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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佐之梦 》-第 16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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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放心,三重殿一切安好,甚至连身边的侍女也被左京大夫一同请去。左京大夫说,贸然将三重殿请去,实在是事出无奈,”日野辉资叹了口气,显然也不愿意弄得这么僵,那样对他完成使命非常不利,“如果金吾殿下愿意帮助幕府,他立刻前往相国寺向三重殿致歉;即使金吾殿下不愿帮忙,也请不要太过逼迫,以免让幕府和他本人为难才好。”

        “就是这样对吧?”我挥了挥手,“那么不好意思,也委屈亚相阁下多待一阵。等我有决断了,再请阁下回去转达。”

        ……,……

        将日野辉资半请半押的送走,我很快叫来了伊贺众的服部正成。

        “三重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少见的冲他发了火,“别告诉我说你们不知道……这都快半个月了!”

        “是。三重殿在安土城失踪的事,我们确实知道的。”服部正成回答。听他的口气,似乎还不清楚实际状况:“目前津屋和甲贺众的人正在极力搜寻!”

        “你说是失踪?……那好,就算是失踪吧,但是为什么一直没有报上来?”我恼怒的哼了一声,“难道你们觉得,三重殿的事情无关紧要么?”

        “臣等不敢!”服部正成躬下身去,“臣下接到消息,本来是要向主公汇报的,但是津屋的天海【创建和谐家园】和甲贺众的山冈殿下两位,都在情报的末尾请臣下暂时不要上报……其中,甲贺众的理由是,安土城失踪的武家家眷不少,很多已经知道是为了躲避战祸,藏到了附近寺社之中,所以推测三重殿大概是一样;目前他们正暗中排查,并向我保证不久就能找到三重殿的下落。天海【创建和谐家园】是听闻阵屋中毫无杂乱迹象,认为三重殿既然离开得那么从容,还带走了所有的侍女、下人甚至衣饰等物,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时候贸然报告失踪,只会分散主公的注意力,不利于处理当前的要务……臣下认为,两位的说法都很有道理,因此才决定暂缓几天,等待三重城的进一步消息。”

        “其实……算了!”我想了想,决定召集诸家臣,公布义周使者到来、菜菜被明智家扣为人质这两个消息,一方面是集思广益寻求对策,一方面也趁此机会,将家中的想法统一起来。否则的话,众人各怀心思,难免步履不齐,影响本家力量的发挥。

        “你马上持我的手令,派人分头前往中伊予、土佐国和淡路国,请各位三千石以上的重臣全部过来议事。另外,派快船追上出阵的生驹、前田两位,告知家中有变,我暂时不能出阵,请他们进驻岸和田城之后,暂时不要发动进攻!”

        “是。”服部正成领命道。

        事实证明,我的这个决定真的太及时了。【创建和谐家园】众人之后,我才明白他们的意见混乱到了什么程度。当我公布日野辉资带来的条件、让众人畅所欲言时,无论是对于朝廷的任命,还是义周的提议,都是赞成的赞成,反对的反对,没有某个统一的口径。有主张接受朝廷任命、趁机脱离织田家的,也有人主张承认幕府、开创吉良流畠山家……总之就是各执一词,莫衷一是。宗家的蜂须贺正胜、岩松经定、石谷赖辰、坪内利定、金子元宅、渡边教忠等人是一种说法,土佐吉良家的吉良亲贞、本多正信、胜贺野元信、长宗我部赖亲、津野定胜、佐竹义秀等人又是一种说法,伊予吉良家的浅野长政、香宗我部秀政、得居通年、村上通康、大野直之则算是比较中庸,而预定分家的淡路国内,景四郎的辅佐役山内一丰、配下的山内康丰、安宅清康也有他们的意见。而就算是同一分家内的家臣,对于是否坚持对织田家的义理、坚持到哪个程度,同样也是看法不一。

        起初一会,众人的情绪还算平稳,能够心平气和的讨论。但是看到我一直不发表意见,他们就开始争论起来,试图说服对方,结果争论越来越激烈,并且出现了许多过分的言辞,甚至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信景。

        “这是本家的大好时机啊!如果打倒逆党,再继续扩展本家的实力,掌握天下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若非少主放弃首倡大义的名份,本家差不多都可以主导整个织田家了,那么打倒逆党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至于落到现在诸军团、诸重臣各行其是的地步?……少主总该为此负起责任才是!”

        “你想要少主如何负责?听说南近江和美浓郁有武士追腹,以此向左府殿下或左中将殿下谢罪。难道你认为少主也要如此么?”

        “喂!这可是你说的啊……”

        在争论最激烈的那刻,没有元服的景四郎居然也跑进了评定间。他似乎是从哪得到了菜菜失踪的消息,直接冲到坐在首位的信景面前,居高临下就是几拳打过去。信景本来脸色就很不好,冷不丁的吃了几下,立时就气愤的站起身子,提着景四郎的腰带把他丢到一旁。景四郎不肯罢休,又猛力扑向信景,和他扭打在一块。见此情形,下首几步外的石谷宣政和山内康丰连忙过来,一人一个拉开了兄弟俩,算是中止了这起闹剧。

        “你个胆小鬼!只顾自己逃命,都不管母亲大人的死活!”景四郎在山内康丰手里挣扎,口中大声的向信景骂道。

        他的这句话,显然是惊到了不少人。信景和景四郎的母亲,就是家中的主母石谷菜菜啊……众人有的面露惊容,有的开始交头接耳,更多的人则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连信景都转过头来,和拖着他的石谷宣政一起惊疑不定的望着我。

        “母亲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涩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目光在整个评定间环顾了一眼,向所有人说道:“终于吵完了是吧?”

        这样一句话,让不少人注意到了之前的失态,他们立刻躬下身躯,纷纷致歉道:“实在抱歉!请主公原谅!”

        “我知道,面临这样的惊世变故,以及因此而来的机会和挑战,家中很可能会产生一些分歧。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分歧居然如此严重,简直就要引起家内的纷争。和这种分歧和纷争比起来,三重殿失踪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微微叹了口气,“好在我及时发现,不至于让分歧转为内耗,算是一大幸运吧……现在,我就来宣布本家近期的总方针,希望各位都能据此行事。”

      第二百五十三章:进退之道(上)

        “首先是关于本家的立场问题,”我徐徐的说了下去,“先贤有言,民者国之本也,国者君之本也,有民方有国,有国方有君。所以,民众是国家的根基,天下之道,在于定国安民;而我等大小武家,则是定国安民的结构,以幕府将军为支柱,支撑起整个天下……然而,自应仁之乱以来,天下纷扰,各相侵攻,作为幕府将军的足利家不仅无法约束,反而频频成为动乱之源,天下之任,已经转移到能够平定诸道诸国的左府殿下手中,这是毋庸置疑的。义周和光秀,皆乃左府殿下之臣,十年间被恩被德,诚谓荣宠,如今因私利而攻杀左府殿下,这是实实在在的叛乱,即使获得朝廷的将军宣下,自称重兴足利幕府,也无法改变这件事情的性质,也不可能得到有识之士的承认和附从。”

        “因此,以本家的立场,无论之前有什么亲缘,都绝对不能与之同流合污,而其余的柴田、羽良、丹羽诸家,也肯定是如此抉择,”最后我总结道,用目光在评定间内环视了一圈,“关于这一点,诸位可有异议?”

        在我的目光扫视下,整个评定间安静了片刻,然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拜了下去:“臣等无异议。”

        “很好,”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其次关于本家的定位问题……在此之前,如果说织田家是代替足利家的支柱,本家就是仅次于支柱的其余有力立柱之一,协助织田家担当天下之任。但是,近年左府殿下过于强势,自认可以独自支撑整个天下,因此刚愎自用,自斫枝叶,这乃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由于左府殿下和左中将殿下归天,信雄殿下入继北畠家,主家的嫡脉更是近于灭绝,显然已经处于倒塌的边缘,无力继续支撑整个局面。左中将留下的遗腹子,且不说是否男嗣,就算是的话,值此乱局,也不可能统领诸臣,并且继承主公的事业,继续平定天下……如今的情况,本方群龙无首,敌方逆党猖獗,得之不易的稳定政局已经有倾覆之危,整个天下都可能重新陷入大规模的战乱。那么本家作为天下间数一数二的武家,应该有当仁不让、成为新支柱的担当和觉悟,以尽快平定这个乱世,还世道以清宁。”

        “主公之言,可谓拨云见日,令臣下茅塞顿开!”石谷赖辰首先伏地赞道。

        “主公(大殿)英明!”众人再次纷纷下拜。

        “第三,是关于本家的战略问题,”我把目光投向信景,微微点了点头,“说到这个问题,我必须要为信景澄清一下。他接到左府殿下的遗书,立刻依言前来汇报,这种处置并不算什么错误,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谓是合乎正道的行为,所以不应该对他过于苛责。我方目前的被动形势,主要还是因为之前与逆党的亲善关系,以及有心人推波助澜的谣言,这些都不由本家的控制……三重殿的事情,同样是如此。依据织田家法度居于安土城的武家眷属很多,此次有不少人失踪,这都是逆党起事之故,三重殿为什么就一定能够免遭困厄?而信景随同左府殿下前往京都,所遭受的困厄并不亚于三重殿,能够自保已经是邀天之幸,为什么要对三重殿的事情负责?”

        “父亲大人如此宽厚,儿臣实在感激涕零,”信景哽咽着叩头道,“虽然这样,但是不能为父亲大人张目,也没有照顾好母亲大人……”

        “都说了,我不会为此苛责,”我摆了摆手,把目光望向众人,“刚才我听到诸位的讨论和应对,其中多有机诈诡变之处,这都是小道,可以用在一时,却不能仗之一世。这些我同样不会苛责,因为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急功近利想法……但是,如今本家既然决定担当天下之责,行事就必须毫无指摘,不仅要谋一世,还要能够为后世之鉴,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那么,请问主公准备怎么做呢?”听我说得如此郑重,蜂须贺正胜等人躬身下拜,神态凛然的问道。

        “明国先贤曾有言:夫为国家者,任官以才,立政以礼,怀民以仁,交邻以信;是以官得其人,政得其节,百姓怀其德,四邻亲其义。夫如此,则国家安如磐石,炽如炎火,触之则碎,犯之者焦……这就是我准备的战略。”我回答说。

        “主公准备放弃这次统合织田家的机会,专心于治理本家领内?”尾张国出身的山内一丰听出了我的用意,吃惊的抬头望了过来。

        “不错,”我点了点头,“如今本家受困于谣言,引起了不少重臣的疑虑,想统合织田家实在太过勉强,即使依仗武力而达成,也会信望大失,并且为后世开了不好的先例;明国的历史上,昔年曹魏逐汉献帝,不久即为司马氏所篡,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况且,本家若是出面统合了织田家,下一步必然是逐渐取代,而新旧交替之时,无论如何都免不了冲突,很可能要对昔日同僚举兵相向。这实在是很不光彩的事情,名声上同样不好听,我即使无力阻止,至少也不希望亲自为之。”

        “可是,不去争的话,怎么能够上位呢?若是别家掌握了中枢,以整个织田家的名份胁迫本家怎么办?”暂代周景治理土佐的本多正信问道。

        “除了本家以外,别人掌握了中枢,能掌握四国和九州么?能像左府殿下那样,完全压制周围的毛利家、武田家和上杉家么?”我反问本多正信。

        他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少了本家的领地,少了本家的水军,少了主公在中枢的贡献和在地方的影响,即使是左府殿下再世,织田家的力量也会大衰,更不用说其余人主持了。”

        “正是如此。只要本家自身不乱,坚持义理,就稳稳是天下间事实上的第一武家,并将逐渐上升到负天下之望的地步,”我点了点头,“如今天下纷乱已久,人心思定,一旦发现织田家没人能够继承左府殿下的事业,朝廷和众亲善大名自然会属意本家来收拾残局……当然,要做到这一步,离不开诸位的支持。所以希望诸位能够把力量借给我,一起平定整个天下,则诸位不仅能留名青史,也可以为各自家族留下一份稳固的家业,岂不是名实俱收吗?”

        “臣等敢不尽力!”众人一起领命道。

        ……,……

        一直到评定结束,我都没有宣布菜菜被明智光秀扣为人质的事情,除了软禁日野辉资的伊贺众外,家臣们都仅仅知道菜菜失踪了而已。但是等众人散去,我再次叫来信景和景政,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得知母亲被扣在京都,信景的担忧自不必说。景政却向我问道:“刚才评定的时候,父亲大人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提出来,让诸位一起商量呢?”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而投入叛党不成?真要提出来了,恐怕有不少人会提议放弃吧!”我微微露出一个苦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应该可以保住你的母亲。”

        “是什么想法呢?”信景看上去有些患得患失。以他的立场,固然是不希望母亲出什么意外,但也担心我因此太过为难。

        “我准备引退,让你继承家督的位置。”我对信景说。

        “什么!”信景和景政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个决定,实在太过惊人了。

        “父亲大人年岁正盛,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信景难以置信的问道。

        “主要是以退为进,澄清本家目前遭受的谣言,也打消织田家中某些重臣的疑虑……当然,我一旦引退,你母亲作为人质的价值就大大降低,安全也会更有保障。”我解释说。

        “澄清谣言,我能够明白;作为人质的价值降低,大概是因为儿臣继位后,母亲大人的身份和重要性下降吧,”信景想了想,“但是,为什么说能打消织田家中对本家的疑虑呢?”

        “因为父亲大人威望太重,他们担心会被压制;可是父亲大人引退后,在织田家中代表吉良家的人就是兄长了,他们自然就不用担心。”景政代为回答道。

        “不错,事情就是这样,”我赞许的望了他一眼,“这么一来,光秀也不用担心我了吧……既然我都引退了,都不想争织田家的主导权了,对平叛之事自然不会太过热切。”

        “可是……儿臣实在没多少自信……”信景又露出了患得患失的表情。

        “你放心,我和你秀景叔父都会扶助你的,慢慢接手就可以。”我宽慰他说。

        也难怪他会缺少自信。从今天评定的情况来看,除了宗家的几位外,分家的众人对于信景态度并不算好,可以说颇有挑剔之意。其中的原因,主要是信景大多数时候都在三重城或者安土城,很少随我一同征战或处理中枢事务,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资历。即使从这一点上而言,提前让他继位,逐步积累声望就很有必要。

        而听我这么说,信景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些,向我作出了保证:“儿臣一定尽力而为,不让父亲大人和家中诸位失望。”

        “恩,那么就努力去做吧。”我点了点头。

        和信景及景政两人通过气,还剩下秀景和周景。我很快派人前往畿内,将评定的情况向秀景和周景传达,然后去了淡路洲本城一趟,召他们前来商议信景继任家督之事。两人明白我的想法后,都表示了支持,而秀景也答应担任信景名义上的后见,作为军代统领和泉、纪伊两地军务。

        于是,天正七年十月末,我以身体欠佳为由,正式将吉良家家督之位让与信景,并且派人前往羽良、柴田、丹羽、德川、池田等诸家,向他们通报了这个消息;日野辉资也被我放了出来,替我把这个消息带给义周和光秀。

        由于有我之前的那番铺垫,以及置身织田家事务之外的方针,家中都知道我是有所打算,并非真正退居二线,所以让位之事并没有在掀起太大的波澜。但是织田家的其余重臣,却被我这个决定大为震惊。

        正如景政所说的那样,如今我让出家督,在织田家中,能够代表吉良家立场的人就换成了信景,而我则再没有什么立场插手中枢之事。而这也说明,吉良家已经放弃了在织田家中枢的地位,因为吉良家虽然强大,但是以信景目前的威望,想要入主中枢的话,肯定无法取得其余重臣的认同。

        得到这样的通报,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众人都向我的使者表达了慰问和惋惜。羽良秀吉、丹羽长秀、德川家康和池田恒兴都派人回访,想弄清楚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池田恒兴甚至还专门写了一封书信,为之前的那番言辞向我表示歉意。

        “惊闻今治殿下决定辞去家督,在下甚感震惊。殿下年岁正富,向来康健,身体欠佳云云,想来不过是托辞而已。然则此举,是否因近日畿内之谣言、以及前日在下之回复,故而辞位以自清?若是那样,在下郑重向今治殿下道歉,并且请收回成命,继续辅佐织田家。如今逆党猖獗,家中实在少不了今治殿下的力量和威望。”

        看了信件,我将他重新折好,轻轻的放在了手边。

        “请问主公,该如何回复池田殿下呢?”前田利长问道。

        虽然我辞去家督,他依然是我的近侍,所以不用向其余重臣那样改变称呼。

        “就说感谢他的慰问,并且请他不用愧疚吧,”我随口回答,然后问起了更加关心的两个人,“羽良殿下和德川殿下的信使怎么说?”

        “羽良殿下的信使表现得非常惋惜,还一再坚持要亲自拜见您,但是依照您的吩咐,家主也一再婉拒了他的要求。德川殿下的信使没有那么做作,重点感谢了您对德川家的帮助,态度显得十分真诚。不仅如此,他还当面向家主请求借兵对付武田家,家主回复说要考虑一番,然后就派人托我向您请示。”

      第二百五十四章:进退之道(中)

        “让信景回复他,说等畿内安定下来,一定会派兵相助的,希望德川家能够再坚持一阵……对了,不妨告诉使者,说这是我的亲自回复。”我想了想说道。

        “是。”前田利长领命。

        “对了,你的父亲,还有生驹殿下,有没有什么话说?”

        “家父说,希望能够和秀景殿下一起,继续讨伐畠山、明智两家。讃岐殿下,大致也是这个态度,”前田利长稍一迟疑,继续说道,“另外,家父给了臣下一封私信,说让我安心侍奉主公。”

        我点了点头。前田利家和生驹家长,显然还是心向我的。他们长期作为我的与力,我也向来对他们很好,可谓是上下相得,彼此信任。而且,他们的领地位于四国和九州,都在吉良家的影响力范围之内,别说我只是辞去家督,就算真的退隐了,只要吉良家的实力依然存在,他们也会继续唯吉良家马首是瞻。

        “两位的想法,我能够理解,”我想了想,吩咐利长道,“你替我转告信景,以他的名义将秀景调往和歌山城,和周景一同平定纪伊;然后,委托你父亲担任岸和田城城主,和摄津的池田殿下从西线进攻河内国;请生驹殿下向东转进,和高野山的丹羽殿下取得联系,作为进攻河内国的东线力量。”

        ……,……

        第四天,信景也离开伊予,亲自来到了州本城。

        前田利长向我通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接待宇喜多家的信使。信使是宇喜多直家的心腹川端家长,担任铁炮头领和本丸御番众职务。他向我通报了宇喜多直家提前为嫡子八郎元服、取名为宇喜多义家的消息。

        “家主听闻金吾殿下隐居之事,当即大为赞叹,认为深得进退之妙,并且准备效仿殿下,也提前让本家少主继任家主之位。”川端家长说道。然后他看了看和我一同接见他的船津夫人,继续说了下去:“实不相瞒,由于这两年一直处于抵挡毛利家的前线,家主的健康状况正急剧恶化,恐怕再撑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因此,家主才迫不及待的替年方七岁的少主元服,还满怀遗憾的说,‘可惜无法带领少主进行初阵,见到少主在战场上的英姿了;这件事情,只好请金吾殿下代劳吧!’”

        听到他这番话,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泉州殿下,真是令人惋惜啊。”而身边的船津夫人,更是轻轻的啜泣起来。

        宇喜多直家的某些行为,我虽然很不认同,但无法否认,他是一位出色的谋将,几乎是白手起家,仅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就控制了備前全国和美作的一部分,几近四十万石的领地。而且,他并不是全然无情的人,对船津夫人的安排,足见两人感情深厚;如今临近去世,更是流露出了令人动容的舐犊深情,正可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按照原本的轨迹,他应该还有一年有余的时间。之所以身体恶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提前被我拉进了织田家的阵营,不得不殚精竭虑的应付毛利家的攻势。

        “虽然这样,但还是请泉州殿下多多保重才好!”我诚挚的劝道。

        “多谢金吾殿下的好意,”川端家长欠了欠身,“但是家主最担心的,还是他离开之后的局势……家主知道,他往常行事多有偏激,虽然有利于攻略,却不利于集聚人心。他在世时,还可以牢牢控制住事态,但是一旦换成少主持国,即使有几位重臣辅佐,恐怕也很难把握家中的局势,并且切实跟随金吾殿下的步伐……”

        我听明白了宇喜多直家的意思。如今信长和信忠归天,织田家不可能继续保持如今的地位,诸重臣恐怕都会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宇喜多直家担心,在他自己死后,宇喜多家被秀吉拉拢过去,毕竟现在秀吉才是山阳方面总大将,是他家的直系上司。

        “请回复泉州殿下,说我理解宇喜多家中的内情。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和他的约定都是有效的,”我郑重的向他承诺,“合适的时候,我会正式收义家为养子,和井伊家的孩子一样赐予上字,改名为宇喜多宣家。”

        “金吾殿下的话,外臣一定切实转达给家主,”川端家长深深一躬,知趣的向我告辞,“金吾殿下似乎另有要事,那么外臣就不打扰了。”

        “唔,”我点了点头,派人将川端家长送出本丸,然后问前田利长道,“你说信景来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个……臣下不知道,”前田利长摇了摇头,“家主没有向我透露,只说要亲自向主公请教。”

        到底是什么事情,还搞得这么秘密……我皱了皱眉头,吩咐前田利长:“让他来内间吧!”

        “是。”前田利长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信景孤身走了进来,身边没有带任何人,而我也已经让船津夫人於福暂时退下。

        “怎么,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吗?”我问信景道。

        “有一件是的,关于畠山明子,”信景点了点头,“有几位家臣向我建议,说既然义周是弑主的逆臣,本家也和他正式敌对,那么明子作为逆臣之女,就必须要受到处置,至少也不能再留在我吉良家。他们的态度非常严肃,我无法忽视他们的意见;但是,明子乃是兄长的正室,贸然处置也不好……所以,我希望能够向父亲您请教一番。”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作为家主,总得有自己的想法吧?”我反问他道。

        “我觉得——”信景想了想,“父亲既然一直没有处置明子,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我略略有点失望。信景很善于接受别人的意见,这是非常不错的;但过犹不及,作为吉良家的家主,缺少了担当和主见也不好。

        “这件事情,还是您来处理吧!”信景却立刻摇了摇头,“毕竟涉及到了兄长的家务,而兄长正出征在外,只有您来处理才合适。”

        “家务又怎么了?难道宗家管不了土佐吉良家?”我教训他道,“只要你本着公心行事,谁会对你的处理有意见?你难道认为,周景会那么不明事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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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5 01:4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