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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夫难养 》-第 2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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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他的小任性将来会变成大任性,她管都管不住的。

        苏叶低头装作去看账本,脸被人捧住,随着那双手的力道,她和少年四目相对,有火苗闪动的星眸一点点朝她靠近,额头相抵,清亮的眸子里散发着危险。

        那个谨小慎微的少年眼中有了傲气和朝气,是她的功劳吗?

        来不及细想,他的唇印在她的眉心,冰凉的,且不容许她反抗的,跟她的一触即离不一样,眉心处的触感久不曾离开,捧着珍宝一样捧着她脸颊的手,像是怕她逃走,堵住了她的退路。

        等到被放开后,苏叶整张脸都红了,水润地杏眼瞪着少年,艳丽非常,他伸手捂住苏叶的眸子。

        “阿宸?”

        他这又是做什么。

        [别引诱我,我受不住你的诱惑的。]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苏叶的手心里,手心里的痒意和少年调笑的话语,让她心口发颤。

        “你真是,这到底是是谁引诱谁的?”

        苏叶将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拉下来,猝不及防地撞入少年那双含着欲望的眸子里,这一刻,苏叶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弟弟,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对她有男女之情的男人。

        脸上的热意越发明显了,苏叶偏过头,想来少年不再跟他表哥作对,她也不再纠结于此,只慌张地和少年稍微拉开了距离。

        因为,她似乎意识到了,她确实被少年给诱惑了,因而她才会放任他越来越任性。

        药铺侧门处,门帘微动,止步于此的温辞绎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

        青囊药铺的后院,已然光秃秃的柳树下,温辞绎捧着书,坐于石桌旁,不收外物侵扰地看着书。

        苏叶轻声走到他身侧,坐在他的对面,等人将书看完。

        她刚一坐下,温辞绎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温文尔雅地笑着:“你我已是好友,苏掌柜有事不妨直说,能与效劳之处,定为苏掌柜排忧解劳。”

        他如此开门见山,苏叶反而不好意思说明来意了。

        温辞绎也不催着苏叶,悠闲地给苏叶亲手斟茶,给了她足够地准备来对他说起她的烦恼。

        有了能倾听的人,苏叶除了一开始的拘谨,很快就被巧舌如簧的温辞绎带着适应了起来。

        “温公子,在南遥街巷有一家客栈,地段好、风景好,离我这药铺也不远,温公子想不想去看一眼?”

        看一眼大客栈的居住环境,再对比一下青囊药铺略显寒酸的样子,她觉得,他应该就会离开简陋的青囊药铺,找到更好的落脚处。

        然而,苏叶的算盘终是落空的。

        温辞绎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问她道:“苏姑娘要赶我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就算她赶着,也要想办法留下来,出了青囊药铺的门,温珵安一定会用尽手段要杀了他的。

        青囊药铺这几天周围的杀气都重了,该是余崇义在温珵安的示意下,调配了刺客来。

        还不到时机,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直白地发问,苏叶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刚刚帮助药铺的恶大恩人,赶人之举,多少有点知恩不报了。

        “阿宸性子内敛,还接受不了你,兄弟之间尚保持着拒绝,可能更容易和好,而且那家客栈的条件真的比青囊药铺好,你会住的舒心的。”

        温辞绎对此不予理睬,只单纯地好奇着苏叶这个人。

        “苏掌柜是对每个人都好,还是只对我弟弟一个人好?”

        苏叶不假思索地回道:“医者仁心,遇到能帮的就帮一把,也不费事,而阿宸于我而言是特殊的,他说不了话,一想起这个令人悲伤的原由,总不自觉地怜惜年纪较小的他。”

        她已经用行动来证明她对温辞绎的特殊对待了,于是温辞绎换了说辞,“苏展柜的提议很好,可我还不想离开,我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差劲,冒昧地提出要住在青囊药铺也是想借由此等机会跟他多相处一下,解决一些我们之间的矛盾,太医这两天也要来了,等太医招来了,确认他哑疾能否治疗,我再离开,还请苏姑娘多留我几日。”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又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苏叶没能忍下心将人送走。

        苏叶一脸为难的决定,挑起了温辞绎的好奇心,他问道:“我弟弟年纪比你小,我有些好奇,为何你会看上他,还是在他明面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为什么?

        一开始只是好心,同情这个无家可归又说不了话的少年,后来,在相处中,对他的感情逐渐有了些许的变化。

        温辞绎柔和儒雅,算是一个不错地可以诉说心事的人。

        “我接管青囊药铺多年了,左邻右舍和上门的客人,都称呼我为‘苏掌柜’,可其实我是并没有信心的,药铺在我手里并没有发扬光大,也没有超过我的父亲,我没有什么信心,这时候阿宸出现了,他在因为我而变得更好,那种自傲和满足,让我有些着迷,我甚至有一种,我和他一起,我什么都能做到的感觉,他给了我勇气和信心。”

        “原来是这样。”

        温辞绎呐呐自语着,他有点好奇了,好奇他们的将来会是何种模样的。

        “如果将来,他成了极恶之人,你还会包容着他吗?”

        苏叶不喜欢这种假设,更不知道温辞绎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假设来,她回答道:“他不会变成那种人的。”

        温辞绎轻笑了两声,神情却是很认真,“苏姑娘连假设都不愿意,是笃定了他不会骗你,对吗?”

        她皱着眉,不解他话里的意思,“他有什么可骗我的,我能给他的,根本不需要他来骗取。”

        银钱吗,不可能,他一点也没有把黄白之物放在眼里,身上也没几两银子,感情吗,没必要,早有婚约,何必用骗,垫脚石吗,算不上,小小药铺无权无势,助不了他飞黄腾达。

        温辞绎和她做这些假设有什么意义,只是好奇,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温公子,为什么你要做这等假设,是信不过江宸,还是信不过我?”

        温辞绎阖上手中的书,视线从一旁东厢房的房顶上扫过,他有点期待,某人伪装被撕裂的那一日,想必会是非常精彩,精彩到他想要亲眼见识见识。

        “没有信不过,我很羡慕你们之情的感情,只是好奇,好奇若你们没有定亲,他不是以你从小定下亲事之人的身份上门,苏姑娘待他还会是如今的态度吗?”

        这是什么问题,他是江宸,只要他是江宸,就是她定亲之人。

        问题虽是荒谬的,温辞绎看上去却像是非要一个答案,苏叶不想他再问别的乱假设的问题,便想了想回道:“不知道,一开始让他住下来,多少是有定亲的原因在的,没有这层关系,他与我就是陌生人,不是江宸,也没了哑疾,更没有留他住下的理由了。”

        她再好心,也不可能留一个毫无关系的健全男子住在家里,要知道青囊药铺里,从上到下,都是些老弱幼小的。

        苏叶刚说完,房顶传来一声很大的响声,她匆匆赶去,才发现东厢房的房顶无缘无故塌了一大片。

        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房顶怎么塌了。

      第三十七章

        房顶破了一个大洞, 瓦片碎了一地,苏叶在屋内能看到碧蓝的天空。

        没办法,苏叶只好请了一个瓦工来修瓦。

        瓦工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 房顶就已经修好了, 修好后,少年遗憾地看着被修好的房顶, 为自己少了一个将人赶出去的理由而惋惜。

        药铺打烊时, 少年正帮着苏叶关店,苏叶冷不丁地问他道:“我跟温公子说话的时候, 你是不是听到了?”

        少年收拾药材的手一顿,低着头,没有回答苏叶的问题。

        苏叶并不勉强, 自顾自地说着:“瓦工师傅说了, 东厢房的瓦是被人弄坏了,我记得你会些拳脚功夫,爬上屋顶,应该不难吧。”

        不怪苏叶要怀疑,东厢房的瓦前两年全部翻新过,不存在什么年久失修的问题, 瓦工师傅说的, 屋顶上那么大一个破洞, 很像是有人在屋顶故意踩坏的。

        少年闻言,这才抬起头来, 眼神里透着心虚。

        [苏姐姐是指责我吗?]

        这话, 相当明显, 他是在承认了, 半点没有狡辩。

        太过坦荡诚实,苏叶原本准备地一些话,说不出来了。

        “我跟温公子说了很多话,你是不是只听到了他做出假设的那些问题?”

        苏叶并不觉得她跟温辞绎之间的对话有什么问题,想不太明白他会生气地弄坏屋顶的原因,她眉头紧锁着,有了不好的猜想,“还是说你借此举动,将他赶出去?”

        温辞绎就住在东厢房,屋顶坏了,是不是就更有理由赶人了?

        苏叶眉头紧锁着,这事,他做得过了,任性不能没有分寸,她是不是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做出这等事情来。

        若是,她确实该指责他,指责他的小心眼和耍性子破坏东西,小少爷不在乎身外之外,她这样的小老百姓是在乎得很的。

        少年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坚强地,一滴都没有流下来。

        他提笔,写字时,手都在发颤。

        [我不喜欢他,我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是我,身上有得是银子,别说客栈了,他在宣陵买一座宅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苏姐姐还是把人留了下来,留下人来了,还跟他说话说得那么开心,明明知道我是个哑巴的,你一丁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他说了一堆,苏叶头疼,这一通的抱怨,也让她有了脾气了,“你听人说话,是只听了一半,还是自己主动过滤了别人说过的好话?我没在乎你吗,你说不喜欢他,我在明知道他刚刚帮过药铺的情况下,明示他要他出去住客栈,没能如愿,也是因为他说那位太医就快要来了,担心恼了他,没人给你治嗓子了,亲疏如此明显,我还不在乎你吗?”

        这是苏叶第一次对少年生气,气他不讲理,气他枉顾她的心意。

        他撒着娇,提了一个二选一的难题,她选一个,也在尽力想要完成另一个,而他倒好,不仅不谅解,还胡搅蛮缠,上房揭瓦的事都做出来了,再不好好管管,指不定哪天,他就要拆家了。

        [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苏姐姐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少年拿着他的小册子接近苏叶,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袖,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苏叶怒气未消,问他:“你错哪了?”

        她的一番好意,不知他能否领会得到。

        [错在不该乱吃醋,糟蹋了苏姐姐的一番心意,错在不该弄坏东西,耗费了来之不易的银子,也错在不该乱发脾气,给苏姐姐添了很多麻烦,我给苏姐姐道歉,你罚我吧。]

        他态度相当诚恳,眼巴巴地恳求着苏叶,希望她能不计较他做过的错事。

        苏叶本想好好说他一回的,可他含着泪,言语中全是害怕她生气,不原谅他,加之他之前自嘲的那句哑巴,让苏叶狠不下心来。

        “接下来两个月,你的工钱和零花钱都没有了,还有罚你抄佛经,脾气这么大,该静静心了。”

        苏叶故意板着脸,变得强硬起来,再是舍不得,也不能老惯着他,做错了的时候,就得狠狠地纠正他,要不然下次,他说不准真的会把房子都拆了的。

        [好,只要苏姐姐不生气了,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眼中的泪水慢慢消失了,脸上重新扬起了笑脸,不过比之以往,这会多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他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苏叶也不再苛责他,语气很快就软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你很好,不能言语,也很好,不必同别人攀比什么,也毋须你证明什么,我待你和别人不一样的,你明白了吗?”

        和其他的人,是有礼有节地对待,而对他江宸,是纵容,是不一般的关心。

        杏眼中,盛满了碎光,潋滟动人,然,隐瞒了太多此刻五味陈杂的人,没有立马应声,少年褪去其他伪装的情绪,问出了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是江宸,你才如此待我的吗?如果我不是江宸,不是任何什么人,我只是我,我没有额外的身份,你不被形势所逼,不被所谓的善心所累,抛开所有,只为我这个人本身,我还是你最特殊的吗?]

        他想知道,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不知道从何时起,比得到她的身心,更让他烦扰的是害怕,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在猎物尚未得手时,就已经开始害怕失去了。

        奇怪,非常奇怪,这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影响了他,从来完美的伪装,裂痕已经开始补都补不住了。

        房顶不该破坏,他不该被她发现他偷听,也不该引起她的反感的,他都知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那种情况下,该与不该,已经不受他控制了,在她身上,他已经开始失控了。

        而他这莫名其妙的问话,跟温辞绎无端的猜测联合在一起,让苏叶心底隐隐有不安在蔓延,她说不出哪里不安,觉得这事有蹊跷,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遗漏了,就好像是前头出现了一个陷阱在等着她,只有踩到的那一刻,她才能将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陷阱放下来。

        “阿宸,没有人能抛开一切的,就算为了安慰人,故意不承认,可实际上,身份影响或成就了人,我们和我们的身份是绑在一起,无法分割的,你是最特殊的,造成这份特殊,有你身份的原因。”

        不是全部原因,但也占了相当一份比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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