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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夫难养 》-第 4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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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拥的时刻里,鼻尖的血腥味依旧若隐若现, 苏叶松开手, 担心道:“你的伤, 真的不要紧吗?”

        她想去检查, 被少年抓住了手,他摇头道:“没什么事,已经上过药了,阿叶的鼻子那么灵,也应该闻到了药味才是,还是说,你太担心我了,连你最熟悉的药材味,你都闻不出来了?”

        “谁担心你了,是你身上的沉香味掩盖住了金创药的气味。”

        苏叶不肯轻易承认自己担心他,旧账都没清算完,她是不会简单地原谅他之前的欺骗她的举止行为的。

        她此行来得仓促,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周伯和阿箬他们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我被带走后,药铺怎么样了?”

        温珵安知道苏叶看重什么,他是安排好一切才追过来的,“你放心,我跟他们说,我们要来临渝买一批香料,药铺也让钱金浩帮忙照看了,你写封报平安的信,我一会就差人给他们送去。”

        苏叶依言立即执笔写了封家书寄回去,有了这个,家里人能少为她担心。

        温珵安一抬手,暗处有黑衣人出现,将她的回信寄回家去。

        苏叶这才发现,面对的人不是她时,少年看上去是带着威严感的。

        她不由感慨,以前他的身份没有暴露时,她自以为是地为他着想,最希望的就是他能独当一面,摆脱多年哑疾的影响,等他的真面目暴露后,才发现自己凭白担心了一场,温珵安他既没有被什么哑疾影响,也早已用不着她来为他担心前程。

        她对少年的期许,以另一种令人不快的方式,得到了实现,可她一点都不高兴,她还是喜欢那个叫着她“苏姐姐”,依赖着她的少年。

        她以为自己救赎了一个懵懂的少年,以为自己办成了一件善举,到头来,只成了一场闹剧。

        而这场闹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局。

        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她依旧还关心着这场闹剧始作俑者,即使他可恶至极。

        “温珵安。”

        “我在,怎么了?”

        “如果这世上真有狐狸精,那你一定是最会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

        所以,不能怪她动摇,不能怪她心软,要怪都得怪狐狸精道行太高了,她只是被他迷惑了。

        少年眼角微微上挑,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星光闪耀,玉面丹唇,漾着一抹勾人的笑,清秀与邪魅融合,越发让人移不开眼了。

        指节分明的手描摹着苏叶的眉眼,而后一路往下,直至停在她的胸口,少年便轻笑一声,“我这只狐狸精,一辈子只吃你一个人的心。”

        话是玩笑话,眼神里,却全是认真的,衬得那双眼,好看极了。

        苏叶恍若被他慑住了心神,目光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明知危险还是想要靠近,真狐狸精也不过如此了。

        *

        苏叶在会任阁住了好几天了,温珵安每天都会来陪她,每次来,身上都有沉香味。

        她以为是少年的伤没有好,问过几次,他总敷衍着,他遮掩起来的血腥味,大多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

        她问起,少年也总说是想要早点见到她,来不及沐浴更衣,才用香味遮掩,以免坏了她的心情。

        他那么谨慎的人,想到用香来遮掩了,更应该从头到尾换一身衣服,不让她知道,才符合这人一贯的性格。

        苏叶想要查看少年身上的伤口,他也闪躲着不肯让她看,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肯定是每天见她的时候,又添了新的伤口,知道她闻得出血腥味,还故意不让她知道的。

        这会任阁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受伤就跟家常便饭一样,没人当个事呢。

        有心想要了解的苏叶,踏出了清芷院,她想看看,看看少年长大的地方,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出来他那漠视除她以外的人命的性格。

        院落群里,最高的建筑,就是七层高的会任阁,苏叶问了身边跟着的丫鬟,才知道他们组织的名字就来源于这座七层高的阁楼,以阁的名字命名,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她想进去看看,被看守的黑衣人拦住了,无法入内看看。

        这阁里的黑衣人个个带着武器,杀气腾腾的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好说话,苏叶不强求,转身去别处走走。

        无意间,来到一处名为星辉院时,红梅出外墙,开得非常旺盛,引起了她的兴致。

        她指着院门,问身边跟着的丫鬟:“红梅开得正好,我能进去看看吗?”

        丫鬟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姐不可,此院除阁主外,任何人不得进去,擅闯者唯有一死。”

        苏叶随即收起了她的好奇心,花再美,景再好,也没她的小命重要,她正欲离开,却有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儿的主人,阁主温玉藩。

        相貌堂堂,面目威严,跟温珵安有几分相似,看向苏叶时,目射寒星,“平庸之姿,何以入他的眼。”

        短短的一句话,已让苏叶对这人的观感很不好了,不管是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态度,还是嫌弃嘲讽之言,都令人不舒服。

        这就是温家兄弟的父亲吗,跟他们一点也不像。

        “阁主问错人了,你该问你儿子去。”

        她也想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入了温珵安的眼,遭了这么大的罪。

        温玉藩眼神更冷,显然很不满意苏叶的话,言语更加不客气了,“目无尊长,不知礼节,身处险境,不知退让,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活不长。”

        冷灰色眸子寒气逼人,那股杀意刺得苏叶难受,他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了,没直接动手,恐怕是还顾及着温珵安。

        苏叶不想温玉藩面前示弱,短了气势,她看了眼院墙上的红梅,鼓起胆子驳道:“寒冬腊月里,这红梅活的好好的,我处境比这梅花好,定然是会活的长久了,就不劳阁主费心了。”

        她才不会死这里,她的家人和她的药铺还在等着她回去。

        苏叶也看出来了,她对温珵安的影响还在,温珵安对阁主还有用,阁主就不会杀她,口头威胁她,不是那么好使的。

        她都做好了惹恼温玉藩的打算了,谁知他听了她这话后,居然缓步朝她走来,还打量了她许久。

        在苏叶被他看得发毛,想要拔腿就走时,温玉藩喃喃自语着:“她也说过这种话,为什么失言,说好要活的长久……”

        那双目中无人的冷灰色眸子里,苏叶终于看到了一丝色彩,很快又消失不见,变得冷冰冰起来,深邃不见底。

        苏叶到底是怕温玉藩的,尤其是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几句话后,那高傲且漠视一切的态度,好似他人都是虫蚁,随时捏死也都无所谓。

        她匆匆离开,不愿跟温玉藩做过多的接触。

        逛了一圈,对会任阁更加无感的苏叶回到了清芷院,没多久,温珵安就来了。

        “阿叶,我带你去看看那座七层高的阁楼,好不好?”

        那儿不是不让外人进去吗?

        苏叶想问,很快,她想明白了他为什么提出这种邀请。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座阁楼,你派人盯着我?”

        哪有这么巧,她刚被人拒之门外,他就来请她到去。

        温珵安半蹲在苏叶身前,温声细语地说着:“这里不安全,我要保护你,所以才安排人跟着你的。”

        可容不得她有一丝闪失。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早该问了,杀人,跟踪人,还极会伪装,她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要亲耳听他说。

        “刺客。”

      第五十六章

        刺客二字, 从少年口中说出来,是意料之内的,又是她不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非得做这个,以你们会任阁的能力, 漕运、商派之类的, 不一样很挣钱的,为什么非得做这种沾血的事情?”

        苏叶不明白这会任阁的生活, 跟她一个寻常百姓的生活, 相距太远了,以她对温家父子三人的了解, 觉得这几人做什么事情都应该不会太难,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她的排斥,在温珵安的预想之中, 这也就是他不愿意跟她提及的原因。

        面对她的质问, 他解释道:“你说的是渝帮吧,以前会任阁是一百年多前建立,主要是接杀人活,是现任阁主娶了渝帮之女,也就是温辞绎的母亲,并以此吞并渝帮, 才有如今的样子, 从血腥中发家的组织, 要丢开以前的生意,不容易。”

        少年说的云淡风轻, 好像他们杀人和她开药铺做生意一样, 怪不得如此猖狂, 盘踞在临渝城一百来年, 什么逾距的事情就都敢做了。

        那温珵安了,他被这里的人称为少主,以后也会跟现任阁主一样吗?

        心口微微刺痛,苏叶问少年:“你以后也会继续当刺客吗?”

        少年抿唇微笑,修长的手指点在苏叶的眉心,为她揉开紧皱的眉头,“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阿叶若是让我入赘到你们苏家,我自然在家从妻,你叫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药铺伙计,我也挺喜欢的。”

        眼眸含笑,苏叶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兴许假的成分还有多几成,因为他并不缺银子,更不缺住处,什么无处可去,都是他在卖可怜。

        只是,少年这种在她跟前示弱撒娇的样子,她的心就不自觉地偏向了他。

        她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愿意以后再不做杀人的事情了?阁主会放你离开吗?”

        轻易能离开的话,她一开始就不会被抓到这里来了,他说得那么轻松,果然是在哄她开心吧。

        苏叶的担忧,很明显取悦了少年,她心里是有他,而且他的位置在她的心中还不低,他笑道:“阁主怎么可能放我离开,那种什么都不肯放手,什么好处都要占尽的扭曲之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但是你放心,我有你,只要阿叶不离开我,为了你,我都会离开这的,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少年说出来的话,苏叶都不知该怎么回应得好,到处都是难以言说的滋味,不管是他明明每天身上都带着伤,却信誓旦旦地说能轻易离开,还是他胁迫式地要她不离开。

        然而,那双水润润的星眸,央求似的寻求她的认同,明知他有多么凶残,依旧被为他而动容,苏叶自己也很懊恼,她要是能心硬一点,也不会总是正中他的下怀了。

        偏她就吃这一套,当有人朝她伸出手,要她拉一把的时候,她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你真的能做到吗?”

        “你信我,我就能。”

        他说得很坚定,苏叶将信将疑,实在是被他骗的太深了,不敢一下子就相信他,可她也不愿意打击他,要是他真的想要脱离会任阁呢,总不能寒了他的心才是,于是,苏叶轻微地点了点头,以示她听进去了。

        他有这个心就是有进步了。

        温珵安对此,很是满意,她对他有了信任,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有了开始,之后就会顺利很多的。

        他依言带着苏叶去了那座七层高,跟组织同名的会任阁。

        有了他的领路,阁前的守卫欲言又止,终是没敢阻拦他们。

        阁内第一层中部是一个庄严华丽的大厅,大厅正面是一整块象牙浮雕,雕龙画凤,上头还有不少人物,因未有文字,苏叶也不知道上头雕刻的二十多个人像究竟是谁。

        不过,浮雕上最末端的那位,跟温珵安有几分相像,难不成是温家先祖?

        “他们是谁?”

        苏叶好奇地问道。

        “是前朝……”

        “少主,不可为外人言。”

        温珵安话刚说出口,厅内一直关注他们的举止,好似是管家一样的人,打断了少年的话。

        少年神情不虞,袖中银针飞出,那人膝下一疼,径直跪下了,还正对着苏叶的方向。

        对于那人突如其来的下跪,苏叶先是不解其意,但很快便意识到这可能是少年所为,她拉着他就想离开,她也不是非要知道。

        少年却没动,还把苏叶拉了过来,目露杀意地看着跪下的人,警告了一番后,继续说道:“是前朝皇帝,初代会任阁阁主命人雕刻的,都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任何进出会任阁的人眼前来,还有什么不可为外人言的,真是可笑。”

        前朝皇帝?浮雕上的人都是吗?苏叶懵了,这种东西,是能摆得出来的吗,不是要杀头的吗?等等,前朝皇帝,姓什么来着?

        她指着浮雕上的人,不可置信地问道:“温?前朝皇帝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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