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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阳想了想:“从七老爷山下来之后,我和红姐第二天不是早早就走了嘛,在回来的路上,他就把你和杨家大小姐的情况告诉我了,后来咱俩在游泳馆见面又遇到的时候,你说叫赵甲,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随即感觉不对劲,于是连忙问道:“不对吧,我和红姐也不认识啊,就算她见过我的照片,可那天晚上一直黑咕隆咚的,跟本也认不出来呀,另外,她更不可能认识杨琴啊。”
宇阳听罢,颇为神秘的一笑:“你看,跟我说话有收获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他不禁有点急了。
宇阳得意洋洋的道:“红姐当然没认出你来,但她和高老虎很熟啊,那天晚上遇到了高老虎,高老虎一说,她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呀。”
他瞪圆了两只眼睛,惊讶的道:“你说啥?红姐认识高老虎?”
“准确的说,是方远途认识高老虎,两人虽然交往不多,但关系却挺密切的,花都还有高老虎百分之七的股份呢!只不过外人不知道而已。”
陈曦忽然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凉,怔怔的看着宇阳,半天也没再吭声。
方远途居然和高老虎早就认识,而那个负责联络收钱的小枫,是高老虎的干儿子,要这么说的话,方远途设这个局,高老虎至少是知情者之一啊,天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天你和杨家大小姐一起来游泳,刚一进门,正好我和方总送高老虎出来,走了个顶头,只不过当时你们俩有说有笑的,根本没注意,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些照片呢,你没发现照片都是专门拍你们俩的吗?那都是我特意调的角度啊。”宇阳笑呵呵的道。
他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又追问当时的具体情况,宇阳也不隐瞒,略微回忆了下道:“是方总先看到的你,等你们俩进去之后,我也不知道方总和高老虎到底咋研究的,等高走后,方总就带着我进了监控室,直接把镜头对准了你和杨小姐,拍下了那些视频和照片。事后方总还叮嘱我,跟任何人也不要说这件事,但现在也无所谓了。他去西方极乐了,高老虎估计也出不来了,我也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所以,才决定把这些事都告诉你,省得成了个千古谜案。”
“你咋知道方远途死了?”他追问了句。
宇阳无奈的笑了下:“全省人民应该都知道了吧,这早就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再说,他要是不死,这好好的生意,能不做了吗?”
这倒是句实话,陈曦听罢,微微点了下头,沉吟片刻,正色说道:“兄弟,我是没告诉你真名,但也并非像要骗你什么,不过还是跟你正式道个歉。”
宇阳却不以为然的笑了:“不用的,大家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咱们彼此彼此,其实,我的真名也不叫宇阳。”
他听罢微微一笑:“是的,你姓郭,叫郭宇光,是个学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对吧。”
这些都是红姐当初在平阳的欢喜酒店里说的,他一直记忆犹新,于是直接便说了出来,宇阳一听,脸色微微一变,神态明显不像刚刚那样潇洒自如了,随即吃惊的问道:“你是咋知道的?”
他则把嘴一撇:“你猜!”
第647章 你到底要做什么
宇阳低头想了下,无奈的一笑道:“肯定是红姐告诉你的,她还说我什么了?”说完,见陈曦略显犹豫,于是挥挥手继续道:“算了算了,我也不问了,其实,说什么也不重要了,反正都告一段落了,从此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陈曦没想到宇阳如此豁达洒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连忙笑着解释道:“其实,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她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你纠缠不清之类的话,哦对了,还说你可能是方远途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但我估计是扯淡,你怎么可能和方”
话还没等说完,却被宇阳打断了:“红姐说得对,我就是方远途安排在她身边的。”
他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顿时警觉起来,冷冷的看着宇阳。不再吭声了。宇阳则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是贫困家庭的孩子,在方总的资助下,才读完了大学,毕业后又进四海石材公司,他给了很多关照,拿我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我知道他为人处世多受诟病,但对我而言,是实打实凿的大贵人,要是没有他的资助,我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建筑工地上搬砖,或者在饭店当个服务员。后来,他把我介绍给了红姐,那段日子,红姐和钱宇之间的感情出了点问题,情绪不是很稳定,方总怕她一时想不开,乱说乱做的,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招儿”说到这里,宇阳却停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又道:“说来都丢人,堂堂七尺男儿,却扮演了这么个可笑的角色,说来实在是惭愧啊。”
陈曦的大脑在飞速的转着,这年头有钱人都喜欢搞点慈善,方远途腰缠万贯、日进斗金,每年捐个几百万,权当给自己打广告了,资助贫困学生更是小菜一碟。听宇阳说话的口气,对方远途颇为尊重,由此可见,这最起码是个有良心的人,而且,他对这个小伙子也并不讨厌,于是略微斟酌了下,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一点也没看不起你,真的,这年头,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太多了,相比之下,你这也算是凭本事吃饭,没什么惭愧的。”
宇阳却惨然一笑:“别人凭得是真本事,我凭得是床上的本事,伤肾。”
他低头思忖片刻,忽然笑了:“方远途这招挺损啊,这不等于抓了红姐的小辫子吗?”
宇阳也笑:“可不嘛,不过红姐也不傻,很快便有所察觉,后来的局面是,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所有的邪火全他娘的倾泻在我身上了,要不怎么说伤肾呢,两年下来,这女人都快把我给掏空了,要不是后来姓钱的转了一圈,发现还是这个老情人贴心,两人又重归于好了,那我就算彻底被这个女人给弄报废了。”
他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于是继续试探着问道:“方远途这一死,红姐把这么好的生意也放弃了,以后你们怎么打算的呢?”
“以后?以后就各走各的呗,她给了我一笔钱,算是分手费吧,咱们就两清了,我也许南下广州深圳,也许出国,总之,不想再回来了。而红姐有钱宇那样的大人物给兜底,自然另有安排,具体做啥我就不清楚了。”宇阳喃喃的说道:“对了,刚才说了个半截话,其实,我主动接近你,也是方总安排的,至于他具体咋想的,我就不清楚了,总之是让我想尽办法和你套近乎。”
他不由得苦笑,心中暗道,看来,这个方远途对我是恨之入骨啊,在我身上真没少下工夫。
宇阳也不看他,还是自顾自的说道:“这么多年,方总跋扈惯了,从来没人敢撅他的面子,在你身上吃了亏,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其实,我劝过他,让他收敛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可他听不进去,结果就闹了个可悲可叹的下场,细说起来,我也是捡了一条命,本来那天说好是我开车送他回去的,结果红姐这边临时有点事,就换成了花都的司机。”
听到这里,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问道:“老弟,你说,这事是车祸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宇阳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你说呢?这种事,就是傻子都想得明白,但是最后怎么处理,就不好说了,难道你对这件事感兴趣吗?”
他连忙摇头:“我没什么兴趣,只是有点好奇,这得多大的仇啊,做的未免太绝了吧。”
宇阳则叹了口气:“仇到未必,其实要我看,他的死,和你有关!”
他吓了一跳,连忙道:“开什么玩笑,怎么会和我有关呢?”
宇阳很认真的说:“李公子和他不都是因为和你的纠葛才被抓的吗?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听红姐说是买凶杀人。我敢断定和方总的关系不大,其实,你们都不了解他,他这人看着挺凶的,其实胆子不大,在李家父子面前,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倒是句实话,想起方远途那副怂样,他心中不由得暗笑。
宇阳继续说道:“依我看,只有李公子才会做如此疯狂的事,别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干。被捕之后,方总很快被保出来了,我听红姐说,李公子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最后把余振海一毙,就一切ok了,可没想到你盯得特别紧,再后来,高老虎一被抓,局面就有点失控了,其实,方总也是个牺牲品”
陈曦一时也想不好该说点什么,于是索性闭了嘴,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点燃之后,宇阳深深吸上一口,闭着眼睛,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幽幽的说道:“赵哥,我知道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你和方总之间即便有些恩怨,但他人死了,一切也就该烟消云散了,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其实有两个目的,第一,不想让有些事随着方总的死成了永远的谜案,第二”说到这里,他突然缓缓的抬起头,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陈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方总不能白死,得有人为他的死买单!”
陈曦吃了一惊,默默的注视着面前这个隽秀的年轻人,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648章 我本布衣草民
世界是多元化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好恶,即便是大奸大恶之辈,也会有一些死忠。方远途更是个很复杂的人,一方面仗着是李百川的表弟横行霸道、疯狂敛财,而另一方面,他对企业员工还是不错的,四海石材的福利待遇好,在平阳市的民营企业中算是首屈一指,之前陈曦也有耳闻。
尽管如此,可当宇阳说出要有人为方远途的死买单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更重要的是,也知道后果不是闹着玩的。
“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宇阳盯着他问道。
他歪着头想了下:“为什么一定要找人帮忙呢?这种事,你自己就能办啊,如果你掌握了什么,完全可以联系警方呀。”
“警方”宇阳的笑容里充满了无奈:“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肇事司机跑掉了,到现在也没抓着,即便抓到了,也很有可能按照肇事逃逸处理,我现在要去找警方的话,没准下一个肉饼就是我了。”
“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吧,我还是相信咱们人民警察的。”他微笑着道。
宇阳轻轻叹了口气,苦笑了下,随即低着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算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这样行吗?”说完,缓缓的站了起来。
“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他客气的道。
陈曦也觉得应该结束这场危机四伏的对话,于是微笑着点了下头,起身朝办公室门外走去,宇阳则很客气的一直送到了外面,临分手之际,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事呢?”
宇阳略微思忖了片刻,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不跟你说,那我还能跟谁说呢?”
一句话反而把他给问住了,愣愣的站在那里,半晌,这才又问:“可是,要是按你的说法,连警方都那我又能有啥办法啊?”
“至少你还认识黄启明这样的大人物,而我则两眼一抹黑,而且,我相信你!既然有胆量和方总掰手腕,足以说明你是个好人。”宇阳笑着道:“我知道方总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实在有些不齿,准确的说,他的死可以算是咎由自取,事实上,大家也都在当吃瓜群众看热闹,但是我不能那么做。”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大步离去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很久,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方远途死不足惜,但除了法律,任何人也无权剥夺他的生命。更重要的是,随着他的一命呜呼,很多事情永远的成为了悬案,别的不说,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宇阳,恐怕到死也搞不明白,方远途怎么就会在游泳馆里盯上他和杨琴。
如果我把这个情况反应给吴迪,那么当时设局坑我的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但是,那个黑铁塔要是刨根问底儿的话,我又如何回答呢?总不能说是在马路上听到的吧!
还有,这个宇阳到底掌握了什么,他和方远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要知道,这么做已经远远超过了老板和员工之间的情谊,并且是非常危险的,用宇阳自己的话说,没准下一块被撞成肉饼的,就是他了。
这样想着,索性披衣而起,打开电脑,略微思忖片刻,先是搜索到了四海石材有限公司的官方主页,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与很多企业不重视官方网站相比,四海石材的主页做得非常正规,从创办到至今,始终保持着实时更新,由此可见方远途在管理企业上还是有一定套路的,并非草包一个。
他输入了资助、贫困学生等几个关键词,很快便在几千条更新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这是一篇发布于六年前的文章,题目叫做《大爱无疆--平阳四海石材公司董事长方远途资助寒门学子圆梦大学》。文章并非原创,而是转载于当天的平阳晚报,在文章的最后,为了证明真实性,公布了受资助人的姓名和籍贯,共计二十人。郭宇光的名字赫然在目,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小鲜肉竟然也是黄县人。
按照文章中所提供的信息,他很快又在相关网站找到了更详实的材料,六年前,黄县教委面向社会开展了一项名为“圆百名寒门学子大学梦”的主题活动,并在教委的网站上公布了一百名黄县贫困家庭学生的相关资料,恳请爱心人士帮助这些孩子求学。郭宇光当时就读于黄县一中,也被选中了。按照公布的信息显示,郭宇光家住黄县大梨树乡九陇地村,父亲早亡。
看来,宇阳并没撒谎。他关上电脑,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到底该怎么办呢?方远途这种货色,死有余辜,至于谁该为他的死买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是
顾晓妍的那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既然方远途死了,那李晓飞把所有的事往这个死鬼身上一推,岂不是轻轻松松就没事了吗?宇阳今天也说了,要不是高老虎被抓,就等着将余振海一毙,李晓飞可能就出来了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呵呵,那方远途的死就太有价值了!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幕后的主使者到底是谁呢?钱宇?李百川?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其体量肯定是自己无法比拟的,假如发现我手中掌握了某些足以致他们与死命的东西,那我岂不也危险了?不行,还是算了吧,这个麻烦惹不起。
如果换在几个月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宇阳的恳求,并且乐于充当这种正义的角色,但自从经历了余振海事件,尤其是目睹了那场惨烈的车祸之后,他开始有些害怕了。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尤其是稀里糊涂的被做掉。生活多美好啊,事业有成,爱情甜蜜,一切才刚刚开始,至于正义是缺席还是迟到
唉,我本布衣草民,这种大是大非的事,还是让吴迪那样的食肉者谋之吧。
第649章 我怕糟践了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创建和谐家园】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直到把电话抓在手里,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里猛得咯噔一下,这才算是完全精神了。
来电话的是他的大哥,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这个时候来电话,恐怕不是啥好事情,该不会是他都不敢往下想了,连忙将电话接了起来。
“老三啊,你赶紧回来吧,爹出事了,怕是不行了。”电话一接通,大哥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上个礼拜,他给父亲的银行卡里打完钱,还跟老爷子挂了个电话,虽然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但感觉爸爸的身体状况和状态都很正常啊,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
“到底咋回事?”他忽的一声坐了起来,大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回来的晚,到家都快十二点了,见爹的房子还亮着灯,就有点纳闷,于是就过来看看,可进了屋便发现不对劲,他吐了一地,而且怎么喊也不醒,先不说了,老李二哥给出车,我得赶紧送他去县医院!”大哥心急火燎的说完,也不待他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他完全傻了,愣了一会,这才赶紧去卫生间擦了把脸,将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便出了屋门,没敢惊动其他人,只是把姚远喊了起来,将情况简单一说,又叮嘱了几句,便快步下楼,驾车驶出了单位。
陈曦的父亲已经七十六岁了,他离家之后,便一直独居,大哥虽然也在村子里住,但早就另建了房子,两家之间倒也有些距离,而二哥给邻乡老岳家做了上门女婿,住得就更远了,这深更半夜的,骑摩托车赶过来,至少要半个多小时。
老头虽然是年逾古稀,但身体相当硬朗,自己一个人养猪种地,倒也自得其乐,没听念叨有啥不舒服的啊,他一边开车一边想,唉,我这儿子当的,都说养儿防老,可到了我这里,除了每个月拿几个钱,其余什么孝心也没尽过,一忙起来,经常是十天半个月连个电话也不挂。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充满愧疚,脚下油门也踩到了底儿,恨不能一下就飞回黄县。
安川距离黄县不过一百二十公里左右,而且全程高速,他心里着急,车子更是开得如飞起来一般,除了路过测速探头能慢一点,其余路段时速始终在180公里左右,没用一个小时,便驶下了高速公路。
前年因为刚买了房子,而去年春节和许茹雪去南方旅游,他连续两个春节没回家过年,下了高速才发现,这段日子,黄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路比以前宽了,两侧的楼房也起了不少,颇有几分城市的热闹和靓丽。
他也顾不上欣赏这些,驾车直奔县医院的急诊中心,急三火四的闯进去一瞧,见大哥、大嫂和二哥都在,于是连忙问道:“爹呢?怎么样了?”
大哥叹了口气,指着抢救室道:“在里面洗胃呢。”
“洗胃?”他惊讶的问:“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大哥则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下二哥,二哥则无奈的说道:“不是,是吃了药。”
陈曦的两个哥哥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里本来话就不多,小时候哥仨在一起吵架,大哥二哥俩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有时候提起来,他还引以为傲,可现在却发现,这俩个哥哥说话可真够肉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活生生能把人急死的节奏。
“到底吃了什么药呀,你赶紧说啊,真急死人了。”他叽叽歪歪的吼道。
二哥还是没说话,打开挎包,指着七八个小药瓶道:“都在这里呢,就这些。”
他也不说话,一把扯过挎包,大致扫了一眼,里面有降血压的,有治感冒的,有骨关节疼的,还有治疗神经衰弱睡不着觉的,最令他奇怪的是,居然还有盒止疼药,他看了下说明,专门用于缓解癌症晚期疼痛的。
“这都是哪来的药啊?”他指着止疼药问。
大哥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应该是隔壁二姑家的,二姑他老公公前年肝癌去世了,剩下了些止疼药,就被爹给拿回来了。”
他都听傻了,愣了半天,最后还是不解的问:“可是可是,他为啥要吃这么多药啊,是不是你们俩谁惹爹生气了,一时想不开?”
“没有啊,谁也没惹他啊,要说惹,也是你惹的,连续两年都不回家过年,十天半个月都不打一回电话!”二哥在一旁嘟囔了句。
“我我那不是忙嘛!”一提这个事,他总是有点心虚,说话也支吾了起来。
“忙就连爹都不要了呀,春节的时候,爹还骂呢,说白供你念大学了,什么也指望不上不说,现在可好,连家都不回了。”大哥也跟了句。
他不禁急了:“我那不是有事嘛,再说,你们俩都在眼前呀,咋的,爹是我一个人的呀?!”
眼看哥仨又要吵起来,抢救室的门一开,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男医生探出头来问道:“家属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