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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夫妇固然是疼爱小儿子的,可也是从小教育着,希望上官闲能够有出息:“这样将来才好给你出嫁的两个姐姐撑腰!”女人的娘家不给力,会被婆家欺负,这样的事儿古往今来比比皆是,哪怕阶层不同,道理也是一样。
承遇本来是想等她主动来求他,这样再把买药的银钱给她,可是,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把银票给了她,说实话那一刻他还有点担心她不肯收。
反而是上官雁脸皮厚:“这是公子给我的针灸的钱吗?”
承遇如今一日一次被她扎,都习惯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这里等他,好笑又好气的说:“你不是在我身上试验一番,然后才好给闲儿扎的吗?我没问你要钱就是好的了。算了,我后悔了,不给你了。”
最后一句当然是顽笑话,引着上官雁过来对他说点“谄媚之言”而已。
上官雁回家去问问情况,临回家前,承遇跟她说:“我不会长久的在这里住着,还是要回城的,闲儿的腿要是没有大碍了,不如也回城去,安心静养也可以念书,别把功课落下太多。”
等上官雁走了,他却又不怎么高兴,躺在迎枕上看着外头的天空叹气。
他是想让上官雁为自己出生入死,将她攥在手里,叫她忠心耿耿的为他付出,可是这样的事情想的时候容易,做起来却难。
这里头掺杂了许多感情因素,他有时候会怕自己跟她走的太近乃至于连累上官家,有时候看她那么辛苦,又想为她分担些,犹犹豫豫裹步不前。
思虑良久,终于做了个决定。
石砚过来小声禀报:“有人在找那个人。”
承遇心中闪过杀意,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父亲在他一出生就把他送进道门真是太正确了,因为就算他失忆了,时不时的一些时候还是会突兀的冒出杀意跟恨意来,就好像别人的一丁点小错,对他来说也是不可谅解,唯有对方死亡才能叫他撇开不再耿耿于怀。
所以他常常的克制自己,在人前也表现出一副彬彬有礼,宽怀大量的模样。
从前他觉得自己装的挺成功的,可自从上官雁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内心里住着的那只魔头又开始蹦跶起来,仿佛很想跳出牢笼,挣脱道德的束缚。
他吩咐石砚:“将那人藏得严实些,别叫人找到。”
石砚道:“公子爷放心,那跨院本来就少有人去,就是拿了钥匙误闯进去,也想不到有人会藏身在那屋子后面的库房里。”一般库房都是从外头开门,可是跨院库房却是设在厢房的隔间里,这是个很迷惑人的设计,还是上官雁挑选的这个位置。
再说上官雁,她回家之后,问了上官闲的腿伤情况,跟赵氏说好了去城中的日子,出来正好碰上她爹从地里回来。
上官清云提前把地里的活干的差不多了,心情非常的好,见了大闺女,态度也很和蔼可亲:“怎么这样就走啊?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
上官雁就不是个很细腻的人,她要是神经纤细跟林黛玉似的,那早被她师傅退货了,如今听见他爹说留饭,就道:“不了,我回去吃。”
她这里走的潇潇洒洒,上官青云扭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下好不失落。
赵氏都把饭端上桌了,却不见相公的人影,不由得出来寻找,只见上官青云蹲在马棚一角,对着那匹闯祸的马絮絮叨叨。
“这闺女孩子大了,是不是都要飞出家门啊?”
“这才离了家几天?就将人家那里当成家了。”
“当然人家也挺好的,吃得好穿得好,唉。怨不得人说养闺女就是养只猫,远不如狗子恋家……”
赵氏忍无可忍,抬头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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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来自老父亲的幽怨(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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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说起来,上官家这边能在种种打击中恢复的这么快,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上官雁的功劳。她是去给人冲喜了,可她也并没有哭哭啼啼,反而跟没事人一样,这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军心”。
赵氏偶尔也会做点“他们又没有圆房”,将来怎样也还未可知的美梦。
上官青云就更过分,直接幻想自己哪一天能发笔横财,大大的感激一下林家,再把闺女接回来……
甭管他们嘴上说得多么深明大义,内心深处,血脉亲缘当然是第一等的,哪怕想些个“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事,也还是向着自家。
上官雁却惦记着林承遇,对她爹的这番“幽怨”并未感同身受。
其实哪怕是真叫她听到上官青云的话呢,没准她能来一句:“爹你有病么?”
她回到林家庄园,才进门不久就被人堵住了。
堵上官雁的人是之前在后头洗衣裳的一个粗使婆子,上官雁虽然忘了怎么称呼她,但是记得她跟李管事的娘子挺要好的,很好说话,也很热情。
婆子先是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上官雁当“社畜”不久,待人接物明显耐心不足,见她脸上露出不耐烦,婆子这才觍颜道:“我家孩子过来给我送衣裳,他没来园子里过,就想逛逛……,生怕冲撞了公子跟姑娘,不知姑娘可见过他?”
此时距离抓住那人已经过去一个日夜了,显然婆子这是发现儿子不见,又没有找到,这才来找上官雁的。
上官雁心中一个机灵,瞬间戏精上身:“我才从外头回来,没看到不认识的人。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她满脸疑惑,还十分真诚,毫无表演的痕迹。
奈何婆子心中焦躁,从昨夜到如今,心神不宁,担忧自己儿子已经遭遇了不测,所以没有细细品味其中的精髓,只是仍旧缠着她说话:“姑娘再想想,昨夜您跟公子不是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碰上人?”
“啊?你说昨夜?你儿子不会还在这院子里头吧?”
婆子给她问住,这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说出实话,连忙道:“不是,他很老实的一个孩子,说逛其实就是看一下,一定是早就走了。”
上官雁假装松口气:“走了就行。我们回来的时候没发现外人,要是真有外人,还不得吓一跳啊。”
上官雁把这婆子打发走了,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表现,给自己的首秀打了个十分,很得意的往林承遇的院子里头走了。
她一回来,石砚就先跑过来了,说:“姐,那个人招了,说是外头一个人花钱叫他进来看看公子的东西……,也不是偷,就看看,记一记,然后给他几个酒钱……”
上官雁问他:“你觉得呢?”
石砚道:“就是真有咱们认识的人指使他,那人也不会轻易露给这人姓名吧?他翻来覆去的就那些话,我觉得他没说谎,就是知道的不多。”
“公子怎么说?”
“公子就说知道了,叫你看着办。”
上官雁便道:“那就先那样关着吧,过阵子再说。哦,对了,一天喂一顿,别饿死人家啊。”
林承遇以为上官雁有事是想继续忙地里的事呢,谁知她并没有再外出,而是在书房认真写起了她的话本子大业。
一写一上午也就罢了,等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承遇在石砚的帮助下挪到竹轮椅上,过去看她,见她咬着笔杆子眉头紧皱。
承遇:“去吃饭。”
上官雁回神:“公子,有个词形容像你这样的人,说外表跟内心不大一样的,是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来。”
承遇脸色丕变:“你说我表里不一?”
上官雁:“不是,这是你自己说的。”
承遇调转身体就要走,上官雁头都大了,这会儿脑子突然把那词想到了,连忙大叫:“是秀外慧中,就是外表美丽内心聪慧的那个意思么!是你没问清楚误会了!”
承遇一巴掌拍她手上:“你走开。”
石砚才摆好饭菜,一扭头就看见公子被上官雁推了过来,还一副极为生气的模样,上官雁想抱公子上炕,被公子毫不爱惜力气的打了一下手,那一下声音响又脆,连石砚都觉得疼了——这要是换了城里那些娇滴滴的丫头们,还不得哭着跑走啊。
可惜上官雁没给人当过丫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虽然挨了一下手打是挺疼,可是比起人家“伤了自尊”来,上官雁觉得自己还是该去哄一哄。
于是这顿饭她把林承遇放到窗边,她也没去对面,又坐他身边,兴致勃勃的跟他:“我给你讲讲我的思路吧,我觉得今次写的这个话本子简直是我事业巅峰了!”
林承遇呵呵冷笑:“巅峰过去,一般就是极速下跌。”
把上官雁也给气到了,她巅峰的红利还没享受到呢,就先被这人给唱衰一顿。
于是接下来林承遇要夹菜,她也跟过去夹菜,要夹肉,她也夹肉,而且总是快他一步。
林承遇本来是很认真的在生气,结果硬是被她这种“欺人太甚”的模样给气笑了。
他一笑,上官雁也跟着笑,还松一口气,给他道歉:“我错了,以后一定表述的更准确些。”心里却在嘀咕,等老娘抓了你的把柄,以后也叫你这么哄我。
林承遇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脸上倒是不露声色,假装深思熟虑,过了会儿道:“你写完没有?写完了我看看。”
上官雁说:“再一会儿就能收尾了,是得请你给看看,师傅常说我肚子里都是草,写得东西狗屁不通的。”
林承遇看了她一会儿,心里琢磨这人要是乍然叫人一看,是会觉得这就是个草包美人,毕竟长得着实的无害,就连他,不管是什么时候看到她,都很难对她升起警惕之心的。但其实她并不是真草包。
她能做到的那些事,是寻常那些自诩聪明的人做不到的。
他有时候很羡慕她,可也同时会内察自己——有些他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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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想当个成功的反派也很难(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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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在庄子里头抓了一个人,没打没骂还好生的喂饭喂水,城里白姨娘成功说服了林老爷,好不容易叫林老爷松口同意二公子来庄子上助大公子“一臂之力”了,谁知却差点在自己亲儿子这里折了戟。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承平拿着一册话本子背对着劝说他的白姨娘。
白姨娘还以为他是在念书呢,道:“你都多久没见你大哥了,难道你不想他么?而且,他才清醒了,就接手去管庄子,你老爷虽然嘴上是心疼他,可是见他这样上进,心里可是非常欢喜的,可你呢?你真是缺心少肺的,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主动讨好讨好你老爷。”
说起这个承平还觉得一肚子委屈呢。
他自打知道大哥腿脚不中用之后,的确有一段时间意气风发,觉得以后整个林家的重量要压在自己身上了!
他是好好念书走仕途之路呢,还是跟着爹学习经商?还是就做个守成之主?
他还挺为难了一阵子。
他为难的时候就不免的要发个脾气——毕竟家族的重量都要落在他肩膀上了,他难到连个脾气都发不得?对底下人发脾气是日常,算不得什么,要发就发个大的。
于是他就发到林太太面前了。
然后就被林老爷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了。
不过是在嫡母面前嘀咕了一句,谁知林老爷发了老大得火。
他,他姨娘,以及他们身边的仆妇,连同在院子里头洒扫的粗使下人,一起被关,断了食水。
林老爷关人之前叫人先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收走,连口水都不留下。
当时没到天黑他就受不了了,在院子里头哭闹。明明院子外头有人看守,却无人帮他一把,他这个未来家业的顶梁柱算是丢尽了脸面。
经此一事,下仆们也吓破了胆子,人人都知道太太受老爷尊敬,更知道大公子在老爷心中地位无人可以撼动。那些能找到门路的下仆都走了,剩下这些也是胆战心惊,同时暗中观察他们,避免被他们再连累一次。
承平心里痛恨不已,决定头悬梁锥刺股,业精于勤,卧薪尝胆念出书来好叫这些人刮目相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吃不得卧薪尝胆的苦,背书背的脑子发木,写字写得手腕肿胀之后,就不得不熄灭了自己上进的念头。
除此之外,另有一个叫他没法努力上进的原因就是林老爷打一棍子,给了他一筐甜枣,叫他去管一个笔墨铺子,笔墨铺子看上去不像其他铺子一样日进斗金,但是实际上利润可观,承平有了这一波收入,先前被打击的自尊很快就自动修补好了。
也所以现在白姨娘鼓动他去庄子上帮忙理会收粮的事,他就不乐意了。
“我忙着呢,不去。”
气得白姨娘使劲打他一下:“你忙什么?什么事能有银子的事更重要?”
又要挟道:“你若是不去,以后有事别来跟我要钱?我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承平虽然手里握着一个铺子,但管铺子的人是白姨娘找的关系,手头的松紧也要看白姨娘的脸色,到底忌惮姨娘的威势,只得不情不愿的道:“为何老是让我去得罪他?”
在他看来,林承遇已经是那样了,本来就不良于行,经过这次摔打更是站不起来,好是不可能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好。
父亲对大哥寄予厚望,不过是因为父亲现在还是壮年,等父亲也老了,家里的大小事自然要交代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