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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夫难养 》-第 5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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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参与过的工匠和源州会任阁分部的人,都是被温辞绎打点好的,该收买的收买,该藏好的藏好,经由渝帮的耳目和财力,让阁主即使来了沅陵,也很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听起来是没什么,做起来肯定是很难的,个中细节,苏叶也没多问了,只问了少年的动机,“阿珵计划了这么久,他要除掉阁主,是为了什么,为了给他母亲报仇吗?”

        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是在意的,是吗?

        温辞绎嘴角隐隐有些抽动,为母报仇,那家伙才不会有这种觉悟,“这就要问他本人了,他的动机,我若擅自揣测,引起了误会,就不好了。”

        他的歪理,自己跟苏叶解释去吧。

        “对了。”温辞绎想起了什么,又说:“你的袖箭能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苏叶并无犹豫,解下来,交给了温辞绎。

        温辞绎仔细看了看,把留在袖箭里的最后一支短箭抽出来交还给苏叶,袖箭却没有归还,“短箭上抹了麻药,苏姑娘是药铺掌柜,短箭留给你处理,这袖箭,有会任阁的标志,你们以后也用不上,留着可能会招致仇家,就交给我处理吧。”

        在苏叶只拿回了断箭时,温辞绎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某处的杀气更加明显和浓烈了。

        偷了他的飞星设计图,为了掩饰偷窃行径,还毁尸灭迹烧他的院子,真当他脾气好?

        这是一报还一报。

      第六十九章

        苏叶和温辞绎交流完后, 心思重重地回到了房间,在她进门后,床上的少年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看向她。

        “阿叶, 你做什么去了, 我睡了很久了吗?”

        他睡了好一会了,脸色也不见好转, 苏叶那些堵在心里的话, 在他这副受伤虚弱的姿态里,无论如何都难以开口了。

        她念着他年岁小, 念在他成长的环境差,念在他委屈可怜的模样,一退再退, 一忍再忍, 而在她听过温公子所诉说的少年的计谋了,她不大高兴了。

        他一点也不弱,甚至强过分了,什么年虽小,他把一堆人,甚至是武艺高强经验丰富的会任阁阁主都玩弄于鼓掌了, 这样的人, 哪里可怜, 哪里弱小了?

        她是不是上了他的套了,就少年这本事, 不是应该他让着她吗?

        还有, 说好了不骗她, 却也未曾对她坦诚相见, 要知道他的过往,他的计划,她还要通过其他人告知,这像话吗,这是将来要成为夫妻的人之间该有的态度吗?

        就这么答应跟他成亲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有一股气憋在心口,视线触及少年没什么血色的面容和发白的嘴唇,那口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他受这么重的伤,都是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连命都不顾了,在这份不要命的保护和爱意里,她的纠结好似渺小了些。

        不要跟生病的人计较,不光是感谢和心疼少年的付出,也是她作为药铺掌柜的修养。

        可是,她不能释怀,不高兴他的不坦诚,即使他可能是为了她好。

        说起来,他不是一直说讨厌温公子的吗?那为什么温公子知道他全部的计划,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公子口里的那个少年的下属,想必也是知道全貌的,就她不知道,还说什么她是他的唯一,这是唯一应该有的待遇吗?

        越想,心里的火气越蹭蹭往上冒,苏叶瞪了少年一眼,不行,不能在这种时候生气,他是病人,是受了很重的伤的病人,不能跟病人计较的。

        她努力地压着在心底蔓延的不爽和怨念。

        从进门到在床边坐下,苏叶一个字也没说,温珵安的问话,她也没回,少年开始慌了,他都伤得这么可怜了,阿叶不对他嘘寒问暖,绝对是大问题了。

        他捂着胸口,轻咳出一口血来。

        见这架势,苏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想法,立马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伤势变重了,我去叫大夫来。”

        刚起身,人就被拉住了。

        “没事,不关伤口的问题,是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难受到咳血了。”

        又是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过这次涉及到了少年的安危,不管他说什么,苏叶都坚持把大夫请了来。

        胡子都白了的老大夫给了把了脉之后,叹气道:“重伤在身,要好生休养,不可乱动,也别用武,再牵动内伤,修养多久都好不了。”

        养伤的第一天都没过,就行动剧烈了,如此不听话的病人,也是少见。

        “大夫,他一直在睡觉,哪有……”

        苏叶本想为他说几句话的,但是,颇有心计的他,越看越不像是个老实的。

        她沉着脸,不悦道:“你根本没有睡着,是不是?”

        温珵安这时候也不敢骗苏叶了,眼神飘忽着,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果然,她不该被他的表象给骗了,擅长伪装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乖顺老实的,“你是不是偷听我跟温公子的谈话了?”

        苏叶已经顾不得他是个病人了,他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伤头一天就乱来,还装睡,此等行径太可恶了。

        “阿叶,我错了,我不放心温辞绎,他心怀不轨,我怕他挑拨离间,才跟着去的,我下次不敢了,原谅我好不好?”

        见她不为所动,少年捂着胸口,水润润的眼睛凝视着苏叶道:“啊,我胸口好疼呀,阿叶……”

        知道疼,还乱来,知道疼,还不爱惜自己?

        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这比他的不坦诚还要令人生气,任性妄为,心眼还小,苏叶气呼呼地道:“伤养好之前,不准跟我说话。”

        不能再被他的外在给骗了,他一丁点也不可怜。

        往后几日,苏叶也正和她说的那样,一句话都不跟少年说,无论他怎么卖可怜,她都只是冷着脸,每天将药准时地送到少年的跟前,亲眼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离开。

        这可急坏了温珵安了,她这样生气的样子,他见过一回,上次还是她揭穿了他的真面目的时候,那会,他可是被冷落了好长日子,如今却更是不妙,这府邸里,还有个对苏叶虎视眈眈的温辞绎。

        真是的,温辞绎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此时此刻,更加讨厌了,因为这人正在他面前,对他的遭遇幸灾乐祸。

        “自作孽不可活,装可怜装多了,总会有翻车的一天,这报应来得可真爽。”

        温辞绎坐在少年的对面,神情里的高兴□□裸的,半分隐藏的意思都没有。

        还未得到苏叶原谅的温珵安,再生气,少年也不敢动武了,伤势要是再加重了,她更加不会理他了,不过,他也见不得别人在他跟前显摆,反击道:“报应?孤家寡人连这个都不懂,才真是报应,阿叶生我的气,是源于我不爱惜身体,她心疼了,是爱我而生气的,你这没人爱的,自然不懂什么是被人心疼了。”

        温辞绎冷笑一声,他没人爱?呵呵,他就不该给温珵安找什么太医,这种人,还是当哑巴更好。

        他气狠了,拿着那支梅花袖箭在手里摆弄着,嘲讽道:“想要吗?”

        “就这么个东西,你以为能威胁到我?就算上面有什么,经过了你的手,谁知道是不是你后面做了什么,故意陷害我的?”

        那东西落入温辞绎的手里,少年的确紧张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算是把柄,也要冷静应对,他着急就漏了破绽了。

        温辞绎不屑地回道:“你用得着我陷害?前三支短箭上,涂的根本不是麻|药,短箭没了,袖箭上还是有残留的药物的,你早就算好了是吧,知道以苏姑娘的性子,根本不会全部用完,也是一开始就不打算留活路给任何威胁到她安危的人,是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认是不可能认的,他跟苏叶保证过,不说谎骗她了,然而在涉及她的安危和她的善念时,他又说了谎,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苏叶知道,不管是为了他的信誉,还是为了她心里坚守的那道底线,他都不能让她知道,她亲手杀了人的。

        他不会有意骗她的,可面对敌人有武力,又在他顾及不到的时候,他不可能下什么麻|药,让敌人有任何喘息之机来伤害她分毫。

        都这样了,不承认也没用了,温辞绎继续说道:“弟弟,那你肯定也想好了,柳艳云中了箭,当即就倒下了,而阁主中了箭,却还能跟我对抗,这样的事该怎么跟苏姑娘解释,是吧?”

        他们都清楚,苏叶射出的箭,没有伤及柳艳云的要害。

        温珵安:……

        危机时刻,还能想到这么多,温辞绎真是心腹大患。

        “条件是什么?”

        事关苏叶,少年忍痛退让了一步。

        温辞绎笑容真诚了些,回道:“两百万两,赔偿被烧掉的院子和被偷走的飞星设计图,零头都给你抹掉了,看在我们兄弟情分上。”

      第七十章

        “你知道以前威胁我的, 是怎样的下场吗?”

        温珵安满脸的不爽,这些日子,温辞绎是越发不把他看在眼里了,以前好歹还知道退让, 是他最近变温和了, 让他生出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吗。

        温辞绎不慌不忙地回道:“我或许能成为第一个安然无恙的,毕竟我把你从陵墓里背出来, 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更何况, 温珵安不再是什么少主了,为了苏姑娘, 也不会轻易下杀手了,温辞绎自是不怕他了。

        被刀鞘收住的刀,不会随意饮血, 能被感情束缚住的人, 也不再是任性妄为的疯子了。

        温珵安不再多言,同意了这笔交易,给了钱,收回了梅花袖箭。

        袖箭到手的那一刻,他二话不说就毁尸灭迹了,重大的隐患不该存于世上。

        他说过了不再骗苏叶, 但, 这件事是例外。

        是他的隐瞒, 才导致了这种结果,那一条命, 要算在他的头上, 无需苏叶来背负, 也无需让她知道, 她永远都会是清清白白的。

        温珵安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之后,苏叶就计划着回宣陵了,耽误的时间超出了计划,婚期已经误了。

        少年是最急的,可他又不能说什么,因为在他受伤的这十来天里,苏叶当真是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不管他是焦急还是可怜,都得不到她的回应。

        不是一般的糟糕,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伤势早点好转。

        回程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了,耷拉着脑袋,委屈不已地问道:“阿叶,我们的婚事要延期到什么时候?”

        他的伤没什么大碍了,苏叶才消气了不少,不再板着脸了,“你不是孝期没过吗?”

        上次的孝期是假的,这回是真的了,想起来,苏叶又不自觉地想要生气了。

        这个小骗子,骗人一套一套的,算计起人来,也一套一套的,不是满嘴谎言,就是隐瞒不言,就这样的态度,他还想成亲?

        “啊?弑父之人还守什么孝期?自欺欺人吗?”

        少年不免有些懊恼,当初婚事给提晚了,要是在温玉藩找到临王陵墓前就成亲了,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怪他小瞧了阁主。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些,苏叶又不想理会他了,跟会任阁有关的,她都不能深想,见不得人的黑暗,就跟深渊一样,越是探究越能察觉到其中的幽深与邪恶。

        她转过头去,没好气地说:“你欺人的次数还少吗?连坦诚都做不到,还成什么亲,谁知道你以后会背着我又私下里谋划些什么。”

        不问,他就什么都不说,他所处的环境,本就是她不了解,也无法触及的,她没办法用她的经历和目光来窥探,因而,他不说,她是无法体会得到的。

        “那些都过去了,阿叶不是要我过寻常的生活吗?要舍弃掉的过去,何必再拎出来诉说,将来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也再不瞒着你了,阿叶,早点嫁给我好不好?”

        急躁涌上心头,少年不想再等,每多一份等待,就多了一份不确定,越是在乎的,也就越害怕失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人用世俗的名分牢牢捆绑住,名正言顺地占有她的一切。

        苏叶没有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动摇,她的每一次纵容,都是他得寸进尺的契机,这次一定要严肃对待了,再不能让他随意糊弄过去了。

        她正色道:“要迎接未来,就不能逃避过去,你说清楚,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担惊受怕,她已经经历过两回了,不想再有第三次,他的过往里,还有多少潜在的危险,是她不知道的。

        本来信用就岌岌可危的人,还总避而不谈,她如何放心得下。

        少年嘴角一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支吾着道:“那可多了去了,阿叶,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楚的,谁十八年的人生,能短短几句话说得明白。”

        “那你慢慢说,什么时候说清楚了,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商议婚事,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她退让他很多次了,此次绝不会再让了,再让下去,将来他因什么时候惹了祸,受了伤,她可能都毫无头绪,多番隐瞒,根本就不像是要共度一生的样子。

        温珵安咬紧了牙关,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他努力压制住那份烦躁和暴虐,都走到这一步了,万不可因一时的冲动毁掉了所有。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黝黑的眼眸中暗藏着红光。

        车内陷入沉寂般的僵持,气氛尴尬难受,少年不说话,苏叶也不愿意多说,甚至是更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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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9 11:1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