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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琦澜_魔力阅读网 》-第 2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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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琦澜以前总想着跑,周乐湛也由着他胡闹,闹够了再将他抓回来。每一次逃跑,周乐湛都会在他身上穿一颗钉,穿的多了,他就不敢跑了。

      可这一回,他真的把他弄丢了。

      这一丢就是七年。

      周琦澜原是学医的,一个受人敬重的职业,毕业后他会去临床,可如今这一纸文书会是他人生中永远抹不掉的污点,想来从医是不可能了。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郑墨曾问他:“你会后悔吗?”

      郑墨记得那天,周琦澜提起周乐湛时满目柔情,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回答道:“他不无辜,倒也没想着他会善终。他是撒旦,神爱世人,怎么会庇佑一个手染鲜血的罗刹。”

      “可即使他是撒旦是罗刹,那又如何?于我而言,他才是我想保护的人。”

      第36章

      案件不公开审理,等待开庭的日子里拘留所羁押一年零八个月,二审宣判被判十年监禁。判决书下来后,周琦澜被送往新城监狱。

      今日狱里收监了一名新犯人,钟既随手翻了翻余露呈上的资料,匆匆扫过姓名一栏的一个周字,也没看清后面两个字,随意往桌上一扔,更是没将这人放在心上。

      新城监狱关押的都是群穷凶极恶的重刑犯,钟既对这人原是没甚兴趣的,不过是监狱里上千名劳改犯中的其中一个。

      之所以后面钟既会注意到他,还是因为一次监狱放饭。

      送来这监狱里服刑的能是什么好人?杀人犯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关押在一个狱牢里的犯人,恃强凌弱,拉帮结派,欺辱弱小,早已见怪不怪。

      刚进来的,都免不了一顿打。监狱里的小卒也不管,打得狠了,站在铁门外头顶多警告一句,“别给打死了。”

      这些个牢头都是收了好处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死了我可不好交代。”

      穿一身蓝色牢服的刀疤男人殷勤地递上根烟,“这新来的不懂规矩,白哥就是给他点教训,不会闹出人命的,哥您放心,放心。”

      那小卒接过烟,不屑地睨了他一眼,“什么哥哥哥的?谁跟你是哥了?”

      刀疤男连声道歉,“是小弟,小弟的错,余哥,余大哥。”

      时间一久,钟既也听说了最近狱里新送来的这么一人,怎么打都打不服。

      409牢房里,一个叫白争的,杀了人被判无期,钟既私下也知道他们那点龌龊事,刚进去的新人,都要从他胯下钻过去,喊一声白哥。

      夜里,阴森牢房里时刻传来的凄惨求饶声不绝于耳。听余露说,409新来那人被打个半死,愣是一声不曾求饶过。

      余露也有巴结的意思,和同事聊天时,眼睛还不忘一直往钟既那边瞟,见他夹了根烟,争着上前做伏低状要帮他点烟。

      钟既微一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个眼神就足以震慑,他没说什么,起身走了,吓得余露却是腿都软了。

      钟既是钟家的二公子,说起京市钟家可谓是无人不知。近些年虽是洗白不少,但其实钟家原是黑道起家也不清白,这底下盘根错节弯弯绕绕,商政界的人都要敬他钟家三分薄面。

      所以这钟既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钟老爷子派到这鸟不拉屎的贫瘠地方来,旁人也不敢乱嚼舌根,与其说是“指派”,倒不如说是“贬”。

      可不就是嘛,这穷山僻壤,远得不能再远的一所郊区监狱,西面连山,道路崎岖,不是贬是什么?

      安一个牢头之职,牢里当差,连个狱长都不算,一份闲职而已。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对他不敬,就连典狱长都要敬他三分,供着这尊大佛,生怕怠慢了。

      典狱长怕钟既倒也不全是因为钟家。钟既手段狠戾,喜怒不形于色,周身寒气,人群里一站,不怒自威。

      他刚来时,一个不长眼的狱警做事毛手毛脚,茶水洒了他一身。那狱警连声道歉,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钟既没说话,阴沉着脸,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抽出腰间皮带,险些将那狱警活活打死。

      钟既来了这里三年多,脾性阴晴不定,审讯犯人的手段凶恶残暴,经常私下里滥用酷刑。牢狱虽说地处偏僻,但山高皇帝远,是法也管不着的地方。

      新收监的犯人和劳改分配的生产劳作其实不在钟既管辖,也无需经他点头,只不过那典狱长须溜拍马,狱里大小事情敲章前都会呈上来让他过目。

      钟既随意翻看了两眼,看到了一个姓周的名字,他记得这人刚送来没多久,典狱长这次调职将他调到了仓库。狱里的人都知道,仓库其实就是个闲职,是牢里犯人最轻松的职位,只上半天班,也不是什么体力活,登记一些出入库的表格。

      看来这犯人是托了关系才弄到这么个清闲的职位,而且还是托了大关系的,区区一个典狱长,还不至于有这么大能耐,封住所有人的嘴。

      钟既觉得这姓周的名字眼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不过又一想,名字重名谐音的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钟既没将这事儿放心上,没多久就忘了。还是后来某一天中午放饭时,钟既才注意到他的。

      餐盘里没有菜,只有一碗不知道被谁掺了沙子的米饭。

      狱警手持电棍警告他们老实一点,白争夹走了他的菜,无辜地笑了一声:“这小子他不吃,不吃不就浪费了?我这还替他吃了,是做好事呢。”

      白争威胁地看了对面一眼,“你说是不是?”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拿起匙子舀了一勺掺了沙子的米饭往嘴里送。

      钟既站一旁,听余露和别人再次聊起他:“打服了吗?”

      “硬角色。”余露说,“别看他脸上一点伤没有,脱了衣服,身上没一处好地方,青青紫紫,全是伤,看着都瘆人。”

      哦,原来是连白争都打不服,不肯钻他胯下的那个新人。

      叫什么来着?

      周琦澜。

      好像是这个名。

      钟既总觉得他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晚上,钟既带着这个疑问回到监控前。狱牢里鸡/奸的事时有发生,里面也没个女人,男人和男人,各取所需。还有些文弱秀气,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儿,也才十【创建和谐家园】岁,犯了错进了里面,为了保命,卖个【创建和谐家园】就能傍个大哥不受欺负。

      但更多的还是白争这种,打不服,就想来强的。

      黑白画质的监控里五六个人压着那姓周的,姓周的跪在地上,白争脱了裤子就往他嘴里捅。钟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倒是一旁的同事看得兴起。

      突然,画面虚晃,发出一声惊天惨叫,白争一脚踹倒那姓周的,痛苦不已地捂着下身,其余的六人松开他,纷纷上前查看白争的伤势。

      钟既本来以为又是个逆来顺受的,见了这一幕,显然是来了兴趣。

      余露急得门都没敲,推门而入,慌里慌张地来报:“完了完了,白争……白争……命根子让人咬断了……”

      有意思。

      钟既拿上电棍去了409,白争胯下全是血,地上滚落断掉的一截,余露将人送去医务室,其余七人抱头蹲在墙角。

      黑色皮靴不疾不徐地踱步来到第七人面前站定,电棍抵在那人肩头,钟既缓缓蹲下。衣服被人扯去,露出一对小巧的茱萸,右边粉色的乳/晕上有两个对称的极小的眼儿。

      钟既看到这两个眼儿,想起六七前年,他曾绑架过一人,那人也是穿了一对乳钉。

      这么多年的事了,钟既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被绑架的那人十分硬气,怎么打都不肯招,于是钟既便生生将对方的乳钉拽下。

      所以当看到周琦澜左边贯穿乳尖的那道疤时,钟既便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周乐湛的弟弟。

      这就有意思了,周乐湛的弟弟居然落到了他手里。

      这无聊的牢狱里,可不就有乐子了吗?

      第37章

      也不怪钟既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他。钟既第一次见周琦澜还是在六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个高中生。

      其实钟既那会儿也不大,却已经为钟开静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

      外人口中的钟老爷子其实是钟既的外公,而实际掌权人是钟开静,也就是钟既的母亲。

      钟开静有三个儿子,钟既行二。坊间有句话,都说中间的那个孩子是最不得宠的,这话倒也不假。钟行是大哥,钟开静的第一个孩子,她第一次做母亲,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出生,钟老爷子也自然是最疼这第一个长孙。

      钟定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由于早产,自幼身体不好,哮喘加先天性心脏病,钟开静自责地认为欠他最多,对他百般疼爱,也是最宠这小儿子的。

      钟家权大势大,商政界均有涉足,黑白两道通吃。钟行是公司的话权人,负责接手商业上的生意,可明面上还是会有一些不能用钱和权摆平的人或事,这时候钟家就会让钟既出马。

      钟既对钟开静的情感很复杂,一方面她是他最亲的人,可另一方面其实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恨的。他不服,凭什么都是儿子,钟开静养他却跟养一条清道夫没什么区别。

      他的存在,就是为钟开静,为钟家扫清一切障碍的。

      钟行人前一副正人君子,从不沾血;钟定是蜜罐里长大的小少爷,捧着宠着,生怕碎了。

      可钟既呢?却是什么肮脏事都让他去办。

      审讯逼供的手段何其残忍,自小钟既就不得不接受钟开静强加给他的这一切。

      贪生怕死的倒还好,还没打呢,什么都招了;一些嘴硬的,撬不开有用的消息,交给钟既,不出一晚,便哭着求饶,也什么都招了。

      再硬的石头,落他手里,最终也会化作齑粉。

      刑房待久里,痛苦的声音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六年前那次绑架周琦澜,也是钟开静下的令。钟开静要谈一桩大生意,将老区废弃旧厂打造成旅游度假区,她为了讨好官场的人,想来岀黑吃黑,收了周乐湛这条线去邀功,卖官场一个人情。

      周乐湛走私了一批军火,但不知道交易时间和地点。

      这事是钟既去办的,他绑架了下午放学落单的周琦澜。那会儿周琦澜身上还没有后来那么多钉,只有一个,穿在左胸。

      三四个人手持棍棒对他轮番殴打,奄奄一息,还是什么都不肯招。

      钟既抬手示意,四个人停止殴打退至一旁。一桶冷水骤然从头浇下,昏迷的周琦澜冻得打了个寒噤。

      水湿透了校服,胸口显露一个半圆的圆环。钟既解开衬衫校服的扣子,看见那圆环,很精致,随意拨弄了两下。

      没有片刻犹豫,钟既指一勾,直接连带皮肉将环拽下。

      周琦澜痛得闷哼,血沿着胸口一路往下,血洇湿衬衫,像一朵朵绽放的罂粟花。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招,连求饶都不曾有。

      这是钟既唯一一次的行动失败,没能帮钟开静扳倒周乐湛。周乐湛来救周琦澜那天,杀红了眼。后来,因绑架周琦澜两家结下了梁子,周乐湛不但搅黄了钟开静建设区的那笔生意,甚至还威胁她,若再敢动他弟弟一根毫发,他就要钟定的命。

      周乐湛来救周琦澜那天,钟既肩胛中了一枪。他回到家,钟开静知道事情败露,子弹都没取,就将钟既吊起来打,带刺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钟既那一回就剩了一口气,差一点被打死。

      他醒来后,钟开静生意遭同行重创,又听闻周乐湛拿钟开静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威胁她,不知怎的,钟既突然神经质地发笑。

      他是真的开心,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凡是能让钟开静不顺意的事,他都开心。

      所以这事儿真要论起来,其实他和周家兄弟没仇,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旧人。

      钟既于钟开静而言就是颗棋子,有用时养着你,没用了,便将你一脚踹开。

      钟开静虽是女人,野心却不小,这些年一直不安分,暗中扩大势力。为此,她想到了联姻。她让钟既娶一位商业千金,一个他完全不爱的女人。

      她不管钟既答不答应,只要于她事业和权利有帮助,牺牲一个钟既又何妨?

      一直听话的钟既,这一次却敢违抗她的命令。钟既不肯,他不愿意像他那个没用的父亲一样,永远跪在一个女人脚下。

      钟开静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秀丽的波浪大卷,白皙艳丽的脸上一抹红唇点缀,多少人被她的外表欺骗。钟开静一掌打在钟既脸上,她让钟既跪下,一脚踹向心窝,红底尖头的鞋跟踩在钟既胸腔,狠狠碾下,踩断了钟既一根肋骨。

      钟开静冷眼将他踢开:“没用的东西!滚!”

      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钟开静将他“发配”监狱。不过这周琦澜又是怎么进来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钟既站在塔顶,俯瞰整座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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