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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舞 》-第 2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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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于琛微笑,“那自然,我们都是中年人。”

      “哼。”

      “如果我没听错,那可是一声冷笑。”

      “我们仍在舞池中,生活本身是一场表演,活一日做一日,给自己看,也给观众看,舞蹈的名称叫圆舞,我不担心,我终归会回到你身边,你是我最初的舞伴,由你领我入场,记得吗?”

      傅于琛拉一拉我头发,“这番话原先是我说的。”

      “你所说的,我都记得。”

      我与约翰上了飞机。

      曾约翰像是知道很多,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有时间有兴趣去发掘他的内心世界,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们认识有一段日子,双方也很熟络,但他不让我到他家去,不知又有什么事要隐瞒。

      我们两人都有心事。

      飞机在大都会上空兜了个圈子飞离,座上存几个去升学的学生已经双眼发红哭出来。

      是因为不舍得,由此可知家是多么温暖。

      我的感觉是麻木,无论走到哪里,我所认识的。人,只得一个傅于琛。

      斜眼看曾约翰,他一脸兴奋之情,难以抑止,看来想脱离牢笼已有一段日子。

      同样是十七【创建和谐家园】岁的青年人,对一件事的感受各有不同,甚至极端相异,都是因为命运安排有差距吧。

      飞机旅途永远是第四空间,我们都飘浮在舱内,窗外一片云海,一不小心摔下来也就是摔下来了。

      青年人坐得超过三小时便心烦,到处走动,吸烟,玩纸牌,聊天。

      只有我同曾约翰不喜移动。

      我看小说,他打盹。

      有一个男生过来打招呼:“喂,好吗,你的目的地是何处?”

      我连头都不抬。

      “架子好大,”他索性蹲在我身边,“不爱说话?”

      他是个很高大的年轻人,样子也过得去,他们说,朋友就是这样结交的,但我没有兴致,心中只有一宗事一个人,除此之外,万念俱灰。

      我目光仍在那本小说上。

      大个子把我手中的书本按下,“不如聊聊天。”

      身边的约翰开口了:“小姐不睬你就是不睬你,还不滚开!”他的声音如闷雷。

      我仍然没有抬头。

      “喂,关你什么事?”大个子不服气。

      “我跟她一起,你说关不关我事。”

      约翰霍地站起来,与大个子试比高。

      大个子说:“信不信我揍你。”

      约翰冷笑,“我把你甩出飞机。”

      对白越来越滑稽,像卡通一样。

      侍应生闻声前来排解。

      我放下手中的《红楼梦》,对大个子说:“你,走开!”又对约翰说:“你,坐下。”

      大块头讪讪地让路,碰了不大不小的钉子。

      约翰面孔涨得通红,连脖子也如是,像喝醉酒似的,看上去有点可怕。

      “何必呢,大家都是学生。”

      约翰悻悻地说:“将来不知要应付多少这种人。”

      我把书遮住面孔,假寐,不去睬他。

      没想到他发起疯来这么疯。

      在等候行李时,看见大块头,约翰还要扑过去理论,那大个子怪叫起来。

      我用全力拉住约翰,“再这样就不睬你,你以为你是谁!”

      这句话深深刺伤他的心,他静止下来。

      接着几天忙着布置公寓,两人的手尽管忙,嘴巴却紧闭。

      没有约翰还真不行,他什么都会做,我只会弄红茶咖啡与鲔鱼三文治。

      傅于琛选对了人。

      唉,傅于琛几时错过呢?

      比起同年龄的人,他都遥遥领先,何况是应付两个少年。

      曾约翰强烈的自尊心发挥淋漓尽致,一直扮哑巴。

      “我得罪你?”

      “不,自己心情不好。”

      “现在知道我带的是什么了吧。”

      “把卧室布置得像家一模一样,把那边一切都抬过来了。”

      “是。”

      非这样不能入睡。

      约翰又渐渐热回来,恢复言笑。

      我古怪?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我哄他,“过来看我母亲的肖像。”

      “令尊呢?”

      “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照片也没有?”

      “一无所有,一片空白。”

      “那也好。”

      我啼笑皆非,“什么叫做也好,你这个人。”

      他伏在桌子上,下巴枕在手臂上,“我完全知道父母的为人,然而也如隔着一幢墙,岂非更糟。”

      这话也只有我才听得懂,我知道他家庭生活不愉快。

      我对父亲其实有些依稀的回忆,从前也紧紧地抓着,后来觉得弃不足惜,渐渐淡忘。

      记住来干什么呢?他刻意要把我丢弃,就当没有这件事好了。

      “或许,将来,你与他们会有了解。”

      约翰笑了,“来,说些有趣的事。”

      圆舞--6

      要入学了。

      考虑很久,他进入工程系,比较有把握,时间缩为四年,同时毕业后容易找事做。

      他说他已是超龄学生,要急起直追。

      一分钟也不浪费,约翰是那种人,他热爱生命,做什么都劲头十足,与我的冷冰冰懒洋洋成为对比。

      每天他都来看我,我总是被他捉到在躲懒。

      不是在沙发上盹着,就是边吃零食边看球赛,要不泡在浴缸中浸泡泡浴。

      约翰说我从不刻薄自己。

      “当然”,我说,“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你永不知道恶运几时来临,不要希企明天,趁今天,享受了才说。”

      “什么样灰色的论调!”

      “世界根本是灰色的。”

      “你的房间却是粉红色。”我哈哈大笑起来,心底却隐隐抽动,似在挣扎。

      “功课如何?”

      “你有听过读英国文学不及格的学生没有?”

      “承钰你说话永远不肯好好给人一个确实的答案。”

      “傅于琛有无与我们联络?”

      “我每夜与他通一趟电话,”

      “你们……有无说起我?”

      “有,每次都说起你,他关心你。”

      “他有没有说要结婚?”

      “没有。他不会同我说那样的事。”

      傅于琛却并没有与我通信。

      “明天下午三时我到史蔑夫图书馆等你。”

      我点点头。

      约翰走后,回到房内,开了录音机,听傅于琛的声音。

      都是平日闲谈时录下来的——

      “……这是什么”?

      “录音机。”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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