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张河林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他心想:这个虚伪的老家伙,跟我瞎扯了半天,还是屁事儿也不办。
从老头儿家出来以,已是下午5点了,张河林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他给被他“策反”的那个“新维多”售楼部经理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耿迪和邱建正在探讨与郝总下一步的谈判计划,那个售楼部的经理进来了。
“小姜,有事吗?”耿迪和善地问。
小伙子看了看一旁的邱总,有些犹豫。
“是张河林那边的事吧?”耿迪问。
小伙子点点头。
“把门关上,来、来,坐吧。没关系,这步棋是我和邱总一起走的。说说看,怎么个意思?”
小姜一五一十地把张河林要约自己吃晚饭的事,向二位老总做了汇报。
“是吗,你怎么说的?”邱建笑眯眯地问道。
“我找了一借口,没马上答应他。我想来问问耿总,我去吗?”小伙子谦逊有礼地请示耿迪。
“我看这样,你还是去见他。如果像上次那样,他又要给什么钱啦物啦什么的,你也照收不误。想吃什么点什么,反正是羊毛出在狗身上。”耿迪说。
“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我觉得,我还是别去见他算了。我挺怕跟他这种人打交道的!”小姜喃喃地说道,“上回我照耿总说的,编了一大堆瞎话,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小姜,你别担心,”耿迪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张河林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他背信弃义,拖欠公司的佣金,过河拆桥,故意破坏两家的合作。现在又无中生有,到处造谣,毁坏‘新维多’的形象,甚至把手都伸进我们公司内部来了。我们为了自己的正当利益,对他一让再让,可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他现在还欠咱们公司两千多万的佣金没有兑现,你们部门的奖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如数兑现?我和邱总天天急得火上房。你也看见了,自从开盘以来,大家一天假也没休过,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业绩辉煌,可得到什么了?大家又说过什么了?没有!我们有这么好的一个团体,我们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难道就没有责任吗?邱总曾经讲过这么一句话:公司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的利益是企业的生命。在这场和张河林的较量中,我们每个人,特别是管理层的干部,都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立场,要坚定必胜的信念!你不是在为你个人的私利玩弄权术,你是为了公司、为了你手下的那帮销售人员,也就是说,你是在为正义而战。这根本牵扯不到个人的恩怨和品德问题。”
小姜抬起头,用一种信任和感激的目光注视着耿迪。
“我听邱总介绍过你的情况,这些年,你对公司的发展,做出过很大的贡献,也是黄总最器重的爱将。这次和张河林的周旋,之所以让你出面,是因为黄总对你的特别信任和期望。在这场斗智斗勇的商战中,你和我实际上是在扮演同一类型的角色。说句笑话,我们俩还真有点像当年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党。”
耿迪说到这儿,大家都乐了。
小姜于是释然。
“那我跟他说些什么呢?”小姜依旧缺乏自信。老板们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这么做,将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当初耿总跟他谈,要他有意识主动接触张河林,争取其好感和信任,因为张河林是公司的客户,是“上帝”。可转眼间,“上帝”成了敌人、骗子、小人。
接下来,邱建系统地把应该如何跟张河林打交道,应该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跟小姜一一做了交代。小姜离开以后,耿迪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迪哥?”邱建笑眯眯地问。
“你说这个小姜靠得住吗?”耿迪问邱建。
“小姜是三年前从人大毕业的。老家在云南,家境比较贫寒,人很聪明,悟性也高,但自我保护的意识很强。提他当部门经理的时候,他还犹豫过好几天。当然,最后还是同意了,而且干得不错。后来他偷偷跟别人讲,他之所以同意当这个经理,主要是因为看上了这个头衔下面丰厚的岗位津贴,要不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干这份差事的。”
耿迪点了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张河林在盛京城一家相当华贵的海鲜餐厅宴请小姜。面对张河林的热情款待和大加赞扬,小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和受宠若惊。要不是他从老板们那里得知了这是个笑里藏刀的坏人,他肯定会把他视为那种礼贤下士、求才心切的开明老板。他按照邱建给他提供的谈话要点,巧妙地与张河林周旋,其目的只有一个:稳住张河林,拖延张河林最后完全拒付佣金的时间。尽管如此,出于专业角度的考虑,小姜还是忍不住提醒张河林,如果一旦完全从“新维多”接管了销售代理以后,作为开发商的他,可能会陷入首尾不顾的尴尬局面。
“所以我才真心希望像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的公司。”张河林举杯,向小姜敬酒。他似乎在犹豫和思考着什么,接着,他以一种认真、严肃的口吻说:“小姜呀,按理说,有些事情不应该和你讲,但我考虑到你年轻有为,是一个人才,将来一定会有自己更加广阔的天地和事业。可如今这社会忒复杂,有些事儿是你根本想像不到的,我不忍心因为意外的变故耽误了你的前程。比方说吧,你了解黄晓军是个什么人吗?”张河林说到这里,有意停下来观察小姜的反应。
小姜摇摇头,他不知道张河林指的什么。
张河林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说:“黄晓军曾经跟一个贩毒集团有很深的瓜葛,他现在摇身一变,好人一样干起房地产了。实话告诉你吧,他以前的那些事还没完呢。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到国外去了吗?他一不是去度假,二不是观景,他是去避风头的。我听说,最近司法部门正在调查你们老板从前的一些事,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公司可能很快就会有很大的变动!”
小姜呆呆地看着张河林。张河林幸灾乐祸之后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随即抬头,向空中吐出一个特规整的烟圈……
黄晓军从加拿大给公司打来电话,耿迪和邱建都在。他说他那里是半夜,但他睡不着。出国快半个月了,他也挺想公司的,不知道家里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耿迪含蓄地回答说,一切正常,让他放心。张河林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动作,但问题不大。有关方面的朋友表示,情况并非原来想像的那么严重,因为证据不足,如果重新翻出成年老账,势必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当然,也不排除张河林还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由于详细情况电话里不方便细讲,他们只能跟打哑谜似的,彼此心照不宣,点到为止。最后,耿迪话里有话,他告诉黄晓军,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
自从黄晓军出国以后,邱建几乎天天和耿迪在一起,他从耿迪那里了解到了许多有关司法部门内部的情况。他对耿迪精于官场上的权钱交易和人际交往,深感敬佩。权力和金钱如同【创建和谐家园】和嫖客,二者既是对立的矛盾又是统一的结合。彼此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同时也在相互鄙夷、算计对方。耿迪觉得,事已至此,他没有必要再对邱建有什么隐瞒。张河林不惜动用几乎所有的关系,要置黄晓军于死地,只是为了图财。黄晓军不惜代价,让他耿迪摆平,为的是保全自己。这两天,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张河林的动向。官场上变化莫测,张河林通过人大代表的介入,的确给事态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看来,尽管情况还没有超出他能控制的范畴,但并不说明就没有可能不出现突变。就像当年,他被“请进”派出所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进去就是一年多的牢狱之灾。那么多的关系、那么多的后台,也只能是在他铁嘴钢牙,熬过了无数的审讯和巨大的精神折磨以后,才有了作用。
“迪哥,黄总这事儿到底有没有麻烦?”邱建忧心忡忡地问。
耿迪点上一支烟,默默地沉思着,他没有马上答复邱建。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张河林的活动能力不能说不算大,这段时间,围绕着是否重新审理黑子案件的明争暗斗,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曾经负责这个案件的有关人员已经纷纷感觉到有一定的压力了。尤其是对最后枪毙的那两个有立功赎罪表现的毒犯的判决,也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具体的内幕他暂时还没有搞明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黄晓军在国外支付的那笔钱,对两个毒犯的最后判决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而这里面,惟一知道详情的人又不明不白的死了。至于黑子集团在崩溃前,转移了多少财富、转移到了什么人手里?这是一件除了死鬼,可能就剩下黄晓军才能够讲清楚的事情。贩毒从来都是现金交易,毒犯们的毒资来无影去无踪,就连他们内部的同伙有时候也不一定知道这些资金的来龙去脉。黑子和黄晓军之间的一切,恐怕也再没有第三者知道了。按常规推理,黄晓军应该不会有任何麻烦,但耿迪还是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那些曾经受过贿赂的人员,很难讲不被其他的事情牵连出来。耿迪当然知道,一个人一旦在这方面开了口子,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迪哥,你怎么了?”邱建问。
“没事儿,放心吧,狗屁事儿没有!”耿迪笑着说。
“可我总觉得你心里好像有事儿似的!”邱建笑眯眯地说。
“没有,我只是觉得没劲。”
“为什么?”
“你跟媳妇怎么样了?”耿迪不着边际地反问邱建。
“迪哥,你有时候特邪!”邱建乐了。
“是吗?可能是吧!”耿迪自嘲地笑了笑。
《地产鳄人》乔萨
第七章 今晚我想带个人来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耿迪在这个星期几乎天天宴请一拨又一拨的大小官员。席间大家谈笑风生,偶尔也会涉及到一些相互间比较关心且敏感的话题,说者有意听着也有心。都是聪明人,话不用多,点到为止。耿迪通过各种途径,渐渐对黑子案件是否能够重新审理的有关信息及各方的态度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是他前两天才知道的,黑子案件的辩护律师,是由检察院指定的。而这位律师也参与了为后来两个毒犯的法庭辩护。整个辩护过程完全是走形式,甚至是在帮倒忙。这位律师在案件结束后不久,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盛京,到国外定居了。这桩看来本应该是天衣无缝的案子,却被张河林捅出了一个窟窿。看来张河林的活动能力和手段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尽管没有了卞昆的帮助,张河林还是利用手里掌握的材料,把黑子案件又重新推到了人们的面前。按照协议,张河林目前已欠“新维多”售房佣金将近四千万。现在看来,要想追回这笔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张河林急于搞垮“新维多”有三个目的:一是赖掉四千万,二是接管盛京市场的后期销售,三是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张河林曾对小姜讲:‘……黄晓军心太黑,一个策划一个销售,竟然赚取了如此之高的利润,完全是乘人之危,吃人不吐骨头。这口气我永远也咽不下去!’耿迪突然觉出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张河林现在的所作所为同当年黄晓军花钱买别人的人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耿迪觉得有必要和张河林见一次面。他想弄清楚张河林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即使他能灭掉黄晓军,但由此可能会在盛京,甚至更高层引发出一系列反应和震动,这也许会超过他的想像。因为黄晓军毕竟不同于普通百姓,以他现在的财力和地位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还有,黄晓军与黑子一案的审理并没有直接关系。就算案件幕后的那些勾当可能会有破绽,但黄晓军也不是直接当事人。要说“新维多”是靠毒资起家,最多也就是名誉会受到损失,至于证据呢,谈何容易。翻过来看,以张河林现在的做法,很可能会得罪相当一批权贵,树立一大批的敌对者。说到底,大家是为了钱,有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如果有了钱日子反倒难过了,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耿迪搜索枯肠,他要找出足以说服张河林暂时休战的理由。从本意上讲,耿迪当然不希望有人被卷进这个漩涡,甭管大小官吏。同时,如果有可能,他会尽量促使张河林再支付出一笔佣金。到目前为止,“新维多”在张河林的项目上,已经赚取了将近八千万的利润。短短半年的时间,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按照当初黄晓军给耿迪的承诺,他已经是千万富翁了。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的突然和容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快的崛起,甚至本能地感到有些忐忑不安了。
应耿迪的邀请,张河林再次来到盛京。耿迪将这次会面安排在了市郊一家豪华的私人公寓。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来干扰的环境下,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耿迪极力规劝张河林放弃这场无谓的争斗。他列举了许多理由,企图说服张河林。然而,张河林认定了这一次要完全搞掉黄晓军。除非双方重新改签协议,“新维多”退还已到手利润的50%,作为对张河林公司的赔偿。否则,现在即使他想退出来,也是欲罢不能了。
“按道理,我不应该上赶着这么劝你。如果你执意坚持做下去,我只能退出来。首先我不愿在你和晓军中间充当调解人。还有,我发现这件事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肯定会远远超过你我所能料到的结局。最近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很多,表面上看,你是给黄晓军施加了很大压力,但实际上真正被触动的,并不是黄晓军。”
张河林自信地摇了摇头,但他没有插话,继续耐心地听着耿迪的下文。
“你真以为黑子案件能够重新审理吗?我实话告诉你,很难,几乎就不可能。我也听说了,你找了一些人大代表,也托了不少的路子。可是你也知道,中纪委现在每年要办的大案要案很多。就算错杀了两个毒贩子,说到底也是个量刑过重的事儿。还有,你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黄晓军是黑子集团的财产继承人。这段时间我也听说了不少这方面的消息。说句实话,你真没必要这么做!”
张河林无声地笑笑,接着又抬起手臂,示意耿迪继续往下说。
耿迪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有些厌烦了。
“好吧,老耿,你不想说了,那我就说,”张河林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其实我之所以要这么做,说穿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黄晓军欺人太甚,我当初就说过,灭他是早晚的事。老耿,我实话告诉你吧,黑子的案件即使不能重新审理,我也要把盛京城闹出个动静来。我当然知道现在我的手里没有黄晓军的直接证据,但保不齐别人就没有。当初黑子转移毒资的时候,也不是什么证据都没留下。据我所知,如果不是因为有关人员故意放水,黑子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把那么一大笔钱顺利地转移出去。现在他黄晓军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敢逮谁吃谁。我还是那句话,老耿,只要你我联手,灭他是几分钟的事。我现在是敲山震虎,他黄晓军要是知趣,就按我的条件办。我张河林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老耿,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耿迪淡淡一笑,说:“既然张总执意要这么干,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也表个态吧,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过问你和黄晓军之间的任何恩恩怨怨。你和晓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把自己卷进去。我做人的原则从来是向理不向情。我帮过你,但那是因为我觉得那30%是你应该得的。你真以为你给的那几万块钱就把我买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在‘新维多’每月的工资加上晓军给我的股份,远远超过了你对我的许愿。还有,今天我约你来,是想劝你见好就收,息事宁人。不错,黄晓军现在躲到国外去了。你以为他是真怕你了?黄晓军是何等人?这段时间我也看出点眉目了,他给你玩了一个圈套,先让你满世界忽悠个够,等你把人得罪的差不多了,他再出来收场。就像当初我那样,爱谁谁谁,我自己把事扛了,结果怎样?那帮人个个活得挺好,我耿迪也没死。再者说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那30%里面还有我的份儿呢。你别急,我还没开口问你要。按照你和黄晓军当初的协议,到这个月底,剩下的四千万佣金就该兑现了,黄晓军几乎天天从国外打电话来催,我跟你提起过吗?没有!昨天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让我转告你,这四千万,你看着办,给也好不给也好,他不想再费心思了。他只要你一句话,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摊牌了,他什么时候就回国。”
张河林依旧来回踱着步,他想弄明白,在他和黄晓军之间,耿迪到底是在帮谁?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们公司那个小姜可能最近要跳槽。我知道这跟上次你和他的谈话有关系。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呀,把小哥们儿吓得不轻。前两天他找过我,问了好多关于晓军和你的事。嘿嘿……你到底都给他讲了些什么呀?”
张河林乐了,说:“这个小王八蛋,我没跟他讲什么呀。我只是说,你们黄老板的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赶快投降吧,意大利当局是不会枪毙你们的。哈哈……”
看着一脸狂妄的张河林,耿迪心里很不是滋味。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种人,固执和愚蠢加在一起,好话歹话听不进去,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吧,我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你下一步怎么和晓军斗都与我无关了。你需要我带什么话给晓军吗?”耿迪微笑着问。
“条件我都说了。怎么跟他讲,你看着办吧。有一点,老耿,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在这场斗争中,你可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你在公检法有不少朋友,再说,你我也是在为民除害。我答应过你老耿的事,绝不会食言。”张河林从西服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存折放在耿迪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这里有五十万,用你名字存的。你先用着,等事情了结之后,咱们再最后结账。怎么样,我张河林说话办事还行吧!”
耿迪没有动那张存折,他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张河林在耿迪身边坐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新维多’这些年的财务报表!”
耿迪侧脸看着张河林,冷冷地回敬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张河林并不理会耿迪的反应,他伸出手臂搭在耿迪的肩上,诚恳地说:“你呀,这么多年了,吃亏上当还少呀?黄晓军是个什么东西,你真不知道?你把他当朋友,他拿你当什么?当傀儡,你知道不知道!这个王八蛋人面兽心,什么坏事干不出来。你真以为到时候他能把股份分给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丢掉幻想吧,我的同志!说句言重点的话,咱不至于为了几个钱就认贼作父吧!”
耿迪乐了,他没想到张河林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吧,我再想想。还有呢,你还要我做什么?”耿迪问。
“我跟检察院和【创建和谐家园】已经接触过了,当然,都是公事公办的走形式。我想请你老耿出面,或者你不用出面,把关系交给我,我自有办法搞定!”张河林胸有成竹。
耿迪摇摇头,说:“怕是没那么简单,但我可以考虑考虑。”说着,他拿起那张存折,翻开看看,又不屑一顾地扔回到茶几上。张河林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几分钟后,他转过身,说:“好吧,明天我让公司拿一百万现金送过来。加上这五十万,怎么样,老耿?咱们可以成交了吧!”
耿迪点点头,说:“我尽力而为吧!”
“哎,这就对了!”张河林疾步跨到耿迪的跟前,双手按着耿迪的双肩,情绪激昂地说,“【创建和谐家园】丫的!”
两天以后,在“新维多”总部,黄晓军办公室,邱建和耿迪开始共同策划对付张河林的一个大胆的骗局。邱建笑眯眯地说:“迪哥,这会儿咱们算是玩大了!”
耿迪:“财务报表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邱建:“最多三天!您放心,别说是张河林,就连我都看不出来是假的。还有,你最好让张河林把这一百五十万的税再替咱们补上。这就万无一失了。”
耿迪乐了,说:“行,羊毛出在狗身上,让丫补上。还有一件事——”
邱建:“迪哥您说。”
耿迪:“明天你给晓军通话的时候,告诉他,当初我们可能低估了张河林。现在看来他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检察院那边最近有点动静,具体情况我还得再了解了解。在电话里讲话适当含蓄一点,涉及到人名和事情的时候尽量不要说明了。还有,你让晓军最好弄个手机和咱们联系。过几天我就让小姜去海南岛出差,考察个十天半月的。你觉得呢?”
邱建:“行,迪哥你安排就行了。反正这块儿也快收摊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你说,怎么不踏实?”耿迪好奇地问。
“你觉得到时候张河林一旦醒悟过来,咱们又把他玩了,他肯善罢甘休吗?”邱建忧虑地问。
耿迪嘿嘿一乐,接着诡异地说:“这就不是你【创建和谐家园】心的事了!”
邱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文件柜里取出一本文稿,递给耿迪:“迪哥,我把郝大姐的项目方案全部搞完了,明天就派人给他们公司送过去。你要不要先看看?”
耿迪笑笑,说:“我不看了,你是专家。咱们分工明确,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今天晚上我还有个约会,”又压低嗓音,补充道,“我替张河林请人吃饭,临了还得给张总汇报结果呢。拿了人一百五十万,咱也不能不办事呀!你说是吧?”
邱建开心地笑了。
耿迪没有笑,他站起来,把带来的两只手提箱打开,推到邱建的面前,里面装着整整一百万的现金。他说:“这是你和晓军的那份!”
“昨天我在公用电话亭给晓军打电话的时候,顺便也提到了这件事,晓军和我的意见一样。这笔钱应该归你迪哥。我们……”
耿迪没等邱建把话讲完,打断了他,说:“打土豪、分田地!这事儿我就做主了。你们拿去扔了也好、烧了也好、捐给希望工程也好……随你们便。就这么着吧!”
邱建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耿迪。他在想:黄晓军到底是没看错人!
检查官叶成志和耿迪在盛京城一家会员制的谭家菜饭馆见面了。叶成志告诉耿迪,他的副手王海涛前几天被上面抽走,参加一个专案组,去了广州。老叶一脸疲惫地发了几句牢骚,大意是这些日子这案子越来越多,整天忙个没完没了。
酒过三巡,言归正传。耿迪把张河林的动态和目的向叶成志做了简要的介绍。他同时也提到了那个去了国外的辩护律师。老叶告诉他,那个律师现在在加拿大,已经入籍了。老叶认为,如果张河林执意要搞下去,到头来只能是自找倒霉。甭管他有什么后台,法律要的是证据。就算当初黄晓军有什么嫌疑,可证据呢?说是行贿、受贿,当事人呢?当然,不排除可能有一些蛛丝马迹,或者说是捕风捉影的传言,按他的说法,难道我们公检法就没好人了?——笑话!
听了老叶的一席话,耿迪也乐了。不过他还是提醒检查官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张河林是为了好几千万在做这件事。常言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按道理有些话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老叶透着一丝寒气,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有一些命案都和经济有关系呀。有的案件,眼看要破了,可经常是证人或者是关键人物,不是失踪就是死了,有的干脆就像蒸发掉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简直就没法弄……哈哈,来喝酒、喝酒!”
耿迪急忙端起酒杯,迎合着说:“那是、那是,来,干杯!”
耿迪在心里暗暗吃惊,他猜想:老叶之所以这么暗示他,说明老叶一帮人在黑子案件的审理当中很可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今天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要让老叶这帮人对张河林有所防备,有所顾忌。借刀杀人——借谁的刀,杀何许人?耿迪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厌倦。无论如何,他的本意绝对不希望这种厄运有一天会落到张河林的头上。但现在看来,既然已经有人希望有这么个结局,那就很难预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被贼惦着。”张河林呀张河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琢磨什么呢?”老叶乐呵呵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耿迪笑着说,“其实大家都是为了把事做好。钱嘛,哪能都让一个人挣了,你说是吧!”
老叶乐了,说:“是啊、是啊,耿老弟,我是没拿你当外人哟。这些年大家好哥们儿一场,平平安安最重要。你老弟的为人没的说,凡事敢作敢当。但有一点,我这个当老哥的还得提醒你一句哟……”
“老哥,您说,我听着呢!”耿迪做洗耳恭听状。
“人心复杂呀,当心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说,还落得个身败名裂哟。据我所知,你们那位黄晓军可不是个一般人,很有背景呐!”老叶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用餐巾纸一抹嘴,然后向前倾身,伸着脖子,压低嗓门儿说,“我不知道你一个月能挣多少,但凡事要多长几个心眼总是没坏处的。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几年前黄晓军刚回国的时候,我们院就有人想借黑子的事收拾他。可结果呢?哼,想收拾他的人也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怎么搞的,竟因酒后嫖娼被公安逮了个现行,刑拘15天,还丢了公职,落了一个身败名裂,而你们黄老板皮毛没损。哎——世道险恶呀!我不敢说这里面有没有内在的联系,偶然也好、巧合也好,反正呀,怎么跟你说呢?用句俗话:‘天火燎鸡毛——该着啊!’”说完,老叶直起腰,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红彤彤的老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微笑。
耿迪也乐了。他心想念叨了四个字:“活【创建和谐家园】该!”
“那老哥您觉得张河林费这么大的劲儿,能整出多大的动静呀?”
老叶又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要说起来,这本来就是个扯淡的事。可你也说了,张河林是冲着几千万来的。你当然知道,只要有钱、肯花钱,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可能呀。你说老哥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这时候,耿迪的手机响了,打断了老叶的讲话。电话是薛佳灵打来的。薛佳灵语气暧昧地告诉他,今天晚上她想带一个同学回去,不知道行不行。耿迪笑着说,只要不是男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