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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晓岛有些复杂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也同样敛起了笑意,面若寒霜地冲车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个人被原罪影响过了。”
墨闭上双眼,倚在柔软的靠背上,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收到邀请的人还有谁?”
季晓岛叠起长腿,手指轻轻绕着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银发:“除了加洛斯和加拉哈特之外,还有老伯克伯爵、迪戈里侯爵、佛赛公爵,虽然名义上仅仅只是私人性质的邀请,但显然与康达领的事有关。”
假寐般的罪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看来威廉?伯何终于坐不住了。”
“当然,要知道皇棘堡那边的消息刚传来两天不到。”
季晓岛淡淡地笑了笑,单薄精致的嘴角微微抿起:“先是法神法拉?奥西斯‘叛国’陨落,紧接着又听到了自己亲弟弟的死讯,我们的皇帝陛下就算再怎么英明睿智也没办法不乱方寸,何况唯一的证人还斩钉截铁地指控是皇室下的手,他不可能冷静下来。”
墨却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威廉?伯何并没有失去理智,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王,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失去冷静。”
“你觉得守护沙文多年的法拉之死,还有为了威廉能够没有后顾之忧而自毁名声的康达之死是‘这么简单’?”
季晓岛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皱眉道:“而且你刚才还说他坐不住了。”
墨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语气淡然:“他手里多了一张新牌,一张可以让他主动出击,而不只是一味忍耐的新牌,不然这位商人王绝对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召开这场聚会,只会先谨小慎微地私下调查。”
“所以呢?”
少女回头看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墨,不甚在意地问道:“你这位罪魁祸首打算怎么应对?”
墨重新合上双眼,不带情绪地笑了笑:“维持现状就好,直到那个人露出马脚。”
季晓鸽微微颔首,然后略显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那么确定是他?”
她等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得到半个字的回答,尽管这并不令人意外,但少女还是有些不开心地撅了噘嘴,然后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感性了许多,顿时重新板起了脸庞。
【是我太入戏了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歪着头安静地注视着身旁那张读不出任何情绪的侧颜,很快便平复了心底那不知意味的涟漪。
......
游戏时间am10:57
沙文王都特洛恩,翡翠大道,图拉行宫前
当季晓岛挽着墨的手臂缓步走下马车时,一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人类夫妇立刻从大道对面快步赢了过来,其中那位身着深蓝色裙装的女子远远地就朝两人挥起了帕子,脸上满是笑意。
“午安,伯克夫人。”
季晓岛立刻松开了墨檀的手臂,笑盈盈地走上前让位身材曼妙却对甜食情有独钟的美丽妇人牵起自己,低声道:“见到您真高兴~”
伯克夫人咯咯一笑,随手甩开了自己的丈夫,冲不远处的罪爵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季晓岛乐呵呵地说道:“要不是罪爵大人这段时间伤势未愈,我恨不得天天把你拉到家里来陪我。”
“还是不要的好。”
少女面色发苦地摇了摇头,稍微停顿了两秒才对有些呆滞地伯克夫人笑道:“您做的糕点实在太诱人了,我要是常去的话一定会变胖的。”
伯克夫人捏了捏季晓岛的小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却是佯怒着皱眉道:“我吃的可不比你少!”
“但是您怎么吃都不会胖是出了名的呀。”季晓岛嘟了嘟嘴,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对自己的身材可没有那么大信心。”
伯克夫人面色一肃:“那你下次来之前提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都藏起来。”
“呃......”
季晓岛瞪大了眼睛,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错了。”
两个女人顿时笑作一团。
“于是我们就被晾在一边了。”
被妻子甩开的穆迪?伯克伯爵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对墨耸了耸肩,哭笑不得地感叹道:“自从寂祷女士上次来做客之后,帕莎总是想着让她多来几次,哎,这段时间我忙的厉害,孩子也很少在家,也难怪她想找个伴说说话。”
尽管只有伯爵爵位,但这位穆迪?伯克却是帝国监察厅的负责人,权势比许多空有地位的贵族要高很多,他是一个坚定无比的保皇派,当年在沙文帝国最为动荡的时期一直坚定地站在威廉皇帝身边,与负责情报系统的迪戈里侯爵一起干掉了不知道多少居心叵测之徒,尽管这些年无论是身材还是做事风格都变得圆滑了不少,但依然是让许多贵族、领主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亦是罪爵刻意交好的几个实权派之一。
“寂祷都跟我抱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没办法经常前去拜访。”
墨苦笑了一声,对穆迪摇头道:“我总觉得她这段时间地贴心照顾并不是出于伟大的爱情,而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然后去找帕莎夫人聊私房话。”
穆迪面色一肃,压低声音道:“我家那位绝对可以说是驭夫有道的典范,你最好少让寂祷女士跟她聊私房话。”
两人相视一笑,又随便聊了几句,然后便转而说起了正事。
“呿,也不知道陛下这次找我们来是为什么。”
穆迪掏出了两根香气浓郁的烟卷,被墨以‘抽了会出大丑’为理由婉拒后自己点燃了一根,回头看了一眼图拉行宫的大门,叹了口气:“只希望不是法神大......法拉?奥西斯的事,我们监察厅加班加点了那么久,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因为身边就是当时亲眼目睹了‘法神叛国’的罪爵,所有穆迪把‘大人’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了法拉的名字。
“您不必如此。”
墨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苦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是他在面对法神时被‘重伤’的地方:“尽管在事发前我与法神大人只见过寥寥数面,但我认为奥西斯阁下并不是那种人,虽然仅仅只是无稽的猜测,但还是总觉得此事恐怕有不小的隐情。”
穆迪吐了个烟圈,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罪爵,轻声道:“您真的这么觉得?”
“没错,当时奥西斯大人对我们出手的时候状态并不是很正常,虽然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里面绝对有问题存在,无论是我、加洛斯大公,还有与法神阁下相识已久的元帅大人都能看出来。”
墨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法神阁下真的全力施为,且不说加拉哈特元帅和加洛斯大公这种强者,沙皇之剑骑士团、飓风法师团的损失至少还要大上十倍,我估计也不会有命回来了。”
穆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呵呵,这些话我也对陛下说过了。”
墨似笑非笑地与穆迪对视着,轻声道:“所以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歉然地笑了起来:“好吧,我正式向您道歉,罪爵阁下,请不要介意我的职业病,毕竟监察厅就是干这些事儿的。”
“如果您能隐晦地提醒一下帕莎夫人......”
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言谈甚欢的两位女士,面色发苦地小声道:“让她尽量少传授寂祷一些‘驭夫之道’什么的,我保证自己非但不会介意,反而会十分配合您的职业病。”
“嗯。”穆迪沉吟了片刻,长叹了一声:“要不你还是介意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当帕莎和季晓岛那狐疑的目光扫了之后,新贵子爵与老牌伯爵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宛若两只因为聒噪而被主人掐住了脖子的家禽。
片刻之后,一阵清风拂过,身穿天青色法袍、面容略显疲倦地巴特?加洛斯公爵忽然出现在墨和穆迪面前,然后看了一眼那边言谈甚欢的季晓岛和帕莎,对两人露出了一抹揶揄的微笑:“都被甩了?”
“公爵大人。”
“大公阁下。”
墨和穆迪立刻俯身行礼。
“时间差不多了。”
加洛斯微微颔首,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并行而来的两辆华贵马车:“佛赛和迪戈里也来了。”
与此同时,图拉行宫的大门也缓缓开启,露出了加拉哈特那与其年龄违和感十足的高大身影。
“陛下已经在里面等了。”
早已抵达的老元帅冲几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率先走入了行宫。
......
十分钟后
图拉行宫,侧厅
比起上一次在这里开酒会的时候,坐在主位的威廉?伯何显然憔悴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憔悴了一些而已,待到被邀请至此的众人全都落座后,这位气度非凡的商人王便站起身来,他稳稳地端着酒杯,从容与威严地沉声道:“就在昨天傍晚,皇棘堡传来了一个噩耗......”
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
“这杯,敬世人眼中的废柴亲王、我的好弟弟——康达?伯何,愿他......安息。”
举座皆惊!
第三百九十四章:终
第三百九十五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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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康达?伯何亲王。”
墨与其他在座所有人同时起身,端起身前的高脚杯,将里面那康达生前最喜欢的【情人醉】一饮而尽,众所周知,自从妻子早逝之后,那位废柴亲王无论去哪儿都只会喝这种除了名字颇为风雅之外一无是处的劣酒了。
饮尽这杯酸中带涩的酒液后,众人在威廉皇帝的示意下重新落座,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与几分钟前全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连呼吸都会感到艰涩的死寂。
十分钟前,当一向深露简出的皇后陛下与威廉一起迎了出来,并邀请众人带来的伴侣去花园开一次小规模茶会时,大家便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就算如此,穆迪伯爵等人也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如此之大,以至于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消化。
地位最低的罪爵安静地坐在长桌末席,面具下那乌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与震惊,尽管因为几乎没有接触过那位康达?伯何而难以显露出太多感触,但一位亲王的死讯却依然给予了他极大冲击,此时此刻只能浑身不自在地垂着头,等待皇帝陛下或其他大人物们发表意见。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早在路上就猜到了威廉为何召集大家前来这里的墨当然不可能有半点震惊,那位虽然优秀但不及威廉雄才大略的亲王之死更是他一手酿成,所以除了做出一些罪爵应有的反应之外,墨甚至懒得多给这件‘迟到的噩耗’半点关注。
不用看也能猜到,无论是司掌情报的罗伯特?迪戈里侯爵、监察厅的负责人穆迪?伯克伯爵以及凡事都亲力亲为,堪称劳模的裘德?佛赛公爵现在的表情一定都十分精彩,一方面是康达之死这件事背后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位‘废柴亲王’的本质......
除了刚被赐予爵位还没有多久的墨之外,在座其他几人全都是威廉皇帝的左膀右臂,自然不会不知道康达?伯何为这个帝国所做出的牺牲,其中佛赛大公更是与亲王阁下私交甚好,尽管在公众场合一直都维持着冷眼相待与爱答不理的默契,但两人真正的关系却是非常不错,许多精妙的外交与内政处理甚至都是康达以佛赛之口提出来的,取得了大量成果。
结果康达竟然死了,一直呆在特洛恩的他死得扑朔迷离、死得不声不响,不但完全没有人发现他失踪,甚至就连死讯都是从远在康达领的皇棘堡传回来的!
凝重而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近些年发福严重的穆迪伯爵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场除了威廉与加拉哈特之外地位最高的佛赛公爵才打破了沉默......
“皇帝陛下,请问皇棘堡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这位年过半百、没有任何实力底蕴却依然精神健烁的大公爵眉头紧锁,低沉的语气中掺杂着些许怀疑:“他们又是如何确定亲王殿下已经遇害的?”
威廉叹了口气,再次给自己斟了杯酒,摇头道:“不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康达的尸体是被李斯特管家亲自带回皇棘堡送到威特姆面前的,接到消息后,我已经第一时间让元帅阁下派人与两队沙皇之盾禁卫军去康达的行宫找过了,他和李斯特管家都不在。”
“但是......”
佛赛还想说什么,很显然他觉得仅仅只是没在帝都找到人这点并不足以证明康达已经遇害,但却被威廉摇头打断了。
“我说了,不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威廉面色疲惫地重新强调了一遍,缓缓地说道:“康达是我的亲弟弟,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你们觉得我会草率地宣布他的死讯么?”
言下之意就是,这位皇帝自己已经用其它方式确定过了,现在只是把结果告诉众人而已,至于具体是什么方式,威廉没有说,也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去刨根问底。
“是。”
佛赛见自己这位皇帝陛下的态度如此肯定,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么陛下,不知威特姆大公在消息中还说了些什么?”
威廉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与痛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吁了一口气,干涩地说道:“小威特姆说他得到消息,说是我派人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尽管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却提到了现在康达领已经有不少高层听到了风声,所以......”
他长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皇棘堡那边是一定要我们给出个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