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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拖下去，问题更加严重。”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的速度肯定超过了日本的速度。”李存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日本有很多核原料，但是以日本的实力，在三年之内最多部署一百到一百五十枚核弹头。三年之后，我们的国家战略防御系统将具备同时拦截两百个目标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日本，只要村上贞正不是真正的疯子，就不会在战争中轻易使用核武器，因为我们的核武器比日本的多得多，日本又不具备战略防御能力，战争拼的还是常规武器。即便三年之后，我们的换装工作也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只具备打一场有限规模的局部战争的能力。真要打，拖到三年之后比现在动手对我们更加有利。”

  　　赵润东淡淡一笑，似乎非常肯定李存勋的说法。

  　　李存勋心里很有数，赵润东早就看到了这些问题，让他说出来，只是表示非常重视未来的军情局局长。

  　　“我们得及时调整战略部署。”赵润东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准备好相关材料，今天晚上召开高层会议，你来解说情况。”

  　　“我？”

  　　赵润东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直是军情局长的工作，不由你来，还由我来解说？”

  　　李存勋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相对来说，共和国的态度非常“温和”。

  　　确定日本进行了核试验之后，韩国与朝鲜几乎同时发出最强烈的【创建和谐家园】，随后韩国总统召集所有高层官员召开闭门会议、朝鲜领袖则下令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俄罗斯的反应也不慢，10点不到，5架Tu-160轰炸机就起飞执行战备巡逻任务。

  　　轰炸机上有没有携带核武器，俄罗斯没有说，外界也没有猜测。既然是战备巡逻，战略轰炸机肯定要携带战略威慑武器。

  　　美国东部时间17日凌晨1点30分，也就是日本进行核试验大约5个小时后，美国白宫发言人半夜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日本的鲁莽行为，美国暂停履行《美日安保条约》规定的义务。

  　　随后，部署在太平洋的美军舰队开始向西太平洋地区集结。

  　　美国并不准备向日本动武，只是在向日本施加压力，向韩国表明态度。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美国向西太平洋地区派遣舰队，是在变相“保护”日本。

  　　不管怎么说，核试验撕掉了日本秘密研制核武器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第四十三章 返回中央

  　　傍晚，飞往小莅原群岛搜集空气尘埃的远程巡逻机返回海军航空兵基地。

  　　因为不是专门用于搜集核试验数据的飞机（“专业”飞机的航程都比较短），所以远程巡逻机返回基地后，才对搜集到的空气尘埃进行检验分析。

  　　8点左右，李存勋拿到了第一份报告。

  　　没等最终结果出来，李存勋就驱车前往元首府，参加高层领导会议。

  　　除了庞兴龙、彭茂邦、顾卫民、黄国巍等人，参加会议的还有项铤辉中将、以及回京办事的广西主席王元庆。

  　　与以往的潘云生一样，李存勋最后一个到达。

  　　“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李存勋将资料给了赵润东，因为走得太急，所以没有准备复印件。“是一颗钚弹，核原料的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表明日本掌握了非常先进的钚提纯与浓缩技术。没有在尘埃中检测出氘与氚，是一次纯裂变核试验，爆炸装置的当量在一万五千吨到两万吨之间。”

  　　“也就是说，日本确实进行了核试验？”

  　　“确切无疑。”李存勋朝彭茂邦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是检测到的地震波形，还是搜集到的空气尘埃，都证明日本在小莅原群岛的母岛进行了一次地下核试验。”

  　　科学证据不容辩驳。

  　　自然地震的波形图与核爆炸、炸药爆炸引发的人为地震波形图有很大的区别。当初朝鲜宣称进行第一次核试验之后，立即被美国否决，原因是美国测得的地震波形图属于炸药爆炸，不是核爆炸。直到朝鲜宣称进行了第二次地下核试验，美国才予以承认，主要依据仍然是美国测得的地震波形图。

  　　空气尘埃的成分更有说服力，自然地震与炸药引发的地震不会产生放射性尘埃。

  　　“毋庸置疑，日本成功进行了核试验。”赵润东长出了口气，“相对来说，核试验的性质、使用何种核原料、爆炸威力都是次要问题。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大家都没急着开口，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李存勋。

  　　“美国已经调整了军事部署。”李存勋将带来的照片交给了赵润东的秘书，让他将照片影射到幕墙上。“总共五支航母战斗群，两支将在三天之内到达西太平洋，另外三支在未来一周到半个月之内到达西太平洋。部署在美国本土的一支空天远征大队正在向关岛转移，四个小时前，第一批四架B-2已经升空待命。”

  　　“美国准备对日本采取军事行动？”庞兴龙立即问了一句。

  　　“仅仅做做样子。”李存勋微微一笑，说道，“美国总统没有下达动员命令，军队也没有进入战备状态，军事调动与部署可以当作正常活动，战略轰炸机升空执勤也是非常平常的事情。美国的行动，多半是做给韩国看，避免韩国做出过激反应。”

  　　庞兴龙微微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

  　　“日本的核试验不会停止。”李存勋让赵润东的秘书换上了第二张照片，“这是侦察卫星在今天下午拍下的，两艘货轮将在相模湾与舰队会合，一同前往母岛。由此推断，日本将在未来数日到数个月之间进行数次核试验，其中可能有一到两次热核试验或者加强性裂变试验。如果日本的核试验持续到今年年底，则最后一次或者最后两次会是核弹头的模拟实战试验。在此期间，日本肯定会继续进行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的试射工作，加快战略核潜艇的建造进度。最迟明年年初，日本将实战部署十到二十枚X-1型战略弹道导弹与二十到三十枚空射巡航导弹。”

  　　房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凭住了呼吸。

  　　迟疑了一下，李存勋说道：“日本的两艘中型航母已经完成了舾装工作，近年年底就能形成作战能力。”

  　　“这下，我们不想打，都有人逼着我们打！”

  　　看了眼彭茂邦，赵润东说道：“打不打，不由日本决定。即便日本拥有了核武器，在我们面前仍然是矮子，真打起来，我们能让日本毁灭一百遍！再说了，核武器只是一根用来吓人的棍子。除了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使用过两次之外，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

  　　彭茂邦抽了两口烟，没跟赵润东“计较”。

  　　“我们必须采取应对措施，不能被动。”庞兴龙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样，先表明态度。”

  　　“还得采取实际行动。”顾卫民也开口了。

  　　“尽快让‘共和国’号航母战斗群出港。”赵润东长出了口气，说道，“前往西太平洋，执行战备巡逻任务，监视日本的行动。所有战略威慑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轰炸机升空执勤、战略核潜艇轮番出海、战略导弹部队进入机动部署阵地。东北地区与东部地区的地面部队进入备战状态，争取在年内举行一次或者两次大规模军事演习。东海舰队前出【创建和谐家园】，在东海海域执行巡逻任务。北海舰队前往黄海南部海域，配合东海舰队行动。南海舰队向东机动，做好随时进入西太平洋的准备工作。攻击核潜艇与电动潜艇轮番出海，严密监视日本海军的潜艇，做好对付日本战略核潜艇的准备工作。”

  　　赵润东一口气说完，彭茂邦点了点头，没做补充。

  　　这番部署，简直就是为全面战争做准备。即便共和国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日本开战，也要做做样子，吓唬吓唬日本。

  　　最重要的是，共和国的军事行动能够在最大程度上稳住朝鲜。

  　　“短期内，我们不能主动挑起战争。”赵润东迟疑了一下，拿起了放在彭茂邦手边的香烟，对李存勋说道，“国家战略防御系统的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三种技术资料的检验工作已经完成，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年内就能制造出第一套样机，进行模拟实战测试。如果一切顺利，2023年底就能完成第一阶段建设工作，具备基本的战略防御能力。”

  　　赵润东点了点头，说道：“常规军备的建设工作必须提速。”

  　　“经费已经做了调整，国务院全力配合。”庞兴龙立即表态。

  　　“三艘大型攻击航母的舾装工作年内就能完成，人员训练基本到位，最迟明年六月就能形成战斗力。”彭茂邦灭掉烟头，说道，“新式轰炸机的试飞工作在明年初开始，如果多生产六架样机，就能在2023年之前完成试飞工作，争取在2023年底投产。其他换装工作主要是经费问题，技术方面的难度不是很大。”

  　　“不管怎么样，必须在2023年年底之前使我军的战斗力提高一个水平。”

  　　彭茂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国内经济也要做出调整。”赵润东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可以想像，如果我们与日本爆发全面战争，美国不会袖手旁观。之前我们已经做出预测，未来三年之内，朝鲜半岛爆发战争的可能性非常大。在此情况下，军事斗争只是国家战争的形式之一。不管美国是否愿意与我们共同打击日本、消除日本的核威胁，美国都会不遗余力的打击我们，削弱我们的国家实力，让我们沦落为二流、甚至三流国家。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战，战胜建国以来最严峻的危机！”

  　　“我会安排好政府工作。”

  　　见到庞兴龙不想留下来的态度，彭茂邦迟疑了一下，说道：“调整国家总体战略绝非小事，不但与下一届政府有关，还与今后的历届政府有关。我认为，应该尽快扩大领导班子，让王元庆同志这样的年轻干部参加决策工作，保证政府工作顺利交接，保证国家总体战略的连续性与连贯性。”

  　　听到这，李存勋朝坐在最末位的王元庆看了过去。

  　　王元庆迟疑了一下，说道：“彭总的话严重了，广西的试点工作还未结束，我会尽快返回南宁，其他的事情……”

  　　“小王，你这话就太谦虚了。年初的时候我去广西视察了军队情况，你在那边搞得挺不错。听说，跟你一起去广西的叶致胜帮你处理了绝大部分工作。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就不用回去了，广西的事情交给叶致胜。你留在中央，照样可以遥控指挥，还能为广西的试点工作争取到更好的政策。”彭茂邦呵呵一笑，对赵润东说道，“老赵的想法跟我一样，中央需要向小王这样的年轻人。老赵，我说得没错吧？”

  　　这就是彭茂邦与潘云生的区别。潘云生从来不会“反客为主”，替赵润东做出决定。彭茂邦不会这么客气，只要他认准了，就不会过分考虑赵润东的想法。

  　　赵润东暗自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样也好，小王就留下来，以临时委员的身份参加中央的决策工作。”

  　　“可是……”

  　　“小王，既然元首与彭总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犹豫了。”庞兴龙笑着对王元庆说道，“广西的那些事情我也清楚，有什么需要的，国务院尽量配合。老潘走了，虽然小李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中央需要更多的人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元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四十四章 豪赌

  　　虽然共和国比美国晚几小时做出反应，但是共和国的行动更具影响力。

  　　17日夜间，空军战略航空兵3个大队36架携带射程超过3000千米、配备当量为20万吨TNT核弹头的空射巡航导弹的H-6M战略轰炸机轮番升空执行战略威慑任务。每架轰炸机携带8枚巡航导弹，24小时不间断的保证至少有12架轰炸机在特定空域巡逻。只要接到命令，这些轰炸机能在5分钟内发射携带的巡航导弹。因为巡航导弹的射程达到3000千米，所以轰炸机在共和国本土上空就能打击日本全境。一次投送96颗核弹头，足以摧毁日本所有大中城市！

  　　稍微晚一点，共和国海军的3艘战略核潜艇进入东海与南海。

  　　与空军的战略轰炸机相比，战略核潜艇的威慑更大。1艘096级战略核潜艇配备16枚JL2B，每枚JL-2B配备6颗当量为25万吨TNT的热核弹头或者10颗当量为15万吨TNT的热核弹头，总共有96到160颗核弹头。算上潜射弹道导弹的突防能力与战略核潜艇的生存能力，1艘096级战略核潜艇的打击能力就超过了空军战略航空兵。别说国土面积仅30多万平方千米的日本，1艘在南海或者东海活动的096级战略核潜艇就能彻底摧毁美国的所有大中城市。

  　　因为机动式战略导弹部队隶属于空军，所以共和国陆军的行动主要体现在常规力量上。

  　　数个小时内，部署在共和国东北地区的5个野战军与部署在华东地区的3个野战军全部进入备战状态。东北地区的野战军陆续向朝鲜方向移动，先头部队在天亮前到达中朝边境地区。华东地区的野战军则向最近的港口移动，摆出随时乘船出海的架势。没有任何人敢怀疑共和国陆军8个野战军，近30万官兵的战斗力。

  　　东方的天空还没亮，西方媒体就大肆“叫嚣”起来。

  　　CNN在做报道的时候，故意忽略了美军的调动与部署，重点“宣扬”共和国的军事调动，暗示共和国将采取军事手段消除日本的核威胁。

  　　与CNN的“极端”报道相比，大部分新闻媒体的观点都比较“温和”。

  　　半岛电视台在“夜间要点60分”新闻节目中全面分析了美国与共和国的军事调动与部署，认为美国与共和国均没有以军事手段解决问题的想法与决心，大规模军事调动除了向日本施加压力之外，主要为了稳住韩国与朝鲜，避免事态迅速恶化。由此得出结论，只要美国与共和国在日本核问题上的分歧没有消除、没有就几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不会在短期内采取军事行动。

  　　新闻界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日本高层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10月18日清晨，村上贞正召开内阁高层会议。

  　　讨论到正式话题，外务大臣那柯筑墨与防卫大臣东机谷胜发生了激烈争执，其他内阁官员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争论的焦点不是日本的核政策，也不是针对共和国的政策，而是针对美国的政策。

  　　那柯筑墨坚持主张尽快与美国进行双边接触，向美国说明日本发展核武器的目的是应对中国的威胁，既不会对美国构成威胁，也没有威胁美国的企图；强调“美日同盟”的地位与重要性，争取获得美国的理解与谅解，减轻日本受到的外部压力；如果能够使美国转变态度，日本就能获得壮大核武库所需要的时间。

  　　东机谷胜坚持反对向美国示弱，认为美国不但不会支持日本发展核武器，还会在日本的态度出现松动后施加更大的压力，迫使日本放弃核武器；如此一来，日本别无选择，只能销毁已经到手的核武器；美国不会允许日本摆脱控制，如果双边接触没有取得成功，反而会迫使美国与中国联合，以雷霆手段解决日本核问题。

  　　双方的观点都有道理，都有说服力。

  　　上任以来，村上贞正遇到了最为艰难的战略决策。

  　　虽然那柯筑墨与东机谷胜存在严重分歧，但是两人的出发点完全一样，都在为国家利益着想。

  　　从拥有核武器到拥有战略威慑能力，必定有一个过程。

  　　几十年前，五个核大国经历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走完了这个过程。后来出现的几个有核国家也用了几年时间才完成转变。即便日本拥有非常强大的技术实力与工业实力，也需要几个月才能完成转变。

  　　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空中打击只需要仅仅几个小时。

  　　对日本来说，时间显得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

  　　按照村上贞正的判断，美国只是做做样子。问题是，中国是否也是做做样子呢？

  　　美国是一个功利性特别浓烈的现实主义国家，基本政策有迹可寻。只要没有危害到美国国家利益、没有对美国构成威胁，美国就不会采取过激行动。一直以来，村上贞正都在避免对美国构成威胁，尽量避开来自美国的压力。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美国又是最不愿意承担大规模战争的国家。

  　　不管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还是在美苏冷战中的表现，面对拥有强大战略威慑能力的国家，美国往往不会采取军事手段解决问题，最多做做样子吓唬人，主要以科技、经济、外交等手段打击对手，利用第三方力量牵制对手，发动代言人战争消耗对手，达到拖垮对手的目的。

  　　没有绝对必要，美国不会与世界性大国直接交战。

  　　村上贞正采取“三步走”的核战略，主要原因就是避免过早与美国对抗。如果计划顺利完成，当美国感受到日本的威胁时，日本已经成为具有战略威慑能力的世界性大国。在此情况下，美国肯定不会贸然发动战争。

  　　唯一不能肯定的就是中国的态度。

  　　第四次印巴战争后，中国的对外政策出现明显转变。处理对国家利益与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周边问题时，中国不再一味以“和平手段”解决争端，必要的时候不但会选择军事手段，还会积极主动的采取军事行动。

  　　日本的核战略对中国的国家利益与国家安全构成了巨大威胁。

  　　中国会不会因此采取积极主动的军事行动？

  　　几个小时内的军事调动与部署，足以让包括村上贞正在内的日本高层感受到来自中国的巨大威胁。

  　　战争与和平，往往只是国家领导人的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