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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佐之梦 》-第 14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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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所知,景秀现在是秀吉最亲信和倚重的侍从,可不是随便能够见到的。

        而我也没有具体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的摇了摇头,跟着他们一行来到了供奉宇喜多家历代先祖灵位的根本堂。

        在正堂之中,坐着一位面目清癯、脸带风霜的武士,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大约是十三四岁,另一个是五六岁的幼童。显然,这位武士就是宇喜多家现任家主、今年宇喜多和泉守直家了。根据情报,他今年四十八岁,但是看上去绝对不止这个年纪,大概是因为年轻时饱经磨难的原因。

        我把四人留在门口,径直走了过去,在宇喜多直家的对面坐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宇喜多家(下)

        宇喜多直家同样也在打量着我。看到我的态度这么从容,他仿佛是看不过眼一般,阴沉着脸说道:“吉良金吾殿下,就这么轻身而来,难道不担心寺中会埋伏有伏兵么?”

        “那没什么可担心的吧,”我打量着灵位上的法名,随意的回答道,“若是泉州殿下不尊重自家的菩提寺和历代先祖,也不在乎寺外的本家军势和作为人质的船津夫人……”

        “为了除去金吾殿下这样强大的敌人,这些都不成问题,”宇喜多直家脸色更加阴沉了,“在世人的眼中,我直家向来就是毫无信用、不择手段的人……难道金吾殿下不知道吗?”

        尽管知道他是在虚言恫吓,但是冲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口气,我忍不住刺了他一句:“泉州殿下也是信佛之人,却如此的肆意妄为,难道不担心死后会沦落到地狱,接受神佛的惩罚?”

        “地狱?神佛?”宇喜多直家嗤笑了两声,“在当今世上,到处都是战乱和阴谋,为了生存和权力,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卷入其中,即使是亲生的父子兄弟,很多时候也免不了尔虞我诈,直至刀兵相向……这样的世道,差不多已经是地狱了吧?而金吾殿下所期望的神佛,为什么没有现身说法、普度众生呢?”

        “世道即是人心,”我微微摇了摇头,“世道复杂,即在于人心难测。而泉州殿下所描述的世道,其实不过是自己内心想法的投影而已。”

        “金吾殿下向来一帆风顺,自然是做如此想,但是我却无法认同,”宇喜多直家一指上首的灵位,“先祖父玄仲常玖(宇喜多能家死后戒名),乃是智勇双全之人,仕奉浦上家多年,战功卓著。可是结果呢,却被自己的主君所忌,密令家臣讨伐;而作为内应的,居然是他深为倚重、封在砥石城、并且作为先父后见役的亲弟弟浮田大和守。先父露月光珍,生性慈弱,破家后不得不四处逃亡,幸而受到国中豪商庇护,才得以暂时安身,于两年之后病逝……我时年只有七岁,已经经历破家丧亲之厄,尝尽了世间的苦楚和人情的冷漠。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想要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并且不要依靠任何人!”

        “泉州殿下的生存之道,原来是这么来的,”我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宇喜多泉家为什么会这么坦诚,但是他既然说出这样推心置腹的话,我也不妨投桃报李的直抒胸臆,“说到幼时经历,我和泉州殿下很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我却有不同的想法……我认为,人心虽然复杂,却总是趋利避害的,这是人之常情。了解了这一点,并且理解对方的立场,那么在很多时候,都可以部分的达成共识,将人心联接起来,避免毫无意义的误解和争斗……如今能与泉州殿下在此一唔,正因为这是于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金吾殿下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宇喜多直家沉吟了片刻,“孰是孰非,这一时自然是说不清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金吾殿下取得这么大的功业和威望,受到整个四国的一致追随,绝非侥幸之事。关于这一点,我直家深表钦佩。”

        “这些道理,直家殿下也是明白的,只不过是行事的侧重不同罢了,”我直截了当的说道,“之前几次互相释放善意,不就是为了找到一些共识吗?”

        “哈哈!”宇喜多直家终于笑了起来,“和金吾殿下这样的聪明人交往,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彼此彼此。”我也笑着说道。虽然对他的人品不怎么待见,但是他的明智,却让我却不得不佩服,同时也省下了双方的不少误会和争端。

        既然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双方各自从门外召来一人,互相写下了誓书。

        “我宇喜多家,接受吉良金吾殿下的斡旋,从此以后正式放弃和毛利家的联盟,加入织田家的麾下,并且送上人质作为效忠的保证。”宇喜多直家宣誓说。

        “我吉良宣景,代表织田内府殿下接受宇喜多家的效忠,并且以吉良家和我个人的立场,保证宇喜多家所领的安堵和人质的安全。”我接着说道。

        等到吉良秀兴和宇喜多忠家分别写好誓书,我和宇喜多直家分别画上花押,然后互相交换。至此,盟约就算是初步完成了,而我也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儿岛郡的事情,而由于宇喜多直家的配合,甚至还完成了備前攻略的任务。这一点,估计信长事前都没有想到吧?他让我临时代替羽良秀吉担任宇喜多家的取次役,一是因为秀吉最近无法抽出身来,二是为了方便我便宜行事。事毕之后,这项役务自然是由秀吉来承担。

        宇喜多直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关切的问道:“那么,本家的人质,是由金吾殿下接受呢,还是送往筑前守军中?”

        “秀吉现在忙于三木攻略,附近还有荒木家,恐怕是不方便的。所以就由我代劳好了。”我大大咧咧的说道,心里却稍稍泛起了嘀咕:宇喜多家的人质,会不会是他的嫡子宇喜多八郎(宇喜多秀家)?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历史上他和织田家缔约时,已经是重病缠身,命不久矣,送出宇喜多八郎,除表达诚意外,还有一层保护的意思,毕竟他向来凉薄,虽然得到那些一门及家臣的一致敬服,但是在他死后,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历史上以秀家五大老之一的身份,家中依然发生严重对立,领头不服秀家的就是忠家的儿子诠家)。然而,如今他还算硬朗,自然是要把嫡子留在身边,以便随时教导。现在他的身边,不是带了两个孩子吗?

        果然,接下来他叫过了那个十三岁的少年:“桃寿丸,过来拜见金吾殿下!”

        “是。”桃寿丸上前两步,以孩童的跪礼上前拜见。

        “这是内子所生的长子桃寿丸,原是三浦家的孩子,和八郎非常亲密,我一向拿他作为亲子看待,”宇喜多直家笑了笑,“即使是亲生的父亲,与孩子之间的最大纽带,也是和母亲的肉体关系吧!所以,我作为他的父亲,是有充分资格的。”

        “泉州殿下所言甚是。送上桃寿丸,确实是很有诚意的了,这一点我能够感受,也会一力保证桃寿丸的安全。”我点了点头。无论宇喜多直家是否这么想,日本人不怎么重视血缘的确是事实。即使是我,对于美津和井伊宣直,也是怀着不逊于亲子的感情——即使宣直不过是直虎的养子。

        “那么就拜托金吾殿下了。”宇喜多直家说道,然后让宇喜多忠家带着桃寿丸下去准备。我也让秀兴赶往军中,通知秀景准备接待事宜。

        于是,根本堂里只剩下了我和宇喜多直家、八郎父子。

        宇喜多直家忽然探着上半身,以非常郑重的态度问道:“难得有面谈的机会,我还想问金吾殿下另外一个问题……关于内府殿下身后的事情,金吾殿下作为第一重臣,并且掌握中枢,是否有什么打算啊?”

        什么!他居然问起了这个?难道他觉得信长会出事?我心中大为震撼,估计面上也忍不住现出了惊容,并且被他看到了,然后他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微笑。

        “泉州殿下这是何意?”我尽力稳住心神,若无其事的反问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内府殿下过世,自然是由已经继任家督的左中将殿下继承大业,我等继续奉献忠诚,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么?……或许,那个时候,我也已经将家业交给了孩子,甚至追随内府殿下而去了吧!论起年龄,我也只比内府殿下小八岁呢。”

        “金吾殿下这么说,就实在太不坦诚了,”宇喜多直家笑了起来,“明国有一句话,过刚则易折。前公方普广院殿(足利义教),虽然功业彪炳,却因为施政太苛,最终被赤松家谋害,引得天下纷扰,大致确立起不久后应仁之乱的对立格局,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我观织田内府,向来恃强而行,凡事不留余地,和普广院殿性格颇有相似之处,得罪的人,敌方自然不用说,己方也有不少,而出身和根基却远远不及,肯定免不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实在抱歉!”我顾不上礼貌,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这些都是你的想法而已!所以请适可而止吧!传将出去的话,于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这也说得是,”宇喜多直家很是从善如流,“交浅言深,金吾殿下勿怪。以金吾殿下的明智,既然有所认知,自然也无须我多言。呵呵!”

        真是个老狐狸!我忍不住腹诽道。

        但是他的话,倒真让我心里有些活动。如果是在信长向我吐露他的野心之前,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异心,安安稳稳的把吉良家发展成下一个细川家。可是,他的这番野心,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真要公开出去,说不定会在变成“佛敌”之后,又变成朝敌和神敌,受到公家、武家和神道的强烈抵触。到了那时,要么他将日本彻底改造,取代【创建和谐家园】一系的名份,要么就是被打落深渊。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织田家诸位重臣和外样,势力也实在太大了一些。除非信长完成他的步骤,将整个畿内全部收归织田宗家,否则即使信忠继位,也不一定能够长久的掌握住事态。到时候,好一点的结果,是和各重臣妥协相处,重复室町幕府的轨迹;坏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被迫和足利义教一样,以强力的苛政削弱诸势力,然后直接引起反乱,重蹈战国时代的覆辙。

        之前的这么长时间,从没人和我提到这样的事,宇喜多直家是第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言深”的话也只有自认“交浅”的他能够说出来,一是他如今和信长没有太多的关系,不用有太多的忌讳(投靠两年后肯定就不敢说了);二是两方初次见面,居然谈这样的话题,在匪夷所思的同时,也就很好的掩护了这件事情本身。

        而在此之前,我也并未深入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由于我引起的太多变数,本能寺事变已经不太可能如历史上那样发生了。可是,信长居然有那种疯狂的打算,他本人的性格又确实存在缺陷,这让我明白,发生变故的可能性依然是极高……

        我若有所思的望向京都的方向。上次在安土城,信长似乎有意辞去朝廷给予的内大臣、右近卫大将这两个职务,彻底脱离现有朝廷-武家体系的限制,不知道他现在实行了没有?从尾张时代起,他就习惯于这样做。当初平定尾张,是借着斯波义银的名份,却不肯接受斯波义银任命的尾张守护代职务,宁愿上京向义辉将军要求,以避免居于其下,对放逐斯波义银造成障碍;之后平定畿内,是借着足利义昭的名份,却同样不肯就任管领代甚至副将军,直至最后放逐足利义昭;如今,他平定天下,是借着朝廷的名份,真要辞去朝廷职务的话,是不是在为向朝廷动手作准备了呢?

        也就是说,距离摊牌的时间,估计是没多久了。之后,各方面的反应会是如何,还真是不好说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宇喜多直家这个局外人,比织田家中的诸人看得都要真切。毕竟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信长的权威,不会贸然想到这些大逆不道的问题。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他两眼,正容说道:“总之,能够得到宇喜多家的力量,乃是我织田家的大幸。希望今后能够和衷共济,一起为内府殿下的大业忠诚奉献,那么领地的安堵和加增自然不成问题……船津夫人的事,算是我吉良家冒犯了,我这就回到军中,将船津夫人送过来,并且奉上本家的一些歉意。”

      第二百二十章:纷繁家务(上)

        出乎意料的是,宇喜多直家却摇了摇头:“於福的话,留在金吾殿下身边就好了。”

        “这确是为何?”我奇怪的问道。真是,哪有将自己正室送人的?

        “既然已经和金吾殿下达成协议,并且对金吾殿下为人处世的风范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么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隐瞒啦,”宇喜多直家叹了口气,伸手拢过八郎,“我早年出仕时,领三百贯知行,担任儿岛湾边的乙子城城代,负责防守讃岐的细川家。后来,由于旧臣不断前来投靠,俸禄很快不够用了,于是不得不亲自下地耕种,而且每月月末都会绝食几天,时间一长,终于落下了病根……这一两年,病痛是越来越严重了,估计也没有两年好活啦!所以,八郎的母亲就拜托金吾殿下照顾了!”

        “这样合适吗?”我看了看一脸天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八郎,“令郎还小,这样和母亲分离,估计很有些不习惯吧?”

        “不过是暂时分离而已!身为武家之子,岂能如此软弱?”宇喜多直家看了一眼儿子,又把头转了过来,言辞和深情都显得非常的恳切,“八郎的母亲,容貌和性格都好,一向侍奉得非常周到。也许说出来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她的确是我唯一珍视的女子,而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毕竟她还年轻……当然,也希望金吾殿下能够看在她的份上,像对待井伊家的孩子一样,多多关照八郎和喜多家。”

        说完这句话,他郑重的向我伏下身去。

        “泉州殿下这么说,倒让我无法拒绝了,”我略一思索,同意了他的请求,“请泉州殿下放心,若是到了那么一天,我一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八郎,而宇喜多家的前途,我也会一力保证。”

        “那么,一旦有事,我宇喜多家也会全力协助吉良家……若是那时我已经不在,八郎自然会继续我的承诺;而我在幽冥之下,也会感激不尽,并且时刻为殿下的武运祈祷的,”宇喜多直家起身,指了指上首的灵位,“这是我当着先祖灵位许下的誓言,若有违背,愿受毁家绝嗣之厄!”

        ……,……

        临别之时,我让宫田光次、城户一辉拜见了宇喜多直家,命令他们暂时归于直家麾下,率三重备协助宇喜多家抵抗毛利家可能的报复。宇喜多直家对两人非常欣赏,有意将船津夫人所生的十二岁嫡女嫁与他们中的一个(历史上嫁与吉川元春第三子吉川广家为正室,就是后来在长兄死后继承家主、于关原之战时大打酱油的那个)。不过,两人皆已经有了正室,宫田光次的正室是菜菜曾经的侍女、城户一辉的妹妹阿瞬,城户一辉的正室是土佐津野定胜的女儿岩里姬,宇喜多直家在可惜之余,另外选择了我的养子佐竹宣秀约为婚姻。

        说真的,当他的女婿,真的很需要勇气。现有的几个女婿之中,浦上宗景的嫡子浦上宗辰被他毒杀,浦上家因此绝嗣;松田家的松田元贤,父亲被铁炮射杀不说,自己也被讨取,领地由宇喜多家和宇喜多直家的妹婿、松田家的重臣伊贺久隆瓜分(后者在直家临死前被叫去毒杀掉);美作国的后藤胜基,居城被宇喜多直家攻落,本人败退后自尽,同样没有善终,只不过没有被这位岳父亲手终结而已……不过,我相信,佐竹宣秀肯定不会有事。

        回到今治城的时候,小夏已经由吉良亲贞护送,带着海津、千手姬、冬津和景六郎从莲池城过来了。听说我马上进城,她高兴的带着几个孩子在本丸内堀的廊桥边迎候。可是,等到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乘描金的华丽彩舆,里面出来一个眉目如画、眼睛忽闪忽闪的船津夫人,这让她非常不满,冷哼了一声,就气呼呼的丢下我和孩子们回了天守阁。

        我只好抱歉的和船津夫人点了点头,让於加代我为她安排住处,然后去天守阁四层找小夏。

        小夏闷在房里,见我拉门进来,酸溜溜的抱怨道:“殿下接妾身过来,就是为了让妾身迎接殿下的新欢吗?真是,早知道这样,妾身还不如留在莲池城呢!”

        “这件事情,的确是非常意外……”我简要的说了下船津夫人的事。小夏听了之后,好一会都没有说话,脸色却总算好了一些。

        “因为关系着備前攻略,以及宇喜多家和本家之后的关系,所以我不能不接受船津夫人。但是,对她本人,我其实没什么想法,所以你不用怎么在意……说真的,我现在连船津夫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只知道她出自美作三浦家的分家船津家、起初是三浦家次子三浦贞胜的正室而已。”我安慰她道。

        “……反正殿下总是对的,”她叹了口气,“事关本家前途,妾身自然不好有什么意见。可是,妾身所期望的其实不多,恢复家业、领有土佐一国就够了,然后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行……殿下不妨想想,自从开始攻略四国,到现在差不多七八年了,殿下整年忙于政务和军务,有多少时间考虑到妾身以及作为正室的三重殿?很多时候,甚至都不在主城吧?”

        “这也是身不由己啊!”我苦笑了一声,“我若是懈怠了,内府殿下会允许吗?家中的诸位重臣会由着吗?而为了完成交付的攻略,避免失败的可能,我又不得不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就多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小夏叹气说。

        “只好等到天下完全平定,或者信景能够接过重任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放心的退下来,和你一起隐居了吧!”我随口哄着她道。

        “这是真的吗?”小夏却是轻易的相信了我的话。她高兴的就过来,靠到我的肩膀上。

        “你啊,”我拿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笑着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黏人……”

        就这一句话,又惹起了小夏的娇嗔:“是!那位船津夫人倒是新人,若是她黏着,殿下才满意了是不是?”

        “怎么又无端的吃起飞醋了呢?”我揽住她的肩膀,笑着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和船津夫人亲近的——就当她是从宇喜多家过来的贵客好了!”

        然而,事实证明,闺室之内的誓言,真的算不了数。

        发誓之后的第六天傍晚,我去了二层的於加那边,却发现船津夫人也在。出于礼貌,我只好顺便喝了一点清酒,敷衍了几句后,就想去找小夏。於加却少见的挡住了我,替船津夫人抱屈道:“於福夫人来了好几天,殿下一直不愿接纳,难道是对夫人有什么不满吗?”

        “於福夫人……是说船津夫人?”我疑惑的问道。

        於加点了点头。

        “哦。”我这才知道船津夫人的名字。看了看她,她已经把头垂到了胸前,显然是因为羞涩之故。于是我有了主意。

        “我对船津夫人并没有不满。不过,船津夫人是冈山殿下的正室,而且夫妇间非常和谐,如今前来此处,乃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我尊重冈山殿下,所以才对船津夫人以礼相待,”我故意这样说道,“而且,我相信船津夫人也肯定愿意这样吧?”

        无论是出于为先夫守贞,还是出于女子的羞涩,她肯定都不好否认……我心里这样想着,同时带着点戏谑的表情望向船津夫人。

        没想到她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

        “呵呵!”於加以手掩口,轻笑了一声。然后她遣散了侍女,自己也出了房间,跪坐在门外把门拉上。

        我看着於加的动作,明白这是她刻意的安排,而且肯定得到了船津夫人的同意。这让我有些纳闷,为什么她会这么做呢?而回头看时,船津夫人已经脱下罩衣,开始解腰后的衣带,脸色却是更加的红晕。

        “你这是何必啊?”我叹道。

        “既然是殿下的安排,妾身就一定遵从……而且,这也是为了妾身的两个孩子啊!”她低声但是坚决的说道。

        她口中的“殿下”,显然指的宇喜多直家。我记得,直家似乎说过,“即使是亲生的父亲,与孩子之间的最大纽带,也是和母亲的肉体关系”,看来他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坚持要船津夫人以身体侍奉。

        这样的做法,其实有很多先例。例如大形殿,就是以委身三好义贤的方式保住了细川真之,后来想在长宗我部元亲那再来一次,没料到元亲却是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下手的人,结果细川真之还是被杀了。还有德川家康,他的继祖母兼外祖母华阳院,是非常出众和贤惠的美人,原本是水野家的正室,为水野家生下了包括家康生母於大在内的好几个孩子,结果却被丈夫送给了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为继室,以保住当时几乎被松平清康灭掉的水野家。

        所以宇喜多直家这么做的确无可厚非。而他会这样坦白,除了信任之外,大概还有那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因素。

        “冈山殿下都和你说了?包括时日无多的事情?”我认真的看着她说。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很漂亮,身材十分完美,因而动作也很好看,显出一种非常诱人的暧昧。想到这样出众的美人正准备婉转承欢,我心里也忍不住冒出一些期待。

        “是的……”提到这件事,她的动作凝滞了,眼中泛出了泪花,显然是对直家非常的深情。

        我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手帕递给她。这应该是她的,因为上面隐约有些泪痕,大约是和於加谈话时触到了伤心事。

        “让您费心了,”船津夫人接过去在眼角拭了拭泪,忽然跪伏了下去,“实在抱歉!在侍奉您之前,妾身有个请求。”

        “直说无妨,不用有什么顾虑。”我宽慰她道。

        “妾身会尽力侍奉您……但是,如果冈山殿下去世,希望您能够允许妾身出家,为冈山殿下诵经祈福。”她略带呜咽的说。

        “你的意思是说,以吉良家侧室的身份,为冈山殿下出家祈福?”我看着她,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还真是一种另类的坚贞啊……

        “正是,”船津夫人在榻榻米上叩了叩额头,“妾身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因为您刚才这么体贴,所以妾身才敢如此拜托,并且希望您能够勉为其难的应允。”

        我又看了她好一会,才终于点头答应:“你的心情,我能够明白,就随你的意思吧!”

        ……,……

        当天晚上,我在於家的房间里,和船津夫人一起渡过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抚摸着她嫩滑的躯体,再想到昨晚进入她身体的情形,我忍不住就将她搂在了怀中。

        有了合体之缘,感觉确实不一样。

        “於福……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啊!”我摩挲着她的秀发说道。

        於福抬起头,忽闪着眼睛望了我一眼,又顺从的把头埋进了我的怀中。

        “是。殿下。”她轻轻的回答,称呼也改了过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似乎有小夏的声音。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於福连忙跟着起身,就这样赤着躯体服侍我穿好衣服,然后才拿过了她自己叠在榻榻米边上的衬衣、和服和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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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4 17: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