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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是用来牺牲的,他们的任务就是破坏目标家族设下的陷阱,卓尔家族战争的胜利者是不会缺少这些战利品的。
当战争开始时,街上一个活物都看不到,那些跟随军队的局外人多是其他的家族成员。平民不想惹麻烦,他们要么躲在黑影中默默地看着,要么安分地呆在家里。
在魔网之城中信奉黑暗女神的家族只有一个进入了前十,这个排名第十名的家族正是被攻击的目标。在绿龙主人的带领下,我躲在黑暗中看着,那可怜的家族坚守在蕈伞群的围栏后。那有三个被挖空的巨大石柱,那既是黑精灵的住所,也是防御的城堡。
当第一波攻击开始时,魔网之城的灯火暗得可怜,奴隶被赶进第一线,他们哆嗦地前进,祈求着千万不要踏上陷阱。他们绝不敢逃跑,因为被抓住的后果将比死还可怕,他们都曾目睹过受刑的过程。
蕈伞群中不断地爆出光亮,有时候我还看到飞到空中的残肢,等待陷阱清除的黑精灵战士则面带笑容地打着手势。我没有听到惨叫,绿龙说那是因为放了无声结界,奴隶的惨叫会破坏战争的优雅。
优雅吗?我咽了咽口水,开始为自己的后半生担心起来,我可不想这样优雅地被赶上战场。
第二十五章 卓尔主母
黑精灵的家族战争继续着,当外围的陷阱被清除干净后,攻进方的法师开始施展黑暗结界,厚重的黑暗将目标家族包裹得严严实实,那只是出于他们战争中的礼貌。
“我们走。”绿龙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四周,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带着我离开。尽管确认了四周的动静,但维达主人走得很小心,他拉着我紧贴着墙壁行进。光影不断地交替,我记不得穿过了多少条陌生又熟悉的阴暗小巷,最终一片蕈伞群出现在眼前,我们到了一个黑精灵家族的势力范围内。
绿龙主人谨慎地沿着蕈伞群中的道路前进,一般来说这不会设有触发式的陷阱,但难保没有魔法操控式的。只要这个家族的成员认为我们是危险的,那么我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毕竟那个时间太敏感了。
在缓慢地通过蕈伞群后,我与绿龙主人站在了一扇铁制大门前,与大门相连的只是普通的岩石围墙,围墙上我看不到丝毫的装饰,总之一切都显得破落。
望着带着一个地精的陌生精灵,门内的卫兵显得有些紧张,黑精灵战士一手放在腰间的弯刀上,另一只手准备着迎击危险用的魔法。
“远方来的朋友前来拜访劳维阿塔·拜尔主母。”绿龙主人的声音变得清脆起来,当他拉下兜帽时已经变成了一名女性。卫兵没有开门也没有通报,他们只是谨慎地保持着距离。我想那些卫兵丝毫没有通报的必要,我相信在我们踏入这片领地时,我们已经受到了监视。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了,一个小队的黑精灵战士以欢迎的名义将我们包围。在他们的簇拥下,我们迈进了拜尔家族的大门。
我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眼前虽然只有一根石柱,但在石柱边上还耸立着十二根小的石笋,这些被挖空的石柱石笋之间用吊桥联接着。在吊桥的下方则是许多道经过特别处理的岩石矮墙,当然还有些地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我还是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正对着大门的阳台上出现了几个优美的身影,我抬起头仰望着,从她们的衣服上我看到了属于蜘蛛女神罗丝牧师的纹饰,她们显然全是劳维阿塔主母的女儿。这些精灵并不说话,她们是在用一种手语进行交流。维达主人先是在阳台下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轻松地浮在空中,最后优雅地落在阳台上。在打了几个我看不懂的手语后,绿龙就与那些牧师们消失在阳台内的黑暗中。
绿龙进去干什么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有许多的黑精灵在盯着我看,还有个别的将锋利的刀锋从磨刀石上划过,带起一串的火星。噢!当时我的心一定提到了嗓子眼,我都能感觉到大前天吃下的食物快要涌出来了。
在那些邪恶的目光中,我,一个纯洁的地精能干嘛?我只能纯洁地三十度仰望那阳台,期待绿龙主人快点回来。哦,也许当时我抬头的角度是纯洁的四十五度,反正我不太记得了。不用指出我的错误,对于一个很老很老的地精来说,还能数数已经不错了,再说我们的短脖子也许还抬不到那度数。
维达主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飞下阳台站在我身后,然后开始操控我的身体,再然后我便开始念动着古怪的咒文,当我飞上阳台的一刹那,我看到那些人本能地退开了,她们的脸上显露着惊恐。
绿龙对于女祭司的反应很满意。他不动声色地站在我的身后,一只手在披风下推着我,让我走向眼前的黑暗。维达主人清楚一个地精本能地会畏惧那黑暗,而畏惧也许会给他的计划带来些小麻烦。他那披风下的手长出了利爪,尖利的爪子割破了我的衣服,在我背上轻轻挠了挠,绿龙主人要让我清楚他或是黑精灵谁更可怕些。
有了绿龙的鼓励,我鼓足勇气拿出在同胞面前那旁若无人的神气,大步地踏入那漆黑一片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处神堂,通体乌黑的石柱上微弱的烛火被点燃,我看见正前方是一面刻有蜘蛛女神罗丝的巨大浮雕,浮雕下方的祭坛前坐着一个卓尔女性,她的四个女儿身穿灰色长袍站在她的身边。
一条乌黑的皮鞭毫无征兆地从最左边的灰袍中飞出,随之我听到轻微的哼哼声。在那鞭子被抽回前,一名男性卓尔正将他暴露在烛光下的左足收回到阴影中。
“你们这群卑微的男性记住,能步入这神堂是你们的荣幸。不过,你们没有资格出现在黑暗女神的眼中,哪怕是你们身上的一粒钮扣也不行。”挥动鞭子的女性用粗暴的口吻训斥着。我确信这不仅仅是惩戒,那更是对我们的【创建和谐家园】。
维达主人从踏入这个房间起就开始不安,事实上他与劳维阿塔主母最初的会面并不在这。当绿龙站在大厅中央后,他就不时地看着地面警戒着四周。我学着绿龙主人向地面望去,发现我们只是站在某个图形的正中。
维达主人弯下腰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谦卑,指了指脚下说:“尊贵的劳维阿塔主母,感谢您的盛情,不过这个位置让我太热了一些。”
那位高高在上的主母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淡淡说道:“不,我觉得那个位置刚好,八星阵可以让我们都放心。”
“不,你可能会偷听我的心声,八星阵会强化这个法术。”绿龙【创建和谐家园】道。不过他还没合上嘴,一条鞭子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那不是一般的鞭子,那分叉的九个蛇头是活的,扭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在那之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盖住了那些嘶嘶声:“远方的客人,请注意你的言辞,收回你那不礼貌的指控。”
劳维阿塔主母没有出声阻止,她对左手边长女的表现十分满意,在轻轻地“嗯”了一声后,那位长女收回了鞭子。
我看见维达主人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抖动。我想这对一条龙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吧,毕竟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奥德大陆上最强大最优秀的生物。
劳维阿塔主母很在意维达主人的反应,八星阵也开始泛起幽幽的蓝光,我敢保证只要任何一个咒语出现在绿龙脑中,那位主母都会将我们扔进异空间,当作她献给蜘蛛女神罗丝的祭品。
劳维阿塔主母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我,然后开始向维达主人打着手语。随着那手指动得越来越快,我发现绿龙已经无法跟上,最后只得用嘴巴来回话。劳维阿塔主母很聪明,她没有用卓尔的语言而是选择了我也能听得懂的通用语,这样她可以很容易确定绿龙是否在说谎。
从对话中我知道维达主人的身份已经引起了黑精灵的怀疑,没有哪一个卓尔精灵不会通用手语,而绿龙所会的只是最基本的日常用语。虽然维达主人以法术事故而导致失忆为解释,但显然这并不能让劳维阿塔主母满意。
不满意那通常意味着敌对,劳维阿塔主母没有让她的战士动手,这是因为她对于维达主人的提议产生了兴趣。那条龙的提议我根本就不用猜,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我,前锋,他,后援。
“在矮人边境那里驻扎着大批地精,让这位屠龙的勇士,战无不胜的国王,地精中的现世神,召集他的军队。有必要的话他还可以从地表世界召来兽人与拜地精神教的法师。”
“不。”劳维阿塔主母冷冷地打断了绿龙的提议,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透着高傲,“我想让信奉罗丝女神的家族成为城里的前十,但我要的不是一片废墟。如果变成废墟,就算夺回魔网之城女神也不会高兴的。你,外来者,你如何能让我相信这个低贱愚蠢的地精就是地表世界中的那个国王?”
绿龙笑了,这一切显然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直起身来,我听到黑暗之中响起了一片窸窣声,劳维阿塔的女儿们对此也显得紧张起来。劳维阿塔主母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座椅的扶手,认为这一切太失礼了。
“我可以向您出示证据,但是知情者越少越好。如果您认为有必要,你可以让您的女儿们留下来保护您。”我听出维达主人的口吻中带着几丝嘲讽。
“没有这个必要,在劳维阿塔家族内没有什么能够伤害我。远方的客人,我向您保证,如果你欺骗了我,我会让你记忆中最可怕的噩梦重新浮现。”劳维阿塔站直了身体,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完成的法术被施放了出来,黑暗一下子有了生命,它们扭动着,互相纠缠着拥向八星阵上方,尔后开始旋转,最后变成一个足以吞掉我与绿龙的黑洞。一阵风从那旋转的黑洞中吹入神堂,风声很轻,像女人在耳边的呼吸。突然,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哀怨鬼魂,整个神堂的人都静静听着,那声音渐渐大起来了,在一阵好像喉管撕裂的尖叫中突然停下。
我想我们的表情很让劳维阿塔主母满意,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命令黑精灵们离开神堂,很快,宽敞的神堂中只剩下了我们。维达主人慢慢地脱下了他的外套,同时示意那位主母不要做出过激反应,不然我们可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绿龙主人慢慢褪去他精灵的伪装,龙鳞像鸟类竖起的羽毛一般出现在皮肤之上,开始是灰黑色,然后那灰黑色的表层如受热的叶子般卷了起来,碧绿的光泽在火光下闪烁着。劳维阿塔主母似乎查觉到了什么,我看到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外套再也容不下那庞大的身躯,像个被烤得太厉害的乒乒果一样炸开了,劳维阿塔主母受惊般地后退一步,但不幸的是碰到了身后的座椅,在摇晃了两下后,她结束了这有损风度的举动。
当维达主人完全是条龙时,劳维阿塔主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惊恐。虽然她是个黑精灵,但我可以保证,这世上几乎每个种族都会受到龙威的影响,那些意志不坚定者一早就落荒而逃了。
在劳维阿塔主母受龙威影响时,她惊奇地发现,我,一个地精居然丝毫不受龙威的影响。是的,也许我是这世上惟一一个例外,那个,那个,人类那个自然学家叫什么来着?达苏奇或是曲奇饼,管他叫什么,他说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然演化……”估计这就是地精的自然演化吧。本来地精是惧怕龙威的,但被威胁久了,那自然就不怕了。不过那条大龙每个月的那几天总是在威胁,威胁我这纯洁的地精,每次在刷牙时想到,我就禁不住纯洁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然后默默地泪流满面。
如果卑微的地精都能挡住龙威,那么尊贵的黑精灵主母当然也能抵挡住龙威。我望着拼命挣扎的劳维阿塔主母,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如同当初的兽人一般,当然结果也是一样,一切都将是无用功。我虽然是一个地精,但却也是个散发着王者之气——龙气的地精。
在征服与反征服中,劳维阿塔再也无法保持她主母的尊严,在龙威刻意的压迫下,她像只落水的小猫一般不自觉地跪在了绿龙主人的面前。绿龙主人为自己找回了脸面。
人类说任何事都要平等,在展示完实力后我们终于开始平等协商了。劳维阿塔主母撤去了八星阵,而绿龙主人也恢复了精灵的身形,他只动了动手指,衣服的碎片就自动依附在身上,然后拼在了一起,仿佛根本就没破裂过。
第二十六章 协手合作
虽然在协商,但盘问还在继续进行。为了确保安全,劳维阿塔主母依旧围绕着我进行询问,她对地精所能起的作用表示严重质疑。维达主人除了尽力安抚外,还间接地夸大了我的能力,他甚至附在劳维阿塔主母耳边秘语了一番。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条龙究竟说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没说实话。不过他的这番话还是勉强让劳维阿塔主母收回了部分的质疑。
劳维阿塔主母虽然仍带着疑惑,但还是接受了绿龙的提案,因为维达主人说出了他想要的东西——威仪杖身。威仪杖身,魔网之城评议会的圣物。那些卓尔法师将这圣物安置在环形坐席的中心,威仪杖身所拥有的魔法力量呼应着其下由紫水晶排成的魔法阵,它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悬浮在那,全身散发着优雅但不失威严的魔法气息。
劳维阿塔主母不难理解为什么绿龙主人要帮她,对于一条龙来说,就算拥有上万上十万的地表战士,但只要没有光明牧师,没有圣骑士,在地下幽域,单靠魔网之城的居民就可以轻松地击溃他们。
威仪杖身对黑精灵法师而言是圣物,但对于信奉蜘蛛女神罗丝的家族来说,那只不过是根烂木头。留下杖身永远会存在法师夺回圣物重掌城市的可能,一旦销毁则会引发一连串【创建和谐家园】式的家族战争。
对劳维阿塔主母而言,藏匿或是销毁都不是好主意,这两种方法的后果相同,只是爆发的时间不同。
现在,一头绿龙带着个看起来傻呼呼的地精来了,他们主动要求接收这麻烦的东西,当个内应自己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在这地下幽域常理不一定行得通,我所知道的是绿龙主人与黑精灵有大把的时间,他们可以准备个二三百年,然后一个个拔掉那些敌对的家族。
我是地精,我可没有时间慢慢准备,就算是十年也不行。谁知道在未来十年后,我的地精王国还在不在。幸运的是维达主人考虑到了这一点,我那些地表的军队是他的另一张王牌,如果黑精灵无所作为,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进攻,我想那些矮人也会有兴趣拔掉他们边境上的一座黑精灵城市。
拜尔家族的魔力全仰赖蜘蛛女神罗丝的恩惠,如果有一天那位女神突然收回了魔力,她们什么也不是。劳堆阿塔主母着急地进行合作,表示她的女神显然不耐烦了。
不过光凭绿龙与劳维阿塔主母的意愿是不够的,劳维阿塔主母还得得到蜘蛛女神罗丝的许可。当时鬼知道那位蜘蛛女神罗丝会不会接受外来的帮助,特别是这帮助还来源于一个地精——但愿她没有种族歧视。
“巴拉斯,托拉,嘶,米塔……”一连串的咒文从劳维阿塔主母嘴中蹦出。祭坛上方巨大的浮雕仿佛是受惊的水面般,伴随着不断转换的强光,壁面上荡起了一阵阵涟漪,一团火焰从涟漪中探了出来。我从那团火焰中居然看到一双眼睛与一张嘴,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燃烧的火焰给那位主母大人带来的并不是荣耀,它直接大声喝斥着劳维阿塔主母,很显然蜘蛛女神罗丝的恩泽已经许久没有降临了。当时我对那火焰着迷极了,我头一次看到活的火,如果能把它抓回去当宠物,那些人类一定会更加地顺从。
当然一个地精的好奇心远不止如此,我十分好奇——它可以烧东西吗?如果行的话,那冬天去旅行时就不必担心被冻死了。我恨那些雪。想着想着,我不知不觉就那么做了,从身上撕下了片布,然后不知死活地走近那火焰。我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当我将布片举起时大家才反应过来。
等我醒悟时已经太晚了,我那只举起的手臂已经兴奋地将布片扔出。那团火焰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叫,就像、就像一位遇见色狼的女士,然后那团火焰像河豚鱼一样胀了起来,然后一大团火球喷了出来,在半空中直接将布片烧毁了,当然同时毁掉的还有神堂的一角。
在呛人的烟雾中,神堂的大门被踢开了,劳维阿塔主母的女儿们率领着家族的精锐冲了进来。他们看到了一个浑身发黑的地精,以及一个雍容典雅尽失的主母,至于那团火焰,在火球喷出时它变得如蜡烛火苗一般微小,然后在号啕大哭中逃回了浮雕。
“你们在看什么!全给我滚!”劳维阿塔主母声嘶力竭地喊叫着,白皙的手臂挥舞着,带起了那焦黑且有洞的袖袍。一大群惶恐的黑精灵在猜测中互相张望着,然后弓着身子从神堂中退了出去。
劳维阿塔主母脸色难看极了,那纤细的手指对着我的脖子比划着,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原本清澈的眼睛现在充满了血丝。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想折断我的脖子。
不管她怎么想,她都没有机会实施。巨大的魔法能量从浮雕中透了出来,整个神堂中的黑暗开始像沸水一般地翻滚了起来,这位可怜的主母神情颓丧地匐匍在地上,嘴中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魔法能量变成了一道飘摇不定的幕布,一个一人多高的影子出现在那幕布后,最先出现的是八条蜘蛛般的臂膀,像一条条紧盯猎物的毒蛇一般,慢慢地晃动着身子,不时做出恐吓的姿态。
这并不能动摇维达主人,我知道有关龙的传说,传说他们曾是与神打过战。绿龙现在正以一副嘲弄的表情看着,他露出一半的龙形,不时伸长脖子以龙族的方式挑衅着。对于绿龙的不屑,完全显现的蜘蛛女神罗丝舞动了其中一只手臂,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指尖射出,被击中的烛火顷刻间变成了石头,那石化的火焰就算是矮人工匠见了也要赞叹不已。
面对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绿龙毫不犹豫地回敬了一发充能弹,但那魔法弹居然从对方的身躯穿过,在触碰到她身后的幕布后顷刻间便消失了,就像融化了的雪花。这突然的变故让绿龙主人后退了几步,紧张地将握着水晶球的龙爪横在胸前。
龙爪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某些东西在那大水晶内酝酿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龙吟在整个房间里游荡着。奇异的光从水晶球中散射了出来,这突然增加的亮度让劳维阿塔主母闭上了眼睛。
散射的光慢慢聚拢在一起,绿龙与我一样看得目瞪口呆。我们一起看着不断变换颜色的光有规律地延伸,就像在纸上先画上只有线条的龙形,然后再一点点使它充实起来。
当一切都完成后,一条五色巨龙的身影出现在神堂中,巨龙先是偏过头看着维达主人,然后突然对着蜘蛛女神罗丝无声地咆哮着。蜘蛛女神罗丝发出了嘶嘶声,八只手臂摆出了挑衅的姿势。
一个神一条龙就那样对峙着,不管他们要干什么,都不是我所能掌握的,起先我仰起头看着,后来干脆翻出一把椅子坐着看,当我打起了哈欠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睡了多久我不记得了,当我醒来时,没有了女神没有了巨龙。不过似乎一切都还算顺利,劳维阿塔主母带着笑脸为我们打开了神堂的大门,拜尔家族的成员毕恭毕敬地为我们开路。
当我们离开拜尔家族时,我清楚地看到了最大的石柱一侧空了一个洞。而在许多年之后的地下幽域传言总记中写道:
〖大灾变的传闻从地上到了地下,我们从不相信,但是当一个能与黑精灵主母打成平手的地精真的出现时,我们不得不相信。〗
绿龙主人与黑精灵主母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知道,但我们已无法悄然地离开拜尔家族了,那个大火球所产生的魔法波动已经被全魔网城的法师所感应到了,各大家族纷纷派出侦察部队,他们需要弄清楚拜尔家族是否拥有一位强大的法师。
拜尔家族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劳维阿塔主母干脆把各家族的探子请进了神堂,她并没有更换衣着,甚至没擦去脸上的乌黑。“这是一场毫无优雅可言的谋杀,某一个家族居然在神堂中对一个黑精灵主母进行谋杀。”她举止优雅地进行控诉,尖锐的言辞让每个来访者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纷纷猜测着是哪个激进的家族下的手。
劳维阿塔主母的演出收到了效果,每个家族都尽快收回了自己的侦察兵,没有人希望被认定为这次事件的主谋,就算是在那些信奉魔法之神的家族,为了使自己的排名上升,只要有机会,他们很乐意拉下排在前面的,无论对方是否真的做过什么。
当我们离开时,卓尔的家族战争结束了,一场胜利的战争没有人会再提起。进攻家族的那些法师们干得很漂亮,对方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就不存在了,不只不存在,就连曾经的住处都被夷平,所有幸存下来的平民战士及奴隶都属于胜利者,在通过严酷的考验后,他们将重新开始服务。
失败者是不会被提起的,这有违黑精灵的道德。当我与维达主人在街上行走时,听到最多的传闻都是有关行刺未遂的。在那些虚情假意的关怀后,每个人的话题都集中在行刺的手法上,对卓尔精灵来说,那真是一次极其丢脸的行刺。
第二十七章 地精天堂
人类常说做戏要做全套,劳维阿塔主母可没闲着,她开始奔走于议会与同盟家族之间,不断有同盟家族的军队进入拜尔家族,每个人都在等着一场新的家族战争的到来。
“这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绿龙主人用手摸着他光洁的下巴,从半敞着的窗口向外望着。
“主人,那个,那个,仆人可以回去吗?”我努力露出个纯洁而无辜的笑容。
“回去?”绿龙主人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主人,仆人的意思是,回到黑精灵家族。仆人在,主人危险。”
“你就自由行动吧,我希望你的记忆够好,不然因为迷路而走出魔网之城可不太好,那样可是会有一条大恶龙追出来的。”
我露出一个笑容,毕恭毕敬地退了出来。虽然我知道再在这呆下去有几条命都不够用,但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我的新身份,我,一个属于拜尔旁系小家族的奴隶,自从离开了拜尔家族,我得到的任务就是溶入魔网之城。
一个地精只要谨慎些,要比一个黑精灵更容易溶入这里,毕竟地精在魔网之城的居民眼中与老鼠无异。当然我不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一个无事闲逛的地精等于在身上挂着“我是间谍”的牌子。
我的目的地是“地精天堂”,那是卓尔精灵们起的名字,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我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我是地精,但现在我们并不像我父辈的父辈的父辈那么蠢。
地精天堂并不难找,给我指路的家伙只对我说:“发现,找到,跟随。”然后自顾自地干别的事去了。发现谁?那自然是我的同胞。当暗红色的光爬到用于记算时间的二十四节光柱的第十七节时,城市的各个街道多出了许多地精。就像许多条绿色的小溪一样,他们或快或慢,断断续续地向一个方向涌去。
本城的卓尔精灵们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只有那些第一次到达魔网之城的家伙有些不知所措。人类是怎么形容来着?“一群绿色的蟑螂从城市的角落中冒了出来,但主人们却没有想打死他们的冲动。”
当路越来越难走时就意味着离天堂近了,最初的地面铺着还算平滑的碎石——当然城里铺的全是乌黑色的大理石——当前面的地精越来越多,准确地说是黑精灵开始稀少起来,路面呈现出地底世界的本色,泥土与石头,不过还算平整。当地面开始四凸不平起伏不定时,我看到了那些被杂石与土坑绊倒的地精,我听到了同胞放肆的笑声,我知道我到了天堂,地精天堂。
地精天堂,原本只是魔网之城堆放垃圾的地方,一小块被废弃的城区,但不知道是卓尔精灵们觉得不雅观还是别的原因,他们将这块地方清理了出来,宣布这里是地精自由区,全城经过主人许可的地精奴隶都可以自由进出。
地精永远是伟大的,看到这片自由区我更加坚信这一点。到这的同胞用各种东西装饰起这个地方。用木头、布、泥土与石块搭成了房子——在这只要能容纳地精而不会塌的东西就可以称为房子。或大或小的房子无规则地排列着,要么散落要么挤在一起,让人对整个地方产生了一种臃肿的错觉。
一些坐着残破手推车的地精从队伍后赶了上来,他们的身份决定于手推车的完整程度。当两架手推车发生碰撞时,其中一方便对另一方吼道:“滚开,你这个连完整的圆轮子都没有的家伙。我,有一个圆轮子。”于是另一方看了看便急急忙忙地让开了。
“当任何阶级都存在等级时,这是一种可悲。但是,你却得承认,这就是社会的进步。”人类哲人士西亚曾这么说过。我现在很肯定的一点就是,这片大陆的主人不应该是人类,而应该是我们地精,因为不管怎么看,我们都要比人类更加进步,因为我们将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种没有平坦的地面,没有下水道,没有像样的房子,连老鼠都没有的地方,居然还存在等级,特别是我,克瑞根,地表世界的地精之王,现世之神,为了隐藏身份,居然连个手推车都没得坐。
悬挂着一个幽域蜥蜴头骨的大房子就是这的中心——地精天堂,整个区域中惟一的酒馆,一些在酿制过程中出错的酒、吃剩的肉、味道不好的食物通通被送到这里进行处理。
地精天堂虽然大,但也容不下太多的地精,为了能够舒服地转身、在走路时不会碰到其他地精,地精们开始按等级进行优化组合,那些略差点的家伙开始被一个个地扔了出去。而每扔出去一个,围坐的同胞就会站起身子,用掌声表示他们的愉快。
我走向地精天堂,一个家伙大概认为我侵犯了他的权益,站起身来嘴里发出了威吓的声音。他居然在威吓我,一个国王,屠龙的勇者——虽然绿龙还在,但总有一天我会屠杀他的。我毫不客气地给了那家伙一巴掌,我打得一定很用力,因为我看到那不知死活的东西脸上的赘肉向一边横飞,仿佛急着从那张脸上逃开,紧接着那颗绿色的头颅开始翻转,然后整个身体仿佛一条拧紧的毛巾被松开了,最后在扬起的尘土中传来一声哀号。
我这一巴掌太精彩了,周边的同胞一下子全站了起来,那些眼睛中闪动着一种我熟悉的光芒,“人类是怎么说来着?势利小人。”既然得到了优势,那就不要放过,我将手臂高高举起,握紧的拳头划了个圈,在我们地精中这代表权力,宣告我要比他们高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