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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收了一笔版税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唐华看看表，不知不觉已是下午四点。

  　　在延安的第一课就讲完了，可科学馆里，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讨论还是没有停下来，即使已走出报告厅的学生，也在兴奋地跟身边的同学讨论今天课上吸取的新知识。

  　　大佬们……和学生一样，也在教室一角围坐着交谈。

  　　……

  　　“小唐，等一下。”董必武朝唐华挥手。等唐华走过来，董必武打开公文包，把一封银元和一张清单递给唐华。

  　　“《世界军事画报》，每一期送到延安后，我们都会把其中的重点文章，刻印出来，印个一百几十份，让机关和学校的每一个需要读的人都有一份。”董必武说，“实际上我们就是在翻印你和你父亲的著作喽。因为延安和上海隔太远，我们又不便及时和你们沟通，只好先斩后奏。但既然小唐你这次来了延安，那么拖欠的版税我们这次就给你补上。”

  　　唐华张大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元，“董老……不必要，真的不必要，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我和我父亲的作品，能在延安有那么多的读者……那么多的知音，我觉得这已经很让我高兴了。”

  　　“小唐你莫推辞了，这也是我们一贯的原则，付出了劳动就该获取报酬，要不然劳而无获，那你岂不是被我们剥削了？”主席说道。

  　　见董老和主席都这么说，唐华知道是没法拒绝了。

  　　低头看看清单，哎，董老的手迹耶。

  　　笔画工整，稳健厚重的隶书，最后落款是“陕甘宁边区银行董必武”

  　　和人民币上“中国人民银行”的字体一模一样……

  　　“好，我就收了……这张单子！”唐华说，“董老的手迹，一定要收藏起来！银元嘛……”

  　　唐华拆开纸封，取出一枚银元放进兜里，其他全部推到旁边的教导主任面前，“银元我收了，但是我决定用这些银元来买一些铅笔和笔记本纸张，放在报告厅，让上课的学生都能记下自己所听到的，也可以把不懂的问题写下来递给我，我来解答。烦请主任代我采购。”

  　　“就这样，”董必武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钢笔夹在胸前衣服兜，“那我们就先各回各家。晚上晚饭后我们再碰头聊会儿。”

  　　……

  　　唐华收拾完物品，慢慢从延安大学往自己住的窑洞走。

  　　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一个戴圆片眼镜，头上鸭舌帽的皮衣中年男跟着唐华走。

  　　“康老，顺路啊？”唐华回头问。

  　　……

  　　又走了一段路。

  　　“康部长，咱们路这么顺啊？”唐华又回头问。

  　　……

  　　“好了好了，别问了。”康盛疲乏地说道，“我接受组织的任务，要一直跟着你。防止你跟其他无关可疑人员接触。”

  　　我就知道。唐华想。

  　　“哦……好吧。理解。康老，可是民盟在延安也有三个常驻代表呢。”

  　　“他们又不天天找首长聊天。你倒好，首长们找上门来和你聊天。”

  　　“……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部里的普通同志来来就够了。”

  　　“那就又会多一个人可能会从你这里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康盛说，“我不能审查你，你不是党员，又没有你的档案，只能一直这样。麻烦那……”

  第5章 信息将改变世界

  　　延安大学的学生对核能兴奋得很，第二天的课，就叽叽喳喳问了一大堆问题。

  　　接着，学生就分成了核电派和核弹派，两派各自认为自己支持的技术能对世界做更大的改变，展开了辩论。

  　　唐华看场面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赶忙示意先暂停一下，因为延安自然科学院的教师和研究员们第二天也来听课了，还坐在前排，还等着唐华说一些核能原理和工程上的细节。

  　　“核武器将彻底地改变20世纪后半叶的战争形势，也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和大国竞争的方式。虽然，现在只有美国一国拥有核武器，但未来肯定不是。”唐华说。

  　　“我可以先透漏个消息。苏联已经开始了研制核武器的工作。早在1943年，苏联就建立了库尔恰托夫研究所，研究核物理的应用，也就是如何设计和制造原子弹。在去年8月，美国在广岛投下原子弹之后，相信苏联核武器的研制工作会加快，因为首先，广岛和长崎证明了原子弹的威力；其次，美国先走一步，也无异于给苏联以及其他研制原子弹的国家指明了正确的方向。……然后是中国。我们也一定要研制并且装备原子弹，并形成完整的武器系统。”

  　　核能和核武器的课程让学生大开眼界，而且深层原理性的东西不用多讲。计算机及信息技术方面的课，唐华就比较费心思了。

  　　唐华先介绍了两个月前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诞生的世界第一台数字式电子计算机ENIAC的最新情况。接着唐华开始说二进制，解释三极管如何实现与或非逻辑运算，再如何用逻辑运算器件实现四则运算。

  　　学生和教员很快就搞懂了ENIAC的原理，并对它每秒钟可进行5000次准确无误的运算的性能表示赞叹不已。

  　　不过唐华知道，学生们心里头肯定还有一个问号：老师您说的都对，计算机是挺厉害的，但为什么它能和原子弹并列在一起，担当第三次科技革命的第一和第二要素？

  　　“计算机与信息技术是第三次科技革命的重要特征。单独的计算机技术，只是大大减少了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的工作强度；单独的信息技术……也就是减轻了邮政人员的工作强度。但是，计算机与信息技术结合在一起，会产生爆炸式的巨大的能量，甚至推动整个人类社会生产力的极大发展。”

  　　“我们不仅可以用二进制来表示数字，也可以用0和1来表示汉字，现在的电报就是如此，长是0，短是1，几个0和1组成电【创建和谐家园】，几位电【创建和谐家园】就可以对应一个汉字。其实，二进制数字还可以表示任何信息。”

  　　唐华换了一张幻灯片，一屏幕的0和1。

  　　“这里一共有四万个0和1，排成了200X200的方阵。如果0代表白色，1代表黑色，那么，这四万个0和1传递的信息就是它——”唐华换图，一张黑白像素的人头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在两台计算机之间以有线电报线或者无线发射机、接收机相连，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一瞬间，让几百公里外的人看到这张照片。”

  　　“如果互相连接的计算机不是两台，而是很多很多台；计算机变得非常轻小易于携带；计算机连接着照相机，可以一瞬间把胶卷的信息变成0和1，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这么复杂的讲解光靠幻灯机是不行了，唐华取出一张云贵川的地图挂在黑板上。

  　　“假设我刚才说的这些互相连接的计算机放在了1935年2月。第一台照相机布置在这里的空中，它拍下了四川温水的照片。因为照片的信息瞬间被转换成0和1，因此，输入电子计算机进行计算——也就是逻辑分析之后，可以立刻判断出来，这条山路上正在行进的是一支军队。如果照相机能够照得更清晰一点，我们甚至可以识别出这是川军独立2旅。”

  　　“第二台照相机在松坎上空，它拍下来的照片没有发现军队。”

  　　“第三台照相机在习水上空，它拍下来的照片里发现了敌军，正在往土城场行进。”

  　　“第四台照相机在三岔河上空，它发现了一支敌军，这是川军第5师第14旅的部队。而且计算机识别出来，这支部队并没有在行军，而是就地构筑工事。”

  　　“第五台照相机在茅台镇，发现了川军教导营”

  　　“第六台照相机在鲁班场，发现了国军周混元纵队”

  　　“第七台照相机……”

  　　唐华飞速更换着幻灯片。

  　　“所有的这些照相机拍摄下来的照片，都由计算机进行运算，也就是逻辑的运算与判断，然后将所有的信息发回正在这里的中央红军总部的计算机上。那么这时候，在总指挥员的面前，就会呈现这样的一幅画面——”

  　　云贵川的地图上已经被标满了蓝色的线条、圆圈与箭头，每个线条、圆圈与剪头上都被唐华贴上了部队番号、运动方向、拍摄时间等等。随着过去十几分钟唐华不断更换幻灯片、在地图上贴的标志越来越多，报告厅里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我说过，这些照相机拍照、数据处理、数据传送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所以，我们可以每小时拍一次照片，然后，这十几台计算机重新向总部的计算机发送数据，那么地图就会每小时变化一次。”唐华在幻灯机上换上了一张小版的云贵川地图，与大地图不同，这里的蓝色图标用叠影的效果，显现出运动的感觉，“其实1小时都多了，只要愿意，我们可以每10分钟就拍一次照，地图显示在屏幕上，不需要参谋人员挪动地图，不用放大镜，不用橡皮擦和铅笔，而且地图的标定不会出错。”

  　　拿着指挥棒指点了一会儿地图，让在座所有人看清，然后唐华说：

  　　“其实唐老师并不是什么高级军事指挥员，但现在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我要做的事就是，让中央红军从这里，二郎滩，渡过赤水，然后折向南进军，攻占茅台镇。”唐华用绿色的水彩笔直接在幻灯机底片上画了一条弧形线段，并标上了箭头。

  　　“哗啦！”

  　　在报告厅中央偏后的位置，朱总司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差点将凳子都带倒了。

  　　起身的总司令并没有说话，而是喘着粗气直盯幕布，仿佛从中看到了未来。

  第6章 啥也没听懂但还是很有收获

  　　“姐妹们，明天下午额们一起去听唐老师的《科学技术与军事装备的发展趋势》课呗？”

  　　“这课？好像很多男同学挤着去听，可是我们不是学理工科的，估计听不懂吧，为什么要去？”

  　　“为啥？我跟你说，讲课的唐老师长得可俊咧！”

  　　延安大学，原女子大学部普通班。

  　　延安大学是由多所大学合并成立的，其中就包括中国女子大学。这所我党专门培养妇女干部而开设的大学，在抗战期间先后培养了1000多名毕业生。女大分为普通班、高级班、陕干班与特别班。普通班是正常的大学女生，高级班是参加过长征的的红军女干部，陕干班是培养陕甘宁边区妇女工作干部，特别班——则是参加过长征，但文化基础较为薄弱的红军女干部和战士。在合并成立延安大学后，男女不分院系，同班上课，但住宿以及管理上，原女子大学的女生，还是被教务处在后勤范畴内列为女子部，按照普通班、高级班、陕干班与特别班的划分，扎堆生活和居住。

  　　鼓动同宿舍女生一起去听课的女生叫邱红红，米脂人。去听了唐华的一节课，回来就反复叨叨，劝同宿舍的其他7名女生也去听课。邱红红一连安利了两天，同宿舍女生先是烦他唠叨，到后来也是服气了。

  　　“俊？……长得到底有多俊啊？”回话的是肖曼，“讲课的时候头上绑羊角布吗？”

  　　“别在这花搅，”邱红红说，“你去听一堂课不就知道有多俊了？”

  　　“听说……很多我们学校的老师也坐在下面听课，连主席和总司令都来过几次？”同宿舍的赵招娣问邱红红。

  　　“是滴是滴，老师和院长都占着第一排的座位。”

  　　“那要不，咱们还是去听一次吧？”赵招娣说。

  　　……

  　　下午1点45，宿舍的8名女生在邱红红的带领下走进学术厅，这时候教室的空座位已经不多了。女生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定下坐的地方，不过已经无法8人联排坐在一起了。

  　　“哇，唐老师真的好好帅……”肖曼两眼冒星星。再看看左右前后同宿舍的女生，差不多也同样的表情。

  　　讲台上，唐华看时间到了，开口说道：

  　　“好，时间到了，那么开始讲今天我们的课。上一堂课，我们讲到了信息技术，其实，信息技术可以分为几个不同的阶段：前机械时期、机械时期、机电时期以及现在正在到来的电子时期。信息技术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一条或几条简洁的公理或是定理，支撑信息技术成为一个完毕的体系呢？是有的。”

  　　“今天讲课的内容可能稍微有些深，各位坐在后面的同学，希望你们做好笔记……现在听不懂，以后慢慢看笔记，就会理解。”

  　　“在第一次课的时候，我提到了一个名词：信息能。其实，确切确切地说，那是搭载信息的能量的升降，也就是说，近似于熵的概念。”

  　　“在热力学领域，早已有熵（entropy）的概念，它被用于计算一个系统中的失序现象，也就是计算该系统混乱的程度。熵用增量定义，公式是dS=（dQ/T）r，若过程是不可逆的，则dS>（dQ/T）r。这是个很简单的公式，各位在学校应该学过，我就不重复解释了。”

  　　女生们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天啊，唐老师说的是什么？”冯晓婷在肖曼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肖曼则呆呆地望着讲坛几分钟，突然低头，拿笔就开始抄黑板和幕布上的内容。“别管唐老师讲的是什么，先记下来，”肖曼说，“唐老师不是说了吗，现在听不懂，以后慢慢看笔记，就会理解。”

  　　其实，学术厅里坐着的男生，除了学化工和物理的几个学生勉强能跟得上节奏，其他的人，也和这8个女生差不多同样的表情。而且，在迷茫过去之后，男生们也纷纷打开笔记本，开始痛苦地拿笔抄写黑板和幕布上的内容。

  　　倒是第一排的自然科学院的教师、研究员们，兴奋得抓耳挠腮。

  　　“我暂且把接收的每条消息中包含的信息的平均量称为信息熵。这里，“消息”代表来自分布或数据流中的事件、样本或特征。哦，熵最好理解为不确定性的量度而不是确定性的量度，因为越随机的信源的熵越大……”

  　　“依据玻尔兹曼的H定理，我们把随机变量X的熵值Η（希腊字母Eta）做一个定义。”

  　　……

  　　“……可知在值域为｛x1，...，xn｝时，E（X）=E【i（X）】=E【-In（P（X））】。其中，P为X的概率质量函数，probabilitymassfunction。E为期望函数，而I（X）是X的信息量，又称为自信息。I（X）本身是个随机变数。当取自有限的样本时，熵的公式可以表示为H（X）=∑iP（Xi）（xi）=-∑iP（Xi）LogbP（Xi）”

  　　……

  　　现在，学术厅里坐着的化工/物理的学生也和其他一样了，茫然看着黑板，两行热泪从眼角流下，默默地开始死抄笔记，并把唐华口头讲授而幻灯机上没有显示出来的内容也速记下来。

  　　第一排的教师、研究员开始冥思苦想，有的脑筋转得快的，想明白之后拼命点头，想不明白的，则就近开口想问唐华问题。

  　　肖曼本来的打算，是先把讲课内容记下来，等讲课结束进入答疑之后，从中挑几个问题来缠着唐老师回答的，可课讲到现在，肖曼看笔记本，回望自己硬记下来的东西，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问什么。

  　　讲台上，唐华很放松。

  　　唐华也看见了坐在会议厅里的学生们哭着做笔记的样子，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坏笑。

  　　今天因为中原军区的事态紧急，常委们上午开会到下午都没开完，就都不来听课了，而这节课正好是一堆在大佬们那里看来不太友好的内容……但是很重要，把香农的信息论和信息熵扒拉过来，以后就有了最坚实的理论体系作为基础。总之，这些知识就是跟第一排的教师和研究员们讲的。

  　　“基本的理论知识我暂时讲到这里，其实在这个领域，我还是希望敞开讨论，我逐一回答，让大家的知识体系在这方面更深入一些。”

  　　答疑时间刚开始，第一排还没提出问题，报告厅后面就举起了一只手。唐华示意，人群中站起来一个黑廋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