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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外仙尘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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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月痴痴的样子,素兰没好气地回答:“你不是说他要回家来的吗!我还要问你呢!”

        小月有点不好意思,喃喃道:“当初他是说的,那个知道他会不会骗人呢。会不会他已经回过家了?”

        “让你去问你又不敢,你想想如果他已回来过了,那他的那个可爱的小孙女这几天还会感冒吗!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呢?我估计是他在什么地方耽误了,暂时不会有时间回家来。”素兰提醒道。

        “不会的,什么事情能耽搁几个月呢!”小月摇头。

        “我的小姐,要知道修真就如修仙,是没有生老病死的,只有劫。数十数百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司马兄如果正在参研上乘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梦醒来可能已是数十年了。”素兰也摇头。

        “真的吗?那岂不是修真的人都能长生不老了。”小月有点不信。

        “也不都是这样的,修【创建和谐家园】要靠人的悟性,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如果修不到一定的层次,以后再怎么用功都是白搭的。一般说来,百日筑基,千日养神,十年育丹,千年炼婴,这就是一个大概的时段,在这个时段里如果还不能达到起码的层次,以后怎么修炼都是没有用的了。”

        “那有没有人练到一半不练的呢?”小月来了兴趣。

        “半途而废?你当是闹着玩的啊!这修仙就如射箭,开了弓就没法收回来了。等待修真者的命运是上苍早就安排好的,不能孕丹者就如同凡人,一样的生老病死;能育丹炼婴者最多也不过千年的时间,这中间还有无数次魔火攻心的考验;即使你一路顺利过关,最后一次的天劫也绝少有人能过关,过不了就形神俱灭了。”

        “那修真有什么乐趣,战战兢兢上千年,累也累死了!”小月有点不解。

        素兰苦笑,有什么好呢,开弓没有回头的箭,而且毕竟有一个光明的希望在前面等着。如果万一能顺利地度劫,那是何等的美事啊!

        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流,小月又在自言自语:“整日的练功,就为了那一个飘渺的梦,真是不值得。”回头望着素兰问道,“兰姐,你说仙人是不是真的不能恋爱,不能结婚的?”

        素兰一愣,猛然间笑了起来:“谁说的,有玉皇大帝,还有皇母娘娘,还有他们的女儿七仙女,哪个说的仙人不能结婚了。丫头你是仙体了,没有天劫的困扰,可以开开心心地恋爱,轰轰烈烈地结婚,不过新郎最好也是仙界的人,要不然再来一个牛郎织女,编故事的人很为难的。”

        小月俏脸通红,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和你说了,兰姐取笑我。”停了一会,又正式道,“兰姐不用为渡劫担心的,我知道平哥有办法,他身边宝贝多得是,肯定有办法的!”

        两个人海阔天空地聊着,同时关注着窗外这喧闹的世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远处马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下来,车却越发的多了,路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车灯雪亮的光划破阴沉的黄昏,织成一条光的河。突然,流动的光点变得有点散乱,紧接着一声巨响遥遥地传来。那面正是素兰面对的方向,这时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小月也回过头来,吃惊地看着远处的大桥――出车祸了,而且很严重。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二话没说,一起向楼下冲去。

        一辆豪华大巴撞断了一根灯柱,又把汉白玉的桥栏撞断了十多米,摔下近十米高的桥坡;一辆小车四轮朝天地躺在桥中央,两头十几辆小车挤作一团,另有一辆公交车翻倒在路边,一半车身搁在人行道上。整个现场乱作一团,到处血迹斑斑,惨叫声不绝于耳。最不好的是那辆翻下桥的大巴,已经不成样了。

        小月和素兰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几个人之一。使一个小小的挪移术,瞬间就到了翻车现场。那辆摔烂的大巴原来坐满了乘客,总有四五十人。此时窗户尽碎,有几个还清醒的乘客正从变形的窗口往外爬。车厢内一片狼籍,横倒的车身把人、物都堆到了一起,血沿着沥青路面向河里流去。

        看着变形的车体和狼籍的伤者,素兰一咬牙,挥手间,一道白光从手中飞出,迅速地向车体切去,在第一批救援者到来之前,这辆烂车被割成几大块,顶也被割开。救人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感到方便而已,吃惊的是随后而来的警察。小月和素兰混在救人的人堆里,传递着伤员。一个又一个的阴魂离开温热的肉体,飘向昏暗的天幕。素兰只能感觉到灵魂离开时的能量,小月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个无奈的魂魄,看着他们飘走又散掉。巨大的哀伤冲击着她的心灵,当最后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咽气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悲伤,在纷飞的泪花中那颗阴沉木珠放出一道刺骨的寒气,把两个幼小的魂魄收了起来。

        夜色渐浓,公园的一角,昏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俏丽的佳人。远处车祸的现场已渐渐静了下来,最后的看热闹的也已散去,隔着疏篱和一小片草坪,那户人家的灯光还亮着,隐隐还有孩子的嬉闹。小月怔怔地望着那处灯光――那个人到底在哪儿呢?他是否知道有人在想他?他的心里难道没有一丝牵挂?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得肩头,耳边响起一声轻叹。苏月的心剧烈地振颤起来,那是一百多天来天天梦到的声线,难道又是梦。回过头来,首先见到的是素兰的惊诧,然后就是一张笑盈盈的脸――世界忽然变得美丽起来,惊喜竟来得这样突然,使人一下子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来的正是司马平,其实他已经回来有好几天了,就是没有见到苏月和素兰。刚才发生车祸的时候,司马平感到了能量的波动,赶来时发现她们正卖力地救人呢!当时的场合实在不适合见面,此时夜静人稀,见她们还在瞎逛,终于忍不住现出身来。

        小月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投入司马平怀里,抽泣起来。司马平尴尬万分,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回头看看素兰,她的嘴刚从O型转变过来,嘴角漾起坏坏的笑。司马平无奈,一只手轻轻抚着小月动人的背,另一只手一把把素兰也揽了过来――谁叫她的笑看起来那样的坏呢。素兰涨红了脸,在司马平怀里轻轻地挣扎。

        起风了,垂柳柔柔的不时地拂过脸颊,一轮圆月也从云层中露出脸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蔷薇的花香。那是司马平最喜欢的花,这几丛蔷薇正是司马平亲手种的,就植在公园和他家院子的边上,现在正是蔷薇开花的季节,浓郁的香味充盈着四周的空间。看着怀里两张娇艳的脸,司马平暗暗叹息――若能就此终老,情愿不做神仙。

        唤出隐在暗处的媚儿。媚儿隐在暗处,见司马平和小月她们搂搂抱抱,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楚,早就忍不住了。此时见司马平召唤,袅袅婷婷地飘了出来。三个女子第一次见面,小月眼中满是敌意,素兰尽是疑惑,略显不安;司马平介绍三人认识,见小月充满敌意的眼神,心中暗叹,赶紧把媚儿的身世细细说明。听说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是个修行了数千年的狐妖,小月眼中的敌意迅速转化为好奇。素兰也是,修行了数十年,狐妖还是第一次见到。俩人一左一右,拽着媚儿的两只手,细细地研究起来,三个女子嘀嘀咕咕,把司马平晾在一边好一会儿。

        回到小月她们寄宿的宾馆已是近午夜了。互道了别情之后,小月忍不住就问:“平哥,你既然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回家!”司马平苦笑:“我这个样子能回家吗!要知道我十年前离家的时候已经是四时岁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如何解释。离家之时,女儿还只有十六岁,现在她已经做娘了,叫我如何面对?传说中仙人都有千变万化的能力,我怎么不会呢!可见传说并不都是真的。”

        “我会变身的,要不我替你去?”小月跃跃欲试,她是混沌化体,可变化由心,见有机会露一手,不禁心痒起来。

        司马平瞪了她一眼:“用不着那么复杂的,就你会变化!家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见不见面到也无所谓。你既然想去,就替我去一次也行,不过用不着变化的,就去送一点东西吧。琴儿这几天身体不好,也该治一治了。”

        “是啊,司马兄。你明明看见小孩在生病,为何不早些给她治病呢?”素兰这时才插上嘴。

        “这种小病没什么的!小小的磨难能增加一家人的亲情,若我一出手,她们将来连生病的机会也不会有了。”环顾三人道,“我现在准备一些东西,明天你们替我送到家里去,我就不去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东西其实并不需要准备,司马平身上现成的宝贝多得是,只要稍微整理一下就行了,主要的是要写一封家信,怎么样写颇伤脑筋。

        第二天,三个女孩结伴去给司马平送东西,半夜不到的时间,她们就成了朋友,当初的那点敌意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女孩的心真是好难理解!

        司马平在信中说自己结识了一个道法高深的朋友,现在修行渐入佳境,无暇分身回家,让家里人不要挂念;送回的东西都是仙物,让女儿好好地保管使用。司马平的女儿司马清芳,见父亲离家数年,了无音讯,只是在去年收到一封平安家书,和一个电话。今天好了,带信的竟然是三个千娇百媚的女孩,还送来一大堆精美的宝贝。心里那个七上八下的,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媚儿使了一个神通,使她相信这世上可能真有仙人存在,从此彻底放下了对父亲的牵挂。

       

       

       

       

      第三章 菩萨

       

        南海,星罗密布着大大小小数千个岛屿。传数中有菩萨在此修行济世,所以在其中一些岛上香火旺盛,简直是三步一庙,繁华异常。

        此刻在一座偏远的小岛上,四个人正站在最高的岩石上眺望远近的风光,正是司马平他们。离开司马平的家乡之后,他们直接就往这里来了。虽然这世上到处都是和尚,但是基本上都是只会吃素念经的修行者,法力高深者司马平一个也没有发现。好在还知道有个南海小潮音寺,不然到哪里去找佛宗的人?

        大海风平浪静,远处的海平面上,一团深黑的的云在慢慢地化开,就像一滴墨谁掉在水里;一抹深红涂上云层的边缘。云渐渐变得透亮起来,灰暗的天空忽然间变成桔子的红色,无数的光箭从云层的缝隙里射出,紧接着,一轮红日从水面上探出头来。这一瞬间,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红色,无数的金芒在红光中闪动――这一瞬间可惜不能永恒。

        这三个女孩都是第一次如此轻松地欣赏大海的日出,一个个如痴如醉。司马平曾不止一次的见识到这种日出的美景,但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情,所得到的感受全然不同。美是要用心去感觉的,不是用眼去看的。造化的每一个杰作,都会溶入许多玄机,如果你能用旁观者的心情去欣赏,那孕含在其中的至理很容易就能被理解。看看边上三个女孩,小月如痴如醉;素兰惊骇莫名;而媚儿完全傻了,两眼愣塄地盯着缓缓升起的红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想什么。司马平暗暗点头,小月虽然得到了仙体,但心情还是个凡人;素兰毕竟修炼了好长的时间,大自然的每一分昭示,都能在其心灵上留下印记;而媚儿明显地已悟到了什么,可见其修为的高深,只是以前从没有这样的心情而已。

        小潮音寺在群岛的北隅,远离本岛,这是司马平唯一知道的信息。几个人一路找来,已经来到了这一片岛屿的最北面,再过去苍海茫茫,基本上只有零星的礁石露出水面,再也没有大的岛屿了――莫非找过头了?

        后边的不远处,一座小岛孤立在水中,岛上树木郁郁葱葱,四面悬崖壁立,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吊脚楼。此刻,淡淡的白雾正在海面上生成,不多的时间,雾气已罩住了岛屿的大部,只有一个翠绿的尖还露在阳光下。司马平他们正在评论那雾气好像很奇怪时,忽然间发现自己也正在淡淡的雾气里——原来不知何时起,他们站立的这座小岛也生起了淡淡的白雾。这雾如山腰上的云,忽浓忽淡,透过这雾气,水面鳞鳞的金光也暗成了灰色。

        这雾来得古怪,司马平正要招呼小月她们离开,小月忽然惊天动地地叫了起来――淡淡的雾气中,一条白色的路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道路的另一端,应该就是刚才看的那座形似吊脚楼的小岛。这条路就像是白云凝结而成似的,只有薄薄的一层,又像是一匹铺开的白绸,似隐似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四人的脚下。四人面面相觑,很明显是主人已经发现他们了,正在邀客呢!试试这薄薄的便道,还很结实。司马平招呼一声,踏步上前,直向道路的尽头行去。道路跟着他们的脚步收缩。身后,雾气也迅速地散去,只是司马平他们不知道而已。

        感觉走了很久,终于到了路的尽头,萦绕在身边的雾气也无影无踪了,然而司马平他们却发现,现在他们置身的地方根本不是在岛上。眼前一片无垠的草原,碧蓝的天上,几朵白云如羊似棉,草地如大海的波浪般起伏舒展,偶尔有几个浪峰般的突起;隐隐地还有几只野羚在远处悠闲觅食。司马平使劲地揉了揉眼睛――难道这几步路就已经到了塞外。再看其他人,小月和素兰瞪着眼睛傻在那儿;到是媚儿显得很镇静,看着远方飘动的白云,若有所思。司马平看看媚儿,正好媚儿也回过头来,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脱口而出:“幻景!”

        此处远离海岸,到北疆大草原就是画直线,少说也有四五千公里,他们刚才这样慢慢地行来,即使用缩地成寸的神通,这瞬息之间也走不了这么多的;再看着白云、蓝天、草地,颜色鲜艳夺目,好像是调色板上调出来似的,异常的完美,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真实。司马平也能布置一些简单的幻景,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像眼前这样波澜壮阔的幻像,司马平自问也是无能为之――传说佛宗有一种无上的神通叫大乘幻境,这个难道就是?

        小月还在为眼前的美景一惊一诧,素兰毕竟修为较深厚,也查觉了其中的微妙,往司马平身边靠了靠,问道:“我们怎么办?”

        司马平沉吟了半晌,望着远方变幻的云彩说道:“这里的主人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来拜访的客人。摆下这个幻阵可能只是让我们暂停片刻而已,稍后再召见也不一定。”

        媚儿轻轻地掐着手指,摇了摇头:“这里的主人并不想见我们所有人,所以摆下这幻阵。我们只要向前走,应该会有变化的。”

        苏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塞外风光,从海上日出的壮美到塞外草原的宁静,那一瞬间的变化是如此的强烈,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司马平他们的谈话她根本没有听见。草地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美丽的野花,小月信手拈来,不多时已采了满满的一把。浓浓的花香是那样的真切,司马平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不是正确。

        走上一个稍稍突起的土坡,不远处一小群羊正在悠闲地吃草,司马平甚至能听到羊群咀嚼青草发出的“沙沙”的声响;耳边又有隆隆的蹄声传来,极目望去,一大群野马正迅捷地奔来,绕过远处一道土岗,又飕然远去。羊群惊起了一阵小小的波动,群马过后,远处原来正悠闲自在的几只野羚也失去了踪影。

        看着小月手里的鲜花,小月和媚儿的心也痒了起来,三个女子嘻嘻哈哈地跑下土坡,肆意地玩耍起来,全忘了正身处在幻境中。

        眺望着马群远去的方向,司马平心里踌躇起来――这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幻像!正沉思着,空气好像起了一阵轻微的波动。司马平收回目光,猛然间又大吃了一惊――景色在一瞬间完全改了模样――土坡的下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从远处逶迤而来,绕过脚下的土坡,又蜿蜒而去;溪上还架着一座简陋的木桥,再远处,原来平缓的草地平空突起许多起伏的小山丘,林木稀疏点缀着山头。最近的一处小山的半山腰上,隐隐有红墙透出疏林,好像是有一座庙宇;再高处还有一座宝塔,八角飞檐,微风过处,塔檐上的风铃的清响远远地传来。那一边还是美丽的草原,只是小月她们却不见了踪影。

        四周是那样的安祥,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戾气,看来媚儿的推测没有错,此地的主人只想见司马平一个人,那三个小姑娘不知被请到哪里去了。

        山不高,一条小路逶迤而上。踏着柔柔的小草,司马平很快就到了庙门口。说它是庙,是因为它的墙是那种常见的黄色,其余的部份和普通的庙宇没有一丝的相似――普通的三间平房,两边厢有几张桌椅板凳,中间的一间有几个草蒲团。司马平前前后后绕了数圈,除了无数的落叶,一个人都没有,连普通庙宇里都有的泥塑木雕的神像也没有找到一尊。而虽然外面落叶满地,边厢的桌椅上却不染纤尘。这一处似真似幻,把司马平搞得稀里糊涂。

        宝塔还在稍高处,七层八面,每层都不高,塔也很纤细,看上去很秀气。一片不大的广场,九个石墩围成半圈。石墩都是莲花形状,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四周还是没有人影。落叶沙沙,好像是到了暮秋季节,虫鸣声从四周响起。司马平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幻景,心里还是有点情不自禁。这一个氛围,和当初离别母亲坟茔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相似。

        在最外的一个莲花石凳上坐下来,司马平整理着思绪。很明显这里的主人就在附近,他布下这一个个幻景是什么意思呢?眼前的一切绝对是幻像,却偏偏又是那么真实。神识如满月的光,渗入能够到达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司马平发现,神识触摸到的场景和用眼睛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这究竟是什么奇术啊!

        又有一阵轻微的波动生起,所有的山川、溪流、树木、草地在转眼间都消失了,眼前又是一片茫茫的水波,唯一还在的是那九个莲台,凭空浮在平静的水面上。四周生起氲氲的雾气,奇异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那香味使人心旷神怡。

        司马平睁开眼时,一轮七彩的光环正在中间那个莲台上形成,就如那著名的佛山的宝光一样,又像是电影的特技。一时间四周宝光流动,美丽非凡。在灿烂的光环中间,渐渐地显出一个瘦瘦的和尚来。只见他披着一袭金色的迦纱,胸前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左手腕处还盘着一串较小的,眉目还是比较清秀,只是那两只耳朵超乎寻常的大,耳垂几乎挂到了肩上;皮肤黝黑,头顶是略卷的寸发,右手打着兰花,盘腿端坐在莲座上,宽大的袖口盖住了腿部;光环略微收缩,变成以头为中心的圆形,就像画片上的佛。而自从佛影出现以后,那九个莲台也起了变化,渐渐地由灰色变成金色,空间突然间充满了灵气。

        从那轮七彩的佛光现出开始,司马平就有点坐不住了,然而莲台好像忽然有了生命,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紧紧地固定在莲台上,但是如果他不反抗,那股吸力就自动消失了。司马平只能乖乖地坐着,其实以他的能力,要离开这莲台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既来之,则安之,搞了这么多玄虚之后,佛门的人终于现身了,肯定会有什么说法。于是干脆端坐不动,静等对方开口。

        那和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司马平好久,把司马平看得心里直发毛,又不敢开口讯问,只能硬撑着。终于,那和尚开口说话了:“你来了,我等了你八百年了。”

        “什么?”司马平大吃一惊,“八百年!等了我八百年!有没有搞错,我才多大年纪,八百年前我是什么东西?”

        看着司马平惊诧的神情,那和尚微微笑道:“我等的人是你也不是你,我在等身穿神甲的凡人,狻貎宝甲的新主人。”

        “等了八百年!”司马平还在喃喃自语,“八百年前就知道神甲会落到一个凡人手里,还知道那个人会找上门来,真是神通广大。”司马平惊骇不已,比起罗天上仙梁光禹来,这和尚好像利害多了。

        好像是知道司马平在想什么似的,和尚接着说道:“这神通并不完美,至少它让我多等了八百年。”

        看着和尚身后灿烂的宝光,司马平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不知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小心翼翼的问:“您等了我八百年,有什么事吗?您究竟是什么人?”

        “究竟是什么人呢!”沉吟了良久,和尚接着说道,“有人称我为和尚,有人称我为禅师,有人称我为尊者,有人称我为菩萨,有人叫我罗汉,也有人叫我为佛。对于现在的凡人来说,还是菩萨叫得最多一点。”

        “观音菩萨!”司马平大惊,传说中的观音菩萨就在南海的一座岛上,就是现在的东海诸岛,也就是司马平现在所处的位置。“难道这就是观音菩萨!不对,观音菩萨是个大美女啊!”司马平还在疑神疑鬼,和尚又说道:“你看我是谁呢?”说话间,只见和尚背后的宝光开始变幻,刚才还端坐着的身体化作一尊怒目独立的罗汉像;停顿了约三、四秒的时间,罗汉又变成一个老态龙钟的和尚,然后是一个金光灿烂的大佛,接着又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行者;就像放幻灯一般,变幻了十几个角色,最后停留在一个白衣飘飘的女身上:“人世间最熟悉的可能还是我的这副模样。”回复到开始的状态,和尚苦笑道:“心魔未灭,其实我用不到这么多化身的。”

        司马平再也不敢坐着说话了,挣扎着起来,趴在莲台上,心情激荡,连身体也不能控制地颤抖起来――母亲是个虔诚的佛【创建和谐家园】,吃素念经,烧香拜佛,从小就向他灌输行善积德的思想。自己虽然很不屑,但菩萨、罗汉的故事还是深入心里的。在他心里,那才是真正的神!所以他敢对罗天上仙梁光禹不敬,却有点不敢正视眼前这个和尚。

        “吾乃佛宗九位长老之一,名号普济。”

        “长老?”司马平又糊涂了,佛教有佛、菩萨、尊者、罗汉、金刚、力士,没有听说过有长老的。好像看透了司马平的心思,普济接着又道:“现在人间流传的佛教和佛宗并不是一回事,佛教只是佛宗的一个分支而已。”示意司马平坐好身体,司马平惊慌过后,见和尚一副平和的样子,心情也放松下来,端正了一下身体,问道:“那佛宗又是什么?”

        “佛宗只是一个修炼的门派而已,这要从创世之初说起。我们所处的世界里,并存着数界,大神通者出入随心,我们称之为神;这许多界中,有仙界、佛界、魔界、俗界、虚弥界。最早的生灵由何而起已经没人知道了,只知道创世之初是没有仙、佛、魔的,只有这世俗的万物。那时天地间有许多的神迹,凭着个人的参悟,分出了许多门派。于是有了佛宗,太乙宗。那是两个最成功的门派,佛宗成佛,太乙成仙。最早的修成者用上古遗留的神器开劈通道,到达另外的天地,佛宗占了一界,太乙宗也占了一界。”

        “那魔教呢?”司马平发现普济对魔教只字不提,忍不住问。

        “魔宗其实只是佛宗的一个旁支。”普济又露出无奈的神情,“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魔宗后来自成一体,其修炼讲究损人利己,所以其个人的修为甚至比佛宗的高手进步还快。两者又出同源,故虽然其有违天道,我等对他还是无可奈何,倒是太乙宗有克制它的方法。只是千万年来无数次争斗,这俗界的生灵荼汰不说,三界也都损失惨重。这俗界乃各界的根本,为免根基断绝,当初仙佛合力,摧毁了魔界的灵根,又封闭了魔界的出路。然而三界本是一脉所生,由虚弥界相连。魔界被毁时,神力外泄,使得虚弥之界塌缩,仙佛两界也同受巨创,此乃始料未及之事。”普济和尚比苍松老道知道得多了,此刻娓娓道来,把司马平听得一愣一愣的。

        停了一会儿,普济继续说道:“魔佛同源,佛界所受的损伤又比仙界重得多,魔界的戾气无处喧泄,现已经侵入佛界。我等用神通将其囚于一隅,佛界再不是一方净土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重开魔界,让戾气重归本源。”

        “重开魔界合适吗?”

        “有佛就有魔,堵是没有用的。当初之举,现在看来也是有欠斟酌。真要治理魔患,应该由源头入手,因势利导。这星球上有许多的宗教,很多是佛宗的旁支,就是希望有所改变。心正自然佛生。”

        “我看各处的佛教【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儒弱之辈,难道都没有修习神通?”

        “修炼的关键是体悟;佛的宗旨是超脱,有神通更易入魔道,这是后世的经验。修佛者,若无大智慧、大毅力,则必入魔道;而有大智慧、大毅力者,不修炼神通也能成佛。当初如能悟通此道,就不会有魔为患了。”

        “可是降魔卫道讲的是实力,若无神通,还能做什么呢!”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外魔不足道,心魔才是祸。”

        “现在魔踪再现,我不见仙、佛济世,难道天意要人间生灵荼汰吗!”司马平忍不住抗争起来,初时的慌乱已渐渐平息。

        普济微微笑道:“虚弥界消失之后,三界和俗界断了联络,从三界直接到俗界的通道异常凶险,无大神通者只有借助宝物才能通过,所以数千年来,这一界仙、佛几乎绝迹。天意如此,神甲重生,此魔不足为患。”

        天意吗?难道自己避世隐居也是天意!司马平头都大了,这一切也太玄了!

        看着司马平疑神疑鬼的样子,普济解释道:“魔力式微,已难重起波澜,唯能添乱而已;现仙、佛两界危机四伏,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没有余力顾及其他;还欲借你之手,重塑三界。”

        “我能做什么?”司马平不解。

        “虚弥之界被毁之后,三界灵气断绝,已形如死地,因此重开虚弥界是当务之急;而佛界的危机,还要借你之力才能渡过。”

        司马平听得糊里糊涂,什么虚弥界,什么佛界危机。傻傻地看着普济和尚,一脸茫然。普济微微叹道:“虚弥界之事暂且不提,解除佛界的危机需要一件神器,三界之中只有你能得到。”

        “????????”司马平真搞不懂了。

        普济继续说道:“创世之初,这一界有许多神迹,经过千万年后,大多已被发掘过了;只有在极险恶的地方还有遗存,小霖天就有一处,佛宗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小霖天在哪里?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取呢?”

        “这一界有几处极凶险的地方,小霖天就是其中之一;要到达那里并开启神藏,光有神通是不够的,还要缘分。我曾经到过,却无缘进入。据神迹昭示,只有得到神甲的人才能进入神藏,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不会吧!我可能还没到那里,半途就完了。”

        “你已超越了平常之心,进入《天荐录》的第五重玉阳心境,哪会这么容易就完了。此去有惊无险。”

        “玉阳心境是什么?”听和尚说起《天荐录》,司马平一下子来了精神,自己糊里糊涂地瞎炼,根本不知道结果会如何,现在终于遇到了一个明白的人。

        “你可知道,这《天荐录》、《心炼诀》、狻猊甲、轩辕剑本是一起封存在一个古神藏中的,据说是古代战神的遗物。仙界的天帝为除魔神,发血誓而得。那心炼诀是入门的【创建和谐家园】,较容易理解,而《天荐录》上记录的方法却极为怪异,修习之人自爆者不知其数。一般修炼者连第四重境界也难达到,而你竟然轻易地达到了玉阳心境,不过这《天荐录》修习起来极为凶险,当初将它重新封存的用意就是避免更多的人涉险。”

        “那我是不是很危险,随时都可能爆炸!”司马平又吃了一惊。

        “不错,虽然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但凶险还是有的。此去小霖天还有一个目的,那里可能有解释《天荐录》的【创建和谐家园】,三界之中,修习此【创建和谐家园】的可能只有你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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