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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啊…”他仰着脸想了想。

  自从大学毕业在A市定居之后，顾屿几乎再没有回过家，就连过年都不回去。他不主动回去，那家人更不会主动叫他回去。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是一个人过年。说是过年但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给门上贴对联弄点仪式感出来，一个人的年夜饭也尽量丰盛。不过到了第二年的时候他连仪式感都懒得弄了，年夜饭煮一顿火锅，然后挑上一部喜欢的电影边吃边看，不知不觉也就过了零点了。

  以前这么过年他还挺乐在其中了，但或许是这些日子在热闹中生活了太久，再回忆起那段时光莫名就为自己感到心酸。

  今年过年T市他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不过应该也不用一个人在除夕吃火锅看电影了。于是他笑着对秋岚说：“今年过年不回T市。”

  秋岚就有些失望了，闷闷地问：“那会留在A市吗？”

  顾屿轻轻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确定。”

  程煜担心秋岚再问出些敏感地问题，赶紧出来解围：“你哥今年去我家过年。”

  顾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想问他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不过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之前自己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之后，程煜就气怒交加地跟自己说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还热情邀请他过年过节去他家。

  虽然很感谢程煜，但是顾屿还是冲他歉意地笑了笑，说：“今年就先不去你家了。”

  程煜就睁大了眼睛，不高兴地质问为什么，问他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是，”顾屿解释说，“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要去别人家过年吗？”程煜问，“谁啊，我们认识吗？”

  顾屿说不认识，至于其他的信息就不肯再说了。之后无论秋岚和程煜怎么套信息他全程微笑不语。

  一旁的余杨不仅不好奇，反而一副了然的样子，别有深意地瞥了顾屿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知道For the Dream的节目惯例吧。”

  程煜和秋岚的思绪一时没有转过来，茫然地问：“什么惯例？”

  “就是最后出道的九名选手可以自选一名导师进行舞台表演。”

  余杨解释完，程煜和秋岚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显然是知道这个节目惯例的。反倒是顾屿有些不解地问：“和导师进行舞台表演？”

  “是啊，”程煜帮忙解释，“For the Dream不同于其他选秀节目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其他的选秀节目在总结赛之后节目就结束了，但是For the Dream在总决赛之后还会录制一个番外篇，番外篇的内容就是师生合作舞台。今晚成团名单出来之后，这九名出道的选手就要在直播最后选择出想要同台表演的导师，并且发出邀请。一名选手只能选择一位导师，而且导师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For the Dream历届的导师阵容都不足九名，所以会把特邀见证官和其他曾经在节目中出现过的飞行嘉宾也都算上，凑够九人。今年咱们虽然没有飞行嘉宾，不过特邀见证官多啊，所以应该是从导师和特邀嘉宾中进行选择。”

  程煜解释完，余杨也认同地点点头，并且又问大家：“你们准备选哪位导师？”

  程煜无语地说：“还没比呢就选上导师了？！”

  余杨瞥了瞥嘴，淡定地安慰道：“放心啦，我们几人出道不出意外是稳的。”

  余杨说得其实也是事实。他们这五人里除了程煜其他四人目前的排名都在出道位，不过程煜虽然排名落后了一点，但是出道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在余杨看来程煜无论是长相还是实力甚至是性格都特别适合做偶像，如果他无缘出道应该会是很多人的意难平。

  余杨问这个问题其实主要是想要听到顾屿的答案，但是如果就问他的话太刻意，所以先把其他三人都问了一圈才将十分自然地就话题抛给了顾屿。

  他碰了碰顾屿的手臂，不怀好意地问：“你想选谁啊？”

  “……”顾屿清楚余杨肯定是希望自己说沈染轩，估计问这个问题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不过……

  顾屿也挑起一边嘴角，坏坏一笑，慢悠悠开口：“我想选喻冉老师。”

  “……”余杨差点就要跳起来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选他哥了，但关键时刻还是被他努力忍住了，他平复了一下情绪，“你要选喻老师？！喻老师唱歌的，不会跳舞。”

  “我知道啊，”顾屿微笑着说，“我就是想跟喻老师合唱一首歌。”

  余杨就瘪起了嘴一脸不高兴地瞪着他，此刻看顾屿的表情就跟看一个出轨男似的。

  时间在插科打诨中不知不觉临近了直播开始。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召集大家一起去后台候场。

  选手们列队前往舞台。

  现场已经准备就绪，大屏幕完成了调试重新黑屏，等会儿直播正式开始之后，现场会灭灯，大屏幕会先播放五分钟的节目短片。而选手们就要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前往升降台候场。

  此时舞台已经清场了，台下的观众粉丝也配合着收了声，宽阔的摄影棚里只能听到现场导演的声音。

  “倒计时准备，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地，现场两块巨大的led屏和网络上节目官方的直播间里相继出现了一段视频。一段炫目的进场特效之后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了节目的logo。现场观众开始鼓掌欢呼。在如潮的欢呼声中，节目logo淡淡消失，紧接着出现了往期的几个经典画面，有余杨和秋岚初舞台的惊艳亮相，也有已经退赛的楚鸿维楚鸿渐兄弟俩令人动容的默契瞬间。这些画面十分经典，每一个片段都能引发现场观众感叹连连。而当画面里出现顾屿二公舞台跳舞片段的时候，现场的尖叫声升至最高。

  顾屿正在后台和选手们一起从后台的通道去往升降台，突然就听到台前传来无数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尖叫声中还能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没等他开口，边上的程煜就十分了然地跟他解释：“估计这会儿大屏上正在放你的高光时刻。”

  顾屿就了然地点点头，结果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又听到了比刚才更加激动的尖叫声，依然是一边尖叫一边喊自己的名字。他就有些纳闷了——自己有这么多高光时刻吗？

  台前，大屏幕上放完顾屿的二公舞台又放出了他的三公舞台，确实又是他的另一高光名场面。

  现场观众们激动得放声尖叫的同时，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出现顾屿的时候陡然暴增，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将视频里顾屿的人像都淹没了。

  往期的名场面全部播放完毕后就开始按照目前的排名逐一播放20位选手的宣传图。观众们的热情也升至最高，开始齐声喊选手们的名字。看直播的喊不了，于是就在公屏上打名字。

  待二十个名字都喊完，背景音乐戛然而止，画面也跟着黑了。现场的观众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噤声。

  随着大屏上的唯一光源消失，全场陷入黑暗。

  “欢迎大家来到For the Dream第五季的总决赛之夜。”画外音忽然响起一道磁性低沉的男声。

  观众们就像是被取消了静音键一般，欢呼声恢复。

  舞台边缘的地灯亮起了几盏，隐约能将舞台中央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众人努力眯起了眼睛，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带着20位选手缓缓升了上来。升降台升到地面的同时，舞台上所有灯光亮起，第五季的主题曲伴奏也响了起来。

  在熟悉的旋律中，For the Dream第五季决赛之夜正式拉开了帷幕。

  选手们结束了主题曲表演后又迅速下场换上表演的服装。

  接下来就是主持人的时间。总决赛的主持人不是米玮，而是专门邀请了直播经验更丰富的资深主持人。主持人也是家喻户晓，主持风格比较幽默，原本比较严肃紧张的总决赛被他三言两语变成了综艺节目。不过选手和现场各家的粉丝来说，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又将所有金主爸爸感谢了一遍，就开始介绍五位导师和特邀见证官。

  五位导师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介绍的时间比较短，把时间尽量留给了特邀见证官。特邀见证官的身份节目组是在一周前正式官宣的。T·R·S实在是太久没有合体了，所以这个消息一出，无论是粉丝还是围观路人都很兴奋，激动地大喊「活久见」「爷青回」，而这个消息也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热度才消下去。

  由于造势十分成功，今晚来现场观看总决赛的观众中除了各家选手的粉丝之外还有不少是专门来T·R·S的。事实上，就连选手的粉丝群中也有不少是身背着双重身份的。

  “大家都知道每一季For the Dream的总决赛都会邀请一位前辈来现场见证成团的历史性一刻，前四季我们分别邀请了……”主持人带着大家重温了前四季的四位特邀见证官，随后声音一顿，面带微笑地看着场下已经迫不及待要把T·R·S的灯牌和应援横幅都举起来的粉丝们，话锋一转，“那么这一季的特邀见证官我们会请谁呢？”

  明明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事情，主持人非要卖关子。观众们却等不及，抢在主持人之前把名字喊了出来。

  “T-R-S！”

  “没错就是T.R.S！”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就应该要把嘉宾请出来了，可是这个主持人最烦人的一点就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所以话锋又是一转，笑眯眯地问观众，“那你们知道T·R·S为什么叫T·R·S嘛？”

  “……”

  这会儿无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十分想冲上去打主持人，一口气都冲到嗓子眼了，就不能让他们喊出来嘛！

  选手们在后台换衣服，距离舞台有些远，主持人的说话听得不是太真切。他们只能听到主持人再说话，但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自然也不清楚某个恶趣味的主持人正在逗一群心急如焚的观众。

  换完衣服他们又小跑着飞快回到后台。走着走着突然被一阵排山倒海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程煜掏了掏耳朵，龇着牙嘟囔了一句：“这声浪，摄影棚顶都能被掀翻。”

  选手们不知道台上的情况，但是知道整个流程，这会儿应该是特邀见证官出场了，就有人感慨了一句：“前辈就是前辈，比了三个月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吓人的尖叫声。”

  有人附和，有人笑着调侃。“废话，也不看看人家出道几年了。如果这种程度都达不到，那他们这么多年不就白干了。”

  众人失笑。

  尖叫声中又有轻柔的音乐声响起。

  身为T·R·S铁杆粉丝的高钰最先抢答：“是《冬夜》。”

  冬夜和夏情是同一张专辑里的歌曲，他们在哪一张专辑中做了一个系列，分别写了四首不同风格的情歌，分别取名春樱、夏情、秋夕和冬夜。四首歌分别对应四个不同的恋爱状态，萌芽期、暧昧期、热恋期、分手。由于最后一首歌的恋爱状态急转直下，明明前面三首都是甜甜的小情歌，结果最后一首竟然来了个大反转，直接变成了失恋买醉的苦情歌，所以粉丝们将这四首系列歌曲称之为报社歌。

  冬夜的旋律出来粉丝们瞬间想起了当初被这五个男人欺骗感情的事情，怨念声四起，一边欣赏自家偶像久违的舞台，一边嘀嘀咕咕——怎么选了这首歌啊。

  而选手中也有不少人对于T·R·S的选曲感到不解。

  “我还以为前辈们会选择唱跳，没想到选了首这么安静的歌。”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就被人笑了。

  “看了前辈的唱跳舞台，谁还看我们表演啊，”有人自嘲地说，“前辈们火力全开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众人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而T·R·S似乎也是这么个想法，冬夜的舞台表现得中规中矩，五个人并排站着安安静静站桩唱歌，并没有太亮眼舞台设计。不过安安静静更能体现出唱功。虽然他们为了给后辈面子已经尽量收敛了，但是他们唱了这么多年歌，唱歌功底并不是那么好掩藏的。

  于是T·R·S表演完的时候台下观众一脸享受地热烈鼓掌，而台后即将上台进行表演的第一组选手确实皱紧了双眉，忧心忡忡。

  高钰挫败地叹了口气，小声对顾屿说：“我突然没有信心了。”

  顾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的肩膀安慰，但其实他的心里这会儿也七上八下的，没什么底。

  T.R.S演唱完之后又留在台上和观众们进行了几分钟的互动，又对选手们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去导师席入座了。

  之后主持人详细介绍了总决赛的投票规则。决赛开始前一天，最后一轮的投票通道已经暂时关闭，但是投票并没有截止，在直播期间，投票通道还会有三次开启的机会，每一次开启的时间内线上网友都能给9位选手投票。

  介绍完投票规则就正式到了分组表演的时间。主持人这会儿倒是不卖关子了，干净利索地介绍了第一组的表演选手，然后转身下场，把舞台留给了即将表演的第一组选手。

  表演的流程和前几期一样，照常是先放一段训练日常。播放短片的工夫，顾屿他们迅速到舞台站位。

  两块大屏幕安装在舞台两侧，主舞台的灯光一暗，表演的选手们就能完美掩映进黑暗里。

  头顶两侧传来熟悉的对话。

  “大家都说说暗恋的对象吧。”是盛言的声音。

  已经做好准备动作的五个人都仰起了脸看向两旁的大屏幕。高钰还挺不满，小声抱怨了一句：“怎么把这一段放上来了。”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怨念。

  不过幸好节目组还没有那么缺心眼，及时打了补丁说是为了找歌曲的感觉，而且并没有把盛言和顾屿承认有暗恋的人的回答给剪进去，只放出了高钰和盛言给顾斐然和张瑞云做场景假设的那一段。所以观众们的反应都很平静，而且还被顾斐然毫无共情能力和张瑞云过度共情的极限反差造成的节目效果逗得哈哈大笑。

  观众那里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关了，但是舞台上的五个人却不自觉回想起了那一天的场景，努力回忆着那一天听别人讲述故事或是给别人讲述故事时的心情。

  顾屿比他们想得要更远。他仰着脸看着头顶的LED大屏，眼睛里看到的是明亮清晰的画面和平稳的运镜，脑海里却逐渐变换成了那段画面昏暗镜头晃晃悠悠全程看不到正脸的视频。

  慢慢地他将视线从LED大屏上移开了，穿越大半个舞台，终于在左边的侧舞台上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

  在所有人都看向LED大屏的时候，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万贵妃哟——

  感谢在2022-08-20 19:03:33-2022-08-21 23:0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丶未凉 20瓶；无声息 12瓶；扇子不是单子 10瓶；白棠、Lucifer、X.M 5瓶；肖邦今天踩踏板了吗、嵩嵩宝儿、优惠一下 2瓶；花三怂、鲨鱼宝宝、最讨厌狐狸精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除了头顶两块巨大的LED屏, 舞台上几乎没有其他光线。侧舞台的导师和嘉宾的观赛区为了不影响LED屏的光线也只留下了舞台边缘的一圈地灯，照射范围仅限于膝盖以下。而且从顾屿的角度看过去是逆光，照理说他应该是看不清沈染轩的。但是沈染轩就像一个天然的发光体, 顾屿准确地在昏暗中一眼看到了他。

  顾屿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凝望着那双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眸，耳朵里是LED大屏和粉丝们高喊着自己名字的欢呼混合的声音。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放在三个月前, 如果有人跟他说你最后会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而且沈染轩以及哥哥会作为导师一路陪着你看着你走到最后，或许还能见证你以偶像的身份出道, 而台下会有无数喜欢你的粉丝高呼着你的名字，他会觉得如果不是那个人没睡醒的话那就是自己没睡醒, 因为这些场景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还记得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经纪人问过他是不是不喜欢选秀。他当时默认了, 可事实上要说不喜欢倒也不至于, 但他确实有刻意在回避和选秀有关的一切。

  因为就像进入乐坛无论怎么走都避不开喻冉一样，沈染轩也是选秀这个圈子里怎么也绕不开的中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