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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花时录 》-第 3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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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就是扯不到正题上,便不由得更想知道这胡大海到底想怎么个卖法儿。等到他说出自己的成本之后,各大掌柜的互相对了对眼神儿,心想这胡大海这是怎么了,这成本几何历来是商家的不二秘密,这胡大海怎么对那么多同行说起了这个?

        这时胡大海端起一杯酒又说道:“诸位想必非常关心,想知道我胡大海弄来那么些粮食要怎么卖呢?呵呵,这个不要慌,今晚把大家请来,就是要提前跟大家通通气的,胡某自然不敢卖关子。呵呵,来,诸位饮胜!”

        众人心里大骂,还说不卖关子呢,这不就是卖关子嘛,你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咱们都心里有底了,这酒怎么喝还不行啊。但是胡大海的话说出来了,酒杯也举起来了,主人便都站起来同胡大海遥遥碰杯,然后都满饮了一杯酒坐下。

        胡大海放下酒杯依然昂然地站在那里,他环视了众人一遍,才笑着说道:“实话不瞒各位,现在的米价是七两三钱银子一石,但是,我胡某人却要做一件对不起大家的事儿了。明日开始,鑫鑫粮店及下属个分号,将以四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出售川米!”

        这话犹如一块石头扔到了平静的湖面,立刻泛起了层层的波浪,众多掌柜的饶是事前有了心里准备,闻言还都是不由得一惊,因此便交头接耳的商议起来。谁都知道他胡大海要想往外卖,必须得有点措施,稍微的降一点儿价格大家也能接受,顶多就是大家都少赚一点儿就是了,大家也顶多就是心里骂几句,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可是这一降就是三两三钱银子,这也太厉害了点,这得少赚多少钱哪!

        胡大海对面前的情况很满意,他笑着看着众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而看到身边的廪实行大掌柜的虽是一脸寒霜却一言不发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转瞬又笑了起来。

        只见他伸手虚空里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下,然后就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稍止,胡大海又提高了嗓音说道:“小弟这么做,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啊,要不然,我会不知道跟着大家的价儿走好处多吗?一石米多赚三两三钱银子,十万石就是三十三万两啊!而我手里有好几个十万石,这加在一起我要损失多少银子?况且,胡某人这么做,还会得罪了诸位同行,指不定以后各位会联起手来收拾我胡大海,我这是图的什么?难道说是因为长安府的穷人吃不起米?不是,不是!长安百姓吃不起米,那是朝廷的事儿,是长安府的事儿,我胡某人不想管,也管不着。再说了,吃不起米有麦子嘛,再不行还有各式的杂粮呢。那么,诸位,我胡某人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坚持要这么办呢?”

        胡大海说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就连那廪实行的大掌柜的却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并不看他。眼睛的余光扫着这一切,胡大海心中一笑,却装作看向屋顶,叹了口气对大家说道:“因为,我这米要是晚卖几天,恐怕这价钱会更低呀!早卖几天,多卖多少,就能多赚多少,所以,小弟不惜开罪诸位,也要开始低价销粮了!这杯酒,是胡某人向诸位同行赔罪了!”

        说完了胡大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一伸手道:“诸位,请用菜,喝酒,今晚是胡某人向大家赔罪,诸位如果愿意给我胡大海一个面子,那就放开的吃。放开的喝!”

        他话是这么说,可是在座的众人谁是那吃不起饭的?虽说太白楼的酒菜昂贵,可是在座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吃不起的,所以,胡大海的话音落下,众人却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是大家又接着商量了起来,摆明了是不给胡大海这个面子了。

        谁让胡大海一通话说的半半溜溜的,只说是自己有苦衷,然后就是一再的夸大其词,说什么必须赶紧卖,晚卖了就少赚银子,这反而越发把大家心里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你既然要赶紧卖,那么几天前就开始拉回来了一批了,那时候为何不卖?再则,为何非得降那么多钱卖?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有什么苦衷,竟然逼得这么急着把手里刚运来的粮食脱手?

        胡大海看到这状况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他笑了笑却又敢忙做出一副慨叹的样子,说道:“唉,看来诸位同行是不准备给胡某人这个薄面了,也罢,多则半月,少则十日,诸位就明白我胡某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了!”

        这时一个人突然站起来道:“胡掌柜的,咱们大家都知道,你一向是个仗义的人,说话办事都是干脆利索,因此咱们虽是同行,小弟我却始终敬你三分。今日里当着诸位,怎么吞吞吐吐起来,恁的不爽快!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就是,大家得了你的提醒,岂有个不记你好处的道理?”

        胡大海闻言呵呵一笑,说道:“周老弟请坐,我知道大家一定是怪我不说出来,可是,我实在是不能说出来呀!一旦说出来……,唉,诸位的粮行买卖大都比我大,分号比我多得多,诸位一旦行动起来,我手里的粮食还卖的动吗?呵呵,所以,今日里胡某人只是向诸位通报一声,却实在是不能讲明原因。”

        稍停了停,就在众人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的时候,胡大海又道:“大家都是干这个行当的,想必理解我的意思,诸位手里的米都是低价收来的往年存米,所以,你们尽可以多放些日子,等明年卖你们也亏不了,但是我这米可是一路高价运过来的,不赶着卖掉,我就得亏在手里啊!光是那翻晒保管、占用米仓,那消耗得有多大,所以,我胡某人和诸位比不起呀!还请诸位谅解吧!再说了,顶不过也就是半个多月的事儿,大家反正赔不了,就等着瞧就是了,到时候诸位自然明白的。”

        这时大家心里越发的好奇了,纷纷想这一定是件了不得的消息,要不然为什么胡大海抵死的不肯说呢?

        这时刚才问话的那人又站起来说道:“胡兄何必如此,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里了,你把你那原因说出来,咱们行当里共议一下,若是真如胡兄所说,咱们行业该共同进退才是。若是胡兄死守秘密,只个人发财,那么其后必成孤家寡人哪!胡兄三思!”

        “这个……”胡大海犹豫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廪实行大掌柜的,这时,众人顺着胡大海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那大掌柜的便咳嗽一声说道:“周老弟说的有道理,胡掌柜的不妨透露一二,我等众人必感激不尽哪!”

        胡大海装作思虑不定地想了一阵子,这才一拍桌子道:“也罢,有钱大家赚,我胡大海大不了就是少赚点,想来也不至于赔了多少,那我就跟大家说了吧!”

      第九十章 妻妾

        “诸位,非是我胡大海贪利不顾着大伙儿啊,实在是我这粮食来的本钱太高,你们能受得了将来的低价,我受不起啊!不过,今天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断然的没有个藏着掖着的道理了。也罢,我就告诉大家就是。”

        胡大海在那里一副悲壮的模样说道:“诸位,为什么我要赶着卖,要低价儿卖?那是因为,朝廷的粮食马上要进长安了!”

        众人闻言大惊,忙相顾窃窃私语,这时胡大海冲大家虚按了按手,然后提高了声音说道:“诸位,你们想想,咱们大周朝立国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迫的到四川去调粮食来救济长安,你们想啊,这粮食它能少得了嘛!而朝廷的粮食一来,势必要以低于三两银子一石的价格,甚至更低的价格卖呀!到时候,我辛辛苦苦运来的这几十万石大米就能把我给赔死了!所以呀诸位,明日开始,我是真的要低价卖了,诸位,恕罪吧!”

        这时那廪实行的大掌柜闻言皱了皱眉头,突然说道:“不对吧,我的人回来说,朝廷的运粮船队,好像还没出川呢,就打着现在他们已经出川了,这等到他们来到长安,只怕怎么着也得一个月之后吧?”

        胡大海对此早有准备,只听他恭敬地说道:“大掌柜的不知是得了谁的消息?我手下人于路之上亲眼所见,我的船队出川时,朝廷的船队也出川,还是我那手下的孩儿们机灵,知道我们这粮食费价高,必须得抢个好时候卖才有前赚,所以就不顾劳累兼程的往这里赶,然后,那朝廷的运粮之人每到一处,都要被当地官府饮宴几天,这才使得我们提前了一些日子到了长安,而我胡某人,就只能赚这段时间里的钱了。”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将信将疑,却是很好的达到了胡大海的想要的效果,按照陈羽说的,不要他们马上信,只要他们将信将疑就足够了!

        随后,随着第一个人提出家里还有事儿要先告辞,大家便纷纷的告辞而去,这一屋子丰盛的宴席却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吃。这么重要的事儿,得赶紧回去商量商量,谁还有心思吃饭喝酒呢。

        第二日一早,鑫鑫粮店个个分号都贴出了告示,曰为了报答长安百姓多年来的眷顾云云,四川来的梗米一律低价销售,四两银子一石,这个价格只卖十天,过了这十天是什么价格,到时候再说。为什么告示上这么写呢?这可是陈羽出的主意。这就是在把握买大米的人的心思了。你降到四两银子一石,他还盼着你继续往下降,三两不是更好嘛。再说了,你降了,那其他家粮行要想卖,肯定也要降啊,指不定就比你的价格还低呢。而这个只卖十天的告示一出来,就是告诉大家了,别等了,错过这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饶是如此,当天鑫鑫粮店的生意也只能用惨淡来形容,来买那川米的人廖廖无几。粮店里众多伙计窃窃私语,可是胡大海却越发的抵定了。

        这种情况竟是当初陈羽预料到了的,让胡大海不由得对陈羽的评价又往上提了几分,心道这个人还真是有一双鬼眼一副神仙的心思,竟是没有个他料不准的事儿。

        鑫鑫粮店尚且如此,其他粮店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没人去。好像长安府的百姓都忽然之间不用吃饭了一样。

        大家都在等着看,看是不是还能再便宜一点儿。但是到了降价的第二天,那告示还是原来的告示,还是四两银子一石上好的四川产梗米,一点儿都没降。

        这个时候,从过了晌午开始,有人开始憋不住了,心想这就行了,往年冬天的时候,那梗米不是也要卖到二两七钱银子甚至三两多一石嘛,人家这米是从四川大老远运来的,商家要是没利,怎么肯卖呀,总得让人家有点儿赚头才是。卖四两,这就不错了,比起其他的七两三钱银子一石来说,便宜了将近一半呢,这要是不买,错过去了后面指不定人家还提价呢,所以,赶紧去多买点存起来吧!

        这些聪明人心思一动,就赶紧的拿了东西来买米,这下子很多人就坐不住了,眼见那么多人开始赶着抢着买米去了,万一自己买不到了怎么办,于是便有更多的人加入了买米的行列,这下子犹如狂风顿起,晌午还冷冷清清的鑫鑫粮店各分号一下子热闹起来,挤得门口的交通都断了。

        长安府的各大粮店都派了人时时刻刻观望着,见到鑫鑫刚开始卖不动,伙计们都暗自幸灾乐祸,该!谁让你价钱那么低来着,让你抢生意,这下子好了,大家还不敢买你的呢!可是掌柜的们却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果然,随后鑫鑫的分号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一下子风起云涌起来,去买米的人挤得脸红脖子粗,生恐自己买不到。这就看得各大掌柜的心里烦躁不安了。

        可是这个时候,陈羽却是闲着没事儿做的。他惯来便是这样人,任何事情都要在心里虑上几遍才会确定怎样去做,但是一旦确定下来了,那么就不会再把它当回事儿。就如现在这件事,可以说是牵涉到他的命运,甚至某种程度上决定他的生死,可一旦决定了要怎样做,他就不会再放到心上了。看到一切都不出所料地顺着自己的思路发展,陈羽的心越发的抵定了,他又不必去户部考值,所以便在家里做起了团团的富家翁。

        要说杏儿这小妮子最近可被陈羽给蹂躏得不轻,关键是陈羽身边就她一个,还有一个绮霞看得吃不得,另外几个他现在还都不想动。

        这男人便是如此,一旦心里活泛起来,那便成了一个十足的淫贼,看见笔墨就想起小山眉,看见女人就能想到大腿,看见厨房里一只鸭子,都能联想到美人儿肚兜上的鸳鸯戏水。

        普通男人尚且如此,又何况这陈羽本就是个惯来厮混在女人堆里的,落得这样清闲日子,哪有个不去撩拨调戏一番的道理。

        一大早上起来,杏儿犹自沉睡,陈羽却是神情气健,杏儿觉到他醒了,要随着起来伺候,却被陈羽按下了,只得那阿锦阿瑟姊妹两个服侍着穿衣梳洗便是。

        正和绮霞吃饭的功夫,那胡大海派胡车儿来报,说是今天一大早,鑫鑫的各大分号还没开门呢,就已经有那赶夜里排队的人,都排出了三里地去了。

        陈羽闻言虽知胡车儿说话夸张,却也知道肯定是火爆之极,虽然调侃他几句,那脸上却也不免有些得色。绮霞在一旁见陈羽这几天来都没这么开心的笑过,独独从昨天下午开始,那笑容让人看了不由得心里砰砰乱跳,便知道这一定是一件得意事儿了,因此便不免凑趣儿奉承陈羽两句。陈羽听了越发高兴,一边吃着饭一边便命人打赏了胡车儿,然后亲亲热热地同那绮霞说话儿。

        吃完饭喝茶的功夫,其她人也都下去各自吃饭了,只有琥珀在一边伺候,陈羽看见她脸上不大好,便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丧着脸儿?莫不是买胭脂水粉的钱不够,同你绮霞姐姐打架了?”

        琥珀闻言噗哧一笑,却是扭过脸儿去不说话,这时绮霞便笑着说道:“打架倒是没有,不过要说买胭脂水粉的钱,我妹妹只怕还是真不够,相公算算,一个大丫头按照咱们府上的规矩,才能有几个钱的月例?我说大老爷,什么时候给我妹妹把月例银子涨上去啊?”

        陈羽闻言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丫鬟的月钱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要涨月例那便只有涨给小妾了,绮霞这是在劝自己赶紧收了琥珀,可是,陈羽对此却是慎之又慎。

        这里面却有个缘由,陈羽也知道自己最近与杏儿几乎是无日不欢,绮霞看在眼里定是有些吃味,这便想给自己找个帮手,那琥珀这么一个一块呆了十几年知根知底的好姐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个陈羽却不能纵容,一旦遂了她这个心思,那么自己的家里可就是风波顿起呀,自古男人最头疼的事儿便是后院起火,妻妾争宠。但凡有这样事儿发生,那便没有个不闹得家里不安生的。

        要按说绮霞是个宽性子的人,在陈府里见多识广,也不是那容不得人的,而且她和杏儿的关系也却是不错,姐姐妹妹的,互相谦让,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吃醋。但凡女人,哪有不吃醋的?只不过绮霞表现的更内敛一些,心里害怕失宠却也并不表现出来罢了。

        本来杏儿进门时她怀着身子,这已经让她感觉很不安了,又何况那杏儿是风月里历练出来的,无论女人本行当里,还是伺候男人上,绮霞凡事都逊她几分,慢慢的这忌惮之心能不起来嘛。所以,对于绮霞只是想安排一个自己的亲近姐妹到自己身边来,陈羽已经很满足了,绮霞这样做便已经算得是大妇里举世难寻的贤惠了。

        可是陈羽不能纵她,这样一来,自己辛苦维持的两边平衡必然被打破,这可不行。所以陈羽拉着绮霞坐到自己腿上,伸手扶着那日见隆起的小腹道:“怎么,都要做我孩儿的娘亲了还不放心?”

        最近几日里,绮霞刻意的不拿琥珀当外人,就是同陈羽亲热也并不避她,那琥珀不知得了什么嘱咐,竟然也不躲开,只不过就是背过身去而已。当下绮霞闻言不由得委屈道:“相公想到哪里去了?妾身哪里就存了那个意思了?真真是委屈死人了!”

        陈羽笑道:“霍!好了好了,宝贝儿不哭了啊,省得将来儿子出来就跟我说,我欺负他娘,这可怎么解释是好?到底怎么回子事儿,你倒是说说,我听听,若是你说的在理,我就听你的,给琥珀涨月钱。”

        绮霞闻言撇着嘴儿说道:“我妹妹无论如何都是那府里老爷派人送过来的,你若是迟迟的不要了她,我怕那边府里知道了,老爷会不高兴,这是一;还有第二就是,你是不知道的,我却很早就知道了,我妹妹心里老早的可就有你了。”

        陈羽闻言往背对着自己的琥珀瞧了一眼,见她那胳膊肘微微的外撇,由此可以想像得到,那两只小手不知该用了多大的力气绞在一起呢,而且她那吊着明晃晃耳环的耳垂上都现出了一抹酡色来,身子更是微微的有些颤抖。

        陈羽对于绮霞所说这两点,心里也早已考虑过了,可是不知怎么,他一想到自己连娶谁不娶谁,那陈登都有权利安排,心里便不爽得紧,是以听了绮霞的话,他也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然后定定地看了琥珀一阵子,这才开口说道:“琥珀,你转过身来,让爷看看你!”

        琥珀咬牙试了几试,这才闭上眼睛猛地一下转过身来,那小脸儿赤红如火,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鼻息是如此急促而灼热。

        绮霞见她那样子,千不该万不该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便如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此琥珀再也受不住了,也不说话便嘤咛一声一抬脚跑出去了,临出门时还因为没有来得及睁开眼差点绊倒。

        陈羽见状一笑,便拍拍绮霞示意她起来,然后伸个懒腰道:“好了,相公我出去转悠转悠,琥珀的月例就按照你的意思,给她按照杏儿的月例发就是了!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就咱们几个人知道就是了!”

        说着陈羽拍了拍绮霞的脸蛋儿,便走出去了,绮霞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抬头看,陈羽已经出去好远了。

        陈羽本来想去书房,把那前些日子得手的那件杏菱色的胸围子换个妥帖地方收藏起来,但是走到前面了心里却突然一动,便又折向门口走去,便走还便换下人道:“备车去,少爷我要走一趟平康里!”

        “好久没有见到郁巧巧大小姐了,那可是一个绝代佳人哪,话说,她原来还是杏儿的主子兼上司呢!”陈羽边走边想着。

      第九十一章 巧巧

        这还是陈羽第一次一身轻松的逛勾栏院。以前陪着二爷来就不用说了,那根本不是自己在逛,而是做一个跟班的,就是上次和孙筑一起来此吃花酒,陈羽也是心里有事儿,放不开手脚,而这一次,却是无牵无碍一身自在。

        不过,那嬷嬷去问郁巧巧的意思去了,陈羽坐在那里吃着茶才突然觉着,这次来虽说是真的有点逛窑子的感觉了,但是却少了一份期待和欣喜。以前杏儿还在郁巧巧身边伺候的时候,陈羽每次跟着二爷来,那都是心里高兴的什么似的,可是现在杏儿已经娶回家去了,再来这里,即便是要见四小花魁之首的郁巧巧,也总觉得没当初那股子【创建和谐家园】了。

        自从陈羽在这里打了那小侯爷米阳,米阳被上命敕令一月不许出门,在家思过,郁巧巧当即便宣布不再接客。那老鸨儿当初挑唆着陈羽同米阳大打出手,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一个结局,便不由得叫苦不迭。

        试想,即便是她郁巧巧听了鸨儿的劝,愿意开门接客,又有人敢来点她的牌子呢?这【创建和谐家园】的和被打的,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得罪了他们,那可不是件小事儿啊。

        那鸨儿看明白了这件事,便知道,自己的这番做作算是白费功夫了,郁巧巧大小姐红倒是更红了,但是却红到没人敢碰了,这一个好好的当家头牌,先是被那陈家的二爷当成禁囿,后来又被那米小侯爷一人独揽,自己想个破解的法子吧,谁知闹大了,到现在郁巧巧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大,这每日里吃穿用度的花销也见长,可就是多少日子了也没见拿回来一分银子,这可让老鸨儿心里火烧火燎的。

        幸好随着郁巧巧的名气越来越大,那些寻访客们虽然不敢点她,但是来凤仪楼倒是更勤快了,因此总体来说,竟比当日郁巧巧接客时的生意还要好些,这才让她心里好受了点儿,因此也不敢稍稍的拂了郁巧巧的意。

        看见陈羽进来,那老鸨儿竟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大救星来了。为何她会有这么个想法呢?这说起来有个缘故。

        要说这三百六十行里,消息最快的,就顶顶的数着这勾栏院了。在这里,三教九流之徒无不毕至,【创建和谐家园】巨贾文人雅士们也是流连忘返,诗歌舞乐之间,酒醺耳热之际,当着自己的红颜知己,有什么是不能说不敢说的?再有那好逞能之人,还非要拿出些新鲜趣闻来讨宝贝儿的欢心,这消息就更加的多了。因此,凡是做这勾栏院买卖的,无不是包打听的根子,这里的老鸨儿只须稍微留意一下,那市价行情,大宅秘闻,乃至于朝廷动向,便没有歌不知不晓的。

        凤仪楼是勾栏院这个行当里的翘楚之一,漫说是在平康里,便是举目大周,那也是数得着的大场子,因此,陈羽与米阳斗殴一案,这里早已经掌握了全部的消息。

        米阳一个月不许出门,但是却拿到了赔偿银子,陈羽被免职还要赔银子,但是一转眼却又封了户部的员外郎,而且羽林卫的差事还升了一级,做到了副千户。这可让不熟悉朝政的老鸨儿有点迷糊,虽然下意识里觉得,皇上估计还是向着陈羽的,但是也不敢抵定,是以便有那热心的某部郎官为鸨儿解惑道:米小侯爷的姐姐皇上最喜爱的贵妃,所以陈羽打了他自然是要责罚的,否则那贵妃岂不生气?但是那陈羽又是皇上喜欢的,要重用的,所以罚是要罚,但是升赏却也要升赏,因此便命陈羽赔了银子低了头之后做大官儿,而小侯爷则是拿点银子之后就要避开陈羽了。

        那鸨儿越听越觉得糊涂,这朝中的事儿还真是透着股子稀奇古怪,不过有一点她闹清楚了,也记住了,那就是,皇帝照顾米小侯爷只是因为他有个好姐姐,而皇上喜欢陈羽,却是要重用的。

        这里且不说这鸨儿这番认识正确与否,单说她这心思自然是为了自己考虑的,谁的根子深那便要靠向谁,否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目前很显然的,在她看来,米小侯爷的后台是娘娘,而陈羽的后台是那是皇上。当时她便盼着这陈羽快些来吧,一来是他不来便没人敢点郁巧巧,郁巧巧就得每天白吃白喝的让自己养着,二来他若是来了,自己也可以好好的卖卖脸子,指不定能靠着郁巧巧拉住他,让他做个自己的免费后台呢。

        这鸨儿打的倒是个一本万利一箭双雕的主意,因此一见陈羽来了,她那脸上便笑开了花儿,颠颠儿地迎上去,无比谦恭地让到花间里坐了。一听说让找郁巧巧来,那鸨儿也不管郁巧巧说过的不再接客的话,当即便没遮拦地答应了,然后叫了两个正红的小阿姑在这里伺候着,自己跑了去叫郁巧巧。

        陈羽这厢坐着,毫无顾忌的把玩两个小佳人,据说这时最近两个正要走红的俏倌人,俱是那身量娇小的媚儿,因此一边一个坐在腿上,陈羽竟也没觉出有什么重量。两位姑娘自然是从其她人嘴里知道了这位爷的非同寻常,便都舍了命的巴结卖乖,倒把个陈羽趁得一副纨绔公子模样。

        却说那老鸨儿去叫郁巧巧,郁巧巧是咬死牙口的不再接客了,但是老鸨儿说是陈羽陈大爷来了,郁巧巧思量了一番却是没有说话,这时鸨儿便知她有些意动了,便又把那既在这一行安身了,总不能不见客之类的话一说,那郁巧巧看了鸨儿一眼,便依命下来了。

        却说凤仪楼的正楼倒是一个彩楼的造式,因此郁巧巧梳洗打扮之后从那正中间花道梯子上走下来,顿时便又不少人瞩目,顿时间便已经有了明日吹嘘的资本:陈公子再临凤仪楼,郁巧巧披花浅共樽。想来这又是明日可以向好友吹嘘的东西了,那坊间的谈资便也正是由此而来。

        这些事情暂且不说,单说这郁巧巧袅袅娜娜地来到花间,陈羽正自左拥右抱地饮酒作乐,若是平常郁巧巧见到这事儿,虽不说什么,总不免要暗下鄙夷一番,但是看见陈羽在那里放浪形骸,她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暗自生气。

        陈羽此人,虽然是自小做人家奴才,但是气质自来倜傥,不同俗常,便是那左拥右抱之时,也自有一番醉人的味儿,否则怎么会让那么些个阅人万千的妓儿一眼看上呢。

        这里郁巧巧走进来,那两个女孩儿慌忙从陈羽怀里站起来,冲郁巧巧一施礼,便欲退去,那鸨儿也一躬身要走,这时陈羽却笑着睨了郁巧巧一眼叫道:“你们做什么去?莫非我腿是会吃人的,竟跑得这样急?”

        那两个女孩儿何尝不想留下来,这【创建和谐家园】子的人,卖谁不是卖,既然一样卖,遇见那年轻俊朗风度翩翩的,自然加意奉迎,又何况陈羽非但年少英俊,很有些手段,而且还既富且贵,最是受姑娘们欢迎的类型。但是她们俩却不敢留下来,皆因为凤仪楼内人谁不知道郁巧巧的习惯,她便最是讨厌那样耍憨卖俏的,两三人缠着吃花酒也在此列。

        虽然不免有人背地里骂她“自己都【创建和谐家园】身子卖肉了,还装什么大小姐的清高!”,但是当着她面,却是没人敢有二话的,因此,在等她来这一阵子功夫,小阿姑们陪着寻芳客们,待她一来,阿姑们的差事便算是完成了,要赶紧的走才是。

        但是陈羽却不理这个,径直的把她们叫住了,仍命回来自己身子一边坐了,却对那郁巧巧道:“你也坐,且来我这边!”

        要按说上次陈羽和孙筑一块儿来此,也是点了郁巧巧,那次倒还客气,可是这一次么,郁巧巧便觉得他是着意的来气自己来了似的。这些日子里没了杏儿在身边,她自然不习惯,便每常想起她来,然后便会顺带着想起陈羽,自然而然地琢磨起来这是个什么样人。这便如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个道理,想的多了,自然印象就深了。但是她对陈羽的了解又只是那有限的一点印象,因此便不免有偏差,这一见之下,觉得这个温文有礼为爱拔刀的好男儿,怎么也这般狷狂起来。又一想,不对,杏儿跟我多年,眼力岂会差了,他断不是这么样个人,那便是他做出样子来气我了。

        想到这里时郁大小姐便以为自己了然了,原来这家伙就是知道我讨厌这些个,便故意的做了出来气我。既知道了,便本不该再生气,入了他的瓮才是,可谁知,我却还是真个的生气了。倒不是为了这两个小丫头不知羞臊,而是,而是,他干嘛要气我!真真的气死人了,就不会像哄杏儿一般的哄哄我?难道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不开心,闷得紧?难道,我还不如杏儿那小丫头不成?

        当下她便气呼呼地瞪了那两个小丫头一眼,柳腰款动之间,径直地坐到了陈羽身子上,坐上去了还好不好地在陈羽腰眼上掐了一把,毫不掩饰自己一腔醋味儿地说道:“是个男人便没良心,你也一样!”

      第九十二章 风流

        鑫鑫粮店的生意从来没有那么好过,每一家分号都几乎是挤得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人们纷纷拿着自己家里最大的口袋半夜就来此排队,生恐自己买不到,而说不定哪一天这价钱就变了,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还是把粮食买到手里实在。

        胡大海一看这也不象话呀,便命人专门在店前负责组织排队,但凡不排队者,一概不卖粮食给他,发展到后来,开始有人出售小票,凭这个票的牌号,可以优先买米,这下子大家又排队买号,倒是把些个鑫鑫粮店的伙计乐得不行。

        店里生意好到月末的时候就能多拿点赏钱这是一个,最关键的是,他们粮店的伙计,何时这么有身份过?凡是这个时候来买米抢米的,虽说绝对没有大户,但也都是些殷实人家,真正的穷人,你米价再降,他们也还是吃不起米,而那些来买米的,往日里都是伙计们当祖宗一样供着,孙子似的求着,拉他们进店买米照顾生意,今儿倒好,全都反过个儿来了,这些往日里自称有身份的人纷纷向往日里瞧不在眼里的小伙计套着交情,纷纷称兄道弟的,想要走关系弄一张票出来,能先买到米。

        说起来这还真是奇怪心思,但凡是人就这样。这告示上明明写着低价卖米一共会有十天,所以说应该不必担心买不到,但是越是这样,人们反而越担心买不到。长安城有多少人?鑫鑫粮店才有多少家分号?你去看看,哪天那店面里不是挤满了人?这要是等到后面买,谁知道还有没有了?人家可是留了话的,川米才卖四两银子,到时候卖光了,人家没川米了,总不能逼着人家卖吧?所以呀,买米还是趁早吧!

        鑫鑫粮店的门口越热闹,其他那些粮店的掌柜们心里也就越热闹。怎么办呢?跟着鑫鑫的行市走?那多丢份儿啊!它鑫鑫算个什么东西,往日里就是个提鞋的,今儿跟着它的价钱走了,过了后儿咱们生意怎么做?

        可是不跟着它的价钱走,那就除非比它还低,否则谁买你贵的呀!自从鑫鑫降价卖米以来,长安城其他所有的粮店,都只能卖点杂粮开张了。更何况,如果不跟着他的价钱走,万一像那胡大海说的那样,朝廷的大米半个月后运到了,米价降得更低,那不是赔了嘛!这便叫往日里这些养尊处优的大掌柜们愁得整日不见展眉了。

        却说长安城最大的粮行廪实行的大掌柜的早就已经派了人想要出长安城到潼关去打听一下了,但谁知道,偏偏就在前些日子,那鑫鑫的最后一拨运粮车刚进长安,胡大海这边找了他们喝酒去了,那边皇上下了旨,户部联合兵部以及羽林卫共同派员执行。旨意上说,因流民骤多,长安城内严禁出入,朝廷还特意在城外十三里处设了粥场,用来赈济流窜来的灾民。

        这下子他派的人出不去,可把个大掌柜的急坏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到七王爷府上打听一声,看看七王爷有没有什么主意示下。可是七王爷府上刚添了一位小王爷,府上那里正忙着请僧送佛过满月的事儿呢,那里有时间拿这个当回事儿。因此大掌柜的去了,也不过就是说了句“你自己斟酌便是”也就罢了。

        又有那“多少年的老掌柜了,这点子事儿还难住了不成?若是如此,要你何用?”之类的话,倒让个往日里最是沉稳的大掌柜越发失了心绪,大冬天里却整日价额头见汗。

        这里大掌柜的决定还是等几日看看再说才最稳妥暂且不说,单说陈羽在凤仪楼里倒是真个的见了风流二字是怎般写法。

        且说那郁巧巧本就是四小花魁之首,此番捻酸吃醋的俏模样便愈发显得有个卖相,滴溜溜凤目含嗔,红嘟嘟小嘴宜人,把个陈羽逗得哈哈大笑。

        那郁巧巧见状越发的自己生起闷气来,那小手被陈羽攥得紧紧的,恁地大力气,纵是使尽了力气也抽不出来,便只好作罢,只是冷俏俏地端一杯酒来自己喝了不去理他便是。可陈羽并不罢休,偏还一边怀里揽着郁巧巧,一边命那两个女孩儿自取了琵琶来弹唱。

        郁巧巧只管坐在他腿上自斟自饮,每瞥一眼见陈羽以手扣案节拍相和,便不由得一嘟嘴,猛灌一口酒。那两个小姑娘一边卖力的弹唱些酸曲子,一边暗地里吃惊,这郁巧巧是谁,往日里那些个公子贵介的别管你身份有多高,哪个不是捧着哈着的,这位爷倒好,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倒是真个的当一个寻常的【创建和谐家园】女子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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