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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家辛苦劳作一年也不见得能挣得这五两银子,可眼前这个不过是那位富家公子身边的侍从,出手便是五两,还只是吩咐一个人去做跑腿的事情。
那这位公子得有钱成什么样?
众人回过神来之后,再看卢少业那眼神时,更多的羡慕,敬畏,还有乞求,乞求着待会儿有什么轻松的活了,喊上他们,让他们也赚上一笔去。
而此时,徐氏、沈福田与沈静秋也是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互相望了一眼之后,更是越发的下定了决心。
出手这般大方,家底子自然是厚的,这要是沈静秋真能嫁过去,往后当真是飞上枝头当了凤凰去。
一家三口此时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事儿能弄成了,哪怕不择手段。
倒是卢少业,瞧见友安这般,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看来友安跟在自己身边时日长了,连这样的计谋都学到了一些去。
第418章 甚佳
而此时,沈香苗显然也知晓了友安的用意,抿嘴微笑。
卢少业瞧见,她这幅模样,往这边走了一走,道:“看起来,还得在这多呆上一会儿的功夫了。”
“倒是无妨,家母已去烧水泡茶,卢少爷倒是可以悠闲喝茶,免得待会儿口渴。”沈香苗歪着头笑道。
眉眼弯弯,眼角眉梢处自然都是笑意,但这份笑倒是加了几分促狭的意味在里头。
而且,沈香苗方才称呼他时,那个卢分明听起来极其像了陆字,这分明是有意拿了从前卢少业与友安一事来打趣了。
这令卢少业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怎么琢磨怎么觉得卢少爷这个称呼别扭的很。
按说在当下,公子为平称,少爷为尊称,沈香苗称呼他为一声卢少爷,倒是颇显尊重,并无毛病。
但由于先前卢少业曾与友安二人为引那些专门掳了富家少爷小姐的劫匪们上钩时,刻意装做了陆家二少爷,一副嚣张跋扈,纨绔子弟的模样,倒是一听及这卢少爷的称呼,便想起了从前一事。
尤其方才沈香苗还拿了此事来打趣他,总让他心里头有些别扭。
再者,平日里瞧的那些杂书也好,街上说书的也罢,不也时常拿了温文尔雅,仪表堂堂之人称作公子,而那些游手好闲,纨绔子弟为少爷么?
“沈姑娘,倒是可以称呼在下为卢公子。”卢少业颇为无奈的说道。
沈香苗笑够了,倒是没有再去过分嘲弄的意思,微微欠身道:“卢公子。”
乖巧听话,甚佳。
卢少业的嘴角便扬了上去。
而那边沈静秋与徐氏等人,还在那吵吵嚷嚷不休,话里话外的便是指责卢少业想着赖账,仗势欺人什么的。
“真是不曾见过这种人,撞了人不闻不问的,连人都不来扶一把,这哪里还是人做出来的事?”徐氏喋喋不休的嚷道。
“就是呢,眼瞧着人脚疼的厉害,还是赶紧送了我们去看大夫的好。”沈福田也在一旁帮着说话。
“这伤了脚的,往后怕是走路也不利索了呢,我家闺女眼下正是说亲的时候,这下子全给耽误了,到时候说好的人家若是因为这事反悔了,那可如何是好?”徐氏说道,哀哀的哭了起来:“我苦命的闺女啊……”
“那依你来说,我们该如何呢?”友安双手抱在了胸前。
“耽误了我闺女的婚事,又伤了我闺女的脚,这往后后半辈子算是毁了,你们总得负了责才成。”徐氏看友安答了话,赶紧顺杆子往上爬。
“怎么个负责法?”友安摸了摸鼻子。
“既是毁了我家闺女的后半辈子,那自然是要对后半辈子负责了。”沈福田道。
“是啊,那该如何才算的上你们所说的负责?”友安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模样,问道。
“既是要对后半辈子负责,便是要娶了我家闺女才好。”徐氏伸手便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卢少业,道:“既是这位公子的马车,那便由这位公子娶了我家闺女。”
徐氏话出口后,没忘记斜了沈福田一眼。
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凡事还是说出来的好,不然对方装聋作哑的,不是干看着让人着急?
沈福田则是神色略暗了暗。
原本盘算的是让对方说了这负责的话出来,这样倒是也显得不是他们强人所难,徐氏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婆娘却是脸面不要的便说了出来,实在是有些丢脸的很。
瞧着周围人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哄笑的模样,沈福田觉得脸色一白。
但仔细想想的话,眼前这天赐的良机若是白白跑了的话实在是可惜的很,就算丢些脸又如何,脸面最是无用的东西了,还是实际能抓到手里头的才算是有用的东西。
思索片刻后,沈福田倒是也没吭声反对。
我家公子岂是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泥腿子所能肖想的不成?这种话,倒是也说得出口,真是不怕出门走在路上被雷劈了去!
友安撇撇嘴,瞧着眼前这一家四口的丑恶嘴脸,觉得胃里头一阵的翻腾。
但还未等他张口呵斥,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族长来了”,从自动散开的一条路中,沈光耀扶着沈远堂走了过来。
听到族长过来,徐氏等人先是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族长来了又能如何,还不得想着偏向着姓沈的人,不然往后谁还能服了他去?
再者,能让这样的贵公子成为沈氏一族的女婿,往后沈氏这个家族也能光耀门楣,扬眉吐气的,族长总不会连这个账都算不清楚了吧。
徐氏与沈静秋连同沈福田,倒是毫不担忧此事了。
沈远堂一走了过来,瞧见这辆马车,连带着瞧见站在沈香苗家门口,让人很难忽略的那位贵公子的气度与穿着,尤其是脚上的那双靴子时,急忙便跪倒在了地上:“老朽,见过大人。”
沈远堂身为族长都这般跪拜,其他人虽说十分不解,却也跟着跪拜了下去。
徐氏等人先是一惊,接着却又是一喜。
看起来,这不但是个富家子弟,还是有官职在身的,那这下便是更好了,往后这沈静秋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官夫人了,往后这家里头的日子还不得过到天上了去?
徐氏与沈福田皆是十分欢喜的看了沈静秋一眼。
自家闺女还是厉害,眼光好,手段也够,运气还这般好。
沈静秋自然晓得此时徐氏与沈福田的心思,咧嘴一笑,可脚踝上的伤痛却是疼痛难忍,这笑的竟是比哭的还要难看许多。
“沈族长不必拘礼,快快请起。”卢少业手略抬了抬,不由的笑道:“我今日便服出行,这双鞋子倒是不曾换,到叫沈族长瞧出了端倪,想来沈族长的家中也是有为官之人的。”
“正是。”沈远堂站了起来,颤巍巍的冲卢少业拱手:“小儿曾任腾远县县令,如今即将前往漯州担任知州一职。”
“难怪沈族长能一眼识得我的身份。”卢少业轻笑。
沈远堂越发敬畏,道:“老朽也是贸然猜测而已,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第419章 处置
他不过是一介平民,即便看的出来眼前之人乃是官场中人,且看穿戴用度皆是不俗,便知晓官职不低,但也猜不到这卢少业究竟位居何职。
友安清了清嗓子,道:“我家大人姓卢,乃大理寺少卿。”
听了这话,沈远堂不由得身子一晃。
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官职。
虽说若是实质论起来,四品官员虽还无法与重臣相比,但眼下这陆少爷显然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如此年轻却已经任了四品官职,可见家中权势非同小可。
“老朽见过卢大人。”沈远堂又是再次跪拜。
“沈族长不必这般客气。”卢少业再次抬了抬手。
沈远堂再次在沈光耀的搀扶下,起了身,起身时偷偷的将额上的汗珠擦了一擦,又偷偷的看了沈香苗一眼。
这卢少业显然是在沈香苗家中做客刚出了门的,一介四品官员能到平民家中做客,可见两人交情匪浅。
怪不得前几日洪主簿特地到他家中叮嘱要好生照看沈香苗,更是叮嘱要仔细看管沈福田一家,莫要给沈香苗家找了麻烦去。
然而此时,这位县令大人都畏惧,巴结不已的正四品官员此时出现在了河西村,还被沈福田一家给碰瓷讹诈,这简直是找上了天大的麻烦。
沈远堂自然是惶恐不安。
“不知卢大人今日来此有何贵干,若有老朽需要帮协之处,老朽定当竭尽全力。”沈远堂说话都带了些许的颤音。
“今日也是到老友沈姑娘家中做客罢了。”卢少业说道:“只是准备离去时碰上了件事,原本我是打算直接将人带走交给县令审问发落便是,但是仔细想想,毕竟是沈氏一族之人,还是要和沈族长说上一说。”
恐怕,不单单是因此。
为官虽说绝对有了权势将闹事之人带走,但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却不见得能认了你这位官,若是强行将这人带走了去,怕是周遭百姓不明所以,也会对沈香苗一家颇为畏惧忌惮,甚至还要怀疑是不是沈香苗与外人勾结强行掳人。
让人叫了他沈远堂过来,倒是一个表明身份,光明正大发落了这沈福田一家的好机会。
沈远堂看穿了其中的缘由,却也没说透,只连声赞道:“卢大人思虑周全,此事交于老朽处置便好。”
沈远堂伸手从人群里头招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过来:“来人,沈远堂、徐氏、沈静秋三人居心叵测,当众讹诈,心思歹毒,即刻绑了,各打二十大板,随后随我一同将三人送至县衙让县令大人审问发落!”
身为族长,沈远堂顶多也就是有打上几个板子,关上几天禁闭的权利,此事又是事关卢少业,沈远堂觉得还是交于县令发落,能让这一家子好好受罚长教训。
再者,也杀鸡儆猴,告诫其他人莫要心存不正心思,也莫要与沈香苗一家为敌。
一听沈远堂下令,自然就有人出了来,卷了袖子就去拉人。
沈福田、徐氏与沈静秋还沉浸在幻想中,此时瞧见事态急转直下,顿时慌了神。
怎会这样?
不是说这但凡越是贵人越在乎自己的名声么,按说不是该不敢惹得外头流言蜚语,赶紧安抚好他们才对么?
还有,这卢大人既是有钱有权的,静秋生的又是这般好看,就算收了回去不当正经主母,当了妾也挺好的啊,也不差这一口吃喝的,怎能这般冷血无情?
沈远堂也是个胆小的,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给自己的族人谋划,还想着去巴结那卢大人,也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
徐氏和沈福田脑子里乱哄哄的,此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知道脸色煞白一片。
沈静秋眼看此事不成,到最后还要被拿去问罪,毁了自己的名声,因因为实在忍不住脚踝上的伤痛,哇哇直哭。
“族长,此事怎么就乱下评断,即便此事是什么官,也不能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了去,分明是他们撞了我们家静秋,这会儿还想抵赖。”徐氏喝道,接着便是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在地上打起滚来:“老天爷啊,这为官不仁,欺压百姓啦……”
“睁眼说瞎话的,也不怕走路上被雷劈了去!”一个方脸大耳的人,啐了一口,道:“我方才就一直跟着你们一家呢,分明瞧见卢大人都还没上马车呢,马站那一动不动的,你们家静秋却直直的往马上头撞。”
“这分明就是有意讹诈了,我还瞧见,是静秋先倒了下去,那马才叫了一声,分明是静秋哎哟一声后才惊了马的。”那人又补充道。
沈远堂瞧了那人一眼。
那眼神赞许之外更多的却是责怪。
“我方才就想说来的,可原先不知道卢大人身份,也不知道是善还是恶的,不敢吭声。而且,这徐氏又是个厉害的,万一回头记恨上我,挠我个满脸花,我也受不住……”那人急忙解释了一番。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附和。
“就是呢,这一家子人心思太歹毒了些,还什么脚崴了婚事没了,还让卢大人负责,娶了她沈静秋才好,这不是逼婚嘛。”
“也不瞧瞧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家,还想高攀了人家卢大人去,就静秋长得那副模样,那个脾气秉性,啧啧,连村西头的二傻子怕是都不要,还敢肖想着卢大人那。”
“估摸着就是巴不得想着攀高枝那。”
“这沈福田一家和沈香苗家向来不太对付,这回整了这出来,估摸着就是瞧见卢大人与沈香苗家交好,心里头下不去呢。”
“可不是嘛……”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他们家的小心思全都说了出来,可以说句句扎心,字字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