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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人在旁边,说话你听不听的到?我在你卡上打了两百块钱,你明天到我这边来.现在别问我什么,过来再说.你上车之前给我发短消息,我到时间在车站接你."
李边打来的,声音很小.
其实接到李边的电话后,我一直犹豫着去,还是不去.可是我又能去哪儿?我明白自己以前太依赖他了,所以直到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个想到他.
我狠狠地对自己说,不就是一起生活了两年 "因为自私.所以变得冷漠
因为冷漠.所以变得寂寞
因为寂寞.所以变得敏感
因为敏感.所以变得脆弱
因为脆弱.所以变得迷茫
因为迷茫.所以变得绝望
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非要靠他才过的下去.
在网吧上网的时候,一打开QQ,就看到李边的头像在跳动,点击,看见他熟悉的文字:
绝望.只得站在世界的尽头."
这个是当初他追我的时候,给我做的图片上面的文字,那时候我正和网名叫evil的李立轰轰烈烈地网恋,于是我在后面加上:
"我可以从15楼跳下来.
却再也不能从1楼跳回15楼了.
虚幻网络中每一次浪漫的邂逅.
到底是不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我们已经不再浪漫了.
残酷的生活把纯真抹杀了.
追逐名利正如恋爱,
【创建和谐家园】也知道如何开始,
但只有天才才懂得及时结束.
evil是邪恶.
倒过来是live.
生活的意思."
12点,我有突然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我打了李边的手机.
"喂."
"喂?"
"是我,苏苏."
"我知道,接电话的时候我看了来电显示."
"我,我现在就想过来."
"现在?你等一下,"我听到他小心翼翼地用座机打电话,然后他说,"凌晨一点多有班火车,估计早上7点左右到达.然后你给我发短消息,我到车站接你."
"好吧."
火车低鸣着进入这个曾经在最寒冷的冬季带给我潮水般温暖的城市.
天刚好朦朦胧胧地亮了起来.
走出车站,远远地看见李边不停地搓手跺脚,他迎上来,牵住我的手:"冷吗?我等了个把小时了,想不到早上还挺冷的."
我没有回答.
他接过我的行李,讪讪地笑:"饿吗?吃饭了吗?"
"不想吃.我这样大包小包地去你家,你怎么向你父母解释?"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心虚地垂下去:"先放我表哥那里,然后再去我家."
我冷笑:"那就是说,你父母根本不知道我要来,并且不打算走了?我妈让我来找你的,要我就这么做.不过,你放心,我在你家打个电话回家,让他们放心.我下午,或者晚上,自己会走,不会让你们家恐慌的."
李边有些着急:"那你去哪儿?你能去哪儿?"
"你管的着吗?你能因为我---------一个不能自食其力,没工作,没文凭,没相貌的人,和你家里翻脸,放弃你的大好前途,到处打工吗?不能!你是个现实的男人!你从小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你从小就是公子哥儿,你没过过苦日子,你也压根不愿意过!"我知道这些话说到了他的要害.
他手一挥,招了辆出租,拉我上去:"我们回去再说,别在街上闹."
我心里忿忿地想,不就是这个城市三分之二的人认识你母亲吗,嫌丢脸了?懦夫!
一进门,我就觉得李边父母的表情有些异样:没有了以往的热情,甚至有些冷淡.
打过招呼,李边拉我进他的房间:"一晚的火车,先休息一下?"
"不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我?"我想抽烟,但是拿出打火机的同时,马上又想到这是他家.
"因为,因为你爸前段时间打了电话过来,情绪很激动,我妈接的.后来她说你爸没文化,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问我和你交往的之前,怎么不先了解你的家人."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本来我妈都有所缓和的,而你爸却生怕我负了你,可能和我妈言语上有些冲突.于是........"
"喔,我懂了.我们全家没文化,没教养,你妈怕我爸带人找你们吧?"我嘲讽地说道,"当然了,你们家是多么有地位啊,家丑不可外扬."
"你冷静地听我说完,好不好?苏苏,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你呆几天?"
"随时都可以走,免得给你添麻烦."
"这样吧,明天拿到钱再走.我向单位借了3000块,说好一个月还500,你先把这钱拿去,找朋友借些做点小生意也好,或者回成都找个地方落脚也好,先安顿下来再说."
"然后,从此我们一刀两断,互不来往?"不等他说完,我接下去.
他急忙分辩:"你怎么这样想?我是要你等我,等我工作稳定了,了自己的房子,我马上接你过来.两个人在一起,总要先有经济再谈爱情吧.或者,或者,你留在这里,在这里找份工作,我也好随时照顾你."
"随便吧,你家里很闷,我想出去走走."
"也好,"他理了理我从耳畔上滑落下来的头发,"中午我和我同学豆子约好了吃饭,然后晚上还有些朋友一起喝酒,大胖小黑他们,你都见过的.他们知道你要来,都说想见见你."
我扭过脸.
从出门到晚上回家,无意识间,都始终保持了三个人的距离.
一起躺在李边的床上,他伸手抱我,我拒绝了:" 我做不到.抱歉,李边.虽然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却不能左右彼此的思想."
他悻悻地转过身:"早点休息吧,实在睡不着的话,开电脑上网."
我想我和李边l的故事始终无法继续.
不是不爱了,是不能在一起,仅此而已.
我对承诺是没把握的,承诺不是一种物质也不是一种化合物,可能会随风飘散,也可能是纸做的.以为再多的回忆,遇到坚韧也会停留不了多久便飞灰湮灭.
我的思维变的杂乱而又矛盾.我想,过去是应该被歼灭的.
可是, 那份最初的心如刀割能移动鼠标把它删除吗?
一【创建和谐家园】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晚上,我卷缩在李边怀里,不厌其烦地问,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啊,只要你永远乖的象一只猫咪.他总是摸着我的头发低喃.
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说,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
现在我开始同意李立当初对我说的那些l话.
事实证明,现实和想法是充满排斥性质的,不可能成为混合体.
这张熟悉而陌生的双人床很冷,慢慢沉寂.
夜已深,听不见一滴声音,我也在沉寂.
这是一个有着让人从心底暖出来的秋日午后艳阳的日子,我在夹杂着混合物空气的成都市中心穿梭.
我不停地向前走,我不知道,我在找寻什么.
我想起从有李边的城市回成都的那天早上,他问我:"要卡还是现金."
我回答,随便.
于是他递给我一张卡:"我现在工资600,每个月还钱要一大半,等我工资涨到1000多的时候,我每个月会给你寄些生活费."
我故意想激怒他:"算补偿吗?这点钱对你来说,算的了什么?"
他语气很平淡:"本来我可以给你更多的,可我不想问家里要钱.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随你怎么想.一个人生活,要懂得照顾和爱惜自己.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的饱,穿的暖,我希望,你做我新娘子的时候,长的白白胖胖."
我说我要走的时候,他没留我,他说,也好,免得在家人面前难做.
给我买了车票,送我上车.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看着车开走.可是这次没有,我看见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走.
我想我和他,是真的完了.我们在感情的路上渐行渐远.我在黑夜里的大巴上悲哀地想,李边以前告诉我,两个人的微温,可以相互取暖.于是我从以前习惯一个人到现在习惯两个人.
可是,习惯终究是习惯,事实上我还是一个人,我怕一个人.而从今以后,没有家的我,就是一个人了,我用什么才能让自己温暖?
回到成都,我找到关系不错的朋友王汉,我曾经寄居在他家.
借了些钱,运用在老家学的技术,在东门一个家属小区里开了家小小的美甲店,勉强为生.
因为生意不是很好,李边每个月还是会给我寄钱,我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恨恨地想,你自己给我,不是我问你要的.
每隔一两个月,他会来看我一次,带我买些需要的东西,衣物,甚至上厕所的抽纸.他总会无不担忧地说:"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我很不安.我没指望你现在马上就很会做生意,我希望你别着急,慢慢来."
我说没关系,我会习惯的,我会想办法养活自己的.
我的态度就好象和一个还是很生疏,刚认识的人对话.
我们偶尔还是会在QQ上对话,他问我过的怎样,我说还好.
他说,钱不够用要告诉他,自己知道挣钱不容易就可以了.只是他现在存钱买房子的进度很慢.
我说那你就不要管我了,我是生命力极旺盛的小强,我是死不了的.
我觉得我不恨他了,真的,一点都不.
可是王汉明确地指出,苏苏,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是恨他的.另一个女性朋友颜言也时常同情地看着醉酒后的我,轻轻地说,你是恨他的,因为你觉得他毁了你的梦想,因为你曾经觉得自己就是那个12点变身的灰姑娘.
然后在一个心情极度郁闷的下午,我打电话给他:"我很无聊."
"我知道."他声音低低地."不然你不会打电话给我.我在上班.没钱了吗?"
我不顾是在大街上,周围的人都像看一只闯进都市丛林的动物,我大声对电话叫道:"你听着,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再等你了!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等你,你也不要自己骗你自己,说要娶我!我们现在这样是没可能的!我不想和你谈什么爱情,也不想和你谈什么未来,我只是觉得我很悲哀,我连自己都没办法养活自己.你老是寄钱给我,我就只知道每天吃和睡,我还是一样地没生存的能力!"━━━━━━━━━━━━━━━━━━━━━━━━━━━━━━━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现在没有很多钱,你知道吗,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出去工作,你根本不适合工作或者做什么事情的.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忍耐,你必须听我的话,好好生活.坚持下去,好不好?你现在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有钱,我会给你,无聊的话,多找朋友玩玩."他声音还是低低地.
"那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你知道吗,我整天都是一个人.找朋友?哪个朋友没有家?哪个朋友没结婚恋爱?他们和我只能十天半个月联系一次.我随时都觉得寂寞,而你随时都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十倍的女子,你迟早也会觉得我在精神和生活上给你带来太多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