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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忍没忍住,她开口讽刺他:“估计是你这样想,二公子应该不会这么想。”毕竟林承平这段日子都老老实实的在地里割麦子,这家割完了就去那家帮忙,这种白得的劳动力谁家不喜欢?众人还都夸林老爷会教子呢。
林承遇:“……我说的是真的。”
行叭。
上官雁:“就算如此,那也不过是林老爷的一种想法而已。就譬如我见了一条狗在狂吠,总不能跟他一般见识的吠回去吧?当然,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林承遇一声也不吭,低着头坐在那里发呆似的,上官雁蹲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她明明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但是脸颊白的发光,红唇黑眸,生动又深刻,林承遇的脑海里头倒映了她的容颜,便不能想别的了。
他笑笑:“反正是转过弯来了,就像你说的,觉得也没什么了。”
上官雁冲他灿然一笑:“这才对啊。林老爷又不是皇帝,你家也没有皇位给你继承,你都十六岁啦,不是六岁,怎么还那么在乎父母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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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公子很圆满(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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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遇冲上官雁笑,眼神也很柔软。
上官雁觉得自己可能中了一种名为“恻隐”的毒,反正看着他这样,也就不怪他先头几日的自闭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白姨娘跟二公子这么不地道,我们得想个法子治治他们才行。”
林承遇阻拦她:“你别乱来。父亲他什么都知道。”
林承遇这么说,是因为凭林老爷的能耐,不会查不出方大夫跟白姨娘的关系,要么他有预感,想保全白姨娘母子,所以才没有细查,要么就是他另有了安排。
“我们不做,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害你啊?”
林承遇:“我有了你了,以后也会更加小心。”
上官雁:“你都来乡下了,他们还追过来,你还指望他们能够放过你?”
林承遇不想再继续跟她说这种话题了,因为顺着继续说下去,痛苦的人就会变成他,他只是一个人,难道要把林家所有的人都杀光吗?
父亲再重视自己,可天平那头若是整个林氏宗族之人呢?
他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也不愿意深入的去想,所以他才想走一条不同的路,看自己的能耐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要是回到城里,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回去?不过一开始没办法把你家人都接过去,他们在乡下,庄子上都是熟人,可能更安全些。”
上官雁道:“你不用管他们,我爹可机灵了,发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
林承遇的胳膊圈在她的脖子上,声音低了点:“那你呢?”
上官雁:“我得跟着你啊,给你冲喜呢,不把你冲好了,怎么会走?”
林承遇便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上官雁稳稳的背着他,随着走路的颠簸,他渐渐昏沉,嘟囔了一句:“那要是我永远好不了呢?”
上官雁却很有自信的道:“肯定会好的,我有预感。”
林承遇就笑了,内心在这一刻感受到圆满,不管是哪种结局,他觉得都能接受了,如果好不了,有她在,他也快乐。如果能好了,那哪怕她要离开呢,大不了他去找她……
他的额头往她脖子上贴,不一会儿功夫就在那有韵律的颠簸中睡了过去。
林承遇终于恢复正常,也有心思处理眼下的杂事了。
“将那个人扔出去。”
“没问题,扔远点儿。”
他又拿出一封信:“这有封书信,石砚进城一趟。”
“什么信啊?”上官雁伸头看了一眼,“我去不行吗?”
她早看出来了,石砚不是个很喜欢出门的,而她懒虽然懒点,但出门在外还是能混得比较不错。
林承遇道:“你写的那话本子,我想让赵家来做这个生意,你觉得呢?”
“这当然好啊,求之不得呢。我一直发愁进城怎么找人推荐呢。”
林承遇听她这么说,笑着问:“那你从前是怎么找到人家给你卖这个的?”
上官雁道:“说来话长,反正是开头挺难的,不过我运气也算好的了。就是可惜我都离开那边了,这以后人家赚的钱也跟我没多少关系了吧。”
林承遇道:“若是那人还想跟你做长久的生意,自然要将钱给你才是真的。”
上官雁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说是有可能会来这边的,也不知道是当时随口一说还是真有那个打算,可惜我跟那人交浅言深,也没有在意。”
林承遇听她说没关注那人的话,莫名得有点高兴,嘴角上挑:“有能耐在哪里都能够吃的开。你的话本子写的不错,我们好好商议一下,看怎么做才能获利最多。”
上官雁写话本子之初他本来没当回事的,可后来却转变了想法,吕不韦可以“奇货可居”,而他即便没有吕氏之才,凭家族资源跟自己的努力,也不会一事无成,所以到如今,他又想好好的为上官雁做做这件事了。
他能有事情做,而且还是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上官雁怎能不高兴?
自然是绞尽脑汁的给他熬鸡汤:“你这样想就对啦,皇帝出不来皇宫,不也照样影响天下吗?”
林承遇:“你再说一句,我就反悔不帮你了。”
上官雁:“可恶!”她的鸡汤多么的有营养?!这家伙分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到底还是石砚出马去赵家送了信,顺便也回城给林老爷送了些新麦制成的馍馍。
林承平前脚回城,他辛苦许久,腰都累弯了,林老爷见了他只是冷哼一声,而收到林承遇送来的馍馍却高兴的不得了,吩咐人:“晚上多做几个菜,把馍馍热好众人分吃。”
白姨娘在人前还能维持不动声色,等回了屋子气得半死,摔摔打打的,还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
可惜她这幅尊荣林承遇不得见,否则他应该能高兴些。
白姨娘都不能等到次日,当天晚上便把跟着林承平在乡下的几个人都叫了来一一问话,留到最后的那个人算是她娘家堂侄子,她便着意问他:“你们到底跟那个人联系上了没有?”
堂侄子此番也受了不少罪,苦哈哈的道:“压根就没见到人。我们去了之后,那人家里人说他已经失踪了好几日了。”
白姨娘双手攥拳,咔嚓把指甲折断了一根:“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叫人害了?”
堂侄子摇头:“这个说不好。那家人也是支支吾吾的,侄儿不敢确定是他家不想叫他给您办事,还是就是人真的被人害了。”
本来他是倾向于后者的,但无论是林老爷还是庄子里头的人都对大公子过于关注了,这种情况想,二公子去了之后就跟是给大公子打杂的一样,庄子里头的人别看纳不起小妾,但古板程度不输城里的老学究们,竟然还看不起二公子这种庶出的身份。
堂侄子跟二公子在乡下割麦子,最叫他们生气的便是被人教做人了。
白姨娘很生气,但听堂侄子说完之后,也不敢立即再有旁的动作了,就道:“你回去之后继续看着那家,看那人什么时候回家。”
她将儿子打发下去,是想让儿子了解庄子上一季的收成,知道知道这庄子的收入是远远超过铺子收入的,要是种地不赚钱,谁还愿意去买地种地?现在城里的大户人家热衷买地,不正是因为种地是最靠谱的赚钱路子么?
结果林老爷倒是好,直接压着儿子干了这么久的活计!害得儿子回来都不理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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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缘分很深(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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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石砚,给林家送了东西,也没忘给赵家送,他是林承遇身边的人,赵家的管事特意往里头通报了,赵家老太太一听说是他,连忙叫人把他领进来。
众人见了他,七嘴八舌的问承遇的情况。
石砚捡着往好里说:“自从公子答应了冲喜,如今气色是一日好过一日,先前庄子上收粮,公子也特意出去看了几日,把家里的牛马都借出去给佃户们使……”
赵家老太太果然欢喜不已:“这孩子真不愧从道门里头长大,这份慈悲心难得。”
又叫人拿钱赏给石砚:“他恢复的好,也是你们底下人用心伺候了,该赏。”
赵太太才是林承遇的亲祖母,等婆母赏完后,她又问了石砚林承遇的腿到底如何了。
这个问题石砚可不敢夸张,就道:“还是没有知觉,如今天天【创建和谐家园】着,不叫腿萎缩了,老爷打发了人去寻访天下名医呢,一定会有痊愈的一日的。”
赵太太点了点头。
剩下的女眷们则更为八卦,好奇的点大多落在给林承遇冲喜的人身上。
石砚道:“……也是道门出身,说来也巧了,公子才要找人冲喜,正巧她还俗回家。”
有人挑刺:“别是故意的吧?”
石砚此行是有任务的,不能叫众人以为上官雁是个心机百倍之人,连忙道:“不是不是,这位姐姐原来在的道门离此地甚远。
她是因为满了十八岁,所以才被师傅打发下山的。
说来也是真的巧合,当初管事的往他家去说,原本是因为她家还有个姑娘,没想到说完等出门的时候她回家,两下正好撞上。
管事把她八字要了过来给老爷看过来,上清宫的道长说是正合公子的命理呢。”
直说他们这缘分水到渠成。
赵老太太年纪大了,果然愿意听些这样的话语,点头道:“如此那孩子也是个有福的,等他们回城了,叫来我要看一看。”
赵太太也点头:“如此我们也能放心些了。”
说着又落了几滴泪:“只是没想到承遇他娘这般命苦……”
孩子是妇人立身的根本,她这么说原也符合世情,只是赵老太太年纪更大,看的更远,便有些不喜她的短视,咳了咳。
赵太太被妯娌扯扯袖子,明白过来,连忙破涕为笑:“我心疼闺女,忘了老太太心疼曾外孙了,是我的不是。”
赵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她:“你呀,我难道不疼孙女?我这么些孙女,哪个不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瞧着承遇那孩子福泽深厚,你就是不信我的话,想想明祯道长总不会信口开河吧?依我的意思,承遇他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这么一说,屋里的女眷们顿时化身柠檬精:“老太太只疼姑太太吧,姑太太如今的日子还不好?姑老爷捧在手心里,凡事都依着,我们这些人啊,每每看见姑太太,那真是羡慕得眼睛都冒酸气喽!”
其实众人都知道林家的事,林老爷纵然有两个妾,妾也生了儿子,但一向敬重林太太,这种敬重甚至超过了对承遇这个嫡子的疼爱,会给人一种承遇也是因为依靠着母亲才得到父亲疼爱的感觉。
否则,若是林老爷因为儿子才看重嫡妻,赵太太也就不会说那样的话了,归结起来不过是人心贪婪,这山望着那山高,得了好处之后还想得更多的好处罢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偶尔得了敲打跟点化,去了那点心思,便也不碍什么事了。否则去求人人完美无缺,那世间可真难找一个。
赵太太又问石砚:“除了送东西,可还有交代的话?”
石砚刚才一直咧着嘴笑着听众人说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仿佛天然的亲近这家人似的,一听赵太太问,连忙恭敬道:“公子在乡下待的闷了,想问小舅爷有没有空闲去看他。”
赵老太太笑道:“怎么没空?不过还是你自去跟他说。”
赵太太便吩咐人领着石砚去找赵宗初。
赵宗初看了承遇的信,笑着对石砚说:“我正想去看他呢。要不是道长当日他只能静养,不能多打扰,我一定住到他烦我不可。”
叫石砚略等一下就带着他去了庄子上。
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早着,未曾到晚饭时间。
上官雁肚子饿了,伸手偷吃碟子里头的点心,不料才捏着要往嘴里放的时候,被林承遇抓了个现行,她刹车不及,呛住了自己,咳嗽的惊天动地。
林承遇都不知道是该气她还是该心疼她。
吃饭之前塞满了点心,等吃饭的时候就吃不下了,这几日害得他不得不多吃,每每都有种撑住自己的感觉,他这才不叫她吃点心的,没想到这人教训别人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便怎么舒坦怎么来了。
林承遇脸上生着气,手却很实在的端了茶递过去,一边轻拍她的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害怕什么?”
上官雁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没见好转,反而更想咳嗽了,捂着嘴往外跑,正好跟要进门的赵宗初撞上。
林承遇喊了声:“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