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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储站得端正,沙哑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好得差不多了。
陈月问:平时走路没问题吧?
靳储摇头。
陈月松口气:那就好。
靳储慢条斯理的回到乔嘉诺的卧室,关上房门,他脸色煞白,手法熟练的揉了揉疼痛到几乎麻木的腿,靠在门前缓了很久,才抬脚往床边走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面对着他,睡得很熟。
乔嘉诺的睡相很老实,只在自己那块小小的地盘内,他喜欢抱着被褥蜷缩成虾仁的姿势,并把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
靳储站在床前没动,他的表情犹如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乔嘉诺。
然后,他轻轻喊了声:乔嘉诺。
乔嘉诺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穿着背心的身子消瘦得有些单薄了。
他停顿片刻,又喊道:乔嘉诺,你睡着了吗?
乔嘉诺依然没有反应。
靳储这才像是大着胆子一般,无声的靠过去,伸出手轻轻放在乔嘉诺的头发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冰凉的发丝,他只是稍微定格两秒就把手收了回来。
果然很软。
跟想象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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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乔嘉诺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结果在下一秒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他甚至能从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那张懵逼的脸。
乔嘉诺:
他的视线缓缓下滑,然后尴尬的发现他抱着的不是被褥或者枕头,而是靳储的腰。
别说,还挺细的。
经历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乔嘉诺顿时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似的,忙不迭松开手,紧接着往后面一滚,整个人都贴到了靠窗的那面墙壁上。
抱歉,我睡糊涂了。乔嘉诺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的说道,而且这张床有点小,以后要是我挤着你了的话,你可以直接推开我。
靳储直勾勾的盯了乔嘉诺半晌,直到把乔嘉诺盯得莫名其妙的时候,才垂眸敛去了目光。
随后靳储坐起身,背对着乔嘉诺,低声道:没事。
乔嘉诺无言。
他琢磨着靳储这副冷淡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但是靳储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他实在没有勇气凑上去。
呆愣数秒,乔嘉诺干脆从床上爬起来,一声不吭的下床穿衣服。
乔东和陈月起得更早,在乔嘉诺和靳储洗漱时就准备好了早饭,是一锅粥配上一盘榨菜,还有四个白花花的馒头。
吃饭时,乔东和陈月说起昨天下午找上门来的吉健,夫妻俩又是一顿唉声叹气。
虽然他们知道了吉健是在装穷卖惨骗取大家的同情心,但是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吉健比他们更有关系,哪怕他们把吉健撒谎的事捅了出去,也不一定能讨着好,甚至有可能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拿了吉健的八百块钱,顺便卖个人情。
夫妻俩商量了半天,还是犹豫不定,都舍不得平白无故放弃那么一个好机会。
乔嘉诺把乔东和陈月的挣扎看在眼里,一本正经的提出建议:那个叔叔想当科长,就让他去当吧,反正咱们还有八百块钱呢。
陈月夹了一筷子榨菜放进乔嘉诺的碗里,皱着眉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乔嘉诺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而且我听一些叔叔阿姨说那个科长的职位也不怎么样,国家政策变得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摘掉了。
陈月瞪着他:你还说!
乔嘉诺对着陈月吐了吐舌头。
倒是一脸愁容的乔东把乔嘉诺的话听进去了,想了想才问:儿子,你听哪个叔叔阿姨说的这些话?
乔嘉诺回答:院子里的叔叔阿姨。
乔东说:具体是谁?
乔嘉诺摇了摇头:我忘了。
乔东有些失望。
乔嘉诺状似无意的安慰道:爸爸,这么简单的事你和妈妈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你们上了这么多年的班,一个职位好不好总能判断出来吧。
第17章 上学+冷战
[1.上学]
乔嘉诺刚把话说完,扭头就看到陈月连馒头也不吃了,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奇了怪了。陈月说,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多小道理的?
乔嘉诺:
糟糕。
他刚才急着给乔东出点子,忘记那些话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能说出来的了。
乔嘉诺有些紧张的握着筷子,只能用埋头喝粥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幸好陈月也就是随口问问,并没有真的想要乔嘉诺给她一个回答,见乔嘉诺不说话,便把注意力转到乔东身上去了。
很快,乔东和陈月就商量起了去单位上打听一下的事情。
乔嘉诺知道他们把自己刚才的建议听了进去,不由得松口气,他喝了几口粥,转过头就看到一直没有说话的靳储不知何时吃完了早饭,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一夜过去了,靳储脸上的乌青淡了许多,只是他天生肤白,乍看之下还是有些显眼。
靳储的眼睛长得十分漂亮,眼窝很深,眼角微挑,眼睛黑白分明,当他直勾勾看向乔嘉诺时,眼神透彻得仿佛能够透过乔嘉诺的灵魂看到其他什么东西。
尽管乔嘉诺心里清楚这个年纪的靳储什么都不懂,可是在他对上靳储的目光后,还是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心虚感油然而生。
乔嘉诺摸了摸鼻子,放下碗筷,讪讪笑道:你吃饱了吗?
第12章
靳储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乔嘉诺催促乔东和陈月:爸爸妈妈,你们吃快点啦,我们上学要迟到了。
乔东和陈月都在事业单位上班,平时活多,可胜在时间活络,接送孩子上下学也很方便,以前他们夫妻俩一个接孩子上学、一个接孩子放学,分工均匀,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只能暂时夫妻俩一起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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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分别载着乔嘉诺和靳储来到学校,外面挤满了同样来送孩子的家长,其中包括一些住在大杂院里的熟人。
廉晋华的母亲林慧看到乔东把靳储从自行车后座抱下来,表情里的惊讶差点掩饰不住。
你们和滕静不是闹翻了吗?
林慧没好意思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昨天晚上陈月和滕静吵得那么厉害,她隔着两栋筒子楼都听到动静声了,她还以为陈月和白智慧肯定闹掰,没想到这才第二天,陈月就帮白智慧送孩子上学了。
陈月自然知道林慧想说什么,不甚在意的说道:我和滕静确实结了梁子,但是没必要把恩怨牵扯到白阿姨和孩子身上,而且白阿姨准备带着滕静去厂里工作,就托我先照顾一下靳储。
托你照顾?林慧一下子就听出了陈月的弦外之音,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这孩子要养在你们家了?
陈月揽了下靳储的肩膀:反正现在养孩子费不了什么力气,再说了,白阿姨把生活费和辛苦费都给足了,我和老乔不吃亏。
别看陈月说得大大咧咧,其实话里话外全是偏袒靳储的意思。
她生怕被人误会靳储在他们家里吃白饭,特意把生活费和辛苦费这六个字咬得很重。
林慧不傻,很快就懂了陈月的意思,尽管心里憋了一堆话,可是当着靳储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你和老乔还真是好心。
陈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本来乔东想把靳储背进教室,无奈靳储坚持说他的脚快好了,可以自己下地走路,陈月不放心,只能叮嘱乔嘉诺多看着靳储。
乔嘉诺答应得干脆:好的。
面对陈月时,向来沉默寡言的靳储终于舍得开金口,他看着陈月说道:谢谢陈阿姨。
陈月笑得见牙不见眼,轻轻拍了下靳储的肩膀: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别这么客气。
乔嘉诺也笑嘻嘻的对靳储说: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你不能区别对待我和我妈,你看你愿意和我妈说话,却理都不理我一下。
好了。陈月好笑的点了下乔嘉诺的额头,你这么聒噪,我也不想理你。
乔嘉诺秒变委屈脸。
然而经过他这么一番【创建和谐家园】后,靳储仍旧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陈月把乔嘉诺和靳储送到学校门前十来米的位置就离开了,哪知道陈月前脚一走,靳储后脚也扭头就走,完全把乔嘉诺当做透明人。
乔嘉诺懵了一瞬,转头看到靳储有些踉跄的身影,忙不迭扯了扯背上的书包,哒哒哒的跑着跟了上去。
靳储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乔嘉诺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他的步伐。
靳储,你怎么不等等我呀?上课【创建和谐家园】还没响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乔嘉诺看了眼靳储的脚,这才意识到靳储已经下地走路好多天了,顿时竖起眉头,你的脚还没好,不能下地走路。
可惜靳储并不想听他在说什么,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甚至脚步有隐隐加快的趋势。
被无视的乔嘉诺一脸黑线,心想大魔王有时候怎么就这么轴呢?上辈子的靳储貌似很好说话一样,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说话。
也不知道在他没关注靳储的十来二十年里,靳储的生活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居然磨平了靳储身上的棱角,也使得靳储的心思越来越深不可测起来。
乔嘉诺叹口气,又喊:靳储。
靳储。
靳储!
这次乔嘉诺扯着嗓子用力喊出了靳储的名字,他的声音响亮,竟然盖过了周围学生们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刹那间,所有学生都安静下来了,纷纷扭头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就连靳储也停下了脚步。
上辈子乔嘉诺经常站在人群目光的中心处,这会儿倒不会被一群小学生看得脸热,他不以为然的冲着那些学生笑了笑,随后赶紧跑到靳储身旁。
靳储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像是在等待乔嘉诺似的。
直到乔嘉诺跑近后,才发现靳储的耳根子红得宛若要滴血似的。
乔嘉诺无不感到惊奇,顿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靳储的耳朵:哇,你耳朵好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