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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们休息一会,就去牢里见人。”
少年眼里满是感激,他正想在册子上写些什么,在眼角注意到窗外的动静后,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轻轻抱住了苏叶,将脑袋搁在苏叶的肩膀上。
“阿宸?”
苏叶因他的举动,不能偏头看向身后。
不属于她自己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苏叶有些不太自在。
这是他头一次做出这么亲密的行径来,往常都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才谨慎地拉住她的手。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近乡情怯,又或是和江豫向来感情不好,不知道怎么该和人相处,而不知所措?
不知怎的,苏叶想起了少年想要她给他一个机会的场景。
江宸是读过不少书的,何所为何所不能为,他是清楚的,逾越礼节的举动,极有可能意味着,他是认真的。
这让苏叶有些犯难了,他的嗓子没有治好,还没有到时机。
她轻拍了少年一下,示意他放手,可他不仅没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苏叶提醒了好几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反正他好久都没有撒手。
而在苏叶看不到的身后,窗户大开。
窗户外,有一玄衣男子单手抓着窗沿,另一只手朝屋内的少年比划着什么。
不多久,等玄衣男子的身影从窗台消失后,温热的身躯让少年留恋,默默地又抱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在册子上写了几句话。
[苏姐姐,我怕,二哥他从来不喜欢我,更不会主动跟我说什么好话,你说,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急忙忙地找我的?]
他慌张,又迷茫,看着苏叶,就想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样,依赖性地向她求助。
苏叶本想提醒他注意分寸的话,被他这副姿态给堵了回去。
他已经够难过了,这时候指责他,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于是,从提醒变成了安慰。
“你先别急,马上就会要见到人了,别自己吓自己。”
少年闷闷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不过是因为他常年体温偏低,他才会有一种错觉,觉得她的怀抱很温暖,舍不得放手。
他很快将手背在身后,尽力地忽视心底的那一丝异样。
在客栈没有停留过久,苏叶和少年动身前往沅陵大牢。
在使了些银子后,她和少年见到了牢房里的江豫。
江豫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他背对着牢门,躺在一堆枯草里,苏叶叫了他几声,都不见江豫回应。
这可急坏了人,苏叶忙见狱卒叫来,那狱卒见情况不对,打开了牢门,苏叶和少年也跟着狱卒,一起进去了。
只见江豫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已经是病得不省人事了。
苏叶急了,上前检查了一番,江豫浑身烫的不行,高烧不醒,情况很是不妙。
一旁的少年急得要掉眼泪了,苏叶没有办法,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交给狱卒,好声说道:“他病得厉害,有劳给请个大夫来。”
狱卒收了银子,起身就要托外头的狱卒去请大夫里,嘴里还嘀咕着:“奇怪了,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儿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人把了脉,开了药,一剂药灌下去,烧是退了,人却还没醒,大夫也只说要好生照看,醒不醒就看个人造化了。
这一折腾,直接折腾到了天黑,苏叶和少年才离开了大牢。
回到客栈,天已经全黑了,外头还开始打雷下雨了。
回到各自房间的苏叶将窗户关严实了,好在这场雨下的晚,没有将他们淋在半路。
雷声轰鸣,电光闪烁,刚躺下的苏叶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店小二来敲门还是江宸?
敲门声,一下接一下的,没有停下的打算。
苏叶起身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
门口,少年抱着一床被子,神色紧张,在又一声雷声响起时,他不等苏叶的反应,迅速挤进门内,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苏叶呆立在原地,看着少年将被子铺在她的床边的地上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是怕打雷吗?
第二十章
屋内未曾点灯,闪电划破黑夜,轰隆雷声接踵而来。
少年倚在床边,用被子裹紧了他自己。
这下,苏叶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在害怕外头的雷声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留他下来。
留吧,不合规矩,不留吧,人已经进来了,他那么害怕,客栈没有相熟的人,找不到人来陪他,让他一个人待着,她又不放心。
他期许地望着她,苏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罢了,留他一夜好了,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他们。
苏叶和衣躺在床上,少年缩成一团,躺在底下。
“你别怕,我在呢。”
话音刚落,他抓住了她的手。
并非多么出格的举动,可她在床上,他躺在地铺上,这样手抓着手,还能睡得舒服吗?
苏叶望着黑乎乎的床顶,她想着,雷声不停,她大抵是这一晚都别想睡了。
然而,一盏茶的功夫还未过去,苏叶就觉得眼皮沉重,没多久就熟睡了过去。
*
温珵安收回手,起身坐到床边,借着窗外闪电的余光,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柳眉杏眼,丹唇微厚,明艳大气的相貌遮掩在暗灰的粗衣之下。
她是被黑褐色的蚌壳藏起来的珍珠,偶尔露出的莹莹光辉,就能吸引住窥探到的人。
窗外雷声滚滚,温珵安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面容,温意顺着指尖传达到心口,抚平着他忍不住的肆虐的杀气。
他厌恶电闪雷鸣的夜,那个女人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死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女人从他出生起,就厌恶他的存在,只有那一天,那个电闪雷鸣的他的生辰日,她唯一一次对他好。
然后,她就倒在了血泊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
刺目的血色染红了他的眼,杀意在胸口翻涌。
他俯下身,抱住了床上温暖的人。
不可思议,以往必须以杀戮才能平息的躁动,如今,抱着这个药铺的女人时,就能止住他心里的杀意。
是因为她好心过了头,完全无害,才让他这么安心吗?
理由兴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管用就好。
暗处的敌人蠢蠢欲动,这时候,跑出去杀人显然是不明智的,而且,雨天容易溅上血迹,一不留神,被她发现了,理由也不好找了,毕竟他伤势都好全了,不会再流血了。
箍在苏叶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越是靠近热源,他身上的寒气就驱散了不少。
他贪恋着这样的温暖。
为了摆脱蚀骨丹的控制,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效果达到了,却留下了两个后遗症,一个是坏了嗓子,不能言语,另一个就是体寒。
可无论是哪样,这个女人都不会嫌弃他的。
人拥在怀里,温珵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就没见过这么烂好心,这么容易被骗的女人,也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
所以,快点陷落吧,身和心,都快点交付给他。
他的耐心快要告罄了,他的兴奋也要按捺不住了。
温香软玉在怀,连安抚他的同时,也【创建和谐家园】着他。
内心深处,叫嚣着,得到她,得到她。
温珵安阖上眼,压制住汹涌的欲望,还不到时候,还没有到最美味的时候,他得等着她,等着她主动地献上一切。
*
翌日清晨,一夜无梦的苏叶醒来,她半眯着眼,摸索着就要起床。
只是,手下的触感不太对劲,不是硬邦邦地床板,而是带着些许柔软的感觉。
她一下子就惊醒了,低头看去,只见她的手撑在少年微敞的胸膛之上,她像是被烫到了一下,迅速地收回手。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少年已经醒了,还将她轻薄的举动全部收入眼中。
他红着脸,耳尖也红红的,这让苏叶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怎么跟我,跟我,躺在一块了?你这样做不好,也是不对的。”
苏叶支支吾吾地问出了声,就算是害怕打雷,她都收留他一晚了,他怎么能……
少年没有把佩囊中的纸笔拿出来,而是委屈中又带点高兴地望着她,对她的质问,欲言又止。
苏叶这才发现,并不是少年跑到她的床上来了,而是她从床上滚了下来,掉在了他的身上。
是她不小心轻薄了他,还恶人先告状吗?
苏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阿宸,抱歉,我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要轻薄你的。”
她慌忙起身,呐呐地说道。
听了她的道歉,少年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拿出纸笔,愤愤地写了几个字。
[原来不是故意的吗?我白高兴了一场,是吗?]这是什么话,他难不成想要她故意轻薄他吗?
苏叶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更红了,红得能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