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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无所谓地撮撮手,“学监这个比较做得有趣,看来在下……”
刘仁轨摆摆手,“少监多心了,呵呵……”
老刘对我看法比较多,反正纨绔子弟典范是跑不了了,吃饭倒菜,时常早退,吊儿郎当,某些地方还带着商人唯利是图的气息。彼此彼此。
几个表亲对我很尊敬,能看出来,师生间的交流外都尽量避免和我进行亲情间的沟通,看来他们出来时候四舅就已经交代清楚了,或者是恐吓过了。也好,能叫老刘看中,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工部来人?”这些天织造科的事比较多,灌园里才划了东南角大场子出来,机器设备都由内府出,正筹备得忙碌,刘仁轨忽然我接见工部官员。“学监见见就行了,在下这里挤不出时间,内府那边还着急催命呢。”
“明日老夫还有公务,农学里除了少监再没能独当一面的人。”
“什么事?”我一面翻着才画下来的织机图纸,一边拿组合印章用王羲之的笔体在几份议案上署名,“不重要就推后几天,等您回来再说。”
“良种上的事情,他们或许听了风声,派上过来问个明白。”刘仁轨弓身捡起我掉落的图纸,“既然提了这事,或者可以沟通,看看工部有什么好办法。”
工部怎么有空问这个事?曹老伯正埋头tmd导弹防御系统不可自拔,为织造科的事找他几次都没见人,现在倒跑来找我了。明一早就来,我跑去给人家说我偷偷摸摸种了不能推广的作物才惹了这么多是非?
这事不好说,早起坐了办公室等工部官员,先给自己把借口找妥当,责任撂过去再谈正事……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抬头一看,太好,什么借口都免了,熟人。
“哎呀李兄,”赶紧站起来迎接,满面春光地迎了上去,“正麻缠,没想到是您跑来,这下好,小弟都招了!”
“干什么坏事等我过来才招?”李世依旧那副随和的模样,自各拉了椅子坐了当间,笑道:“没别的事,农学里的种子一口气多打两成粮食,你王家比旁人多收那么些,还不准别人一起种啊?”
“哈哈……”赶紧上了杯热茶,“罪过罪过,试验田,试验的种子,好不好没个底,是想让大家都多打粮食,小弟担任这个少监也抱了这个信念来的,可万一有个差池一年劳作下来颗粒无收,这不是害了别人嘛。”
“这么说来子豪是身先士卒了?”李世被我话逗笑了,“这事我也了解了个大概,种不种农学说了不算,也没有问罪的意思,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下这留种和不留种的区别。这天尚不全,世间更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留种的产量低,不留种的却高产,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办法出来。”
“李兄站的立场……您可是工部的人,小弟是农学的少监,这一来一回就有了各自为战的意思,嘿嘿……”我嬉皮笑脸地推脱着,兰陵既然答应想办法,我就不用进去乱搅和了。
“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尽管站了朝廷立场说话,工部和农学嘛,不谈也罢。”李世朝我笑笑,“子豪大才,言无不中,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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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变革伊始
李世话说得光棍,一切于朝廷立场出发,听起来的确有不计个人得失的意思,属于极不厚道的经典官面开场白,这话我的听多了,早习以为常。
“啊……”打个哈哈,冲这个话也得拱拱手,“是极是极,小弟唐突了,要么前思后想都转不过这个弯子呢?立场问题,李兄这一提点,只觉面前豁然开朗,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心里马上就有了定数,受教了,受教了。”
“哦?”李世笑吟吟地点点头,“愿闻其详。”
“哦,对了。”我猛一拍脑门,“这一向没见李兄,小弟忙昏头了,一上来就朝廷、工部的不停,连句家常话都没有来得及寒暄,罪过,罪过。”
“罪过?啊,”李节合掌一笑,“也是,也是。既然来了,就没因公废私的理。这农学头次过来,子豪要尽地主之义,带我四处转转开开眼界,顺便叙叙旧。”
“那是,礼该如此。”站起身来正要推门带路,遇见常贵进来,见我有客人,忙拱手回避。“不必。”叫过常贵,两人间相互引见下,寻问常贵来意。
常贵回报间满面喜色,“回少监,去年几棵白菜籽实以熟,可以采收了。”
“去年?不是给学监铲了吗?”令人费解啊。和李世对望一眼,李世微笑点头,“好,好。前面带路,与我与李大人一同过去。”
路上听了常贵解释才明白其中缘由,去年的几棵大白菜除了被我拿去一棵包饺子外都在专家精心护理下安然度过冬季。那天雨水的浸泡下,土质稀松,老刘铲白菜时候势大力沉。没伤多少根系,而心存侥幸的白菜攻关小组在开春转暖的时细心剥去干叶冒顶,将过冬大白菜重新栽植回去,没想到竟然全部出茎开花,看来这次真是重了大奖。
“三斤二两六钱?”李世兴致勃勃地蹲在田坎上听常贵讲述栽培经过,当听到去年强行采收的白菜中竟然有一棵重达三斤开外,不由惊讶。“照这么估算,一亩地大概多少产量?”
常贵朝我偷望一眼,见我没有异议,才放心答道:“这个……因为项目开展不久,还没得到过精准产量。既然李大人询问,在下只好粗略估计一下。按这样的行距、大小,亩产应该在三千斤左右。”
“不占粮田?”李世对这个新物钟很感兴趣,蹲在花茎旁边细致观察,询问道:“冬季储藏方便与否,就是说普通百姓人家都能储藏?”
“普通农家完全可以储藏。这点在下可以保证。从采收到打春窖藏下只减一成半的分量。而室内储藏大约在二成半左右,除包叶外两层干枯,并不影响可用部分。”常贵说罢从田陇间专设的记录案头上拿过白菜栽培日志,“至于农田,若用这个办法留籽,就是有影响也微乎其微。每户只需开辟半分左右的田亩足矣。”
“等试种成功,条件成熟后,可以考虑在条件许可的地界由农学发放菜籽。”这是个打入话题的好契机,我蹲了一旁将常贵的话接过来。这个年代蔬菜籽实都是民间贩卖,农家小户一般都在自家院落内开辟块自留地来培育菜籽,只要不影响粮食的种植面积,官方并不管制。
“既然是菜籽,就是售卖也无妨。”李世从常贵手里接过几粒菜种,摊在手掌上观察,“工部就是权限再大,也管不到菜种上来。”
话是不错,可站在李世立场上,他说这个话就有点对自己效忠的单位不负责任了。这么好个机会不说朝自己身上揽点好处,起码也揽个名声,毕竟农学从名分上还是挂在工部底下的下属机构,人家非争这个归属农学也不好推辞。李世这样的员工要不得,吃谁家饭砸谁家碗。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取得这么个成果也离不开工部的鼎力相助,就算工部权限所限,既然李兄今日代表工部公干,也理应朝李兄通报一声。”说着朝常贵给个眼神。
“是,是。”常贵会意马上附和道:“理应如此,本该如此。”
这就对了,不管你多大的官,能不能说上话,今天你既然代表工部来了,我就胡乱打个招呼,说起来也算仁至义尽。往后就是挑了菜篮卖去,别人问了我也有理可寻:人家工部已经知道,农学早就打了招呼,售卖也是得了工部应承,凡事别找农学,朝曹大人理论去。
李世伸手朝我俩指了指,大笑道:“子豪又和我耍心眼,凡事做得滴水不漏,农学有你这么个少监,可谓固若金汤。”
“应人之言忠人之事,既然站出来挑了这个担子……李兄也知道小弟脾性虽说自由散漫惯了,却也是个诚信之人,绝不会半路撂挑子走人。”指指远处茅草亭,“当年太宗皇帝就在此处耕植劳作,那小亭子就是他老人家操劳之余稍做歇息之处,想想一国之君尚能百忙中……民以食为天,这就是皇家承办学院的初衷,农学兴旺与否直接干系到民生大事,”一脸坦然略带骄傲之色,“于情于义,小弟都会勉力操持,绝不会有丝毫怠慢。”
李世感慨道:“太宗皇帝一生英明,文治武功……”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后人难望其项背。”
“话不能这么说,”引领进入茅草亭,找了个避阳的地方请李世坐好,“当今圣上英明不在太宗皇帝之下。当然,作为开国之君……哦,不对,反正也算吧。”脸红,给人家李渊忘了,不好意思朝李世望望,“李兄见笑了,小弟失忆,嘿嘿。不管怎么说,太宗一生东讨西征大小战阵不计其数,在民间声望之高前无古人。您想,战阵之上见英雄,大伙就喜好这一口;又是建国初期,百废俱兴,离乱多年终于能安定下来了,先不管日子好坏,只要太平那就是天大的喜事,所以大伙对太宗是心怀感激。可平心而论,真正过上好日子,称得上盛世还是永徽初年后的事情。高丽、西突厥,连带今年拾掇吐蕃,这才是真正能称得上劲敌,该平的平,该灭的灭,拓展的疆域比太宗年间更胜一筹。民生上,别家不敢妄论,王家亲身经过的,庄户们生活日胜一日。就是没去过农户家,西市上一站什么都看清了。所以小弟觉得当今圣上就是不拉过太宗比较,千古明君也跑不了。”
“哈哈……”李世乐的,眼睛都笑没了。不知道他乐什么,实话实说,好不好人家的确叫大伙把日子过好了。当然【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现象也多起来,盛世嘛,没【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怎么能叫盛世呢?“子豪这话说的假,至少贞观年间从大理寺还找不出贪官污吏来。”
“也不尽然,廉洁奉公也不尽然都是能吏,大量欺世盗名之辈充斥其中,清官和穷官是两码事。可大多数人常常将两点混淆,一身补丁两袖清风的【创建和谐家园】之徒自古有之,这些人才更该拉了西市大卸八块。”想想刘仁轨,虽然这家伙是能吏,可我恨不得给他也卸了去。
李世微微一笑,“远了,今日过来是谈粮食的事,至于贪官清官穷官,朝廷有令官谏官,不需咱们劳心费神。”
“对,想起个人,一气就过了,嘿嘿。”朝李世看了眼,良种的事比较棘手,工部派他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推广也容易,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只要解决了资金的问题……”
“呵呵,那还是不容易。”李世见我把球又踢回来,笑道:“说来说去就是这笔钱该谁出。工部绝对不会出,户部在得不到三省的允许,更不会出这笔钱。按子豪的意思,该由农户出?”
“啊?您怎么知道?”没说过这话啊,至少在李世面前没说过,估计是兰陵多嘴多舌,“没,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小弟可不会说。”
“其实算个好办法,”李世没理会我申诉,严肃道:“可有违常理,毕竟这其中环节甚多,若只通过农学也则罢了,可毕竟是工部的范畴。难不成让工部从农学购买种子然后再各道各县层层转卖下去?”
怪不得朝廷一直不推广不能留种的作物,李世这么一解释就通了,其中环节过于繁琐,到达百姓手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就麻烦了,其中管制上若出点差池,误了播种有可能,而且各地售价上也得统一规定,就必须成立专门的监管部门,这就多出一个机构来……天啊,又得草案,又得三省立案,一这来当今圣上都惊动了。李兄,这事就算了,咱讨论点别的吧。”
“繁琐,”李世无奈摇头,“休止是繁琐,就是递上去草案,三省也必然不会通放,光朝廷买卖粮种就于理不合。不过……”李世端起面前茶碗,左右看了看,又放了下去,“可以由李姓牵头,以【创建和谐家园】的名义从农学上购买部分良种在宗族内部传试,就和农学大白菜一起列为【创建和谐家园】,这样别人也挑不出来话题。”
“没办法给人家皇亲搭话啊,咱小门小户的……”这是个办法,先从皇族形成这个风气,逐渐蔓延到京城内外的豪门大户,等大家认识到这个好处后,再说推广的事就汤滚肉烂了。而且农学既然顶个皇家学院的帽子,给皇家提供新品种也不为过。
“不难,谁家不想多打粮食,如今农学这高产良种名声在外,想必不少皇亲也同子豪索要过吧?”李世伸手指了指,笑道:“农学这边子豪勉力配合,包括这大白菜,凡是有了可能推广的良种都可以从宗族间试行。”
不错,李世这家伙聪明,不生搬硬套,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从大白菜就能得到这个启发,智商应该和我差不多高。“大白菜不敢保证,毕竟还在试验阶段,粮种没问题。还有,李兄到底是哪头的?怎么说了半天没听出来是和工部商议呢?”
“就这么办。挂了白菜名号先来,工部嘛,这就是工部的意思。”
看来曹老伯开始一心向善了,不错,老头巴结我?还是兰陵逼鼓动了他皇兄给工部撂了话?事不宜迟,赶紧筹备一下,幸亏我私心作祟,今年育良种比往年多,看来能应付明年春播。
既然人家工部的意思,那就得摆在台面上和老刘商契,当成个项目来办。规划好了先问内府要预算。打了农学的名号筹办育种基地等等。老刘破例没发表那番令人心类的独到见解,前后事宜只要不太过分,都爽快地签字署名。
“去年那谁家要卖咱家地的可能性还有没有?”一回家就给坐了粮堆上傻笑的颖拉来问话,“给人家说说去,就说咱钱凑齐了。”
“还有脸说啊,”颖直接给个白眼过来,“事情过去了,好端端的地谁还卖了咱家?再去要可就得罪人了。”
按理农学兴办育种基地的事不该我管,可借了这个东风给家里置办点良田也不为过。有地就有劳力,就有可以兴建作坊的庄子,顺便还能满足下颖的胃口。“问问,没事,咱岐山那边的庄子要能卖农学就好了。”
“可不能卖,是赐给咱家的。再说如今钱老大那边打理得也过得去。养活个造酒作坊没问题。”颖喜滋滋地掐算着,“京里的老地,丰河一处,岐山一处,陇右那边还好几十里地……”
“美死你,还好几十里,小心让狼叼走了。”
“那也是咱家的狼!”颖喜眉笑眼地规划野生动物归属,“凡地头上的东西都是咱家的,前两天报信的过来,说高丽那连接劳力已经起运了。他们走关外,会不会有闪失?”
“不会吧?”我对那边地理不很熟悉,不知道该怎么走。“反正到了地头上才算帐,闪失也不算咱家的。”这年头大家都讲诚信,不管什么货物,只要送货都是货到才付款,彼此打交道都放心。”
放心是放心,但一系列的麻烦也才开始,陇右那边如同无底洞,几千贯砸进去如同丢了水里,杳无音讯。亏得兰陵赞助的这五千贯,要没这笔钱,王家就奄奄一息了。
“一万!”兰陵咬牙切齿地提醒,“没见过你这号的,按这个速度递减下去,往后我能收回来十贯就是万幸。”
“真的?不用往后,我现在就还!这太好了,没想到只要十贯,你早说啊!”
“呸!”
“才给你教的五讲四美这么快就忘了?”就算是封建社会,债主也不该这么个欺压债务人。“算,和你这种人没什么说道。跑来找【创建和谐家园】啥?”
“没事不能找你?搞个基地要那么多钱去,不当自家的钱用。等海运回来,直接从你家的红股里扣!”兰陵撇撇嘴,“攥我手里的东西多了,就好好赖账。”
“不是吧,我都忘了。只当扔水里,没指望他们能回来。”算算从远航到现在才大半年工夫,按兰陵的预测,回来还早,不抱太大希望。
“棉花怎么办?这小事本不该我来说,可想想也没人应付得了你这厚脸皮,趁采摘之前先说清楚。”
“和去年一样吧,近处是我我,远处是你的,多好?”死皮赖脸的扯长躺下,“你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和我这落魄小民为难。”
“也行。”兰陵冷笑几声,“今年棉花又比去年多些,内府打算再开一家作坊,咱不是有协议嘛,专程过来找你商议。”
“别胡来啊,你打算要我命直接乱刀砍死,别拿钱砸。咱俩起的作坊可都不小,等高丽那边劳力过来就差不多能消化那么多棉花,你再盖一家不嫌浪费?”
“不浪费,慢慢盖,给明年做准备。这棉花越来越多,一家作坊明显不够,现说就内府盖,过来给你打个招呼而已。”兰陵慢条斯理道:“往后呢,咱分派原料按照各家生产能力计算,一人一半可不公平。”
“大姐,你欺负人呢。你有钱盖,我朝哪弄那么多本钱回来?去年不是说好前几年都对半分嘛,怎么就变卦?”
“不一样啊,去年和你滚了草地上心情好,一不留神的话的你也当真?”兰陵娇笑着坐我身边,“可临了你趁我心情上就分了最近几处的棉花,让我吃个哑巴亏。要不今年咱两家调换调换?”
“要不是这,所有棉花算个总帐,咱两家分摊?这公平,大家成本相同,不偏不相。”换了远处就倒霉了,运费高不说,还耽搁生产周期。竞争这么激烈,落了后手再不好扳回来。
“这才是人话,就这么办。”兰陵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我最近心情也好呢,呵呵……”
“本来我心情也不错,可现在不好了……”
“那等手上清闲了,妾身陪您出去转转,”兰陵挨过来,腻声道:“稍微朝远里走走。”
“多远?”
“千十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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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终身大事
优越感这个东西比较复杂,按我的理解,应该和相对论相去不远?就好比认识俩字的在文盲面前就成了学究,独眼龙嘲笑盲人,瘸子大破肢截瘫者一个道理。而王家庄子的庄户们明显有了这个趋势,相对的优越感让大伙觉得自己成了人上人,至少和后村比是这个样子,就让后村的庄户和地主很恼火。
后村的地主老财人品不错,姓赵,老四口(仨婆娘)和王家睦邻友好几十年,说不上富贵人家却一家都知书达理中规中矩。颖扩建学堂的时候赵夫人就找上门来,提议学堂由两家共同出资,条件就一个,后村的娃娃享受与王家庄子相同的入学条件。
“那就答应吧,老邻居的,咱家的石灰窑还在人家后村上呢,要求又不过分。”老赵家靠了七百多亩良田过日子,既不经商,朝廷里也没多大背景,俩儿子才过了考,在地方上当小吏,充其量算个殷实人家。
“也不单为这个,就是找了拉话呢。”颖觉得别人求上来很有面子的事,尤其近两年上王家在地方上陡然崛起,前后找她办事的人不少,场面上也支得开。“话里话外提她家虽然地少,可庄子大,没几家农户,幸亏有个石灰窑才显得热闹点。”
“哦,那不错,人家想你让陈家过去投资呢。外面人不知道,以为王家庄子这几年好转是陈家过来建作坊的功劳,想给自家和庄户谋点福利。”王家老庄子是塞不下作坊了,新庄子起了个硕大的织造作坊,虽然空地还有,可有了以前的教训再不敢多建,免得织造兴旺起来没地方扩建。“好事,看二女老四俩还有啥打算,不是想把香水和花露水分拆开吗。这下有地方了。”
“这么一来先生不够用。”颖听说学堂,没搭香水的话,看来心里有打算。
“我意思,你既然弄大了就好好请俩先生,钱咱家出了。娃娃们交了粮食是来上学的,从学堂外过了几次,里面都闹哄哄逛西市的感觉。”没有想像中学堂的样子,连武术学校都不如,培养响马很合适。“你照了人家什么郡主家的学堂的规矩试试,咱家胡来可不行。”
“那可花钱,人家给族里子弟的学堂,咱是给农户办的。”颖不情愿地咧咧嘴,“说起来就是装个样子,也没指望过乡贡的。”
“看,糊弄人吧,出发点就不对。才乡贡,你弄好点说不定出进士呢,”想想也不可能,这年头科举科目繁杂,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秀才等等,光合格的教师都不够。指望几个省试不过关的考生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出来。挠头道:“算了,尽量弄好点,别糊弄人就行了。”
颖听我这话笑了,“就按您说的办,不过进士就算了。听他们说,明年开制科,若有考明算的贡生进京头一件事情就是拜竭您,能得您力荐,甲第乙第跑不了。”
“少胡说,少在外面招摇。这说话就到学生过来的时间,就和那年谢宝一样再被你打个半死,我还不给拉大理寺去?”头疼,这年头考试风气不好,学生一来不说温习功课,先满京城攀附业内知名人士,指望混个好风评。这样间接制造不少学霸学匪。
“少提那事,怪丢人的。”颖被我逗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推了把,“谢宝呢?怎么长时间不见您提?”
“算算该回京了,有杜、泰两家照应,稍微磨砺几年或许有个指望。”谢宝一直想去边疆去杀吐蕃人,可能要失望了。现在吐蕃人值钱,杀多了不说别人,颖可能再次派遣二娘子打断他另外一条胳膊。杜风已经开始着手战后的善后事宜,按那边细作传回的情报分析,吐蕃明年有可能大面积闹饥荒,国内抵触情绪暴涨,政局纷乱,更别说维持大军同唐军对峙了。此消彼涨,就算这时候唐军撤下来,吐谷浑的军队就够吐蕃人喝一壶,抗战两年,终于能出口恶气,当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火器送上去太晚,战事接近尾声,拿远程打击配合吐谷士兵作战有点浪费,也不指望火器能左右战局,主要是考核新型武器的实战能力,要经过军方的认可才能大规模装备,而曹老伯就盼望这一天的到来。
从传回来的军报看,虽然在山地作战制约了火器的发挥,但效果还是令人满意,在唐军牵制下,得到远程打击配合的吐谷浑解放组织战果辉煌,已经逐渐收复三岔口的控制权,离打通剑南的补给线仅一步之遥。勒在吐蕃人脖子上的绞索越来越紧,一旦三岔口失守,吐蕃人就葬送了唯一的战略优势,再没有同联军对峙下去的理由。
程老爷子近期送来的军报已经有邀功的意思,而苏定芳已经连续报回两份有功人员的名单,郑弘的名字排在功劳簿首位。令人费解的是,两位老爷子在军报上也频频提到我的名字,作为最早的战术研讨人员之一,其中提出不少影响战局的策划谋略,加上又是一战成名悍将郑弘的荐举人,王修其人有着不可推卸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