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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奇道:“哦?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出来,我一并重重的赏你!”
陈羽闻言笑了笑却不说话,二爷见状笑骂道:“臭小子,倒跟你爷拿起搪来了,要死了不是?快说,但凡你的方法管用,我是有求必应的!”
陈羽闻言“哎”了一声道:“谢谢二爷,小的是说,您为他求那两淮盐运使的官儿求不到,难道就不能换一个其他的给他?他是长安府丞,若是那长安知府突然被人告倒了,岂不是就出了缺儿,到那时候,您只要往吏部那些个老爷们那里走一趟,想必府丞接任知府,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二爷听了仔细寻思一下,越来越觉得有理,便不由赞道:“好,这个办法好,既能堵了他的嘴,又能让他还在长安呆着,只要他在长安,我就早晚能给他好看!”
陈羽正想说话,二爷却又说道:“不对,怎么会有人突然去告那知府呢?那知府不下来,就没有空缺儿啊!啊!……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随便找个什么人,就让他去都察院上告,再或者,干脆找个御史参他一本,呵呵,这些个人的,有哪个是【创建和谐家园】干净的,哼,只需稍微查上一查,就能弄出几十条该着满门抄斩的罪名儿。哈哈,这个主意好,好啊!”
陈羽附和地笑了笑,其实他也不愿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人给弄倒了,不过,依据几年来他在长安坊间的所见所闻,那长安知府任大酋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弄了他到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这件事有了着落,二爷顿时就轻松起来,不由得说道:“这个主意出的好啊,这下子就没事了,明天我就着手去安排,哼,倒是便宜了那徐平,且让他先做几天知府过过瘾吧!那银子你好好看顾着,给爷我多翻些利钱。”
言罢,他低声笑道:“墨雨,你到现在还是个雏儿吧?走,陪爷到凤仪楼去,爷给你找个姑娘让你舒爽一番,也不枉了你为爷出了那么大的力气。要说这巧巧,可真是长安城里独一份儿的味道,你看我,这昨儿才刚去了,现在又想了,唉,走吧!你去安排备马车去!”
陈羽笑着回道:“小的谢二爷,可是,只怕不行啊,刚才二奶奶离开的时候,跟小的说,要我一会儿到前面去,这怕是有事儿要问我。小的我去不成啊!”
二爷闻言面色突然尴尬起来,支吾了两句才道:“那,那你就过去吧,我带别人去,呃,说话时小心些,若是她要打你,你就说二爷说了,这些事都是二爷安排下的,与你无干。”
陈羽纳闷地看向他时,他却突然起身往外走去,陈羽也不好再问,便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郑海和李贵等人还等在外面,见二爷出来了,忙上前请安,只是看到二爷一脸的春风模样,还有他身后陈羽那平静的脸色,却又纳罕不已。
二爷支应了两句,却是根本不提那银子的事儿,也并不说要怎样发落陈羽,只是吩咐人去备马车,然后便施施然地走了,郑海当然没法开口问,见那陈羽也大大方方的往前院去了,他只有纳闷地和李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自商量着是怎么回事。
这些暂且不提,单说陈羽来到前院,有人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银屏竟亲自迎出来了。
陈羽正要施礼,只见银屏挥手驱散了身边的两个小丫鬟,走上前来小声道:“好你个墨雨,枉我那么信你,竟跟我打嘴皮子,巴巴的说了瞎话儿来骗我,二少奶奶回来把我好一顿埋怨。你可说说,你要怎么赔我?”
陈羽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瞎话儿?什么瞎话儿?”
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二爷的表情还有说的话都那么奇怪,一定是他顶不住二少奶奶的追问,把事情给说出来了。自己上午还跟银屏说,不知道那钱的去处,下午二爷就说出了钱交给自己放贷去了,怪不得刚才二少奶奶那脸色冷得很呢。
当下银屏作势欲嗔时,陈羽已经陪着笑说道:“银屏姐姐恕罪,我原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你想,二爷本来是不让我跟任何人说的,我若是跟你说了,二爷岂不要打死我,可是跟你说几句瞎话儿,也不过饶你一顿骂罢了,我当然要选后面这一条了。”
银屏闻言不由嗔道:“少卖你那乖了,进去吧,二少奶奶等着呢!看把你这个理儿跟二少奶奶说说,她会饶你不会!”
陈羽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还是上午跟银屏说话的那间厢房里,二少奶奶正襟危坐,看见陈羽走进来请安连眼睛都没有抬。
要说这二少奶奶倒真真的是个绝代美人儿,且不说那鹅蛋儿般圆润无瑕的脸上桃颊樱唇、鼻隆眉黛的,单是那鹅黄对襟和春水湖蓝的百褶裙下包裹的曼妙体态,已经是万中无一了,真真是那句话说的,增之一分则腴,减之一分则纤。
只是,此刻她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威严,所以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眼中射出的也不是柔情脉脉的目光,而是透着那么一股子冷利。她的双手很郑重地放在两个膝盖上,腰杆儿挺得笔直。
陈羽素来讨厌二少奶奶这副庄矜的模样,不由得想道:干嘛整日里这么一副冷冷的嘴脸,每每做出一副多庄严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不知怎么男盗女娼呢。有朝一日把你压在我身子底下,你才不摆这副脸子了呢!
想归想,陈羽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恭谨的模样。他知道这二少奶奶素来喜欢作势,见那二少奶奶不说话,他便也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二少奶奶才开口说道:“墨雨,你且跟我说说,二爷交给你的那六万两银子,你拿着去哪里放债去了?”
第二十四章 令色(下)
陈羽闻言看了看一旁侍立的银屏,小心翼翼地说道:“回二少奶奶,小的找了那长安城里专门放债的胡大海,此人小的认识,倒是个可靠的人,所以就把银子给了他,着他代为放出去。也不独我,城里很多人都是由那胡大海帮着往外放钱的。”
二少奶奶深吸了一口气道:“既如此倒也好,可是为什么,上午银屏问你时,你竟说不知道?莫非二爷的钱去了哪儿,我竟是个不该知道的?还让你那么样的说瞎话儿骗我们?”
银屏闻言狭促地冲陈羽眨了眨眼睛,陈羽明白她意思,她竟是说,来吧,你不是嘴皮子厉害嘛,说出话来,竟是一宗儿比一宗儿讨巧,现在你可说吧,有本事把二少奶奶逗笑了,那才算你的能耐呢。
陈羽略一想,便躬身答道:“回二少奶奶,二爷曾经嘱咐过,这银子的事儿不许告诉任何人,依小的想,二爷那意思,只怕是因为这银子还没有拿牢靠,所以不想让您跟着担心。不过,既然二爷不让说,我也就不敢多嘴。您知道了的,这怨不得我,那是您从外面知道的,所以我倒是尽可以帮银屏姐姐解惑。但是您不知道的,比如这放债的事儿,我若是告诉了您,可就是我不尊二爷的吩咐了。您想,我说了实话,是对二爷不尊,说了瞎话儿,是对您不敬,这对我来说都不好。”
顿了顿,陈羽又接着说道:“可是话又说回来,依着我这小心思,我若是跟您说了实话儿,二爷现在不说什么,回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寻我个不对付,打我一顿;我若是不跟您说实话,您也顶不过就是生点气罢了。我心里可是有杆秤,您是个菩萨一样慈悲的人,再不会打我们下人的,所以,这么一想,我倒是宁愿说点瞎话儿给您,也不敢得罪二爷了。我这点小心思,请你恕罪。”
二少奶奶闻言面上渐渐露出笑意,只是等陈羽说完了,她才又撂下脸来说道:“照你那么说,骗我倒是该的了,你骗了我,我若是打你,还就不慈悲心肠了,可是不是?”
陈羽忙道:“小的不敢,小的该死。”
二少奶奶冷哼一声,扭过了脸去。陈羽趁机抬起头看,只见那银屏见他看了过来,便不由得刮着脸儿羞他。那意思是,好你一张利口,饶是自己办了惹人生气的事儿,偏还打你不得,怪不得那么些个小丫头子提起你来都是眼睛放光,原来竟都是这张嘴惹下的。就你这张嘴说出的情话儿,还不知能让多少女孩心里极是酸软又是甜美的,真真的该一顿棒子打死了事。
陈羽冲他笑了笑,倒惹得银屏白了他一眼扭过了脸儿去。陈羽的心噗通一声这么猛地跳了一下子,心想莫不是二爷云雨里缺了这屋里的主仆二人,怎么这银屏倒是一副怀春少女的娇俏模样?
联想起自两个月前娶了二姨娘,二爷几乎不曾来前面睡过,陈羽便不由得心里一边偷笑一边暗想,若是能饶个法子把这主仆二人按在身下,倒也算是可以小小的报了仇了。给他带一顶绿油油的高帽,这可比把那些板子打回来都要过瘾。
陈羽这里正联想着无边美事儿,那里二少奶奶又说话了,“这说瞎话儿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你了,省的你倒说我不是菩萨心肠了。我且问你,那六万两银子是长安府丞徐平拿了来求官的你该知道吧,可是那银子放出去了,官儿却还没有给人家,那徐平已经开始到处说嘴了,这你知道吗?”
陈羽答道:“回二少奶奶,上午的时候,听银屏姐姐说过。”
那二少奶奶“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可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官声问题。且不说老爷平日里就不许下面人插手官场上的事儿,便是许,这收了银子给人官儿的事儿,也算是卖官鬻爵,这是大罪过,会坏了老爷的名声。刚才我去问了二爷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那徐平不乱说,因此我就劝他把那银子给人退回去,咱们也不缺那六万两银子的花销。可是二爷又说什么也不肯,说是已经拿给你放了出去了。你可说说,这该怎么是好?”
陈羽刚想说话,那二少奶奶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想,你若是能有个办法帮你们二爷把这事儿给平息了,我也就不计较你骗我的事儿了。非但不计较,你不是正想着求个事儿管吗?为此还借了【创建和谐家园】的两千两银子送给那老总管是吧?你放心,只要你能帮着二爷把这事儿办了,我就算你是个有能耐的,就把那拢翠观的事儿委了你。你看如何?”
陈羽听到借【创建和谐家园】一句,不由得心里一愣,只是听她这话的重点不在这里,便也乖巧的不问,等她说完了,陈羽顿时心花怒放,二少奶奶说的这个办法,自己刚才可不是已经做到了吗?这么说,只等着事情一妥,这拢翠观的管事,就入了自己的手了。
因此陈羽忙答道:“谢二少奶奶看重,小的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那二少奶奶叹了口气道:“那好,你且尽心的去办吧。只要这事儿办得好,你们二爷也会赏你的!”
陈羽答应了一声道:“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二少奶奶“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陈羽便躬着身子退出去了,这里银屏对二少奶奶说:“我且出去叮嘱他件事儿。”
然后她就跟着出了厢房,走到院门口,银屏从后面叫住了陈羽。
陈羽回过头来一看是银屏,便顿时站住了脚,他正有几个疑惑想问问清楚呢。
银屏走过了嗔着说道:“难为了你这张嘴,竟让你又躲过去了,二少奶奶叮嘱的事儿,你且尽心去办吧,我心里有数儿,只要你办成了,那拢翠观是一定能交给你管的。”
陈羽笑着答应了一声又道:“刚才我听二少奶奶说什么借【创建和谐家园】的事儿,一时竟没明白,还请姐姐赐告,这说的是什么事儿?我何时借了【创建和谐家园】?”
第二十五章 轻薄(上)
银屏闻言笑骂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当我们都不知道呢?二爷和二少奶奶把话一透,我们就都知道了,那郑海说你给老总管那里送了两千两银子。你且说说,若是不借【创建和谐家园】,你哪里来的那么些个银子?”
见陈羽一副吃惊的样子,她嗔了一眼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想,你定是借着帮二爷放钱出去的功夫,就仗着这个面子,从那人手底借了钱出来,这才有钱给那老总管,可是也不是?哼,我们不过想着,借钱是你自己的事儿,你能借出来也算是你本事,至于送钱给老总管,这事儿二爷和二少奶奶都乐得不问,谁让老爷对他那么好呢。这才没人跟你提这话儿,你还当我们都不知道呢!”
陈羽没想到他们竟是这么想的,心想这倒也能说得通,便也不再辩驳,只是陪着笑说道:“是我糊涂,是我糊涂,银屏姐姐是什么人,这天下之大,再也没有她看【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的事儿,我竟还以为自己聪明呢,真是糊涂啊!”
银屏先是掌不住被陈羽逗得笑了起来,却又嗔道:“你少说好听话儿,我可告诉你,刚才那事儿着紧了的办,可别等闹大了,要不然,可是你自己受苦!别看二少奶奶刚才好说话儿的很,一旦事情大了,定是要拿你做替罪羊的,到时候你才知道二少奶奶的手段呢。我说这些,你可记住了?”
陈羽忙道:“知道了,我记住了,多谢银屏姐姐。”
那银屏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怎么,就是觉得你这人可人疼,便想帮你谋划谋划,让你少吃些苦头,唉,可惜了我这个心思,也不知别人领情不领情啊!”
陈羽瞧她那含愁带巧的可人模样,又见左右无人,便不由得往她跟前凑了凑小声道:“姐姐放心,我岂有个不知道你为我好的道理,我这里感激着哩。只是,姐姐是二爷的人,平日里,我就是想亲近亲近,也没那胆子啊!”
陈羽见她模样俏丽,便不自觉的把话说冒了。这亲近一词,对敌人说起来,那是要打架的意思,老幼之间说起来,那是套近乎的意思,这男女之间说起来,却是个轻薄的话儿了,倒是个挑逗的意味儿。
陈羽话刚说完,便有些暗暗后悔,心想万一这银屏翻了脸,岂不要糟糕。谁知银屏听了他这话,脸上一红之后也不过是嗔了他一眼,说道:“少拿你那好听话儿填欢人,我是绝计不会信你这个的。往后再敢说这轻薄话儿,看我不告诉给二爷去,到时候打断了腿,掌烂了嘴,看你还说不说呢!”
陈羽一听,抬头看她说话时并无不快,甚至小嘴微微的撅起来,倒像是一副撒娇的模样,便不由得心下暗喜。他素来知道这女人的心思,越是说不要的,其实心里却越是想要,越是发狠赌誓的说的厉害,就越是在说,你尽情儿说吧,我爱听着呢。
因此上,他见那银屏的脸色,就知道这银屏绝不会像她说的那般告自个儿的状去。这女孩儿受了轻薄,却又不去告状,那意思就有些让人心动了。
这陈羽虽然素日里装的老实人似的,其实心里倒是花哨的很,就看他这边爱着绮霞爱到了骨子里,那边却还念念不忘着要把杏儿赎出来就可知一二了。
或者有人会说,这便是男人的花心了。但是在陈羽这里却并非如此,谁规定了喜欢这一个的时候,就不能喜欢那一个了?贪婪本就是人之共性。因此,当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只要是出于爱,而非出于呷弄,便就是人之常情了。
又何况在那个时候,一个男子有几个女人倒是件让人称道的事儿,那是实力的体现。试想,又穷又笨又没有个宰相老爹的人,你凭什么让那么些个女子甘心的做你的姬妾?因此说来,这陈羽不过一个没有身份的下人小厮,竟能惹得那么许多女子的欢心,倒恰恰是说明了他的与众不同。
杏儿的身份不用说了,虽然也只是个没有身份的丫鬟,可她是长安城四小花魁之一郁巧巧的丫鬟哪。那郁巧巧虽说只是个妓家女子,但是她裙子底下至少藏着几个朝廷的二品大员,而且居然摆弄的这些素来护食的大员们互相之间不斗,这份手腕儿这份功力,满长安找不出第二个来。由此可见,她定是把诸如陈家二爷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那么她的影响力可就大了。
这杏儿是她最贴身的丫鬟,平日私下里甚至姐妹相待,加上她又生得那么一副可人疼的小模样,为人又是个灵巧的,所以才会有无数的人拿了白花花的大把银子要去赎她。
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儿,却是死心塌地的等着陈羽这个小厮去赎她。要知道,且不说那些要赎了回去做妾的,就是那些公子哥儿们里面,要赎了杏儿回去做现成的正室夫人的,也不乏其人。而陈羽能给她的,仅仅是一个承诺,这便看出陈羽的本事来了。
再说绮霞,她是太太身边的大丫头,一直以来是最得太太信任的。二少奶奶没嫁过来那会儿,府里的大事小情的,都是她帮着太太料理,现在即便二少奶奶接了手,遇到事也都是先去问问绮霞的意思。因为这府里上下,再没有人比绮霞更了解太太的心思了,所以问了她,就等于知道了太太对这事的看法。因此,即便是大总管甚或是二少奶奶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就是二爷,见了她也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背地里也不知动了多少的心思。
就这个身份,纵然不必那杏儿高,却也是比陈羽高了许多的,甚至说是陈羽的上司都不为过,可还不是缩在陈羽怀里软语央求,要陈羽多多的疼她?
再说眼前这有点意思的银屏,她可是二爷的房里人,这通房丫头,对主子来说不算什么,对下人来说,可算是半个主子,最是与常人不同的。可是听她刚才那话里的意思,竟是并不讨厌陈羽调戏她,这又显出陈羽能得女人欢心的本事来了。
当下陈羽故意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说道:“我这哪里是轻薄话儿,不过就是说的心里话儿罢了,既然姐姐嫌烦这个,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第二十六章 轻薄(下)
陈羽这话却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银屏闻言嗔了他一眼,然后伸出那兰花指往他脑门上狠狠地点了一下子,口中小声地发狠道:“再没你个不知好歹的!爱说不说,谁稀罕来着!”
要说这人的性子,便是天生的犯贱。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揽在怀里,倒觉着不如那偷人家媳妇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另外还有一遭,那就是,越是看去端庄的女人,偷起来越觉得【创建和谐家园】,越是上司的女人,平日里都不敢大大方方看的,偷起来越是过瘾。
这便是素常说的那句话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当然,这话后面还有一句,那便是,偷不如偷不着。这偷不如偷不着,便是典型的犯贱了,那就是说,到手了的东西,就不金贵了。越是有偷的希望,并且还未入手,便越是诱人。
这银屏倒恰恰是符合了上面的两个条件,平日里看起来,她虽然不像她的主子二少奶奶那般冷模样冷脸儿的,却也跟她一般样儿,大方端庄的紧,而且她还是二爷的女人,恰恰是陈羽都不敢大大方方的看的那一种。
因此,此时陈羽心里竟如有只猫儿正在抓挠着心肺一般,痒痒的紧。便不由得涎着脸儿靠近了,小声说道:“那我以后就说些这个话儿给姐姐听,让姐姐骂我几句发散发散,这样可好?”
银屏闻言先是撅着小嘴儿不搭理,继而见陈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却是掌不住扑哧一笑,口中嗔道:“再没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人儿,仔细二爷知道了,看不扒了你的皮!”
陈羽正想说话,却见院子里出来一个小丫头子,便赶忙退后一步站住了,银屏见状,立刻知道有人过来了,便咳嗽一声道:“既如此,你就好好的办你的事儿去吧,千万不要辜负了二少奶奶的信任。”
陈羽心里暗笑,怕是不要辜负你的红杏出墙的吧,拿二少奶奶出来说什么事儿。倒是以后,说不定你们主仆有机会在我身下做个伴儿呢。
想归想,陈羽还是赶忙答应了一声。此时那小丫头子已经走了过来,只听她说道:“姑娘,二少奶奶叫你呢。”
银屏答应一声道:“你去回二少奶奶,说我就来。”然后又对陈羽道:“你且去吧。改日有了闲工夫的时候,也想着来这里看看二少奶奶,别总是离了前院几十里远,没事儿就不到前面来。”
陈羽应了声“是”,抬头就见那银屏跟在小丫头身后去了。
说起来,这银屏倒是和她主子的模样身量差不多,一样的鹅蛋脸儿,五官里长得大气,一看就透着贵气儿,也是一样丰腴的身子,一样摇曳生姿的走路法儿,尤其是石榴裙下包裹的双腿,看去修长修长的,一走路,便迈起那极有韵味儿的小步子,看上去直让人的心也跟着晃荡个不停。
且说陈羽离了前院,一路走着,心里好不畅美得意,便不停的寻思着,怎么找个功夫,与那银屏好好亲近亲近才是。
且说到了傍晚,陈羽这里才刚吃了饭回来,就见二爷气呼呼的回来了,还不等陈羽张口说话,那二爷就张口骂起了人来。
这挨骂的人,却是刑部左侍郎吴伯纯。慢慢的陈羽才听出来,原来他刚才去了凤仪楼,却得知那吴伯纯今晚设宴邀请几位好友共饮,便把那郁巧巧召了去陪酒。二爷这一去听说了此事,便不由得心里不大乐意,也无心找其她乐子,便推了嬷嬷介绍的两个姑娘,坐了马车又回来了。
这种事儿,陈羽搭不上话儿,便什么都不说,等二爷脾气撒的差不多了,正好二姨娘那里听说他没吃饭就回来了,便又重新传了饭,二爷便过去吃饭了。陈羽便自回去安歇不提。
且说第二日里,二爷便命下面人四处搜罗关于长安知府任大酋的罪证传闻等,两三日过去,那各种版本的罪证便满满的堆了一桌子,陈羽帮着理了出来,又誊写了一份详表,那二爷便拿了出去拜会了一位御史大人。
第二日,那位御史便在早朝上参了长安知府任大酋一本,皇帝陛下看了罪证的罗列,不由大怒,严命都察院详查之后上报。都察院里,二爷早已托了人。这结果自然也就不出预料了。不数日间,一个堂堂的从三品大员便落了狱。
那长安府丞徐平承二爷在吏部使了劲儿,便顺利的接任了长安知府。虽然并不像他所求的两淮盐运使那般油水大,甚至这长安府素来是个不讨好的衙门,但是他毕竟高升了一级,因此也是兴奋的紧。赶忙的又置办了东西物什的,再加上银票,到陈府送了礼,并说自己糊涂,此前嚼舌根子之类的话,纯粹是喝醉了酒胡说,请二爷别见怪之类。二爷见他银子送的宽绰,便也不同他计较了。
且说陈羽帮着二爷办妥了这件事,饶了二少奶奶好一顿夸赞,并许了那拢翠观管事的差事。据说,就连老爷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事儿之后,也没有责怪二爷。这倒让陈羽寻思起来,这位内阁首辅虽然明面上不让自己儿子搀和事儿,其实却像是在考校儿子们的本事似的。若真是这样,二爷倒是拔了头筹了。
就在这几天里,陈羽也见了那杏儿与绮霞两次,自然说不尽的温语缠绵,道不完的旖旎柔情。其他的不说,单说这杏儿又一次催着陈羽,说是有什么办法可要尽早儿的使出来,不然后悔时可来不及。陈羽便知道,一定是又有人要赎了杏儿出去了,或者就是,有人甩出来钱来,要梳理杏儿的新装。索性有个郁巧巧护着,一时半刻的倒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不过,陈羽还是揪起了心。
且说在这些日子里,陈府之内还出了一件大事。
一度被家人盛传着将成为七姨奶奶的柳隐柳大小姐,正式到拢翠观内悟道去了,道号妙悟,自号蘼芜君,却是做了一个远离红尘的居士。消息传出,阖府上下无不纳罕,真不知道这柳隐起的哪门子心思,放着好好的姨奶奶不做,竟出去做道士去了。要知道,即便是当今大周崇道,而老爷也是不遗余力的支持拢翠观,可是修道之人的生活毕竟比不了在府里做个舒舒服服的姨奶奶。而居然,老爷巴巴的弄倒了那刘侍郎,把柳隐弄了来,现在她要出家,老爷也很轻松的就同意了。
除了这件大事之外,还有一件小事,那就是二爷一向最亲近的仆人李贵因为偷东西被抓,打了四十大板之后罚没家产,然后又被逐出了陈府。而二爷房里负责日常采买随侍的人,换成了并不被人看好的陈谦。
就在这种情况下,最被人们看好的陈羽,却到拢翠观走马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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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拢翠观的管事,说起来是管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可管。
归结起来,事有三项:
其一,从陈府帐房里支了钱,每天一早出去采买东西,左不过米面之类,外加些新鲜菜蔬、时鲜水果,当然还要有肉。另外,那些个灯火香烛之类也是不可或缺的。这些事情,陈羽都不必亲自去做的,只许每个月从府里支了钱,下面采买之事,自然可以吩咐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