他的众多过去,我复杂的往事,以及他的单身和我当时的幸福.
他很忌讳,我谈论李边.于是后来我也不再提起.
然后他说,不要回避,我们之间,必定会发生一些事情,你无法抗拒.
有位唯美学家讲过:美好的东西一定不是有用的,一旦美丽的东西有用了,那它的美就开始被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