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父子相杀,兄弟阋墙,她都接受了,这还不够吗,她对他很宽容了,早就超出对平常人的范围了,然而他需要的宽容像是一个无底洞,她都不知道底线在哪里。
温辞绎命人收拾了碎片,重新换上一个新的酒杯,并劝道:“别生气,温珵安是个疯子,是坏到底的恶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那座用鲜血和尸骨铸成的会任阁被他消灭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七层高的阁楼连带归属于会任阁的院落群全部付之一炬了,再不会有人被会任阁的阴影所笼罩,把这当做我们的将功赎罪,苏姑娘就既往不咎,让我和温珵安重新做人,好吗?”
既往不咎?苏叶乱的很,她追问着少年的过去,一开始就是打着既往不咎,只要他坦诚相待的目的的,在追问的过程里,牵扯进他过往的黑暗,才让坦诚变得麻烦而无解了起来。
少年的过去,是她接受不了的黑暗,她的本能和理智,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要去探究了,那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
但,甘心吗?她甘心就这么逃避过去吗?而少年他自己,他又能愿意吗,愿意她只接受他好的一面吗?
“我再想想吧。”
一时半会,她下不了决心。
温辞绎笑了笑,又说:“刚才有个问题,你问我,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好不好,我们都心知肚明,一点也不好,将来也未必会好,兴许还会互相算计,我多管闲事地帮他说话,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变化,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成了一个有感情会保护人的家伙,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突然有人发出了微暗的光,给了我信心,那种疯子都能过正常人的生活,那我肯定也可以,所以,苏姑娘,拜托了,别让那微弱的光,暗淡下去。”
说着话的温辞绎,被浓浓的悲伤包裹着,苏叶的心,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她不忍多看,转头望向满院的红梅,在风雪里凌寒盛开的花,美得不像话。
*
回到青囊药铺时,少年矗立在门前,见到了她,便大步迎了上来。
“那个不安好心的家伙让你喝酒了?他有没有碰过你?碰到衣角也算。”
温珵安紧张急促地询问,拉着苏叶仔细地检查。
苏叶抓住了少年的胳臂,无奈地道:“没有,他是你兄长,做事有分寸的。”
少年很是不满,反驳说:“你别被他看起来斯文的样子给骗了,他就不是个好人,能有什么分寸。”
有分寸的人,就不会单独邀她前往了,还当着他的面。
少年气愤不已地讲述着温辞绎的不安好心,进了药铺后,他还没说完,苏叶突然伸手,捧住了少年的脸,他的话也随之中断了。
苏叶静静地看着他,长得真好看,乖巧的时候,秀气不已,使坏的时候,艳丽中藏着邪气,温辞绎说的没错,这样的人,暗淡下去,太可惜了。
“阿珵,重新开始吧,以后你的好,你的坏,我都会接受的,过往的,都不重要了。”
她意识到了,他正在为她,改掉很坏的地方,变得更好,那么,就再宽容他些,做最后一次的大让步。
第七十二章
“当真?”
少年半信半疑地问着, 她的转变有些突然,一时间,他也不太确定。
苏叶踮起脚,摸着少年的头, 笑道:“真的, 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闹腾了这么些日子,该要恢复正常了, 她要和他在这间药铺里过着平凡温馨的生活, 腥风血雨都消散,回归原本的日子。
得到了再次的肯定, 温珵安的心才定了下来,随即兴奋不已,他一把抱起苏叶, 高兴地道:“那我们成亲, 明天就成亲。”
耽搁了许久了,他其实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下去了,把人拴牢了,心才能落到实处,他要在她的里里外外都引上他的烙印,他等得够久了。
苏叶被少年抱起, 看着外表秀气的人, 力气却是大得很, 总给她一种被抓住了就逃不掉的错觉。
她怕了怕了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 少年置若罔闻, 依旧不撒手, 他乖巧的时候很乖巧, 任性的时候也超级任性,“明天是来不及了,至少得要下个月。”
“我就想要明天成亲,好不好嘛,苏姐姐。”
他水润润的眸子,巴巴地看着她,苏叶恨不得捂住双眼,这张脸做出这种撒娇的模样,是在太动摇她了,这小子,惯会用这招来待她,她不能着了他的道。
苏叶定了定神,回道:“明天成亲,来不及宴请宾客,你不是想要大办吗?总是要时间准备的。”
少年不以为意,“这种事,交给温辞绎去办,他肯定能做到的。”
渝帮那么多人,做不到,就找他们的麻烦。
“别给人家添麻烦,好歹是你兄长,也是唯一的亲人了,好好相处,他其实挺关心你的。”苏叶有些无奈了,这两兄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到现在了,还总给对方添堵。
拥着她的手臂,力道加重了,少年伏在她的肩头,语气酸溜溜的,“多关心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你向着外人,我难受。”
嘴里说着难受,埋在苏叶肩头的神情却是阴沉着的,他真的很讨厌碍事的人,为什么老是有人阴魂不散地打扰他和阿叶,令人火大。
夕阳西下,黄昏的霞光从屋内褪去,药铺门口站着的人,一脸尴尬。
苏箬叹气,一回家就见到姐姐和温珵安相拥的场景,都几次了,这两人到底有没有自觉,这里是大开着门做生意的铺子,随时会有人上门,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他们是想给别人多添加一份谈资吗?
吵架和好了,心里高兴,也不能做这事,更不能次次让他看到,他虽不是外人,但多少也该避讳一下吧。
苏箬忍无可忍了,“我更难受,能别挑我每次回家的时候吗?”
自从温珵安来了,姐姐都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他了,休沐回家时,别说热情相迎接了,不让他看到不该看到的,就算是好的了。
苏叶通红着脸,从少年的怀里退了出来。
怀中一空的感觉,温珵安不喜欢,很烦啊,不识趣的一个接着一个。
偏这是苏叶的弟弟,是她在乎的人,亲人真是累赘,她在乎的人,有他一个不久够了吗?
少年扬起一抹笑来,故意说道:“我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一时情难自禁,望阿箬多多见谅。”
不单要见谅,往后还要多见见,得让他知道,谁才是阿叶心里最重要的人。
苏箬本是随口抱怨一句,不知怎的,温珵安温和的笑脸里,掺杂着些许违和,让他心情不大好,“如此,就该搬出去住些日子,老人们说了,成亲前见面不吉利,而且也要布置新宅,不是吗?”
轰的一声,温珵安身后的椅子破裂,无故断成了好几块。
苏叶不得不出来说几句,缓和一下了,“还没定好日子,这些事情,慢慢商议,不急于一时做决定。”
她隐隐觉得不能再【创建和谐家园】少年了,才刚将人哄好,她可不想再闹出些事情来。
她上前接过苏箬手中的药箱,将人轻推着去了后院,“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别的事不急。”
这两人像是要吵起来的样子,先把人分开,一个一个地说服,比凑在一起斗嘴好办多了。
*
深夜,温辞绎屋内的烛火未熄,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账本,想着某人应该是待不住的。
他的料想没错,不多久,就有人不请自来,推开了他的房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他从账本里抬头,笑道:“来跟我道谢的?谢礼可带来了?”
回应他的,是三根速度极快的银针,他拿起案桌上的折扇,挡住了并无杀气的银针。
“对待恩人就这个态度?难怪说服不了苏姑娘。”
温珵安双手抱胸,冷笑道:“我最讨厌别的男人接近她,不要多管闲事。”
偶尔吵架也好,不理他也罢,都没关系,因为他知道,苏叶那是在为他的事情烦恼,只要她眼里心里想的都是他,小争端小冷遇,都不算什么,唯有她为别的男人分了神,才是最不可忍受的。
谢温辞绎?有什么好谢的,苏叶因他烦恼有什么不好,他恨不得她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他,记挂着他的坏都没关系,这也远比被别的男人在她心里留下痕迹要好。
温辞绎不由叹气,所以说啊,温珵安就是个疯子,同等环境里长大的人,他很了解疯子心里想的是什么,有时候,温辞绎也觉得自己离疯子也就一线之差,不过好在,他不是,他比温珵安更健全。
“抓得越紧,越容易失去,心眼这么小,会给她造成困扰的。”
真是的,他分明跟温珵安关系一点也不好,为什么非得像个知心兄长一样,来操心这家伙的未来。
然而,他难得的好意,受到的却是温珵安的不领情。
少年嗤笑着道:“不敢抓紧,你才会什么都没有啊,兄长。”
他和阿叶感情非常好是一回事,温辞绎不敢争取是另一回事,虽然温辞绎要争,也是落得个失败的下场,可温珵安是不赞同他的态度的,想要的,费尽心思都要得到。
并非什么抓得紧,而是不会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可以学会让步,但绝不放手。
“温珵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彼此彼此。”
被云遮掩的圆月挣脱云层,银霜撒向大地。
走到门口的温珵安停住了脚步,从怀里拿出一张请柬,手腕微微用力,请柬平稳地落在温辞绎的案桌上。
“我下个月成亲,这是阿叶让我送的。”
第七十三章
苏箬回家的第二日清晨, 他早起来到药铺时,苏叶和少年已经在了,两人轻声谈论着些什么,直到他走近了, 苏叶才注意到他。
为了青囊药铺和家计, 苏叶拖至如今才成亲,苏箬是心疼的, 可当苏叶真的要出嫁了, 他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温珵安笑着跟他打着招呼,以前觉得还不错的笑容, 眼下看着,变得刺眼了起来,尤其当他看到苏叶摸着少年的头时, 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先前想着希望姐姐得到幸福, 希望姐姐身上的担子轻松一点,而看到眼前一幕时,苏箬终于发现了问题。
温珵安比他姐姐年纪小,这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并非觉得温珵安不靠谱或者因年轻而不成熟,而是这个人因年纪小这一原由, 可能不仅会成为苏叶的夫君, 还会仗着此事, 挤占他这个弟弟的位置。
苏箬有些懊恼,他早该注意到了, 在温珵安那一声声“苏姐姐”中。
有了危机感的他, 走到苏叶跟前说道:“姐姐上次亲手给我缝制的鞋子, 穿了好长时间了, 都穿坏了,能重新为我做一双吗?”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姐姐不擅长女红,她长这么大,只为他一个人做过鞋子,他想要确认一下,他这个最重要的弟弟的位置。
“好……”
苏叶毫不迟疑地就要答应,却被少年截住了话头。
温珵安眼中无光,嘴角含笑地抢话道:“不用如此麻烦,我给家里人每人都备了些薄礼,衣裳鞋子,笔墨纸砚都有,还买了不少医书回来,下午东西就送上门了,周伯周婶也都有,是我为家里人敬献的一点点心意,还望阿箬不要嫌弃。”
少年来了这一出,连苏叶都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想要给大家送礼了?”
她还以为少年一点也没有要关心其他人的意思,他能这么做,苏叶挺开心的,他有更多的感情,就会变得更好。
少年不动声色地绕到苏叶身前,将苏叶和苏箬隔开,解释道:“能让你高兴的事情,我都想去做,谁对你好,我就对他好。”
同时,温珵安心里暗暗说道,所以阿叶,有我在,你就不要对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好了。
事情一下子就被岔开了,苏箬不甘心,他对温珵安道:“多谢你一番好意,我并不缺什么,姐姐亲手做的……”
“我当然知道阿叶亲手做的鞋子有多珍贵,可是阿箬,婚期在即,你又要忙着学医,药铺里离不开阿叶,她这些天都会很忙,你体谅一下她,收下我送的,先应付着穿,等事情忙完了,再来说这个,好吗?”
少年笑意淡了下去,一脸语重心长,噎得苏叶牙痒痒的。
听听这话,把他说得多不懂事一样,虽然姐姐根本不会怪他,苏箬就是很不爽,他确认了,温珵安就是在跟他抢他姐姐,温珵安想把在姐姐心里属于他的位置都抢占走,休想,决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苏箬又提出了昨日提过的建议,“既然婚期已定,时间也紧张,你也该早些搬到新宅去住,成亲前见面不吉利,我们虽不避讳这些虚礼,可毕竟新宅事情繁多,你住过去,方便许多,也省得来回走动了。”
他想把人赶到他们成亲的宅子去,好好把握他们成亲前这些日子,把他这个最最重要的弟弟的位置给稳固好,惠民药局那儿,他假都请好了,亲姐姐要成婚了,他这个做弟弟的,半点都不能松懈了。
重提此事,温珵安跟昨日紧张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显然早有准备,不急不缓地接话道:“多谢阿箬为我着想,我也赞同你的说话,不过,此事犯难,只怕是无能为力。”
“何难之有?”搬出去住些时日罢了,一个月都没有。
温珵安叹了口气,神色为难地道:“新宅买了后,被其他事情耽误了,一直没来得及整饬,眼下婚期又紧,宅院里又忙又乱,一应物品也尚未备齐,并不适合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