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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到访之前先预约是必须的,这样贸然造访十分失礼。
管家的印象中善初是一个非常知道分寸的人,因此,他推测道:“可能有什么要紧事。”
“嗯。”格雷伯爵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栏,发现善初果然发了一条信息“有急事,我过来庄园一趟?”
格雷伯爵才想起自己刚刚去洗澡了,所以错过了善初的信息。
管家问格雷伯爵:“您要换衣服吗?”
“当然。”格雷伯爵回答。
之前,善初还腹诽格雷伯爵在家还穿衬衫长裤小皮鞋,太过装逼。
但实际上,格雷伯爵平日独自在家的时候当然是穿居家服的,但基于礼节,他只要会客就会穿戴整齐,好给人一个严谨中略带高冷的印象。
格雷伯爵脱下家居服,换上一件剪裁精致的纯棉浅棕色衬衫、黑色直筒长裤以及小皮鞋,慢吞吞地从楼上缓缓走下。皮鞋底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等候在客厅的善初听到脚步声后,便站起来,抬头看到打扮得优雅精致的格雷伯爵,心想:在家穿皮鞋的都是什么人啊。
格雷伯爵瞧见善初的样子,也诧异了一阵。
善初平时也是打扮得挺精致的,今天却十分狼狈,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脸颊,更显得他皮肤雪白,乌溜溜的眼珠子湿润而水灵,就像是最好的宝石一样散发着动人的光泽。
更别提衬衫因为雨水而贴在善初的身上,那腰身变得极为明显,带着亚洲少年特有的纤细和脆弱,竟生了几分诱人之色。
善初选的衣服是深色的,因此淋湿了也不会透视。
虽然说白色衬衫湿身更性感,但善初可不乐意搞那种直钩诱惑,太廉价,也太直白。
再说了,善初这次来不是为了搞黄色的,他只是想装可怜博同情求留宿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确认一件事。
而他相信,在今晚他就能得到答案。
第19章 直接点
格雷伯爵顿了半瞬,很快将目光移到管家身上:“怎么回事?”
管家心想:你问我,我问谁?
善初体贴地抢先答道:“是我忘了带伞了。”
格雷伯爵便对管家说:“带他去换一身衣服吧,免得着凉。”
管家将善初送到客房更衣。
善初仍在想着今天要求证的事情:为什么格雷伯爵对我的“亲近”那么抗拒?
——
多日前,善初装作站不稳,格雷伯爵果断避开,以至于善初直接摔倒;格雷伯爵误以为善初给自己送情书,他便当面撕信,还威胁要辞退善初……
这其实是十分不符合格雷伯爵的作风的。
善初找艾米莉求证,也得到一样的结论:按照格雷伯爵的风格,是不会做到那么不留情面的。一般情况下, 格雷伯爵不会当面叫对方难堪。
但格雷伯爵却当面叫善初难堪了,仿佛是为了逼退善初一样。
为什么?
善初找到了两个可能性:格雷伯爵要么讨厌我,要么就是……喜欢我。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通过进一步的接触检验出来。
在善初默默思考的同时,他已经被管家领到了更衣间,并递上了一套簇新的居家服,供他更换。
管家慈眉善目:“衣服是全新的,没有被使用过。”
“嗯,谢谢。”善初笑着点头。
管家离开了客房。
善初便将居家服穿上身:他发现居家服质感极佳,但尺寸偏大,善初穿着有一种“衣不称身”的感觉。
他对镜照了照,想到了什么,便翻起领子,果然发现衣领的暗面绣着“伊甸·威廉·帝瓦尔”——善初知道,这是格雷伯爵的名字。
他还和石玉就此讨论过。
石玉当时看着一份名单,奇怪地说:“eden william dewar是谁?我们学院有这个人?”
“就是格雷伯爵啊。”旁边一个人说。
石玉怔了怔:“啊?我以为格雷伯爵的名字就叫格雷?”
善初觉得好笑:“那‘恭亲王’名字叫‘恭’吗?唐明皇的名字叫‘明’?格雷就是个封号啊,怎么可能是他的名字?”
石玉想了想,不服地反驳:“可是查尔斯王子名字就是查尔斯啊?”
善初说:“可是查尔斯王子是‘切斯特伯爵’,不是‘查尔斯伯爵’。”
“查尔斯王子是伯爵?”石玉愣了。
“是的,他不但是切斯特伯爵,还是威尔士亲王、康沃尔公爵、伦弗鲁男爵、苏格兰……”
“……够了,师父别念了。”石玉脑壳疼,“贵族的名字那么多,真的不会记混吗?”
而格雷伯爵身上只有一个伯爵头衔,可以算是很好记了。更别说,格雷伯爵只有一个middle name,和动辄三四个middle name的大贵族大地主比起来,真是足够好记又亲民。
善初身上这件衣服上绣着“伊甸·威廉·帝瓦尔”的名字,那就等于是说,这件衣服是格雷伯爵的。
善初心里的猜测更有依据:他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啊?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穿?
如果讨厌我的话,直接让我穿男仆的衣服就好了。
不过,单凭一件衣服也不能说明什么,善初可不当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他换好了衣服后,便咚咚咚的走下楼,他故意发出声响,引起楼下人的注意。
但格雷伯爵并没抬头,他一直从容地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姿态。
待善初走到他面前了,格雷伯爵才抬起头,用一双蔚蓝的眸子去看他——那眼神真是温柔得溺死人——但善初可不敢凭眼神确认对方的想法,毕竟,据他观察,格雷伯爵天生一双多情眼,就是看垃圾桶都有种生离死别的缠绵感。
格雷伯爵拿起一杯红茶,说:“冷不冷?喝杯红茶热热身子吧。”
“好,谢谢。”善初接过温热的茶杯,故作忸怩地甩了甩过长的袖子,“这衣服好像不太合身?”
“委屈你将就一下。”格雷伯爵说,“对了,你这么晚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嗯,是这样的,”善初坐下来,说道,“我听说哲夫那边明天打算对我们的慈善活动发难,打算抹黑我们的善举。”
“哦?”格雷伯爵微微倾身,似乎颇感兴趣,“怎么说?”
“就是因为那个铂金包……是鳄鱼皮的。”善初说,“哲夫打算煽动动保组织来谴责我们,说不定还会跑到我们办公楼外面【创建和谐家园】!”
格雷伯爵解颐一笑,道:“他这回倒是学聪明了,懂得躲在背后借刀杀人。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这句“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说得颇有深意,让善初居然有一瞬的心虚。
“我们可不能让他做这样的事情。”善初将话题拉回来,“不然的话,我们的麻烦会很大!”
格雷伯爵点点头,说:“那你有什么对策?”
善初眨眨眼,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对策?”
“我不知道。”格雷伯爵摊摊手,“但一个只会带来问题却不能带来对策的人就是无用之人。我会让管家将这样的人扔出去。”
善初咽了咽,故作害怕地看着格雷伯爵:“你真的会让人把我扔出去吗?”
格雷伯爵笑道:“看你的表现。”
善初想了想,露出了“委屈兮兮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的表情。
格雷伯爵跷起腿,拿起书,开始读报,露出了“你爱说不说不说就滚”的表情。
善初只得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格雷伯爵挑眉,笑道:“你比谁都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草,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善初咽了咽,说:“其实,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冷漠?”
“你说什么?”格雷伯爵似乎有点儿吃惊,“我对你冷漠?”
善初迟疑地点头:“是的,对我很冷漠。好比刚刚,你说会扔我出去。如果今天坐在这儿的是别人,比如说是……妮娜,你就不会这么威胁她,是吗?”
格雷伯爵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说:“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是不是出于冷漠,你不是很明白吗?”
这下轮到善初懵逼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
格雷伯爵见到的善初总是精于算计,脸上虽然经常示弱,但其实眼神里都是强势的力量。像这样宕机的发懵还是头一回。
善初难得露出迟钝的样子,半干湿的发端微微翘起,弱不胜衣地披着格雷伯爵的衣服,看着脆弱、精致又出奇的可爱。
格雷伯爵很愿意一直看着这样的他——只是,很可惜,善初的眼神又开始变得精明起来,心里分明又开始鼓捣、盘算什么诡计了。
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大男孩……
——格雷伯爵腹诽。
格雷伯爵只说:“说说吧,你打算干什么。”
“呃?”善初一怔,“什么意思?”
格雷伯爵说:“你打算怎么对付哲夫?”
善初没想到,格雷伯爵又把话题给拐回来了。
说起来,作为资深绿茶,善初一直以为自己对话题的掌控能力是挺强的,没想到在格雷伯爵这边再三被牵着鼻子走,真是叫人……不服气啊!
善初越想越气,非得要让格雷伯爵见识自己的龙井风采!
善初便低声说:“我不是要对付他,只是想解决问题而已。”
格雷伯爵一个字都不信,但他还是温和地点头:“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单纯善良的善初同学?”
善初听着格雷伯爵那句“单纯善良”,十分像是在挤兑自己。
但偏偏善初只能受着。
说起来,他现在也是“借力打力”地对付哲夫,借的当然就是格雷伯爵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