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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你知道吗,我整天都是一个人.找朋友?哪个朋友没有家?哪个朋友没结婚恋爱?他们和我只能十天半个月联系一次.我随时都觉得寂寞,而你随时都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十倍的女子,你迟早也会觉得我在精神和生活上给你带来太多的压力."
他打断我的话:"压力是早就有了的,但是我不介意.如果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会很明确地告诉你.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除非你找到一个比我对你好,条件比我好的男人!"
我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介意.我们不要再联系了,隔的这么远,见一次要那么久,就好象在两个世界.你不要觉得亏欠我,真的."
从那以后,我们只是在QQ上联系了,言语间越来越像两个陌生人,连嘘寒问暖地没有了.
只是,很早以前他给我办的那张卡上,每个月都会多出数百元钱.我没理由拒绝,因为他说我没钱寄给家里,那是他给我妈的.
我想,我能说什么呢?他又能对我说什么呢?
我没有去研究我和李边现在的关系.没时间,没地点,也没心情.
我的小店诞生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幽幽的色调,只有灯光很暖.尤其是在阴天,坐在小小的空间里,橙黄色的光线从头上泄下,全身都像笼罩上了一层金色.
我在这里认识了两种女人:比我幸运的,没有我幸运的.
我觉得自己和她们比起来,30多岁成天担心丈夫变心的女人们要来的可怜的多.
消沉颓废之后,我对感情开始缄默和麻木.我封闭着心灵面对人和生活,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我始终记得失去的痛苦,却深深地掩埋在心灵的最底层.
我开始思考如何生活和做一个市井小商人.开始学会斤斤计较和人情世故的虚假.
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忘记,忘记了我就可以释然和快乐.
但是我忘不了那些伤痛,我要用我一生的寂寞去偿还.
曾经以为,一个人生活就不会受到伤害;曾经以为,不会被寂寞打败.一个人的梦里,才知道寂寞是一种瘾,戒不掉.我可以拒绝李边,但是我不能拒绝别人.
其实王汉和颜言是不了解我的.他们都说错了.
事实上,对李边说那些话,是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我还有什么理由恨他呢?
我一直以为经历李边之后,我不再奢望生命会出现什么奇迹,那些年少轻狂,已是一朵凋零的花,只是标本了.
记得有部电影里说过一句台词:爱过一次,元气大伤.
我以为我不敢再爱.
可是,这些都只是一相情愿的想法.
我忘了,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把握和控制的.
每个夜晚,窗外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城市凝成一团火焰,延伸向天际幽深的黑洞.
寂寞的泪在黑暗中浸湿了软软的枕,凉凉的,直冰到心里.即使是仰头睡,一般也能在黑暗中感觉到两股冰凉顺眼角溢出;一点一点地,风干.
渐渐的天亮了,太阳温柔的光线令心中的寂寞退潮般散去.
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寂寞,不是因为李边.
而是来自对另一个男人的绝望.
我和一个已婚网友很激烈地讨论过爱情.
当时他说他终究是离不开爱情的,这玩意会上瘾.他打过来一句话:我是没指望了,你们别同情我.我看得出来他的句子是轻快跳跃的.
我说前段时间我看了一篇报道:据科学家分析,人们一旦拥有爱情之后,大脑里便会产生和分泌出一种类似【创建和谐家园】的物质,所以上瘾也是再所难免.
他在QQ上发过来微笑的图案.想必他的婚姻也是在幸福地微笑.
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不知不觉,发现一切都安排就绪.
于是我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丁然.其实在发现李边和陈珊珊的事情不久,我就认识他了.
我记得那天小街道的午夜很安静,也很黑,黑的似乎想要吞咽每一个寂寞的灵魂.
路灯散发着诡异的光,洒在刚走出网吧的我身上.
身旁不时驶过一些车辆,偶尔传出一些很【创建和谐家园】的音乐;还会看见一些路人匆匆行走的街边,几个浓状艳抹的女人在轻声调笑.
路过一家卖杂货的小店,想进去买包烟.
"坐车吗?"一辆人力三轮车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然后是一个穿着白色文化衫的年轻人,大概23,4岁左右,他抹了抹脸上几颗汗珠,冲着我笑,一口整齐白牙.
我是对这种有干净牙齿的异性很有好感的人,也很惊异还有这么帅的男人出来下苦力,迎着他期盼的目光,我坐了上去.
"到哪里?"他转过头来,掠掠前额的头发,问我.
"随便吧."我回答的漫不经心,顺势又描他一眼,证明我刚才没有看花,确实是个俊秀的男人.
他抓抓后脑勺:"我怎么知道随便在哪里?"
我笑了,说,我请你喝酒.
和我想象一样,他愣了好一会,瞪大眼睛看着我:"请我喝酒?"
"嗯,有问题?你一晚挣的了多少车钱,我就给你多少."
"不是,是,我---------"他有些语无伦次.
"可以走了?"
"这----------我的车------------"
"呵,为了证明我不是坏人,我们就到前面的小酒吧喝东西,你的车,跟着你走."
他看看身上的衣服,也笑了:"算了,我的三轮车放在这个杂货店门口吧."
他客气地请杂货店老板看车,得到答复了,便跟着我走,一边走,一边还听的到他拍身上灰尘的声音.
要了一打啤酒,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回想着看到李边和陈珊珊在床上的那一幕,默默喝酒.
他有些拘谨.
我说:"喝吧,我今天在喝酒,说不定明天连饭都没得吃了."
他双手抱着啤酒杯,点点头,无限感慨地说:"是啊."
我点上烟,又递给他一支,他摆摆手,说他不吸烟.
缩回手,我把烟放在桌上,尴尬地笑笑:"想不到你不吸烟."
他抿了口酒:"我啊,不打牌,不吸烟,酒会喝点."
我问:"你这人还算老实,长的也蛮帅的,怎么会拉人力车."
几杯酒下肚,我知道了他其实去年大学毕业,本来靠父亲的关系在一家涉外公司当会计,谁知道年初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外来打工妹,家里死活不同意.
一气之下干脆和女友在外面租了房子,公司在父亲的干涉下也不能去工作,索性就拉人力车了.
虽然情节我觉得有些老套,但他光洁的手指,洁白的面庞,干净得体的衣服以及他的谈吐,直觉告诉我,他没有在编故事.
"你们现在很幸福吧?"我又点了支烟,有些嫉妒,也有些羡慕.
"因为日子过的清苦,拉人力车的第三个月,她就走了.哦,就是前两个星期."他苦笑着说.
"那你怎么不回家?"
"回家?我没脸回去了,再说,我还是想靠自己找一份工作."
我不再问了,只是再三和他碰杯喝酒.
第7瓶琥珀色液体被我们喝下肚的时候,他倒是开始问我了:"可以告诉我,你的职业吗?"
然后我告诉他,我和李边故事的剪辑版.
一打啤酒已经喝完,微醉的我叫服务生再来半打.他拉住侍者,说不要了,然后对我重复:"我们不喝了."
我说,好吧.买了单,不理会他惊讶的表情,挽着他走了出去.
快走到那家杂货店了,他把我的手轻轻拿开,说:"失恋了,也没必要这样糟蹋自己."
我反问他:"这和我们挽手喝酒有关系吗?没关系吧?"
他没说话,我当他是默许了.然后我说:"你送我回家吧,就街角那个小区,我有些醉了."
他便去拿三轮车.
细风一阵阵吹到身上,冷飕飕的,我想起李边l第一次抱着我,对我说,两个人的微温,可以相互取暖.
他问我:"到了吗?"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问他.同时双手也在他的上身游移,嘴唇靠近他的耳朵,"我冷."
"请你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他定定地看着我,"要是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耳光.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对他的行为感到万分羞愧,在道别之前知道了他的名字--------丁然.
后来我们经常来往,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拉三轮车了,回到了家里,接受着一份体面的工作.
后来,我们发生了超友谊关系.
一切都发生在我和李边,还有丁然和他女朋友似断非断的时候.我明白,我们都寂寞,我们都受过伤害,我们需要在孤独的时候,找一个人取暖.
我想我们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我们都有自己固定的思维模式和表达方式.
我们注定相爱.淡然地.节制地.疯狂地.迷乱地.
今天是圣诞夜,我一个人在网吧写着这些相当无聊的陈年旧事,然后打算提两瓶酒回家灌进胃里,再晕呼呼地入睡.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和李边,陈珊珊三个人一起喝酒,打牌,并且睡同一张床.
陈珊珊那个时候是极其'懂事'的,在知道我还在例假中的深夜,她满脸天真地对我和李边说:"经常和你们一起睡,打扰你们的私生活了,我想出去活动一下,你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温存一番."
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她一脸灿烂地蹦跳到电脑前:"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啊."
从那一刻开始,我对那些拥有一张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娃娃脸的女孩子,憎恨至极.
谁知道那张好看的皮下面,藏着怎样一颗心?
而今年,我以为我会和已经28岁并且单身的丁然一起度过,可是,没有.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对丁然是何种感情,只是觉得,离不开他.我很奇怪我的感觉.
我感觉到我从来没有爱过李边,甚至觉得李边的存在可有可无.
这种感觉是从今年3月开始的.
我第N次在丁然家喝酒,想喝醉的欲望一阵阵地涌了过来,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丁然坐在我旁边抬着眼睛认真的看着我,好象在问,这么大一杯你怎么能喝下去?
那时我也正在问自己这个问题.酒在嘴里的味道很不好受,到了胃里更是蠢蠢欲动,然后,延伸到四肢.
桔红色的灯光很昏暗,让我觉得迷漓.
他把我放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吻化我,我听到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粗重的喘息声.丁然阅人无数的双手表现地十分到位,因为我们对彼此的过去彼此的生活都相当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