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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外仙尘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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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平吃了一惊,心道怎么找到自己头上了。向空中问道:“你是什么人,接什么旨?”

        那人双目一瞪,眼中金光乱冒:“吾乃紫罗天值守青木狼。大胆司马平,你私启神藏,屡犯天意,罪已当诛。天帝念你无知,免你一死,着你即归仙界,不得留恋俗世,还不快快起程。”

        “这仙人怎么是这个德性,一点礼貌也没有。”司马平心想,向上行礼道:“在下发现这一界魔踪再现,想略尽心力。再说我在俗界还有一点私事,办妥之后一定尽快上天庭谢罪。仙使先请回吧。”

        空中怪叫连连:“莫非你还想抗旨不成!”

        司马平一愣:“天帝是什么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玉皇大帝!他管他的神仙,我又不是仙人,为什么要听他的。私拿他的东西是不对,但又不是我偷的,你放在那儿也没人看护,也没有告示说不得擅自拿取,谁知你是什么意思。”想到这儿,对空中说道:“我意已决,此时实在是不能同行,还望见谅。”

        空中那人怒吼起来:“大胆!竟敢违抗天命,该当何罪!”

        这时媚儿在司马平身后轻声嘀咕:“这仙使怎么一点也不通情理!”司马平正想表示同意,没想到那青木狼耳朵特好使,远远的竟也能听见,当下一声暴喝:“大胆妖孽,竟敢妖言惑众,辱骂本将军,还不受死!”空中金光乱射,青木狼手中多了两个巨大的榔头,当空互击,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媚儿吓得花容变色,搂着司马平的腰不住地发抖。

        司马平轻轻地拍拍媚儿的肩膀,对空说道:“青木将军请回吧。”

        青木也不答话,把右手的大锤交到左手,空出的右手当空一挥,一条金色的绳索绕成螺旋形,当空飞来。司马平搂起媚儿,往旁边躲开,那绳子却如现代的飞弹,跟定了人怎么也甩不开。看司马平搂着媚儿东躲【创建和谐家园】,青木狼在空中哈哈大笑起来。司马平躲得火起,把媚儿往旁边一推,轩辕剑破空而起,往绳子劈去。那绳子如有灵性一般,回转飞舞,和宝剑斗在了一起。空中的青木狼干脆收起了大锤,左手又挥出一件圆圆的法宝,就如家里盛菜的碟子。那东西放出一道强烈的白光,一下子把一边喘息未定的媚儿罩在光影里。媚儿措手不及,在强光中挣扎,惨叫连连,不多一会儿就露出了真身――一只浑身洁白的狐狸,在白光里嘶叫。

        司马平心痛不已,想不到自己连自己的人也保护不好,受人欺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怒吼一声,那只刚刚炼好的宝鼎劈空飞起,只见那宝鼎迅速长大,瞬间就已如一座小山一样,高悬在天空。整个鼎身散发出五彩的霞光,隆隆的轰鸣在天际回响。宝鼎的底部一道耀眼的金光把青木狼紧紧罩住,原来作为鼎脚的八条飞龙离开了鼎身,带着碧蓝的火焰,把青木狼紧紧围了起来。青木狼惨叫一声,那根绳子脱离了控制,瞬间就被轩辕剑绞成碎片。轩辕剑顺势挥出,那个如碟子的法宝变成了四块。

        司马平也不管鼎中的青木狼,弯腰把白狐抱了起来。白狐眼中流下两行清泪,离开了白光的束缚,她又幻化成人形,躺在司马平怀里,嘤嘤抽泣。司马平看她受伤甚重,若不马上静修,只怕会有损她的修为,取出一颗坎离仙丹放在媚儿的手里,又从怀里掏出原来小月藏身的那颗玉珠,使一个神通,把媚儿收入珠内――看样子暂时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再看那青木狼,此时的神情狼狈之极。那鼎内设置的炼魔大阵真是非同小可,司马平还没有完全起动,仅仅是使了个困字诀,就把青木狼给治了。那青木狼此时暴哮连连,胡子、帽子都被点着了。司马平看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心中稍有不忍。不过想到他刚才嚣张的样子,要马上放了他可能还会惹麻烦。想想给他吃点苦头也好,干脆就把他扣作人质算了,以后还有一个讨价还价的本钱。挥手打出一道灵咒,只见金光慢慢收缩,八条飞龙带着青木狼飞了起来,龙又回到宝鼎上,金光带着青木狼缩回宝鼎。又一阵轰响过后,宝鼎渐渐缩小,光华内敛。司马平一招手把宝鼎收了起来,看看天色,经此一耽搁,已是天光渐亮了。

        扣押了一个仙使,这可不是小事,估计这事儿没完。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囤,走一步算一步了。想来那天帝也不会是蛮不讲理之人,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事迹传颂千古。司马平自我安慰着离开这凄惨的山谷。而到哪里去却是个问题,白云谷暂时不能回,要是不幸和仙使再来一场武斗,自己孤身一人全无顾忌,如果连累了苍松等人,那就罪过了。忽然间司马平发现,这世界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地了。不过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干脆再入红尘吧,即便是再有【创建和谐家园】,当不会不念苍生,在闹市动手吧!打定主意,趁天尚未亮透,催动轩辕剑向最近的城市飞去。

        司马平和媚儿扮作一对旅游结婚的小夫妻,媚儿则是身体不适,找了个最好的饭店住了下来。要说做人,的确要做有钱人。这高级酒店住着和深山修炼也差不了多少――没人打扰,有人伺候。修仙的人一般是不会想到这种地方的,除非有大神通会阴阳推算,不过司马平只是想借地方让媚儿疗伤,不会久呆的。

        一天中连续的打击让媚儿元气大伤,那颗玉珠是司马平为小月特制的,暂时容身还可以,要是在里面修炼就勉为其难了。媚儿拿了坎离仙丹也没有用,反正她的伤耽搁一时半会儿也不要紧,只要一用这仙丹,好起来也是很快的。所以此时的媚儿完全没有书中所描述的那种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颠倒众生的媚态。脸色苍白,鬓发散乱,星目半合,步履踉跄。司马平半扶半抱地把她拥进房间,把仙丹喂她吃下,关上房门,让她独自用功。自己就在外室研究起那颗玉珠来。这玉珠当初修炼之时,一来经验不足,再者要求不高,所以结构相当的简单,除了花俏之外,现在一无用处。司马平决定将它改造一下,以后要是再有昨天这种情形发生,还可以作临时的避难之所。

        炼器的方法司马平已经掌握了很多种,又实际操作过几回,已颇有心得。经过宝鼎的修炼,对阵法的运用也深有体会,再加上手中仙人修炼的宝贝有不少,司马平把那些宝贝拿出来仔细地研究,细细品味它们的制作技巧,最后才架起三昧真火,炼制自己的东西。

        这制器等如写画,有成竹在胸,下笔就若石上清流,透明而清澈,毫无凝涩之处。司马平身边制器的原料多得是,大都来自于太阳宫的藏宝殿,随着三昧真火的明灭,灵咒的添加,一颗翠绿的宝珠顷刻之间就完成了,珠子只有指甲大小,放着绿色的莹光。

        如果说宝鼎只是他修改的作品,那这颗玉珠就完全是司马平的杰作了,做工的精致程度已不亚于贮物手链上的手珠。珠分两层,外层布满了防御的幻阵,内里用神通构筑成巨大的空间,布置了各种各样的幻景,如果在幻阵中加上利害的攻击阵法,那这玉珠也可当成法宝使用了。司马平使出灵诀,玉珠放出一道毫光,把他自己收了进去。司马平在里面满意地逗留了一会儿,修改了几处细节,才重新回到珠外。此时天光渐暗,又一天将要过去了。

        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赶情媚儿已经调息完毕,正在洗澡呢!这天下女子多的是爱美爱净之人,即便是狐妖也不能例外。这一昼夜的遭遇对她来说真是惊心动魄,投店时的那个样子哪像是媚惑众生的狐仙,简直就是一只落水的公鸡,难怪她一恢复过来第一件是就是洗澡了。听着这哗哗的水声,司马平身上也痒痒起来。

        打开电视,司马平重又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红尘浊世,满眼的歌舞升平,灯红酒绿,情情爱爱,尔虞我诈。戏说之风仍然盛行,人们都生活在虚幻的繁华安宁里,还是网络上的消息比较贴近现实――战争、杀戮、抢劫、【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诈骗、自贱、伪善、懦弱、贪婪。虽然故事有点夸张,却基本上描绘出了这世界的面目。这一生数十年岁月,除了做一回过客,在这污秽肮脏的世界还能做什么呢?难到真如媚儿所说的那样:愚者求享乐、智者求长生、贤者求超脱吗?这芸芸浊世有没有舍身成佛的圣人?司马平深感惭愧,自己只想到逃避,和贤者相去甚远,勉强可算是一个聪明人而已。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做些什么,如果听凭这世界这样发展下去,人类距离灭亡的日子不会太远的。看着窗外渐起的霓红,司马平心绪起伏――不知天上的街景是什么样的,那个天帝现在在干什么?他既然能知道司马平屡屡破坏天意,那么也应该知道魔体脱困的事实,为何却不闻不问呢!

        浴室里的水流声静了下来,媚儿终于完成了她的洗澡大业。司马平也是很久没有洗澡了,虽然现在的身体就是十年不洗澡也不会发臭,但那清流漫身的感觉实在是有很大的诱惑力,正想准备换洗的东西,浴室的门轻轻地打了开来。看着刚刚浴罢的媚儿,司马平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血直往脑门上冲,口干舌燥,一股久违的冲动在小腹升起,手足一时竟不知放什么地方才好。司马平心道不好,那个狼狈的媚儿只是让他感到隐隐约约的美丽,而现在的媚儿,那是实实在在诱惑,媚到极处,美到极处。

        你看她长长的秀发披在肩头,用一根粉色的丝绦轻轻地纶着,穿的是一身半透的鹅黄色丝质睡裙,玲珑的肉体半遮半掩,肌肤洁白细嫩,真如羊脂白玉似的,不肥不瘦,不高不矮,五官更是端正无比,而那眼神,在开合之间使人不由得随之心动。此时一双赤足踩在松软的地毯上,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怯。司马平心中暗叫“天哪!”突然产生一股冲动:只要能把她搂在怀里,情愿不做神仙。不过他醒的也很快,很很地骂了自己一顿,关照媚儿多穿衣服,飞快地冲入浴室,用冷水冷却自己。虽然从小就知道色即是空,可面对着色,就是空不起来。看来若能真做到熟视无睹,那距离成仙成佛也就不远了。这媚儿就是一道关,一个考验,司马平努力平息心情,决定迎接挑战。

        沐浴出来,身体从内到外都清爽了许多,有了思想准备,对媚儿那种无孔不入的诱惑的承受力稍强了些。媚儿也很识趣,换掉了那身要命的睡衣,还是原来的那身衣裙,变成了另外一种楚楚动人的美。不过这身衣服在房里穿还可以,要是到了大街上就太显眼了――那可能是五百年前的流行服饰。既然准备在闹市潜修一段时间,那媚儿的行头也要改上一改,反正已经入了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入得深一点,司马平决定带媚儿逛街采购去。

        媚儿此时是一脸惶恐,看着司马平:“媚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哥哥对我这么凶?”

        司马平狠狠地盯着她的脸:“要说你也活了几千年了,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你真不知道?”

        “我从没和人打过交道,只是和族人来往,常年避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关于人类的许多事都是听族中的同道说的,我知道我们狐族在人间的名声不好,人类的规矩真的一点不懂。”媚儿非常委曲。

        司马平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抚着她的香肩,趁机占一点偏宜,感慨道:“那就难怪了。媚儿你看看你自己,你可知道人类对女色的抵抗力是很差的,在我们国家自古就有红颜祸水之说,其实大家都知道错不在红颜,只是美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男人很容易为之犯错而已。你们狐族之所以名声不好,最大的原因就是出来的皆是绝世的美色。你刚才那个样子很容易引我犯错误的,我也是一个普通男人。”

        一朵红云爬上媚儿娇媚的脸庞,眼中波光流动,看着司马平轻声道:“媚儿是主人的奴婢,伺候主人是我应该做的,只望哥哥不要嫌弃媚儿是异类就好。”

        “此事万万不可,那会影响你我的修行的。”司马平赶紧关门刹车,这个问题不能多谈,多说了心里直痒痒。自己也算是修仙的人了,竟然一点抵抗力也没有,这妖狐的诱惑真是超强,如果放一个在人间,不天下大乱才怪呢!回头出门的时候一定要作好防护,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这座城市地处西郵,经过几十年的开发,这里的繁华程度一点也不比沿海的城市差。华灯初放之时,夜游的一族开始活动了,大街上俊男俏女摩肩接踵,夜市也非常的热闹。司马平为了不太引人注目,把媚儿裹在自己的一袭长衣之内,然后四处采购东西。陪女孩买东西可真是个苦差事,挑挑捡捡不说,还特好奇。这狐狸精没说假话,她对现代文明的认识程度还达不到幼儿园的水平,人类的创造发明唬得她一惊一诧的。也难怪她,对修仙的人来说,百年只是一瞬间,而人类现代科技大发展的历史,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百年。上一次陪小月和素兰的时候,素兰也是媚儿现在这个样子,不过那时有小月在旁指点,用不到司马平多费口舌,现在司马平成了讲解员,没过多少时间就搞得他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因为有的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好在资金充足,喜欢的就买,管它有什么用!不过他们的好奇也引来了别人的好奇,媚儿的绝世风情吸引了无数的围观者,到最后根本无法购物了,只能打车逃回旅馆。

        女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幸福的女人更是如此,即便是仙女或者妖女也都不能例外。这一夜媚儿兴高采烈地研究着新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试着各式服装,又不敢打扰司马平,只是一个人不停地比划――没有了度劫的担忧,她连修炼也不着紧了。司马平却在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又不忍打断媚儿的兴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问:“你说仙人能不能算出我们在这儿?”

        媚儿一愣:“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有人能推知过去未来,预言吉凶祸福吗?”

        “是有这种【创建和谐家园】的,一般只能推算出大概,其修炼方法很普通的,无非是根据阴阳变化、八卦循环来推测因果。功力高深者还能通过气脉消涨来感应变化,我就是推算出此次度劫有惊无险才死心强抗的,哪里知道吉兆是应在您的身上。”

        司马平长出了一口气,照此说来,仙人或许能算出他们所处的方位,要具体找到这一点还得花一点儿功夫,只要自己不死呆在一个地方,还能跟他们玩一会儿。接过媚儿的话题问道:“想不到你竟也会算命,有时间教教我。要是你算出前途凶险,比如这次度劫,那又如何呢?”

        媚儿静了下来,眼望着窗外明灭的灯火,好久才轻轻地说:“等死而已。我的族人只有在自己已无力回天之时才入红尘的,但是如果枉造杀孽,则天劫会提前到来。”

        “那你们狐族是不是很兴旺啊?”司马平很好奇。

        媚儿收回向外凝视的目光,忧郁地看着司马平:“这个星球上原来是有几支不同的种族,分布在几大洲,但族群都不大。九尾天狐不同于普通的狐狸,我们寿命极长,生育能力相应很低,加上天灾【创建和谐家园】,到现在几乎绝种了。”

        “那你有没有子孙在世?”司马平脱口而出,马上又后悔不已――莫问女子年龄和身家,这在人类社会的绝对真理,对妖仙也适合吧。

        果然媚儿狠狠地瞪了司马平一眼,脸上飘过一抹红云,轻轻叹道:“我从小失去双亲,很早就离群独居,只盼能窥得天道,和族里只是偶尔来往,无暇结得良缘。若能有子孙在世,也不用像如今这样,孤苦零丁,无依无靠了。”

        司马平无语应对,自己又成了她理所当然的依靠,义务更深了一层。再询问了一些修炼方法,历史事件,谈论之间天也渐渐亮了。因为现在结仇的是天帝,看看青木狼那德性就知道仙人并不都是明辨是非,超凡脱俗之人。如果没有实力,那是没有说话资格的,自己对许多【创建和谐家园】的运用还不纯熟,多拖一天就多一份把握,谁知道下一个仙使是什么样的人呢!

        附近有座龙虎山是有名的旅游胜地,风景如画,古迹众多,还是道教昌盛之地。司马平记起临别时无尘的关照,在道观或许能找到传信之人,应该给白云谷报个平安,省得小月挂念,于是携了媚儿,大清早就往龙虎山而来。

        这一天恰逢周日,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风景区确实是风光秀美,沿途古木参天,山势也非常地峻峭,弯弯的石级穿岭越壑,沿途不时有供游人歇脚的凉亭。司马平和媚儿混杂在人群里,走走停停,谈谈笑笑,好不悠闲。司马平把苍松所赠的那块黑玉佩挂在腰间醒目处,每到一处道观就找借口拜见观主,结果在一处叫白云观的道院中,果然找到白云谷长春教的人――长春教在外的落脚点都叫白云观,这果然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原来苍松等已经回谷三月有余了,各处的消息也已传到,各处都已加强防范,而其他地方都无异常,大家估计只有司马平去的天山出了乱子。这几个月来魔踪隐匿,偏偏司马平也不见露面,大家正着急呢。司马平把太阳宫的所见告诉观主,托他转告苍松,又简述了自己现在的遭遇,当然不敢实告对手是天帝,生怕吓坏了对方,自说是一个利害的对头,不久事情就会过去的。交待妥当,和媚儿携手出来时,已是日影西斜了。

        游人已渐渐散去,山道上行人稀少。前面弯角处有一座双层凉亭,很普通的草木亭子,却刻着一付对联:陶然同醉月,快矣独临风。倒也极有诗意。此时亭中正坐着一位老人,须眉皆白,拄着一根拐杖,看样子有一把年纪了,不知是在观里修行的隐士,还是游山的看客,若是后者,可能要人帮助了。

        那老者细细地端详司马平,对媚儿惊人的美貌好像视而不见,只投以匆匆的一瞥。见司马平他们踏入亭内,赶紧招呼俩人坐下,好像他是这亭子的主人。司马平也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老者,只见他鹤发童颜,长髯及胸,脸上绝无皱纹,眼神清澈明亮,握杖的手光洁有力。如果不是一头苍白的须发,你就是说他只有三十岁也不会有人怀疑的,这绝对是一个隐世的高人。司马平心中一动,难道要等的人已经来了?这也太快了吧!上前行礼道:“多谢老丈,小子司马平,这是我表妹媚儿。老丈怎么称呼,今年高寿几何?”

        老者看了媚儿一眼,哈哈笑道:“老夫梁光禹,年纪么不是不告诉你,实在是已经忘了,记不起来了。你我真是有缘哪,竟能在这里相遇。我看老弟英华内敛,决非常人。令妹体态妖娆,眉目流春,你可真是有福之人,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媚儿玉脸通红,暗恼这老头不正经,第一次见面就开这种玩笑。司马平却是吃了一惊,后面几句话根本就没听进去――旋玑仙阵里看守神之甲的大罗金仙中就有一个叫梁光禹的,莫非就是他。再细细一看,怎么不是呢,那个超凡脱俗的样子,不是仙人是什么!连忙上前行礼:“小子有眼不识仙师,还请恕罪。”

        梁光禹哈哈大笑,看着媚儿道:“小妞别生气,开个玩笑。老头儿见着老弟高兴,别站着啊,坐下来,坐下来。”

        媚儿听司马平称老头为仙师,吃惊不小,气也不敢生了,怯怯地躲在司马平身边,头都不敢抬了。梁光禹也不说话,坐在那里一个劲地乐。司马平心里直发毛,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仙师光临下界,不知有何贵干?”

        梁光禹终于不笑了,脸色沉了下来,长长的白眉如风中的草,不停地舞动:“你很大胆啊!擅启神藏不说,还敢囚禁仙使。那青木狼是紫罗天的值守大将,仙帝的家奴,在仙界也是没人敢得罪的主,你让天帝很生气。”

        司马平摊摊手:“我也不想这样啊!那青木狼根本不讲理。”

        梁光禹点点头:“你不用多说了,这事也不全怪你,也是青木将军没有领会天帝的意思,擅启事端,你且将他放了吧。”

        “就怕他还会生事。”司马平有点迟疑不决。

        “有我在呢,怕什么呀!”老头笑嘻嘻地说。

        司马平想想也对,总不能一直把他关着啊,越早放出来越好。当下不再犹豫,取出宝鼎起动阵法,一道白光过后,焦头烂额的青木狼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没等司马平收起宝鼎,青木狼哇哇的暴叫就响了起来,二话不说,双手拿出了大锤就要动手,梁光禹赶紧喝止。那青木狼见梁光禹在场,愤愤地上前参见。梁光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着青木狼道:“青木将军受委曲了,天帝命你速返仙界,这里的事就由我来处理。”不等青木狼答话,右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青木狼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司马平正在收起宝鼎,老头不住地点头:“你到是真的很识货,这宝鼎乃上古的神物,和其余八鼎是完全不同的。它能自动感应天地间的能量,内置的阵法是佛门的金刚伏魔大阵,此鼎名叫‘山河’,原为镇守神脉而设,后来才另作他用的。”司马平有点不好意思,老头看了看天,又接着说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缘分,天意如此。魔神脱困,也是人类该当此劫,至于你么,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仙人,所以仙界的规矩不能勉强你,仙界你爱去就去,绝不勉强。仙界和这一界很少瓜葛,这里的事由佛宗照管。在此界得到的东西你都有权拥有,不过仙帝想向老弟讨一件东西,那东西你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司马平挠了挠头――什么东西?不会是神甲宝剑吧,那东西很有用啊!看着梁光禹,等待下文。

        “你得到了那身盔甲是不是,拿出来看看。”老头笑着问司马平。司马平心中不愿,果然是要盔甲,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把神甲穿起来。

        梁光禹探起身子,眯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唠叨:“变了,变了,不一样了。”末了一抬手,一道金光闪过,把头盔上那颗蓝色的珠子摘了下来:“好了,好了,就是它。”看着司马平一脸疑惑的样子,老头哈哈笑道:“这东西和盔甲本来就不是一体的,我就要这个,其他的你收好吧。”

        “这是什么,上一次它自己收过一只怪兽,它有何用?”司马平很好奇。

        “哦,哈哈哈。”梁光禹笑着:“对你是没多大用处,对我们可大大地有用啊!以后你会知道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球来,递给司马平,“这是一个星图,这一界星座大多有标示,有红色标记的就是去仙界的通道,紫色的是魔界的通道。”也不告诉司马平用法,手一摆,金光闪处,人凭空就不见了。

        这水晶球非常漂亮,是淡淡的蓝色,司马平把内识沉入球体,不由得大吃一惊――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光点,大多是淡蓝色的,也有许多是黄色的,最近的一个是白色的,好像就是现在栖身的地球。中间还有两处红色的斑点和三处紫色的斑点,就是所谓的通道之所在,所有的黄、红、紫斑间都有若隐若现的连线,有许多黄色光点上还做了标记。司马平研究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其实和玉简上刻字是同样的道理,有了这水晶球,以后如果要进行星际旅行就不怕迷路了,比最现代化的电脑还管用。

       

       

       

       

      第二章 回家

       

        从龙虎山回来后,司马平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己就像是地球的主人了――天帝默许自己可以便宜行事,那只要自己不入魔道,岂不是可以任意施为了。只是魔踪初现,当务之急是要迅速剿灭之,不要让它燎原成灾。现在白云谷俨然成了联络中心,不知佛门那边有没有回应?小月在白云谷是否习惯?司马平所要关心的事还真不少,和媚儿一商量,也不回城了,直接往白云谷方向飞去。

        轩辕剑化作流星,没用多久就到了终南山,司马平深感自己的修为进境飞快,以前这么远的路没有一天时间是绝对赶不到的。白云谷还是云雾缭绕,神秘莫测的样子。只是云雾深处隐隐有白光闪动,显然是加了禁制。司马平刚到白云谷的上方,附近的山头上升起两道剑光,迅速地向司马平飞来。等到近前一看,却是老相识了――一个是萧永,苍松的徒弟,一个是顾大民,无尘的【创建和谐家园】。见来的是司马平,俩人极是高兴,可是看到一旁的媚儿,一下子全傻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尴魀地指点司马平入谷。

        白云谷风物依旧,只是人明显地多了,显然是派遣在各处的【创建和谐家园】回来了不少。还是在上次会面的厅堂,司马平见到了苍松、无尘等,说起别后的经历,太阳宫的状况,大家都欷歔不已。司马平又把媚儿介绍给大家,只是省略了仙使这一节――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狐仙当属三千多年前的苏妲己,现在眼前的这个美艳的狐仙已修炼了七千多年了,怎不让人惊讶!苍松等都不敢相信司马平所说的,但司马平也没理由骗大家啊!大家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司马平也很关心别处的动态,此时见谢芸仙子不在,可能还没有回来,于是问苍松道:“不知其它几处置鼎的地方可有动静,佛宗那边有何回音?”

        苍松摇了摇头答道:“自崆峒一战后,两个多月来,我等几乎搜遍了天下,就是没有魔头的踪迹。近几十年来,各处都有数次小小的搔扰,本来还不知起因,现在可以肯定源于魔神。其余两处安置宝鼎的地方,一是青城,一是衡山。”

        “谢仙子那边有何消息?”司马平问道。

        “南海传来消息,了空和尚两百年前就闭关静修了,以后从没在俗界出现过。佛宗对魔头的事是不冷不热,不知其有何打算。”苍松有些无奈。

        “好在现在脱困的只是一份魔体,我等只要守住,谅那魔神也不会有多大的作为。道长有没有打探清楚另外两座镇魔塔都在何处?”

        “古籍上记录的是一在黑水之渊,一在人居之缘。据大家考证,人居之缘可能是现在之南美大陆。而黑水之渊应该是指大洋深处的某个地方。”苍松也不能确定另外两处所在。

        司马平相当失望,对苍松道:“不知那日在崆峒山遇到的魔神力士是哪里来的,白云谷人手众多,道长还是该遣人四处查探清楚才好。尤其是那两处镇魔塔的所在,不要出事才好。或者是我多虑了,我总是感到心里不踏实。”

        苍松点点头:“我也有不好的感觉!其实这个星球上所经历的魔神大战一直到两千多年前才正式结束,而那两处镇魔塔中所囚禁的都是三千五百年前的魔神。后面一千多年,那些被神力镇压的魔头到底在何处几乎没人知道,因为历次战争几乎都发生在欧洲。”司马平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下子头都大了。如此说来,人类岂不是将无宁日了――既然已有魔头现身,那脱困的不会只有一个吧!

        苍松看着司马平,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些魔头经过了数千年的镇压,功力也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并不是很快就能恢复的。怕的是它们借人作乱,你看近几十年来,人间战火不熄,说不定就有恶魔的身影。”

        司马平一愣,这种说法到还是第一次听见,环顾众人都在不住地点头,忍不住问道:“照这么说,魔神乱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天上的神仙、地上的菩萨应该早有查觉,为何他们没有什么措施呢?”大家大眼瞪小眼,全都无言以对――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司马平心里隐隐有点发寒。有时间的话应该找仙人问一下,或者就去一趟仙界,顺便看一看仙人居住的地方――传说中的天堂究竟是什么样的。仙界除了有青木狼那种莽夫之外,也有梁光禹那样比较讨人喜欢的神仙。那天帝不知是何神圣,应该不是那种唯我独尊、蛮不讲理之辈,不然几千万年的神岂不是白修了。

        阳光透过半山腰薄薄的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异常清新。如果是太平盛世,这种地方确实是人间仙境。从内室出来,司马平向沉月谷方向行去。媚儿好似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刚才在谈话时她一声没吭,因为她把几千年的岁月都用在修炼上了,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自己功。其勤奋程度当世少有,近乎有点呆了,所以她对世事的理解真是少得可怜。也幸亏如此,才能历七劫而不灭。天劫那是何等的变态,修真之人即便是到了大乘之境,也很少能挡住一劫之灾,可想而知,媚儿的修为其实是相当的高深。只是因为心魔作祟,才在平时显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如果去除心魔,那到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司马平心中微动,悄悄地拿定了主意――人类的命运很可能要靠人类自己去把握了,天帝传话说让司马平便宜行事,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沉月谷就在旁边不远处,一处小小山谷。四周林立着如竹笋般的尖峰,谷底平坦,边缘处还有一道飞泉,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虽然就在白云谷不远,可是这儿的天空连一丝雾也没有,可以尽享白云蓝天。只可惜山高谷深,阳光能照到谷底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此时谷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女【创建和谐家园】。见司马平过来,都在远处指指点点。媚儿的美貌把她们也镇住了,虽然她们大多数也是绮年玉貌的美女。

        小月和素兰都不在,这两个丫头竟偷跑出去了。白云谷现在戒备森严,她俩竟能偷溜出去,真是神通广大。

        苍松的惊讶和震怒都写在脸上。虽然硬塞了一个长老的头衔给司马平,但毕竟还不是那么熟悉。人家把人托付给你照应,现在人不见了,这如何说起?对着跪在前面的萧永,脸冰得就像冬天的霜雪――现在白云谷唯一的出路由萧永守着,那俩人出去他会不知道?

        萧永求救的眼光不住溜向司马平,细节却再也不敢隐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原来小月实在是受不了隐居的生活,再加上特别牵挂司马平,又不敢和苍松说,于是整天磨着素兰,把素兰搞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找萧永商量。最后是两个人偷偷地出去,在大概一月之前。

        苍松气得胡子乱颤:“出去一个月了,你竟然还瞒着!”

        萧永满腹的委曲:“陈师妹不断有消息传回来,报告她们的行踪,我想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所以还瞒着师父。”

        “不要紧,这还不要紧吗?现在天下纷乱初现,她两个全无经验,万一惹起事端,那该如何是好!”苍松恨恨地骂,有点失态了。这主要因为牵扯到苏月在内,在司马平面上不好交待。

        司马平赶紧出来打圆场:“前辈息怒,这事也怪不得萧永,都是小月不懂事胡闹。好在有她们的行踪,找起来很方便的。萧兄快起来。”

        萧永感激地看着司马平,却不敢站起来。苍松怒道:“还不起来,告诉司马【创建和谐家园】素兰她们现在何处!”

        “是!”萧永尴尬地站起身,退到司马平身边说道,“陈师妹她们曾去过天山,又去过成都,现在是在江南,好像是司马【创建和谐家园】的家乡那个地方。”

        司马平摇了摇头,红尘对小月的诱惑还是太大了。避世隐修对她来说是很困难的,尤其是现在重获肉身,对她来说就是再世为人,怎能不得意忘形!只是连累了素兰,被她强拽入红尘,若心志不坚的话,或许会影响以后的修行。环顾众人,除了苍松竖眉瞪目外,其余人皆不动声色,心知苍松的怒气也有几分是发给自己看的,也不好说破。既然小月不在,此地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于是向苍松告辞:“晚辈也不久留了,这就去找她们。前辈请不要责罚萧兄,这事都是小月不好。有消息我会及时送回来的,告辞了。”

        江南三月,草长鹰飞,桃李斗艳。这个周末,风和日丽,大街上行人如蚁,车如江鲫,到处喧哗异常。这千年的古城因为美丽的风景和精致的园林享有盛誉,在这种季节、这个时候,游人填满了古城的每一个角落。不过还是有几个幽静所在,在这都市中悄悄地存在,只要你有耐心寻找。

        时近傍晚,此刻城西运河边的一座咖啡馆内,二楼临窗的一个包厢被两位姑娘占着,这两个人正是苏月和素兰。自从一个月前离开白云谷,俩人首先去了天山。太阳宫好找,可是洞门难开(那时司马平正在炼制‘山河’鼎)。依着素兰的意思就要回终南山,可是小月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素兰不敢放小月一个人在外面闯,只得陪着她偷偷地去探望父母。一年不到的时间,家里全变了样――两位老人再也没有了上次见到的衰老样,神清体健。弟媳婉萍也换了模样――肤色洁白细嫩,身材窈窕挺拔,哪儿还有以前那个粗糙、黝黑的样子。一家人心情愉快,小月辞世的伤痛已经彻底愈合了。

        小月没敢惊动家里人,偷拿了几张像片就离开了。指点着相片,和素兰说起上次回家的情形,司马平的影子在心里越来越浓。想起司马平曾说过家里的事情,还提到抽空要回家探视,于是干脆拖了素兰到司马平的家乡,守株待兔。

        血红的落日在高楼间露出半个身子,天空就像幼儿园小孩的图画,只有一种红色,翠绿的垂柳摇摆着柔嫩的枝条,嘈杂的机船声透过厚厚的窗户隐隐约约地传来,似真似幻。北边数百米处,一座大桥横跨在运河之上,桥上车流滚滚,行人如织。此时室内却非常安静,和外面愰如两个世界。小月和素兰中午就来了,这几天她们是这里的常客,基本上是每天从开门坐到关门,这个包厢是服务员特意为她们留的,即使哪一天来晚了,这座位也不会被人占去。因为河对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公园,公园的再南边是一片别墅,最外面靠近公园的一栋正是司马平的家,从这里看过去虽然远了点,大概的动静还是能分辨得出的――毕竟她俩都不是常人。

        看着河道里穿梭的船队,小月手托着香腮,自言自语:“平哥肯定还没回来,他到哪里去了呢?这么久了,一点音讯也没有!”回过头来问素兰,“兰姐,你说他在哪儿呢?他会不会回来?”

        素兰这几天被她缠得够呛,每天早出晚归,连做功课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见闻到是长了不少。红尘中的各种诱惑真的太多了,现代的人真是太会享受了,要真能够舍去这繁华世界,避居深山潜修悟道,那需要多大的决心啊――素兰暗暗佩服司马平,看他家住的房子就知道,他原来应该是生活很富有,普通人家谁住得起别墅啊!

        看着小月痴痴的样子,素兰没好气地回答:“你不是说他要回家来的吗!我还要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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