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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花时录 》-第 4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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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想去,心里略略的有了些头绪,当下便打定了主意等忙完了柳隐这边,就去为他跑一跑,这时恰好听见外面起了更,陈羽便起身出了书房。只是刚走出书房便看见,不远处灯影里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看见自己出来了,她却是转身要走。

        陈羽忙开口叫她,“回来!你给你胆子见了爷就跑的?少说也过来让爷打两下【创建和谐家园】再走吧?”

        那人闻言猛地扭过脸儿来,影影绰绰地便可看出那人是杏儿,只是她虽扭过了脸儿来,却狠狠地瞪了陈羽一眼。她虽然到底是掌不住笑了一下,最后却又绷起了脸儿,不过她虽然看都不看陈羽,却是听话地站在了那里。

        陈羽见状走了过去,便走便说道:“霍,你现在脾气越发的大了,中午在人前就敢那样顶我,只说了你两句便跟我致了气,好像是再也不记得当初家法使到你身上时那求饶的样儿了是吧?”

        杏儿闻言啐了一句,口中不肯认输地说道:“哪个求饶了!才不求饶呢!”

        这话说完,杏儿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蛋儿倏地烧上来一抹艳红,陈羽显然也是想到了某一夜两人之间的那点子风流事儿,因此便觉心动不已,当下陈羽闻言笑着骂道:“这死丫头,看来是苦头还没吃够呢,也好,今儿爷正好心里痛快,便帮你个小妖精回忆一下当初求饶时的样儿。”

        说着他猛地弓下腰,一把抱住杏儿,往上一甩,把她扛在了肩上,杏儿啊的一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挣扎还是大喊?挣扎吧,自己的主子爷,自己的相公,挣扎个什么劲,喊吧,难道这点子风流的花花事儿还要闹到阖府皆知不成?可是,她又不愿意就这么被陈羽给扛着走。她心里想,我可是还生着你的气呢,哪能让你说降伏就降伏了。

        不过,自己要是叫出声来,万一引来了人,岂不是要叫绮霞琥珀她们看自己笑话?一想到这里,杏儿便把刚刚喊到了嗓子眼儿的一声硬是给咽了回去,只是双脚不停的扑腾。

        陈羽可不拿这些当回事,杏儿身子本就小巧,力气也小,她那瞎扑腾在陈羽觉来便如挠痒痒一样,当不了事儿的。再着,杏儿也绝不是真心要踢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被陈羽制服而已,当真了的踢他,万一踢到哪里可怎么办?杏儿可不舍得哩。

        但是很快,陈羽觉得自己腰眼里猛地疼了一下,却原来是杏儿垂下来的上身伸手在他腰眼里软肉上狠狠地扭了一把。

        陈羽疼地一咧嘴,一边说着“这疯丫头,一会儿有你好看的”,一边越发加快了步子。走到杏儿房前,阿锦和阿瑟两个丫头也不知道是被杏儿支开了还是怎么地,反正不见人影儿,陈羽一脚踹开门,又两脚把门踹上,把杏儿往里间床上一扔,顺手又抓住了她一双脚往自己怀里一扯,那另一只手便伸向了她腰间的汗巾子。

      第一百二十章 罗裳褪尽,始见颦颦

        却说陈羽把杏儿往里间床上一扔,顺手又抓住了她一双脚往自己怀里一扯,那另一只手便伸向了她腰间的汗巾子。这解女孩儿汗巾子的活计,还有比陈羽玩的更纯熟的么,只见那手指上下翻飞,几个起落之间,杏儿腰间系着裙子的汗巾子已经解开了,陈羽顺手往两边一拨,汗巾子就顺着床沿伸展了开去,看上去像是一条欲望的河。

        杏儿眼见自己的脚握在陈羽手里,挣扎也根本就挣扎不动,便索性不动弹了,只是定定地看着陈羽。陈羽不理她,两只手飞快地把她的裙子褪了下来,这丫头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绸裤,陈羽便脱便说道:“死丫头,看不冻坏了你!让爷来帮你暖和暖和吧!”

        杏儿根本就不挣扎了,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羽,等到绸裤褪下,夹袄抛到一边儿,那件青绫的湖丝比甲也甩到了一边,杏儿浑身上下只剩下上身的一件小衣和里面若隐若现的肚兜,已经下身的一条亵裤,陈羽三下五去二的脱了自己身上衣服,便跳上了床。

        屋里虽然烧着火炉,到底是冬天了,只穿着小衣亵裤不免有些冷,杏儿竟然也没有扯过被子为自己盖上,还是那样子看着陈羽。这时陈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便仔细地看着她。两人默默对视着,过了一会儿,杏儿在床上坐起来,慢慢地自己脱下了小衣,她身上便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肚兜了,那娇嫩的肌肤大片大片的露出来。

        不过陈羽现在没心情注意这些,他只是觉得杏儿今天整个人都显得反常,杏儿旁若无人地把小衣扔到一边,然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陈羽。

        过了一小会儿,突然,她的眼中潮湿了起来,然后陈羽便看到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有一团氤氲在流动,然后,有一滴、两滴泪珠悄然滑下,顺着她那被烛光映得一片娇红的脸庞慢慢慢慢滑下,然后,它们汇聚到那可爱的下巴上,凝成一颗更大的泪滴,等到这颗泪滴越来越大,它便一下子摔落到杏儿胸前大片粉腻的肌肤上,但是没来由的,陈羽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疼,便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揽进怀里,双手忍不住在她后背那已经泛出丝丝凉意的肌肤上婆娑着。那肌肤因为突然感觉到冷而收缩的越发滑腻适手,但是陈羽却无心与此,他伏在杏儿耳边小声地问:“宝贝儿,到底怎么了?今儿一天都觉得你不对劲。”

        “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奴?”听到陈羽这句话,杏儿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啊?胡说些什么呀,爷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你了?到底怎么了?”

        询问了几句,杏儿只不肯说,陈羽也觉到了丝丝凉意,便顺手扯过了床里面的被子,把两个人裹了起来。烛光摇曳,杏儿便蜷缩在陈羽的怀里,泪水流个不停。

        “好宝贝儿,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受了谁的欺负了不成?不该呀,家里面绮霞不是那容不得人的,其他人谁会欺负你,再说了,谁有胆子欺负我的宝贝杏儿?”

        杏儿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羽,委屈地说道:“其实奴也知道,嫁过来了嘛,就安心的伺候好爷就是了,其他的不要管,奴也管不了。当初还在凤仪楼里时,奴记得自己就说过,只要你把奴赎了出来,将来任你怎么样闹去,奴都不管,只要爷对奴好就行了。但是不行,今天奴看到爷你那般围着那柳如眉转,人家心里就是难受的紧,就觉得那个人该是奴才对,奴就觉得委屈,你又凶人家,人家就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奴知道,大男人家的,哪能没有个三妻四妾的,要是家里没有几房妾室,那说出去还丢人呢,绮霞姐姐也跟奴说过一次,说我们姐妹只要把爷照顾的好好的就是了,这些事儿爷自己有分寸的,但是,但是,奴还是觉得不行,心里委屈,就是委屈!奴恨不得爷每时每刻都陪着奴,就让自己化在爷身上那才好呢。奴一看见你跟其他女人亲热,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奴知道,奴这样想这样做,爷一定很生气,但是没办法,人家就是小心眼儿,就是没有绮霞姐姐那么大度。直到最近奴才想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你先娶了绮霞姐姐,而是后来才想着把奴接出来,就是因为奴是不适合做正室的,而绮霞姐姐合适,她真的合适,而奴,真的是做不了正室,奴学不来绮霞姐姐那样。”

        虽然仍是哽咽不止,但是杏儿这番话却是说得很快,显然已经在心里酝酿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今儿才发泄出来而已,一边说,她那雪白的肩头一边还止不住地抽搐,看得陈羽一阵子的心疼。

        说完了这些,杏儿发现陈羽定定地看着自己,便小心奕奕地问道:“爷,你生奴的气了吗?奴真的不是成心的,奴也想天天在爷面前都高高兴兴的,让爷不用忙完了外头回来还得再为奴的操心。就像今天,奴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当时也想给爷笑一笑来着,也想笑着跟爷说,喜欢她就把她娶回家里来吧,到时候我们姐妹几个可以直接给爷弹弹琴跳跳舞唱唱小曲儿的,都不用让爷再费事儿的往勾栏院里跑了。但是不行,那一会子奴笑不出来,真的笑不出来!……爷,你生奴的气了吗?”

        陈羽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喃喃地说道:“我的宝贝儿,爷没生气,真的没生气,是爷的错,是我太花心了,这不怪你,怪我,是我太花心了……”

        杏儿慌忙地推开陈羽,口中说道:“不,不怪爷,男人哪个不是这样的,何况爷又是这样非凡人物,多喜欢几个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这不怪爷,要怪就怪奴气量太小,肚量也太小,心眼儿小的就跟那针鼻儿似的。按说就凭爷这样人物,奴一个贱籍女子能得到爷这样的宠幸,也该知足了,甚至是该天天烧高香了,巧巧姐也说,说你就知足吧,世上男子无数,有几个像爷这样的人物,世上女子万千,又有几个能如我一般受到爷的千般宠爱。可是,奴还是那么小心眼儿,爷,奴是不是个妒妇,根本就不配爷的宠爱?”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停止了抽噎,但是说话却还是带着一丝哭音,那声音,像是从鼻尖儿发出来的,带着一丝颤颤悠悠的鼻音,她不等陈羽的回答,又接着说道:“奴知道是自己错了,奴不想让爷觉得奴是个妒妇,所以,奴也想着去找爷去,跟爷说,奴错了。但是,奴总是想着,要是爷能过来哄哄奴,该有多好啊,到时候人家一定好好的讨爷的欢心,然后趁着爷在兴头上,把这事儿跟爷一说,不就完了,但是,但是……”

        说着说着,杏儿又想哭起来,陈羽把脸探过去,用双唇在杏儿脸上温柔地含住了一片又一片,想要为她舐干那道道泪痕,但是陈羽越是如此,杏儿的眼泪却更快地流了下来。只听她又哽咽着说道:“但是奴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板着脸儿,你说奴怎么就是板着脸儿,奴一个下午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就是想着让自己轻松下来一些,晚上见爷又去了书房看书,人家就站在门外边等着,但是奴就是笑不出来,笑不出来,于是奴就不敢进去,一直在外面等着,爷,奴是不是很笨?”

        陈羽已经很久说不出话了,杏儿傻傻的问语听在他的耳中感觉句句刺心,他忍不住想到,就在自己得意地把一个个女子揽入怀中的时候,是不是绮霞杏儿甚至还有琥珀她们,她们的心里都在偷偷的哭泣呢?是不是她们都在埋怨自己得陇望蜀太过花心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杏儿说,或许,在别的男人看来,性子小到了杏儿这样,那便是一个典型的妒妇了,简直是该要逐出家门的,留这样人在家里,迟早惹出乱子来,但是陈羽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的这番话,却让他分外的感觉到杏儿对自己浓浓的依恋和深深的爱。

        什么是爱?在很多时候来说,包容是一种爱,但是,嫉妒也是爱,而且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灼热的爱,它能烫得人的心忍不住【创建和谐家园】起来。

        这个时候的陈羽无比的冷静,他知道自己虽然不至于因为杏儿这番话就改变了自己的打算,但是他心里也明白了,或许自己应该更多的来陪一陪家里的绮霞杏儿还有琥珀她们了。毕竟在很多时候,爱是不够绵长的,真正能够历几十年而不衰的,是那细细的陪伴与淡淡的温暖。

        陈羽感受着杏儿那略显瘦削的双肩时不时地颤抖一下,慢慢地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脸颊、鼻尖、耳垂,都逐一的被陈羽温暖的双唇覆盖,甚至那双嘴唇还将杏儿刚刚哭泣过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紧紧地包裹起来,像是要吮干那里面所有的委屈与伤心、所有的泪水与疼痛。

        慢慢的,两唇相接,陈羽温柔地吸吮着那条香舌,再一次感受杏儿对自己浓浓的依恋。过了好大一会儿,陈羽放开了杏儿,只见她娇靥一片艳红,那刚刚哭过的眼睛一片红晕,竟是微微的肿了起来,烛光下看上去却使得她倍添了一种娇媚。

        陈羽对她笑了笑,慢慢地说道:“宝贝儿,或许别的男人听到自己的一个小妾跟他说这些话,他会很生气,但是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杏儿,我的宝贝儿,我是你的主子,是你的爷,所以,我明白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明白,全都明白。你是小心眼儿,但是我并不觉得这种小心眼儿有什么不好,相反我觉得它非常可爱,非常真实,从这些小心眼儿中,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是多么的重。虽然我也想,要是你能像你绮霞姐姐一样,不会吃这些小醋就好了,但是我明白,你就是你,虽然我很爱绮霞的温柔大度,举止敦厚,但是我也一样喜欢你的小性子,喜欢你的小心眼儿。如果你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了,那么我甚至会想,你还是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刁蛮可爱的杏儿了?或者说,是你开始讨厌我了?”

        杏儿闻言慌忙地摇着头,然后好像是她觉得光是摇头还不够,又把一只小手从陈羽腋下抽出来,急忙地摆了摆手说道:“不会的,爷,奴怎么会讨厌你,奴恨不得粘在你身上,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

        陈羽笑了笑,捧起杏儿的小脸儿在两颊上各吻了一下,然后说道:“以后,叫我相公,不要叫主子,也不要叫爷,叫我相公,跟你绮霞姐姐一样,叫我相公。”

        杏儿吃惊地看着陈羽,然后试试探探地叫了一声,“相公。”

        陈羽一笑,杏儿的眼泪却又下来了,而且好象还比前面更加的厉害,陈羽忙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伸手拍着她光裸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地哄着她,“好宝贝儿,不哭可哈,来,今天你在爷上面行不行?伺候爷一回。”

        杏儿听了陈羽这调笑的话,哭着哭着突然笑了一下,带着满脸的泪花,那笑容是如此甜美,但是随后她却哭得更加厉害,边哭嘴里边说道:“爷净瞎说,有这个规矩的,女人家是不许在上面的,否则可就有霉头了。”

        陈羽笑道:“都说了的,不许叫爷了,叫相公。别哭了,嗯?别人怕霉头,你相公我可不怕,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巧巧姐可就是坐在相公身上服侍了相公一回哦,那味道舒服极了,你不想伺候得相公舒服一点儿吗?”

        杏儿闻言噗哧笑了一下,却又啐了一口,说道:“才不信哩,那样,多羞人呢。”

        但是转眼看见陈羽眼中故意露出的一股失望,杏儿又试探着压低了声音问道:“真的么,相公,小姐她,不,巧巧姐她,她真的跟你,那个了?”

        陈羽狭促地一笑,问道:“那个?哪个?”

        杏儿羞得恨不得钻回被子里去,却还是忍着羞又问了一遍,“就是……,那个嘛,相公你什么时候把巧巧姐吃了?她就是,就是在你上面吗?”

        问这话时,她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向往,而那酡红的香腮上,却还挂着两道晶莹的泪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念雨?念羽?乍分离

        三日之后,拢翠观。

        红墙绿瓦,疏枝掩映,最是一派安静祥和的修真之地,而就在这里面,最近一段时间一来,却也是最最绮靡温柔的天子梦乡。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周围的人们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以前人们只知道这里是当朝首辅陈大人家的私观,并不见外客去的,因此对这里总是带着莫名的敬畏,就连那偶尔出来一个俏丽的女冠,也没有人敢正眼打量。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里竟然来了一帮人驻扎护卫着,虽然没有着军衣,但是一看那气势就知道是当兵的,而且看那个趾高气昂的劲头儿,指不定是皇家之军羽林卫呢。因此周围的人开始不住地私下聊起这里,说那以前偶尔还得见一个两个的女冠都不见了,不知这里改做什么用途了。

        直到今天,老百姓早上起来,被告知今天不许出门,要一律呆在家里,有那来往的人也在街口被穿着鲜亮锦衣的羽林卫老爷们挡住了,说今日这里不许通行,绕道走吧。人们又不免私下里猜测,也不知是怎么地,最近这拢翠观透着一股子邪乎。

        当然,对于那些消息灵通眼线密布的人来说,他们都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宠幸了好几个月,爱愈珍宝的一个女冠,蘼芜君柳隐,要正式跃上枝头了。宫里的消息是,皇上亲自下诏封为昭仪,并赐姓陈,改名念雨,即日起赐春华宫居住。

        历代朝廷对于有功之臣,倒也多有赐姓,不过皆是赐以国姓,例如当今大周天子姓周,大周的国姓也就是周,所以,开国之时,乃至后来诸多有功的大臣,多有赐姓为周者。但是赐姓为陈,这可是大周朝的第一遭。

        那些不知情者便不免要猜测,当今朝廷要说皇上最宠信的,宫内要数米贵妃,朝堂上则是内阁大臣陈登与何进远了,那么,这位新封的昭仪想来一定是与陈登有点瓜葛的了,不然怎么会赐姓为陈呢?不过若真是这样,也可以见出皇上对陈登陈大人的宠信了。

        当然,这些都是外围的人们对这件事的议论,真正明白这件事是什么意义的人,比如米贵妃,比如何进远,都不免在心里存了深深的危机感。他们都明白,自己两人联合刚刚在朝廷上得到了的一点优势,或许就要因为这位陈昭仪的入宫,而重新失去了。那得知了所谓陈昭仪就是陈羽姐姐的米阳,却是在心里窝足了火,他不明白姐姐和那位老是微笑着不说话的何大人是怎么考虑的,他心里只是想着,找个机会,总要教训陈羽那小子一回才好,自己的脸面才能重新拾起来。

        陈羽早上起来便觉得有些头疼,接连这几天,他宴请了户部的几位郎官,又宴请了礼部和吏部几位新交的朋友和上司,当然还有长安知府邹平,最后,又接受了胡大海的好意,两人杯来盏往一番,就这样,还有孙筑的一场筵席没有来得及去呢。

        陈羽平日里倒是喜欢喝几杯,但是像这样连着几天每天都喝个醉醺醺的,却是第一次,两世以来的第一次,因此便不免有些不适应,即管他有解酒的药丸相助,昨天晚上还是撑不住了,与胡大海一番痛饮之后,勉强地撑着被刁子温拉回了家,结果却在车上已经睡死了,最后还是刁子温把他背到了后院儿,安歇在了琥珀房里。

        结果,今儿早上一起来,陈羽便觉得脑袋疼的厉害,也不是那种很锐利很尖刻的痛苦,而是一种蛰蛰燎燎的疼,只觉得头脑一片混沌,就连反应都慢了几拍。不过,他知道今天是柳隐入宫的日子,还是在昨天出去喝酒之前,便已经告诉绮霞,今天早上一定要早早的叫自己起来。绮霞也告诉了琥珀,不过绮霞疼他,看他醉成那样,就把这个时间说得宽松了点儿,而琥珀又何尝不疼他,于是一早起来看他睡得那么香甜,便把这个时间又一拖再拖,直到日上三竿了,这才试着把他叫醒了。

        陈羽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了解自己的女人们的心思,便也不忍责怪,当下忍着头疼梳洗收拾了,便坐了马车慌慌的来到拢翠观,那负责拦人清街的羽林卫见了陈羽的羽林卫腰牌,自然不敢拦他,当下一辆马车疾驰到了拢翠观门口。

        “呦,您怎么大驾来了?还以为您今天没有空儿,就不来了呢!也罢,如今也来看过了,反正我也就要走了,您贵人事忙,还是去忙您的去吧!”

        陈羽站在门口嘿嘿地傻笑,柳隐自顾自地捧着一本书看,时不时地跟哪些个来往搬东西的宫女说一句,“那个小心点儿,好不容易搜到的老书,别弄破了!”看到陈羽站在那里那个气人的样儿,柳隐白了他一眼又斥道:“还不走!仔细我这地站脏了您的脚!”

        陈羽看见旁边水开了,便忙趋前几步,冲上了茶,然后又倒了一杯恭恭敬敬地端到柳隐面前,讨好地笑道:“好我的姐姐,您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昨儿晚上喝多了嘛,嘿嘿,你弟妹她没舍得叫我,回去我一定骂她们去!您喝口水,别生气了。”

        “骂人家?你凭什么骂人家,人家那是疼你,心里不分个好歹的小混账,真真能气死个人!明明你早就知道自家姐姐今儿就要入宫了,以后再想见面可就难如登天了,还不说巴巴的一大早赶过来多说会子话儿,多见一会儿,以后也好存个念想,反倒是自己跑去喝酒,喝得大醉当然起不了早。如此这般,你倒不说埋怨自己,反而怨自己媳妇不叫了,可见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当姐姐的,既然你不拿我当回事儿,我又何苦上杆子贴着你热乎。收起你那笑脸儿来,还不快滚!”

        陈羽情知这件事自己理亏,便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端着茶杯站在柳隐面前笑,柳隐扭过身子去到另一边看书,陈羽就随了过去,如此几遭,最后柳隐气得一把接过茶盏来“砰”地一声放到桌上,又往他额头上狠狠地戳了一记兰花指,脸色这才算是好看了些。

        陈羽吃了她一指头,便知道这气儿已经过去了,于是便小心地款款叙些话儿,柳隐虽然言语还是冷清清的,不过话里的意思却是热乎了起来,当然不外就是嘱咐陈羽几句。这一次陈羽老实地一句句答应了。

        正午时分,圣旨正式下来了,曰陈氏念雨,温良俭恭,堪为妇人表率,特召入宫中,封为昭仪,常伴君侧,接旨当即可入宫。又有命陈氏子弟诸话,曰当戮力朝政,报销朝廷,以尽陈氏念雨之念。

        柳隐,也就是陈念雨与陈羽一起跪地接了旨意,这便要预备入宫了,将圣旨递给起身的陈羽之后,那传旨的礼部一个员外郎说门口就候着大轿呢,等昭仪娘娘收拾好了,便可上轿了。

        皇上要谁,那自然是没有人能有二话,又何况柳隐早就已经侍候君架了。不过,那些皇后嫔妃入宫的时候,礼仪都要麻烦的紧,但是像柳隐这样一个昭仪,却简单的多了,只派一个太监并一个礼部官员前来,接进了宫去便是。

        这里柳隐接了旨退入后面收拾一下,准备启程,那边礼部那位员外郎已经凑了过来与陈羽套着近乎,陈羽也是礼部员外郎,当下两人说话倒也有来有去。陈羽瞅了个空子,过去与那来接柳隐的太监套了几句近乎,原来那人倒是经常跟着皇上的,本名叫做林天弑,人称小林子,他本来是在乾元殿司职的,现在被皇上差了来接柳隐,想必以后就是她负责跟着柳隐,到春华宫里伺候了。

        当下陈羽笑道:“以后家姐在宫中,还请公公多多照应才是啊!她初入宫,不知礼仪,旦或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老多多指点!”

        说着,陈羽递过去一沓银票,那是他来拢翠观前就预备好了的,就是准备的这一招。孰料那太监本来笑眯眯地,看见陈羽递钱却慌忙一把拦住了,口中说道:“哎呦,我说国舅爷,你可别客气,娘娘那是什么地位,咱们做奴才的,伺候着那还不是应该的嘛!皇上无比宠爱昭仪娘娘,奴才能跟着娘娘,那是奴才的福气,自当尽心竭力,可不敢收国舅爷的银子,奴才还想给国舅爷您递银子呢,请您在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多多提拔奴才。”

        陈羽闻言便知道这定是一个原来在宫里没什么地位的太监,所以便把这次柳隐入宫看作了一次天赐的良机了,虽然如此一来牵涉到他利益,他帮着柳隐必定用心,而且陈羽听他那公鸭嗓子偏还那么尖细觉得好是难受,却还是笑着硬是把银票塞给了他,说道:“大家互相扶持,如此才可望好日子!”

        那小林子闻言无声地笑了出来,连忙点头称是,并把那银票又往衣裳里面塞了塞。陈羽也笑着与他客套两句,这便出来直奔了柳隐的房间。

        陈羽迈步进去,却见柳隐正一个人对着窗子发呆,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回便说道:“可算是过来了,就等你呢,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切切,良宵三人行

        陈羽笑着走到她背后,叫了声,“姐姐,都准备好了么?”

        柳隐半晌没有说话,陈羽也便站在她背后陪她一起看着窗外萧索的庭院,窗子开着,虽是正午,却仍然不时的有一股冷风钻进来,吹得人打个寒颤。

        过了好一会儿柳隐转过身子来看着陈羽,缓缓说道:“皇上赐姓陈,你我便等若亲姐弟了,我今日一去,宫里的事儿自然不必你操心,但是外面的事儿只怕我暂时顾不上,要靠你自己了,你准备好了吗?”

        陈羽心里其实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当下点了点头,柳隐见状接着说道:“何进远对付不了陈登,米阳那么姐弟俩也对付不了陈登,于是,他们会拿你出气的,而陈登,他未必会像你想着的那样护着你,因为,他需要控制你我。”

        这一点陈羽也曾经想到过,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我自会小心在意,他要控制我,我会让他觉得,我已经被他牢牢的控制在掌心了,另外,少不得到时候我要另外想些办法来,先护住自己再说,等到姐姐站稳了脚跟,到那时才得畅快呢。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姐姐尽管放心就是。”

        柳隐点了点头,喃喃地说道:“我放心,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是可以让我放心的,那就是你了,尽管你会胡闹,但是你从来都是让我可以放心的。”

        说着她已经扭过了脸儿去,又看着窗外,语带感慨地说道:“从今天起,从现在起,咱们就见不到面了,除非等到将来,将来咱们成功了!”

        说到这句话,柳隐转过脸来看着陈羽,陈羽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柳隐笑了笑,“我今儿头发有点儿痒,你帮我篦篦头吧。”

        陈羽应了声好,从那旁边的梳妆台上摸起一把玉梳子,柳隐打散了发髻,陈羽把镜子拿到窗台上,便看着镜中的柳隐笑了笑,然后帮她篦头。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人低声说道:“娘娘,该起驾了。”

        柳隐回了一声,“知道了,马上来。”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陈羽,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碰,柳隐淡淡地说道:“帮我盘起来吧。”

        陈羽闻言按照记忆中的凤头髻帮她细细的盘起来,然后插上一支翠玉的簪子,镜中便顿时闪出一个妖娆却又端庄的佳人来。那佳人紧紧地盯着陈羽的双目,却良久没有作声,不知怎么的,陈羽好象一下子从那对凤目中看出了一些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来,但是,那种炽热却让陈羽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不敢低下头,只能继续与那目光对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道:“姐姐,该动身了。”

        柳隐长出了一口气,把目光垂了下去,然后也轻轻说道:“好吧,动身。”

      ¡¡¡¡¡ù¡ù¡ù

        陈羽站在空空落落的拢翠观门口,看着仪仗在街头拐角处消失,突然觉得好象这短短几个月的相识,就已经在自己心里烙下了印记似的,不过,如今最鲜明的,却是镜子里那两道炽热的目光。

        孙筑也带着人护卫去了,如今这里剩下的,只是陈府的一些家丁罢了,陈羽站在那里,没有人敢过来打扰他。过了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陈羽逐渐从回忆里醒过神来,觉得自己的脚好象很麻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这时刁子温来到他身前,小声地问道:“大人,走吗?”

        陈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转身正好小过,便招招手让他过来,问道:“现如今是谁管着这里?”

        “回羽爷,现在没人管,府里还没有派人来。”效果慌忙跑过来回答道。

        陈羽点了点头,想了想才说道:“这里面有对宋氏姐妹,你帮我多照应着点儿,有那新来的管事,也告诉他一声,尽可能多加照拂,我自会谢他。”

        小过闻言慌忙答应了,陈羽这才对刁子温说:“预备车,回去。”

        回到家里已经过了午饭的时候了,绮霞原以为他中午不回来了,因此没有留饭,当下便命人传话给厨上,马上弄几碟小菜来,再把那燕窝粥热一热,陈羽摆手说不用了,只烫一壶酒吧,琥珀见状说,“那不如我亲自下厨给爷弄两个小菜去。”

        陈羽闻言有点儿惊讶地看向琥珀,笑着问道:“你竟然也会厨艺?”

        陈羽这话问的自然是有原因的,当今之世,厨房里的活儿乃是最下等的活儿之一,因此所谓君子远庖厨,即便是女子,轻易也是不愿意去接近厨房的,只有那些贫寒人家儿女,才会去特意学烧菜,即便将来到那些大户人家里做个厨娘,也是一份生计,陈羽家里现就用着五个厨娘操持府中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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