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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屿便面带微笑地走过去。沈染轩往里面挪了挪，他便心领神会地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在考虑舞台形式吗？”顾屿边问边看想电脑屏幕，发现沈染轩正在看视频，微微一愣，转过脸疑惑地问，“你想表演舞台剧？”

  沈染轩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随后关掉视频又播放了一首曲子。

  顾屿听了个开头就脱口而出：“你的歌，real me。”

  “嗯。”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度，沈染轩轻轻弯了弯嘴角，对顾屿说，“我想把这首歌改编成舞台剧。”

  顾屿有些意外地看他。

  real me这首歌是的来历有些特殊。这首歌的歌词是沈染轩的一位粉丝写给他的，歌词源自那位粉丝的亲身经历，里面蕴含了一段有些酸涩又甜蜜的小故事。

  那位粉丝是位跨性别女性，即生理性别为男性，但内心自我认定是女性。那位粉丝因为性格原因自小就比较胆小文静，和大部分男孩子不太一样，所以男孩子们都不喜欢跟她一起玩，反而是很受女孩子欢迎。而粉丝自己也觉得比起和男生们混在一块儿和女孩子们待在一起会让她更加自在。和女孩子们待久了她渐渐地就产生了「如果自己是女孩子该多好」的念头。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这种念头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上初中的时候，她偶然读到一片关于跨性别人士的报道，这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属于跨性别，并且很顺利就接受了自己是跨性别女性的事实。之后她开始追随内心留长发着女装，尝试做一个女孩子。但是她的家人和朋友都不能理解她的做法，觉得她有病，慢慢地朋友开始远离她，父母在干预多次无果后选择放弃她，在她上高中的时候生了第二个孩子，开始了崭新的一家三口生活。

  经历了众叛亲离之后，那位粉丝也慢慢地感受到了社会各界对于她们这类特殊人群的恶意，而最开始选择做自己的喜悦也渐渐地变成了痛苦的折磨。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这种选择究竟是不是对的。后来上了大学之后她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也对她有好感，主动对她表白。但是当她坦白自己是跨性别人士时，那个男人却露出了惊恐嫌恶的神色，恶狠狠骂了她一句恶心之后就逃开了，之后还在学校里散步谣言抹黑她的人品，导致那位粉丝在大学四年过得十分痛苦，甚至患上了抑郁症。

  后来大学毕业，为了工作和生活她不得不开始伪装自己，剪了长发换上了男装，像个男人那样生活，只有在休息日才敢短暂地做回自己。周末的时候她会戴上假发换回女装去酒吧放松。后来在酒吧遇到了一位男士，两个人一见钟情。但是因为大学那段失败感情留给她的阴影，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两人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暧昧关系，那位粉丝在相处中对那位男士用情越来越深，但越是喜欢内心就越是痛苦，也越害怕真相暴露后再次重蹈覆辙。后来她无法再忍受内心的煎熬终于还是选择了坦白，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并且坦然接受了她的不同。如今两个人已经如同一对寻常情侣一般在一起很多年，感情恩爱。

  那位粉丝从沈染轩参加选秀开始就开始在屏幕前默默支持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粉丝，但是两年前她在网上看到沈染轩的一则采访，采访中有个观众来信的环节，沈染轩挑中的那封信的作者也是一位跨性别人士，他最近刚刚觉醒认知，因为未知的恐惧让他十分痛苦和煎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才写信求助。沈染轩读完信后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沉默好一会儿才对着镜头平静而认真地说出五个字：“做自己就好。”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那位粉丝突然就泪目了。后来他连夜写下一首词，取名为Real Me私信给了沈染轩。其实她也没抱希望沈染轩能看到她私信，只是有感而发。但是在半个月后，沈染轩发了首新歌，新歌的歌名就叫做Real Me，宣传微博就简简单单一句——敬勇敢，敬自由。后来这首歌背后的故事被曝光，很多和那位粉丝一样曾经或者正在承受这种痛苦的人都从这首歌中得到了力量。

  沈染轩很少在正式场合演唱这首歌，因为这首歌承载的意义是严肃的，娱乐化的演绎会让他失去本身的意义。所以顾屿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选择演绎这首歌。顾屿惊讶的同时也忍不住担心，轻声问他：“在这个舞台上演绎这首歌合适吗？”

  沈染轩转脸看他，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淡声反问：“担心？”

  顾屿十分诚实地点头：“有点。”

  “嗯，”沈染轩说，“所以我才想选择舞台剧的形式。”

  顾屿听他这么说很快就明白了，舞台剧是比较严肃的舞台形式，如果采用这种形式至少可以保证舞台表演是比较严肃正经的，只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舞台剧不好弄，我们就两天的时间，可以搞定吗？”顾屿问，“还是说你已经有想法了？”

  “初步想法是有了，而且条件限制，舞台剧难度比较高，我们其实也只是借鉴一个模式，两天时间应该够了。”沈染轩解释完询问顾屿，“你觉得怎么样？可行吗？”

  顾屿思考了一番，点头说：“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沈染轩话锋一转，“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染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的舞蹈剧情需要按照歌词改编，所以我们之中有一个人需要戴上假发穿女装扮演那位跨性别女性。”

  “……”顾屿可算是明白了沈染轩那道笑容里的含义，一时间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选择用这首歌曲编舞的。而且为什么听他的语气好像已经确定了这个女装就一定是自己穿呢？

  想到这里，顾屿一脸无辜且真诚地问：“所以沈老师要穿女装吗？”

  “……”沈染轩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从容冷静地说，“其实外形上而言，你更适合。”

  顾屿突然灿烂一笑：“沈老师是说我长得像女孩子吗？”

  “不是，”沈染轩矢口否认，继续冷静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比较清瘦，穿上裙子观赏性会更高。”

  顾屿嘴角抽了抽，一字一顿地重复：“穿、上、裙、子？”

  “嗯，”沈染轩目视前方假装看歌词，没敢看顾屿，但又生怕他不够生气似的补充了一句，“红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假发，主要是为了贴合歌词。”

  顾屿双手默默握紧成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却完全无法平复心情，面无表情看着沈染轩，一言不发。

  沈染轩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率先败下阵来，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说：“先把舞蹈排出来吧，其他的再说。”

  顾屿脸上这才浮现起细微的笑容，勉为其难答应了。

  两人来到教室中间。

  顾屿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立的两个身影突然有些感慨。他们多久没有这么站在一起了？

  以前在Estar，刚开始学舞的时候，沈染轩就是这样手把手教自己。后来随着他在舞蹈方面的水平日益增高，对于舞蹈也有了些自己的理解，他们两个也会自己编舞。但由于沈染轩在舞蹈方面的水平比自己高许多，编舞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他完成的，自己只负责在旁边看看有没有问题，偶尔在细节方面也能给出一些小建议。

  顾屿想起往事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抹怀念的神色，沈染轩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镜子里的双眼忽然一软，酝酿出浅浅的笑意。

  感怀结束，沈染轩又恢复了冷静的表情，对顾屿说：“动作我已经大致想好了，先跳一遍给你看吧。”

  “好啊。”顾屿有些意外，居然已经想好了！这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显然不可能，那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个舞台的呢？难道昨晚他拉着自己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想的都是舞蹈动作？

  顾屿心情复杂地站到了边上了，给沈染轩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沈染轩打开音乐，开始给顾屿示范动作。由于是双人舞，两个人的动作不一样，沈染轩分成了两次示范两位角色不同的动作。因为只是初步构思，舞蹈动作并没有细抠，只是大致比划了一下动作，主要就是让顾屿知道每一部分大致是什么样的舞蹈动作。虽然目前的舞蹈动作还比较粗糙，但是凭借着两人多年的默契，顾屿还是很顺利地领会了他的意思。

  看完沈染轩的示范，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染轩关掉音乐坐到他的身边，顾屿下意识递给他一瓶水。沈染轩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问：“怎么样？行吗？”

  顾屿侧着身子，右手支着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为难地说：“尺度是不是稍微有些大？”

  沈染轩一愣，问：“大吗？”

  “可能、稍微、有些大……”顾屿吞吞吐吐地说，“尤其是最后那一段。”

  沈染轩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最后的ending pose可以借位。”

  “……”顾屿嘴角抽搐。

  Real Me这首歌的最后一段歌词写的就是那个跨性别女性粉丝决定和喜欢的人坦白自己的秘密，结果发现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最后两个人以一个吻确定了关系。沈染轩对歌词进行了一些改变，在舞蹈上把最后一段改编成了女生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决定和男生坦白，但是到了他的面前却又犹豫退缩，决定逃走。男生却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拽着她的假发。男生低下头吻住了女生，同时轻轻扯下了女生的假发，以此来暗示他已经知道一切。

  最后的ending pose就是男生演员背对着舞台将女孩演员搂进怀里做一个接吻的假动作。但即便只是假动作，这个尺度在一个选秀节目上也已经很大了。谁知沈染轩那勉为其难的语气竟然还想真亲！

  但除开尺度有些大这个问题，顾屿还是很喜欢这支舞的。于是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先把动作编好跳一遍看看。

  顾屿在看过沈染轩的示范之后也有了些想法，对沈染轩说：“我感觉目前整体的动作编排并不是特别能体现出女生其实是跨性别人士这个身份，我觉得可以在最前面加一段换装来暗示她的身份。”

  沈染轩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感兴趣地示意他往下说。

  顾屿就充分发挥了这些年拍戏积累起来的剧本经验，想了想，提议道：“我觉得可以这样，刚开始让女生以男装示人，场景就布置成一半职场一半家里，穿着男装的女生从职场的景慢慢走到家里的景，走回家的过程中一步步脱掉西装、摘掉领带，拿掉所有象征着男性身份的物品。最后回到家里，她换上红裙，对着镜子戴上假发，涂上口红，然后踩着高跟出门。”顾屿说完自己的想法，期待地问沈染轩，“你觉得怎么样？”

  沈染轩似乎是在出神，顾屿喊了两边他才回神，点头说：“可以！”

  顾屿眨眨眼，歪着脑袋打量沈染轩，莫名觉得沈染轩这声可以的情绪好像有些激动。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商量好了整个剧情走向，之后就开始编细节。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十分清楚对方比较擅长和喜好的动作，所以编舞的过程十分顺利。一个上午的时间其他组很多才刚刚确定了舞台形式，他们已经把整支舞都编好了。

  顾屿在这间教室里和数不清的队友进行过数不清的练习，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训练得像今天这么开心轻松。除了他这次的训练搭档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个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和沈染轩默契满分。需要组队完成的表演其实最怕的不是队友水平太差，而是和队友之间不能进行有效的沟通，沟通在团队合作中占据至关重要的作用，但由于每个人都有强烈的个性，所以很多时候经常会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遇上难沟通的，就更是灾难了。

  但是他和沈染轩完全无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很多时候甚至都不用说话，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所以配合起来异常顺利。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全部编舞工作，下午的主要工作任务就是对曲子进行重新编曲，然后确定角色分配。

  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情是种精神享受，渐渐地他们忘了是在录节目，全身心沉浸到了合作编舞的满足中，甚至都没有在意到时间的流流逝，直到工作人员来敲门提醒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他们才恍然回神。

  顾屿伸了个懒腰，又伸手摸了摸肚子，仰起脸对沈染轩说：“饿了。”

  沈染轩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走吧，先去吃饭。”

  顾屿笑眯眯，正要伸手猛然想起来墙上的摄像头还在工作，于是赶紧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毕恭毕敬地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温声有礼地说了句：“谢谢沈老师。”

  沈染轩没有摸到恋人柔软滑溜的手有些失望，有些不解地看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平板，直到听到那声被顾屿刻意加重的沈老师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录节目，也赶紧调整好面部表情。

  两人这会儿心里同时生起一股懊悔之意。

  温柔乡果然容易让人迷失！两人到这时脑电波还同步，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后又开始仔细回忆这半个上午的时间他们之间有没有做出什么下意识的亲密举动。经过仔细的回忆，两人一致认为讨论过程中两人应该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应该有好好保持着导师和学生的距离。

  “走吧。”沈染轩边走边招呼顾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录节目时无异。

  “好的。”顾屿也努力让自己回到学生和后辈的位置上，乖乖跟在沈染轩的身后往教室外走去。

  他们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会儿监控室里负责实时监控画面的两位工作人员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们逐渐消失在镜头中的背影。

  良久，其中一人轻轻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沈老师……”

  “很不一样？”还没等那人问完，身边的同时便先抢答了。

  那人顿时像找到了知己似的激动不已：“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边上的同事沉默了须臾，慢吞吞地说：“其实不止是沈老师，就连顾屿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顾屿有吗？”那人有些疑惑，“我觉得顾屿挺正常的啊。”

  “不不不，”同事老神在在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摆动了两下，问道，“你不觉得他今天特别爱笑吗？再说了，这么多天看下来，你有见过哪个选手在咱们沈老师面前还能笑得那么甜的？没被吓哭就不错了，可你看顾屿，笑得都露出八颗牙齿了，我从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那人被同事带进了节奏，也开始分析，“而且沈老师今天也特别不一样，咱们这比赛也办了三个月了，我第一次听他说话轻声细语，甚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特别有默契！好多时候叫一个眼神就完成交流了！”

  “唔……”同事沉吟片刻，突然自言自语道，“沈老师跟顾屿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啊，”那人分析了一通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也不想就说，“不就是导师和选手的关系咯。”

  同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低着头喃喃道：“我觉得不太对劲。”

  而此时被怀疑关系不太对劲的两人正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节目组考虑到每位导师的习惯不一样，所以这一次不再要求选手们必须在统一的时间内完成用餐，沈染轩就直接带顾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用餐。

  助理已经提前定好了餐，这会儿已经在别墅里等着了。

  顾屿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染轩的助理，是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男孩，长相老实。知道他们是合作搭档，所以看到自己跟着沈染轩一起进来也没有往深处想，单纯以为他们是想边吃边继续讨论舞台的事情。

  助理把沈染轩的饭菜送到之后没有立即离开，和往常一样准备等着沈染轩吃完，收拾好残羹剩饭再带着垃圾离开。但是今天他连外卖包装盒都还没打开就被沈染轩赶回家了，甚至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在录制前都不用过来了，给出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后面几天沈染轩都得准备舞台，助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马上就要离开H市了，最后两天留家里好好陪陪父母。

  沈染轩的体贴和关怀把助理感动得不行，离开的时候还不停地感叹自己跟了个绝世好老板。

  顾屿在一旁忍着笑看老实单纯的小助理被沈染轩三言两语糊弄地团团转，等助理离开后终于忍不住调侃道：“你当初该不会就是看中他单纯好糊弄才聘请他做助理的吧。”

  沈染轩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不过为了自己的形象又解释了一句：“我说得也是事实，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回家陪陪父母，之后行程恢复他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顾屿下巴杵着筷子，笑着问：“我该不会也一年见不到你几次吧？”

  “不会，”沈染轩笃定道，“就算再忙也会创造条件跟你见面。”

  顾屿眉眼就弯了起来。

  沈染轩夹起一块牛肉塞进他的嘴里，边问：“累不累？吃完饭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还行，不休息也没关系。”牛肉炖得很烂，嚼了两下就滑进肚子了，顾屿觉得味道不错，于是也给沈染轩喂了一块。

  沈染轩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牛肉，但还是张嘴吃了，眉眼也露出了愉悦的神色。

  顾屿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嘴角轻轻一挑，突兀地问：“想好角色怎么分配了吗？”

  他刚问完就见沈染轩表情微微僵了一瞬，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略带着些谨慎意味地瞄了他一眼。

  沈染轩将牛肉咽下，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开口：“我觉得还是你比较——”

  顾屿放下筷子笑容友善地看着他。

  “……”最后的合适两个字就说不出口了，沈染轩从善如流地一转话锋，“我觉得可以抓阄。”

  顾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两个人抓阄，自己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抽到男生角色。他自认为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差，于是面带微笑，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