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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风流是过去了.
我曾经在凄冷的细雨中伫立,想他,说起来竟有些凄美.于是开始沉沦.
可是,我怎能把我当时看到的一切抹杀?从此清除我的记忆?
而我们曾经甜美的爱情,不过是一种瞬间的幻觉.
我挣脱他的怀抱,一把推他到门前,狠狠地吐出一句话:"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边爱怜地看着我,"好吧.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吧.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出现.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说着,他带上了大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泪腺里的液体,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时光黯黯的吞没着往事.可有些东西终究是无法抹去的.比如爱情.比如宿命.
有关我和李边的这场不期而遇的美丽感情的结局,就像那个冬天凄美的雨夜,或许早已尘埃落定.
城市的天空禁锢了我的梦想.
似乎,已不能回头,而我,却依然要走那条自己选择的路.
没过几天我接到了老家邻居小毛的电话.他告诉我他要去北方,顺道来看看我.他和我同龄,一起长大,一直感情都很好.小时候大人们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
我有多久没见到小毛了?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记得那次回H市,小毛神秘兮兮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好奇地跟着去了,是城郊一套租的民房,里面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各自吸食锡箔纸上的白色粉末.
我倒退了几步,想要出去,小毛拉我坐下:"等会一起回家,先别急着走."这时有人和我打招呼,透过青色的烟雾,我看清楚了有几个人是我小学和初一的同学.
小毛问我:"敢吸点吗?爽得不得了."
我连忙摆摆手拒绝:"我没毛病,什么不碰,干嘛犯傻碰这东西."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呵,苏苏,我们都以为你什么都敢,这么胆小啊?一次又不会上瘾."
我涨红了脸小声说:"我爸爸早就告诫过我,不能碰这些东西.就算家里金山银山也会吃垮的."
小毛把锡箔纸递上来:"怎么?真大了还怕你爸?真没出息."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屋里的人说,"你们不知道,苏苏可怕她爸爸了.她爸对她说的话,就是圣旨."
说到我的痛处,我马上把纸拿过来,大声说:"谁不敢了?"
在小毛的指导下,我吸一口【创建和谐家园】,再吸口烟,吐出来.其余的人都'鼓励'我:"熟练啊,再来几口."
我跟着做了,没什么感觉.
"真的没什么感觉吗?不会吧,我们怎么都觉得挺舒服的?"小毛有些失望地问我.得到我再次肯定之后,他说:"回家算了."
在家门口,遇到我爸.他面色铁青:"不准和隔壁两兄弟来往!"
我'嗯'了声,钻进自己房间看书了.
隔天,小毛来敲门,问我能不能帮他找几个买家,他快没钱吃【创建和谐家园】了.
我说,"实在没办法.我去哪儿找啊."
他说:"你不是认识某某吗?他也在吃这个,帮我找找他,问问他要不要货."
小毛拿到钱,要我再陪他去那套民房,我摇摇头说不去.
他说:"我又不要你怎么,谁叫你吸我跟谁翻脸.上次我可能吃了药,头昏,跟着闹.你别往心里去."
那天只有我们俩,他把【创建和谐家园】和一种不知道叫什么的水稀释在一起弄到注射器里,叫我帮他把一条黄色的软管子栓在他胳膊上,然后用力拍拍,注射进血管.
我吓哭了:"小毛,你注射了?!"
他慌乱地来帮我抹眼泪,说:"其实我也是没办法,戒了几次,都不行."
我说你这样怎么戒的掉啊?他转过头:"不说这些了,还记得那年夏天一起在我房间吗?你在我头上蒙着被子,你爸刚好过来,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揍了你一顿."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那时候我还真有点喜欢你,可你爸把我吓傻了,所以我.现在,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可能了."
我打开门,说,下次,下次我回来,希望你已经戒掉.
后来回H市,我再也没见过小毛,听父亲说他和哥哥大毛,已经在监狱,戒毒所,进出好几次了.
大毛在路边摆了个肉摊,母亲时常去照顾他,刚开始大毛还不好意思,日子久了也能够坦然面对每个熟人.
父亲得意地说,看吧,隔壁就是太娇惯孩子了,所以才这样.看看我的孩子,不打不成材啊.
我放下碗筷,说我不想吃了.躲进房间里抽烟,突然觉得烦躁极了.
人总是要变的,我们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而小毛的样子,在我脑海中慢慢模糊不清.
我到新华公园后门接他,他还是高高瘦瘦的个子,脸部的线条还是那么俊朗,流畅.
"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晚上还得坐火车."他一边对我说,一边看周围的建筑.
于是我们在'双华园'坐下喝茶.
他搓了很久的手,才开口问道:"现在过的还好吧?"我点点头:"你急着去哪儿?"
"我保释出来的,里面太难熬了,我们家有个亲戚在北方当包工头,我过去帮帮忙."小毛喝了口茶,"听说你在发药?还和陈瑶有关联?我奉劝你,还是别干了,小打小闹发不了财,树大招风又危险."
我低下头:"我从没想到我会走这条路,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他苦笑:"像我这样?就这样过下去?然后做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人?"
然后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过去,现在,未来;关于我们的生存,我们的爱情.我们曾经和现在对生活,对金钱的渴望.
我们都沉溺于此,没有了红色的理想,没有了人生的目标和价值的度量.
我们无法发现我们和这个社会的关联,我们活的都很悲壮.
我在小时候不明白什么叫做生存的规则,惹了麻烦大人们就说小孩不懂事.
然而,我长大了,依旧不懂得什么叫做生存的规则.但有时我想,也许我是错的,毕竟,那就是我的生活.在遇到生活中的波澜的时候,尽量这样来开导自己.我一向认为我对生活的态度应该是很不择手段的释然.
曾经在网上看到一个人总结出两条理解:佛家的思想,就是爱心和宽容;道家的思想,就是顺其自然.
于是我试图用佛家的思想来对待身边的人,用道家的思想来对待生活.我不可能完全做到这些,不得不继续.
寂寞和自甘堕落是一张网,我困在中间,想要寻找到它的出口,但四周却是一道道标准的弧线,哪里有什么奇迹?
又有多少个深夜里,游走在各个街头,寻找光明和方向.冷冷城市的夜空里布满的都是一片诡异的漆黑,想要的方向又在何处?
送走小毛的下午,望着阴冷的天空,我觉得好冷.真的好冷.
成都的冬末,虽然萧瑟,却蕴涵一份浓滟,我内心的冬季,却只有一派干涩的萧杀了
我有很多东西都不明白,譬如说为什么我们80年代出生,家庭条件不好或者单亲家庭的孩子,为什么大多数会成为'烂眼儿',是社会环境的影响还是面临着70年代的冲击?譬如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像我小时侯想的一样,一直读书,读书,读到我不想读为止,高学历一直都是我渴望拥有的;譬如说我这样尴尬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有一份适合我的工作,过正常点的日子...........................
我努力地想过了,我还是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事实,这个堕落的时代还要持续下去.
还要持续下去.
当天晚上,打开电脑,QQ上跳动着陈瑶的头像,她留言说8点左右会到成都接深圳过来的货,希望我陪她一起前往.
据小毛给我说的一些情况,我很明白,现在的陈瑶其实不缺我陪伴她做什么,而是我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和途径,我要么是她死亡路上拉的一个伴儿,要么,就是替死鬼.
我隐约感到陈瑶根本不是H市【创建和谐家园】市场的主脑,她的背后的幕首另有他人.我知道和陈瑶搅在一起后果很麻烦,但是女人天生都有一种奇特的好奇心.
我很好奇,在幕后操纵她的人物.
10点,我按约定的电话准时来到'零聚'.做过眼,鼻,唇整容的陈瑶看起来特别光彩照人,原来的单眼皮小眼睛变成双眼皮大眼睛,塌鼻子现在是又高又挺,唇型应该是参照谁做的,因为我觉得嘴唇很厚,对,很像舒其那张嘴.
从她的动作,神态,表情看起来她相当满意和自信.
我想以前老实保守甚至面貌有些丑陋的陈瑶其实也渴望做一个热情奔放的女人,于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武装'过的她,现在也走性感路线了:还算冷的天,大衣里面就一条黑纱镂空长群.
她非常热情如火,像一条美人鱼在这个特大的包间里穿梭,一一为我介绍早已嗨的热火朝天的人群:音响旁边,瘦高个子是遂宁人,旁边的是安岳人和乐至人,都才从深圳回来;在东北角沙发上喝酒,微胖戴眼镜的是来自重庆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也是晚上才赶过来拿货的;正中的几个,是成都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商人,同时也是一个围子的'领导'............................................
接着,她拉我坐到一个40岁左右,长相不敢恭维,状态相当精神的中年男子旁边,"这个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苏苏."
"苏苏,这个是我老公."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陈瑶,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而现在在社会上,只能想过才问,其实不问也知道,他们是缴家.
我说出来的话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帅哥,怎么称呼?"
男子拿起半杯'芝华士'和我的杯子碰过之后,缓缓地说道:"叫我四哥就可以了."
陈瑶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跟着她走出去,隔壁是个早就开好的包房,里面有几张熟面孔,应该是她从H市带过来的'随行人员'.
陈瑶很严肃地吩咐道:"帮我叫一瓶'杰克丹尼'过来,你们自己再去开个包房."
的确,这年头,只要你有钱养的起'兄弟伙',只要你组织的'围子'经济效益好,他们哪儿会管你是男是女,比他们年纪大还是小,你有钱,你就是领导.
"想什么呐?"她问.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你记性好,还记得我最喜欢喝这个.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虚伪来.
陈瑶挑起她刚绣过的眉毛,一笑:"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什么风雨都经历过了,我一直都感激我最初到成都的时候,你对我的照顾."
什么最好的朋友?不是别人提醒和告诉我,我早就忘了.
当年一起读书的时候,我,陈瑶,还有一个女孩子,三个人,关系特别好.别人取的绰号叫'三人帮',其实我们也没干什么,只是形象有点影响市容,崇拜我们的,就称我们'个性青年',反感我们的就叫我们'女二流子'.人怕出名,猪怕壮,比我们大几岁的正宗'女二流子'知道了,觉得我们以后'混'的比她们好,准备在我们没'混'之前向我们用耳光和脚尖阐述'姜还是老的辣','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等江湖思想.
于是在某天下午,那个女孩子在打电玩的时候被拖到游戏厅旁边的小巷子里狠狠地揍了一顿.而我蹦蹦跳跳进学校大门的时候,也被刚'运动'完的正宗女二流子们向操场的角落里拉,在拉拉扯扯的过程中,我小时候的邻居--------一个更出名的社会女青年路过,救了我,免去皮肉之苦.
在感激她的同时,我和另一个女孩子都纳闷,怎么陈瑶就没挨揍?
后来我和那些当年企图打我的女二流子们成了朋友,才知道当年陈瑶'出卖'我们的活动地点和时间,卖友求容,换来了她自己的安全.
后来她跟着我的时候,因为我拒绝支付她玩'鸭子'的费用,她问我借钱,我知道她是拿给男人用,没给,以及她请那些小白脸出来玩的时候,我从来没给过好脸色,所以她回H市以后到处散播我'抠门'以及我对男人没兴趣的谣言.
等等事件.TMD,最过分的还是这次的狠毒,要我替你死!
陈瑶啊陈瑶,你以为我还把你当那个没有心计,一脸老实的小女孩?你也以为我还是当年为了义气两个字,就要帮刚认识的人提刀出气的秦苏苏?
看来陈瑶今天晚上确实非常尽兴,酒喝高了,抖露了一些秘密:"你可能忘了,刚才那个男人是我们送药的时候一起认识的,某局副局,那时候他还没领悟到做这些东西的利润,后来在我的引导下,他也加入了.他关系网很多,所以生意做的杂,并且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他是黑道的.我回H市后一直和他有来往,他很关照我.和那个做台湾人情妇的女人不一样的是,我现在喜欢上他了.我们以后会出国的,远走高飞."
听到这些,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又问道:"那以前我们看到和推测的,成都一些官员和公司老板,还有黑道上的人物都有关联都是事实了?【创建和谐家园】在成都这么火暴,屡查不止都是因为裙带关系太多了?"
陈瑶得意地笑道:"还用问?"
隔壁传来很大的音乐声,似乎已经是第二场'嗨局'了,她放下酒杯:"走,我们过去好好嗨一下."
药刚上头,我就向陈瑶和她的朋友告别:"今天我人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联系."
还没嗨出来的我迷迷糊糊如行尸走肉般地游荡在街上,我可以清楚从停泊在路旁的汽车车窗里看到一张苍白模糊的脸.
我触碰到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只有皮和骨头.
"这不是我!"我对着空旷的马路大吼.
有车喧闹腾腾地从身边驶过去,在午夜莫名地擦刮出异常尖锐的声调
你知道没钱拿回家,遭父母白眼的感受吗?你尝过过包里只有不到10块钱面临衣食住行的滋味吗?你体会过看人脸色,低三下四地做事的尴尬吗?面对金钱的诱惑,你可否也和我一样,曾经意志不坚定?当你把所有的感情和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这个人变成了你最熟悉的陌生人,你也会和我一样脆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