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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半梦半醒之间发现她的手环住李边的腰时,我告诉自己是幻觉.有些细节和他令我寒心的地方我不太愿意用键盘打出来.

  因为,每打一个字,都痛入心髓.【创建和谐家园】我分裂的人格.

  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我开始感到恐惧.

  于是我觉得有必要问李边.

  李边说,我们没那回事,你别乱想,我永远是最爱你的,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让她自己睡隔壁床,她应该懂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晚上上网,白天睡觉的习惯.也许是害怕了白天的喧闹,繁杂,更害怕了各种各样的人投过来的眼光,不管是什么样的眼光,害怕与别人的交流.

  陈珊珊还是和我们一起睡,李边也说,天气冷.

  晚上,我把电脑打开,把音箱的插头拔掉.寂静的夜晚更加寂寞.

  看着他们在我身后熟睡,伴随着我打字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恍惚觉得这房间我是多余的.累了,点起一根香烟,看烟圈缓缓升起,消失.

  想到这里,我说:"李边,我们分手吧."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没有我,你怎么生存下去?"李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没有你,我一样活的下去.背叛我的事你都做到了,还有什么事你不能对我做的呢?"我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陈珊珊很喜欢你,你也喜欢陈珊珊,那么,我成全你们."

  他使劲地摇晃着我的双肩:"我不要!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原谅我,好不好?"

  我推开他,说:"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谢谢.我要回家了.我累了."

  他执意去车站送我.

  我想车站是个好地方.希望,绝望,离开,回来,似乎全都是在车门打开的一瞬.

  他试图想给我一个拥抱,我拒绝了.

  因为我开始联想,陈珊珊是怎样开始频繁地进入他的视线,开始努力地诱惑他.他又是怎样紧紧把她拥在怀里.

  他吻她的时候是不是像和我一样地嘴对嘴?她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是不是像抚摩我一样划过她身体的曲线?

  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和她一样手牵着手去买珍珠奶茶?

  而这又是怎样虚伪的一个男人啊!当着她和我【创建和谐家园】,热烈,缠绵.所以我对一切的变化浑然不觉.

  李边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应该是痛苦而压抑的,他和陈珊珊彼此全都明白,但是不能说不能讲,怕说明白就到了必须作决定的时候,怕那种要割舍了生命般的的痛苦,压抑到无声的无奈.

  我的伤心,失望,在这两个新鲜中交杂着【创建和谐家园】的男女间,又算的了什么?

  上车的时候,我把自己塞进去,也把我的眼泪塞了进去

  离开的日子里,李边依然和我联系.

  只是,我不想再见到他.

  有时候我在想,那是个多么自私的男人啊.他总是只顾着自己一时的开心,然后毫无顾虑的伤害我,再然后,又是道歉,他以为我会一直原谅他.

  我用了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明白,爱一个人,不能抛弃自己的自尊,那样,不光别人看不起你,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还是和以前一个人一样,每天都喝酒.每天都偏偏倒倒地回家.

  回到H市以后,我才发现,这几年H市的毒品和**行业发现地相当迅速:大大小小的歌城,夜总会里衣着暴露的小姐频繁地来回穿梭,KTV包间里放出震耳欲聋的迷幻舞曲,进出都是清一色摇头晃脑的年轻人.

  已经回到H市一年多的陈瑶,穿着5000多块一件的皮衣,坐在包间的正中间,一边吸着盘里的KING粉,一边得意地看着我:"我混的不错吧?我占领了H市40%的【创建和谐家园】市场.你别小看这40%,算是不错了."

  "你黑白两道的关节都打通了?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子,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我问.

  "你知道卓浩吧?就是那次来接我们的那个男人.他跟着一个叫燕姐的女人,在西南三省有【创建和谐家园】皇后的美称.我结识了她."陈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口红酒,"她以前的姘夫是台湾人,知道怎样制作和生产这些东西,在沿海那边有工厂,挣了一大笔钱.他回台湾之前,给了燕姐一部分资金,把技术也传授给了她.于是,燕姐在这里,弄了个工厂."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我单独干以后,把那个男人甩了,免得有什么后患.现在市中心开了家时装店,算是掩饰吧,外人都以为我是做正当生意发的财.不过你看在H市,什么放【创建和谐家园】的,走私军火之类的,都是借某某公司,某某饭店来洗这些黑钱.我这算小巫见大巫了."

  我想起去年看的一些新闻,报道在H市抓获了几个生产制造【创建和谐家园】的主脑,大部分被枪决.但是陈瑶怎么会安然无恙?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我怎么会没事."陈瑶看出了我的心思,"我很幸运,他们被抓之前,我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再说我当时拿东西和了解部分内容的时候,身份是卓浩的女朋友,卓浩自己叫我,或者给他们介绍我名字,都是说的他给我取的外号.而他们出事的时候,卓浩在外地收钱,一直到宣判他们,他都没出现."

  "所以,现在你完全没事,高枕无忧了?"我问.

  "不,卓浩总有一天会出现的,要么收拢他,要么,除掉他."陈瑶双眼放出凶狠的光芒,"不过,我得感谢你,苏苏.没有你,我就没有今天.说真的,钱真的是个好东西,来,干杯!"

  陈瑶收敛了她狰狞的面孔,脸部表情开始柔和下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不过就是个男人嘛,你喜欢哪种,我随时给你找的到."

  我连连摇手:"谁还想的到这些,我还是先要为以后的生计考虑."

  "你来帮我就是了,很简单,有什么好烦恼的?今天晚上一定要喝的尽兴,我已经给你开好房间了,需要男人嘛,说一声,我马上给你叫几个过来,随便挑!"

  然后我们相互开了些玩笑,喝酒,嗨药,打闹.

  凌晨5点,我躺在宾馆的房间里,心里仔细琢磨这几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创建和谐家园】和金钱沁泡下,茁壮成长的我,在城市边缘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生存;

  在李边的爱情里,编织着灰姑娘的童话;

  李边当时对陈珊珊说的任何情话,都有人告诉了我.

  每一句话都是一根针,长长的针,深深的刺进我的心;而且是毒针,因为每当我再一想起,是更深更深的痛,欲让人发狂的痛.

  就好象南柯一梦.

  到头来,金钱,爱情,我一样都没得到.

  现在,是应该重新开始打理自己的生活了.

  目前的情况,我还是不能上陈瑶的船,要是她生意越做越大,迟早有一天,要么我吃枪子儿,要么,她对我下手.

  现在的陈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见人多就会全身发抖的小女孩;现在的陈瑶,是养着众多马仔,周旋于公安局高层和黑道老大之间的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的心智和头脑,或许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从单位上憨厚老实的员工,到后来在成都闯荡的陈瑶,她在社会上混迹的所有头脑,都是我一手教的,我能不防着点?

  想到这里,我从床上翻身起来,洗了个澡,在黎明的时候沉沉睡去.

  陈瑶后来问我考虑的怎样,我回答暂时把心情调理好再作打算.

  她说,"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衡量."

  可能她也猜到了我的心思,不过这样的我,不会带给她危险的讯息,也不会对她的经济利益冲突,属于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于是,我们的来往也逐渐减少了.

  大年十四晚上,成都的嗨家打电话给我,说'红五星'开始断货,从原来的100块一颗已经涨到了150块,现在已经有人出300块购买了,问我有没有办法和渠道弄点回成都卖,我马上想到了陈瑶.

  陈瑶很爽快地答应了给我货,80块一颗,可以先拿货,后给钱.

  我当然明白陈瑶想把我和她绑在一起,所以我才这么轻易地拿到了30颗'红五星'和一些【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我何不利用手上的东西在成都和H市来回奔波赚差价?等这段时间过了,自己再想办法从其他渠道拿货,在成都自立门户.

  大年十五早晨回成都的车上,我打了个电话给李边:"我马上回来,收拾家里的东西."

  回到还有他残留气息的家里,想起他说的那些语若烟花,落地无物的情话.

  他说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我就像一只小猫一样的蜷在那里,头斜斜的倚在沙发上,柔顺的黑发散乱的批下来,遮住了脸.宽大的娃娃衫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细长.瘦削的牛仔裤包裹着更加瘦削的腿,同样细长.

  他说当时虽然没看清我的脸,但就是喜欢我的骨瘦如柴.

  后来我每个夜里都会从他怀中醒来,看着他**的胸膛,清晰的肌理纹路诱惑着她的手爬上平实的胸肌轻轻抚触;直到一只大手握住我的小手我才会抬头对上那深邃的眼眸,那双眼中会饱含欲望和警告.我一直知道他在我醒之前就会醒来,他说看我熟睡的样子是一种享受.记不清多少个早晨可以从我披散在床单上的长发和他狂乱的眼神中读出前一夜的疯狂,只知道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双腿和紧贴在一起的肌肤依然渴望如昨夜的温存.

  我一直都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一直都记得和他的每一个片段.

  可是,我不能容忍一点瑕疵,不能接受一点失望.

  如果说已经拥有了想象主义爱情的我,可能还会追求更高层次的生活,但是现在的我,和行尸走肉相差无几.

  在李边极力挽回局面的情况下,我还是收拾东西搬了出来.

  和他恋爱的日子,我每天都只是上网和打牌,没认识几个朋友,他的同学在小龙桥租了套房子,我就在客厅住下了.

  李边把电脑留在我住的地方,他说,你会闷的.

  他时常来看我.即使我不搭理他.

  20颗"红五星"还剩5颗,除去所有的开销和应该给陈瑶的成本钱,剩下的东西都是我净赚的钱.

  然而李边在帮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那些东西,他转过脸看着我,左手举了起来,又放下:"你当初不是说再也不碰这些东西吗?"

  "怎么?想打我?那你当初也不是说过我是你最后一个女人吗?"我不甘示弱地回敬.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原谅我?"李边握住我的手,语气缓和下来.

  客厅里很黑.他拉着我的手.我没有说话.墙上的时钟发出难耐的琐碎响声,嘀嘀嗒嗒,像医院里吊针时听到的声音.

  他的手触感还是那么柔软,但是很有力.

  他抱着我一同睡,翻身压着我时,我侧过身,说:"我困了."

  "你的手脚还是那么冰冷.你的身体还是那么单薄."他喃喃地说道.

  我坐起来,"因为,曾经那个说为我暖一辈子手脚的人,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在没有得到关爱和照顾,还要每天面对一个整天只知道上网写一些无聊东西和只知道没日没夜打牌的女朋友,偶尔出一轨,难道不算正常吗?"他低吼.

  "不要找这些借口,厌倦了就是厌倦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没有资格评价我的对与错!"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我说过,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负责.况且,你也看到了我的选择."

  "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两个人最悲哀的,不是看着心爱的人慢慢变老,而是终有一天会相互嫌弃."我擦掉快要滑落出来的泪水,"我不能原谅你,真的."

  李边没有说话.

  我抱着毯子,打开电脑,开始上网.

  我知道,我们都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再去暖着,把我们曾有的恩爱都融化成炽热的体温,也无法换回往昔最最平常的一个亲昵的眼神.

  不用末梢神经的传递,就能感觉到手指的冰冷,即使是手指.

  我恍然间回到那个夏天,想起那幢旧楼尘封的房间,微凉的黎明,清冷的植物气息.想起那个夜晚那个男人坚定的眼神.然后在记忆的缝隙里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画面定格到我们的双人床上,陈珊珊【创建和谐家园】的背影.

  还有,心一点点碎掉的声音.

  我的思绪像是突然被剪断,感觉到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我想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确切的明白我是恨他的.虽然我知道男人都喜欢放纵着一些年少轻狂的事情,但是,从那个画面开始,我恨他.

  我听到他翻身起来和一些琐碎的声音,接着是他走向厕所的脚步声,当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冲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笑着把最后一包king散进厕所."我知道你恨我,索性让你更恨我一些."

  我看着那些消失在马桶里的药丸,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边再次抱住我,"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吻你,你全身瑟瑟发抖;我第一次做饭给你吃,你说你最喜欢喝我给你做的汤;你发脾气说必须要喝百事可乐才睡觉的夜晚,在寒冬腊月的凌晨四点,我满大街去找......................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苏苏,我们重新开始,只有我才能带你脱离这种生活,没人比我更爱你."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是的,我也开始跟着回忆了.

  有一些风流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