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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之前伯克夫人曾经跟寂祷女士讲过不少流传于贵妇人们之间的轶事。”
道恩面露无奈之色,摊手道:“我的女主人似乎把它们当真了,不过她肯定也没有全都当真,否则我需要留意的内容就不仅仅只是您身边的女性了。”
“让我们结束这个有些糟糕的话题吧,道恩。”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靠在椅背上正色道:“尽管我也有着相同的疑惑,想不通陛下为什么会让我这个既没资历又没能力的人参与进来,但揣测君王想法这件事本就是愚蠢的,所以我担心的并非自己被派来这里的理由,而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好好完成参谋这个任务,目前看来......情况很不乐观。”
道恩则一边把窗户关小了些,一边轻声道:“您不必妄自菲薄,且不说加洛斯大公一直对您赞誉有加,就连身为一届下人的我也能看出来,阁下您的能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位贵族,无论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谈吐、风度,亦或是性格或人格魅力,阁下都比很多同龄贵族要强出太多了,就算是迪戈里侯爵家的少爷,也远不及您......”
“塞德里克是我的好朋友。”
墨淡淡地打断了道恩,平静而真诚地看着对方的双眼:“我并不希望通过贬低一位值得尊敬的绅士来抬高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管家这么做,道恩。”
后者立刻垂首道:“实在抱歉,阁下,我只是......”
“无心之失,我当然知道,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墨有些费力地倾着身子拍了拍道恩的肩膀,笑道:“刚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虽然佛赛公爵对军略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有既然有亚瑟殿下在,我是着实不觉得自己能在参谋这个职位上发挥出多大作用,要是没受伤还好,至少还能当个马前卒什么的,但现在......”
他顿了顿,见道恩并没有接话茬的意思,便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叹道:“因为这副不中用的身体,竟然让皇子殿下和自己交换马车,你觉得我过意的去么?”
“你当然可以过意的去。”
爽朗的声音忽然在车外响起,但见那印有沙皇室纹章的乌金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剑眉星目、衣着华贵的褐发年轻人正策马维持着与车门平齐的速度前行,他笑呵呵地对车内瞠目结舌的墨眨了眨眼:“明明是我强把你赶到这辆车上的,怎么到了墨你嘴里就变成了让皇子殿下和自己交换马车啊?”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表情的罪爵连忙站起身来,苦笑道:“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身体状态......”
“状态不佳,才需要好好休息,你要是过意不去我就陪你坐会儿好啦。”
今年刚满二十三岁的亚瑟伯何笑了笑,然后竟然猛地从马背上跃到车内,且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将近一米八的俊逸身影宛若灵猫般轻柔,可见其实力之强。
事实上,这位沙帝国的皇储确实很强。
强到能在与加拉哈特元帅的切磋中百招不败的程度,要知道后者可是传说级强者,就算不可能在和皇储的切磋时全力施为,那位三朝元老也不是会严重放水的类型,足以见得亚瑟的实力有多强。
亚瑟是技巧、意志、体魄都无可挑剔的高阶巅峰剑士,其佩剑正是与加拉哈特麾下那支骑士团同名的沙皇之剑,而他的剑术则是从沙宫廷剑术中领悟出的王道之剑,真打起来的话,就算是碰到初入史诗的对手也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值得一提的是,这方面的实力仅仅只是亚瑟伯何个人能力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并不是说他要是努力努力就能跟坐火箭似的变强,而是他在其它方面的天赋更加耀眼。
首先是兵道,与武技一样有着加拉哈特作为启蒙老师,如果说在战斗力方面亚瑟仅仅只能算是个好苗子的话,那么在谋略方面,这位善用阳谋的年轻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加拉哈特,如果能让他得到更多实战的机会,让他有机会实践并修缮自己的战略思想,青出于蓝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最出色的一点则是王道,通俗点说就是为王之道,举例来说的话,如果亚瑟伯何这个人并非沙帝国的皇储,而是紫罗兰帝国的皇储,那么修布雷斯恩可能早在多年以前就离开萨拉穆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能说亚瑟的心机有多么深重,智计有多么超绝,只能说他是一位天生的王者,就是有着那种近乎于不讲道理的人格魅力,再加上沙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威廉伯何无形间的耳濡目染,以及一点有意识的引导,亚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帝王的一切条件。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与一位普普通通的子爵在短时间内成为了好友,还是相见恨晚的那种。
“所以说,殿下您为什么要骑马,是不是因为我那辆车......呃......唉......”
墨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亚瑟一把按到了座椅上,只得苦笑着闭上了嘴。
“自然不是因为你那辆车不够舒服,让我这位养尊处优的大人物坐不惯。”
后者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在自己这位新朋友对面坐下,而且还颇为不修边幅地翘起了腿:“我很少离开特洛恩,所以出发前就打定主意骑马兜风来着,至于这车嘛,其实是为了装母后给我准备的那些行礼用的,结果呢,我的车比你的舒服,你的车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装饰,所以地方比较大,用父皇的话说,这完全就是一举两得的买卖啊。”
墨继续苦笑:“您觉得我会信吗?”
“你应该信。”
亚瑟眨了眨眼,莞尔道:“至于信的是真是假,就并不那么重要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
墨耸了耸肩,轻吁了一口气:“我就不说什么感谢殿下或者不胜惶恐之类的话了。”
亚瑟咧出了一个八颗牙的爽朗笑容,拍手道:“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墨啊,要么我回头让父皇随便找个理由封你为伯爵吧。”
“美意心领,殿下。”
墨一般正经地摇了摇头,干笑道:“我已经因为加洛斯大公的原因博得不少关注了,殿下您要是再来这么一出,可就是把我这个被看好的男人往火坑里推了。”
“说的也是,那这事就先暂缓吧,道恩先生”
亚瑟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转向侍立于旁边的道恩。
“有何吩咐,殿下。”
道恩立刻俯身行礼。
“会骑马么?”
“会。”
“那就麻烦你去替我骑一会儿吧。”
亚瑟笑呵呵地指了指窗外那只紧跟在马车旁边小跑的骏马,交代道:“它要是不听话,你就轻轻挠它左眼下两寸的地方。”
道恩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并在这个过程中隐蔽地看了墨一眼,并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眼神,于是连忙探出半个身子让车夫稍减速度,在车速降到三迈后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了,跳完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辛苦啦”
亚瑟先是拉开窗户对已经爬上马背的道恩挥了挥手,然后才转头对墨笑道:“道恩先生是个优秀的管家。”
墨立刻点了点头,耸肩道:“所以我这段时间已经给他加两次薪了。”
“应该的。”
亚瑟打了个响指,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块看起来像是纯金打造的怀表,随手扔给墨檀:“礼物。”
“呃,殿下......”
墨檀结果那块确实是纯金打造的怀表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个礼物应该跟我是您看好的男人这件事并无关系吧?”
“我看好的是你的才能。”
亚瑟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指了指窗外:“礼物是给道恩先生的。”
“好的。”
墨将那块怀表小心地贴身收好,颔首道:“我会尽快转交给他。”
“不,这是你送给道恩的礼物,所以不要用转交。”
亚瑟眨了眨眼,狭促地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很富裕吧?至少对于一个世袭子爵来说。”
罪爵面具下那稍显苍白的皮肤脸颊微微一红,然后大大方方地点头道:“确实如此。”
“所以我还打算在回特洛恩前给你准备些用于送给加洛斯公爵、元帅阁下、迪戈里侯爵、佛赛公爵以及我父皇的礼物,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寂祷女士,我们可以在返程时派人提前去买,沙帝国从不缺钱,所以沙的皇子自然也不缺钱。”亚瑟挲姿着拇指上一枚昂贵的储物戒指,轻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特洛恩贵族街的镶金蔷薇工坊在幻之月祈颂10日那天好像有个什么活动,肯定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重复了一句:“幻之月......祈颂10日......”
“没错,咱们之前已经聊过很多方面的东西了,所以接下来......”
亚瑟风轻云淡地看着墨,热切地笑了起来......
“如果你能在军事上给我一些同等水平的建议,让咱们能在一个月内返程,我就好好帮你这位拮据的罪爵在各方面打点打点,怎么样?”
第五百八十五章:终
第五百五十九章:千光穹顶
游戏时间p18:31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西境,叠岩城郊外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有着一头掺杂着少许银丝的黑发,相貌平平,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正匆匆地走在一条小路上。
像他这样的旅人有很多,在马绍尔家族覆灭这一消息还未传遍整个帝国的现在,就算是在这片注定会被易主的土地上,也有太多人在继续着自己的日常,毕竟对于领民与旅行者来说,这里归谁管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不过会在入夜后独自沿着这条路走的人并不多,毕竟再往西就是边境了,而火爪领并不是一个适合观光或者做买卖的地方,所以除了偶尔会有佣兵和冒险者因为各种各样的任务与报酬走走这条路之外,很少有人会没事在这附近溜达,尤其是晚上。
歌之月和诗之月是每年最不讨人喜欢的两个月份,不但有很多魔兽会在这段时间陷入高度活跃状态,还有着一年中最长的夜晚和最寒冷的温度,在没有日照的情况下,独自在这种鲜有人烟的地方走夜道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等你很久了”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空气中响起,让那位默默前行的旅行者猛地停住了脚步。
“什么人?”
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缩在袖口下的双手悄然扣住了两把短刀,那双阴郁的双眼狂躁而不安地四处游移,却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而那个声音依然平缓地从四面八方响起,语气古井无波:“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巴菲马绍尔。”
“尽管不知道你为何会看穿我的伪装”
男子微微一楞,随即冷笑一声,脸上的褶皱飞快地消失不见,佝偻的背脊也猛地挺直,整个人的气质在顷刻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身上还是那套不起眼的亚麻布衣,但那依然无法掩盖他那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以及眼眸深处那抹阴狠与怨毒。
“给我出来!”
他那温和儒雅的表情可怖地扭曲了起来,额角出暴起了一条条细密的血管在,阴狠地咬牙道:“你的伪装无所遁形!”
两秒钟后,空中的一朵黑云忽然悄无声息地散开了少许,撒下了一道皎洁的月光,笔直地照在了巴菲马绍尔面前不远处的一位老者身上
“虽然有点像是逞强,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牧师袍,看上去八十岁打底,留着一对山羊胡子的人类老者,他那稍显干瘪的右腕缠着一条看不出质地的褪色十字架,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圣典,须发皆白,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巴菲马绍尔:“并不是你用某种邪术让我现身的,而是你恰巧在我准备现身的时候使用了某种邪术。”
巴菲马绍尔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冷声道:“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因嗯,抱歉,请稍等一下。”
老人先是把怀里拿倒了的圣典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重新抱好,然后才继续道:“因为被你弄出来,会为吾主丢人。”
“呵,你那位主还挺爱面子的啊。”
巴菲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中那两把通体漆黑的短刀交叠在身前,身上攀上了一道闪烁着银芒的气劲,杀气腾腾地看着面前的老者:“不妨我送你去见祂可好?”
“你可以试试,巴菲马绍尔”
老者微微抬起右手,严重掉色的十字架同样也闪过了一抹银芒,轻声道:“试着攻击我或杀死我。”
同一时间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这地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墨檀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如芒在背的视线,干笑着冲身边的女孩耸了耸肩:“真不该答应你来这边吃饭的。”
“这里伙食比较好嘛。”
语宸吐了吐舌头,晃了晃手中那涂满了厚厚一层奶油的糕点,开心地说道:“而且只要以女神大人的名义保证一定会好好吃完,还可以打包带走呢!”
墨檀一边与少女并肩走在洁白的大理石阶梯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颊,直到把语宸盯得满脸通红才轻叹了一声:“辛苦了”
“唔?什么辛苦了?”
“减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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