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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初撩拨够了,便将话题打住,只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嗯,”哲夫微笑,“谢谢你陪我说那么多话。我的心情好多了。”
“不客气。”善初温和回答。
善初转身继续走在林荫道下,心里却更是喜滋滋的:哲夫已经有了和格雷伯爵别苗头的想法了。
果然,少年人是激不得的。
如果是三十岁的哲夫,哪怕再重视善初,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挑拨。
但十七岁的哲夫就不一样了。
十七岁的男性就是容易气恼、冲动,做一些无脑的事情。
善初愉快地哼着歌儿。
虽然他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格雷伯爵,但他可以肯定一点:
哲夫开罪艾米莉,犹可恕。
要得罪格雷伯爵,不可活。
善初没走到半道,就遇上了一个高大的男生。
这人身高超过两米了——就这个身高,不用想,光看影子就是知道,是校霸泰坦。
善初抬起头,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泰坦?”
说着,他下意识地掩住袖扣。
他可不希望再次被抢袖扣,这样很麻烦的。
泰坦也注意到了善初的动作,只说:“我不是来问你要袖扣的。”
说着,泰坦晃了晃衣袖,袖子上赫然缀着黄铜色的袖扣。
“噢,”善初放松了一些,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泰坦眯眼:“听说你功课很好?”
“还不错。”善初可不打算在这方面谦虚,毕竟他是拿奖学金的高材生。
泰坦便说:“那你帮我把essay写了吧。”
善初看起来不太意外。
他刚刚就已经猜到了。
毕竟,前世他可没少帮泰坦写作业。
甚至,还被泰坦威迫协助作弊。
写作业的话,善初还是能答应的,但作弊这种事,善初死活不肯。
因为作弊一旦被发现,大少爷泰坦大概率能全然而退,而小人物善初只能被辞退,甚至会上黑名单,以后无缘任何名牌大学。
为此,泰坦十分恼怒,让托比将善初锁进器材室一个晚上。
期间,还是哲夫赶来“救”了他。
结合前因后果,善初怀疑这背后也有哲夫的手笔。
不然,泰坦怎么会心血来潮搞作弊?
再说了,以前泰坦欺负善初,也就是抢个袖扣罢了,可不会做把人锁小黑屋的糟心事。
不过,就算这背后是哲夫操纵,但泰坦依旧是大恶人。
善初挺烦他的。
帮忙写作业也很累。
毕竟,一篇拿a的essay是要付出巨大心血的。
善初自己的功课都快写不完了,周末还有课外项目,每天挑灯奋战996。要是他帮泰坦写essay,还得自学泰坦的选修科目、读一遍参考书目,那可不累死人?头发都得掉光。
上辈子,善初精神那么容易崩溃,善初怀疑跟代写作业太他么累、导致睡眠不足有关。
这次善初怎么可能答应?
善初便弱气地说:“可是,除了英语之外,我和你修的课都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才叫你写的。”泰坦的语气充满理所当然,“不然的话,不是很容易被老师发现吗?”
善初心想:这你都想到了?我看八成是哲夫教你的。就你哪有这心思?
善初却苦闷地说:“可是你的课我都没学过,怎么会写?”
“你别蒙我了。”泰坦道,“你在初级阶段修了八门课呢!而且是全a*。”
善初心中更肯定:一定是哲夫告诉他的。不然他哪会关心这个?
善初仍推辞道:“可是,那是初级阶段,现在是高级阶段了。我不一定能……”
“也不用你拿a*。”泰坦用宽容的口气说,“b就行。”
b就行?!
亏他说得出口。
上辈子,善初可战战兢兢,毕竟,如果你要稳拿b,那就得冲着a的标准写。
可把善初忙坏了。
善初心里冷笑:这些贵族少爷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也不怕被我剁吧剁吧炒了。
善初一脸柔弱地点了点头。
泰坦轻蔑地说:“算你识趣,我待会儿把题目跟reading list发给你。”
“你要是直接发我账号,恐怕不太安全。”善初顿了顿,“这样很容易被抓的。”
“嗯……”泰坦点点头,觉得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办?”
善初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邮箱地址,你发到那儿去吧。”
泰坦满意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善初也点头,心想:【创建和谐家园】。
周末,善初坐着专车到达了格雷伯爵的小庄园。
春天要过去了,那动人的鸢尾要凋零。
不过,小庄园种植着丰富的植物,确保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
透明玻璃房外能看到一丛丛初夏阳光里绽放的栀子花与茉莉,浓香、洁白。
善初走进了玻璃门,看到格雷伯爵坐在钢琴面前,十只手指搭在琴键上,似乎随时准备演奏一曲。
他的余光看到了善初的身影,便扭过头来,朝善初微笑。
善初最喜欢格雷伯爵这个习惯:无论对方是穷鬼、仆人还是贵族,无论格雷伯爵喜不喜欢这个人,他都会正眼看人,保持微笑。
“你来了,善初。”格雷伯爵轻轻敲了几个音符,不成曲调。
格雷伯爵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但善初却离奇地察觉到格雷伯爵心情不好。
善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格雷伯爵心情不佳。
但他就是这么觉得。
因此,他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皮,就怕被殃及。
格雷伯爵说:“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善初心里更疑惑了:格雷伯爵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谨慎地问:“伯爵指的是哪方面的事呢?”
“当然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格雷伯爵笑答。
善初心里更迷惑了:鬼知道你需要关心什么事。
第15章 伯爵不会弹钢琴
善初小心翼翼的,又用略带戏剧化的口吻问道:“……恕我愚钝,还希望伯爵大人明示!”
格雷伯爵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胡乱按了一通,善初总算看明白一点:格雷伯爵不会弹钢琴。
虽然在会客厅里摆着一款一看就极为昂贵的钢琴,但格雷伯爵根本不会弹。
但格雷伯爵的手指生得极漂亮,是养尊处优的青葱十指,而他的仪态也是一流,因此,只要关上耳朵,他弹琴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
善初心想:格雷伯爵适合弹琴给颜控的聋子看。
格雷伯爵收回十指,结束了闹着玩儿一样的弹奏。
他转头对善初笑问:“我弹得怎么样?”
“很有意思。”善初回答,“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隐约有点后现代野兽派的风采。我愿称之为‘艺术’。”
善初这样的瞎话张口就来,也不管肉麻不肉麻,他只当自己是一个不要脸的佞臣就罢了。
格雷伯爵忍俊不禁——这次他露出的是真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貌的、端庄的笑容,而是真正的笑了。不是笑不露齿的假把式,他那淡樱色的嘴唇弯起,露出雪白的贝齿,非常灿烂。
这笑容没有他程式化的笑容好看,但却很生动。
善初甚至想把他这次罕见的笑容拍摄下来。
然而,这笑容很快消失了。
格雷伯爵站起身来,说:“有几个我们组织的志愿者被挖角到了哲夫那边去了。”
“是吗?”善初露出恰如其分的讶异神色,“真想不到。”
善初是想不到哲夫那么莽,居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哲夫拿着家里给的钱和人也办了慈善项目。但哲夫是学生,办课外项目需要一批学生志愿者,不然会有点儿奇怪。
他当然可以直接雇佣成年人帮自己办事,但这样的话,就失去了“学生课外项目”的风味,怕是会影响申请。
然而,雅典学院里比较优质的志愿者都在格雷伯爵的项目里。
善初一番鼓动之下,哲夫便壮起胆子来挖格雷伯爵的人。
他挖人的手法也很简单粗暴,首先是“画饼”,说自己的项目投入资金更大,而且承诺推荐信和好项目;其次是“加钱”,虽然名义上是“志愿者”,但会以“补贴”的名义给出不菲的时薪。
而志愿者和“格雷基金”本来就没有什么劳动关系的约束,说走就走也是很自然的。志愿者一窝蜂地跑到了哲夫那边,甚至还有带着“格雷基金”的活动方案等机密出逃的,真叫人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