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周乐湛却拿它来伤害周琦澜。他骂了多久,周琦澜就听了多久。
不会有人知道周琦澜听到这些话有多疼。
他让他滚,他问他是不是喜欢,他和程九当着他的面做,周琦澜硬了,他不知道他吃了药,他借此讥讽他是不是很享受,他骂他下/贱,他质问还有谁碰了他。
周乐湛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包括那碗周琦澜特意为他煲的粥。
等他终于闹够了,安静下来,夜里睡着了,周琦澜拾起地上的碎片,拿湿布擦干净洒落满地的粥。
周琦澜坐在床边,指尖隔着距离,描绘周乐湛细致的眉眼,自语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也好疼,你都不知道,还要这样欺负我。”
“你以前最疼我了。”
“你让我滚,骂了我,事后自己又后悔。”
既然程九没死,那找到周乐湛是迟早的事,周琦澜没有多少时间,他要在程九找来这里前尽快见郑墨。
“我很快就要走了,你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不过我不后悔,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后悔,我自愿的,因为你是周乐湛,唯一一个周乐湛。”
“如果以后你回想起今天的事,你也不要后悔,不要自责。”
“你要等我回来。”
第35章
三天后,周琦澜在二爷的安排下见到了郑墨。
周乐湛涉黑,既然多年来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一手遮天平安无事,这里面肯定是有门路的。
郑墨就是他的人,这几年一直帮他做事。
程九曾说过他不杀周乐湛,他确实没杀他,他是想把他送进监狱。
周乐湛势力再大,终是大不过法。他这几年犯下的事,虽说做得干净,但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迹。
程九利用这点,收集证据,就是想把周乐湛亲手送进去。
郑墨是警司的人,虽职位不高,但好歹是安插其中的眼线,周乐湛几次化危为安,也全是他通风报信。
只是这次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的证据对周乐湛十分不利,郑墨万不得已是不会与周乐湛私下见面的。那天晚上,郑墨突然拜访,就是为此事。
程九此番伪造的证据对周乐湛足够造成威胁,真真假假乱参其中,是非难辨。案件稍有进展,郑墨便会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墓山,可这程九是下了功夫要把周乐湛弄进去。
二爷自然也是不计一切代价要保周乐湛,他上下打点,买通线人销毁证物,断不可能让程九这黄毛小儿骑到头上来。
周乐湛手段干净,所谓的证据也不过是捕风捉影,未有关键性物证,不足以将他送进去。既然如此,程九干脆便上演了一出栽赃陷害,这事闹大了,案件最后惊动省局的人。郑墨就是想保,也没有那能力。
案件毫无进展,久不破案,闹得人心惶惶,省局的人动了怒,在这个节骨眼上,程九又匿名举报郑墨与其有不正当交易,为了避嫌,郑墨被革职彻查。
周琦澜见郑墨正是为此事。听周琦澜说明来意后,郑墨愣了愣,“你说什么?”
一切证据都对周乐湛十分不利,只要程九在一天,警司的人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程九伪造的证据虽说大部分都是假的,但他有意将案件往周乐湛身上引,周乐湛并不清白,他经不起查。
周琦澜将一早准备好的密封袋推到郑墨面前,“你重新提交一份证据。”
“你……”郑墨不明所以,接过档案袋,翻看里面的文件,惊道,“什么?你要,你要替他?”
“是。”周琦澜冷静分析道,“你我都知道,我们不会让你把周乐湛交出去的,再拖下去,程九死咬不放,这案子迟早会查到周乐湛身上,到时候你也撇不干净,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虽然目前所有证据都对我们不利,但至少还没查到周乐湛身上,我们还有回旋余地,程九深知如若伪造的证据全是假的,这案子也就破不了。可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假证据,让它变成真的。”
“栽赃的线索你不用管,这本就是无中生有,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程九有意引导,想让警方通过这些伪造的证据查到周乐湛身上。周乐湛这么多年犯的事,确实经不起查,所以这才是程九的目的。你要做的,就是将周乐湛抹不干净的痕迹,替换成我的。到时假意露出马脚,被抓后,刑讯期间我会揽下所有罪名。”
“所……所以你是要我……”
“是。”周琦澜点头,“他犯的罪我一并承担,破了案,便不会再有理由查到周乐湛身上。”
“可,可是……”
“你被革职查办期间,如果破了这宗案,你就是功臣,官复原职,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周琦澜将一张卡推到他面前,“这里有六百万,只要你帮这个忙,这六百万就是你的,不过这钱事成之后才可以归你。”
钱一旦取走,不出半天,程九很快就会找到他。为了保险起见,现在还不能给郑墨。
郑墨犹豫道:“湛哥……湛哥会同意吗?如果、如果他知道是我……”
“你放心,周乐湛那边我会解决。”周琦澜说,“这事与你无关,你只要照做就行。”
郑墨答应了。后面为了敲定细节证据和统一口径,周琦澜这之后又与郑墨见过几面。
最后一次,周琦澜见过郑墨后,去了一趟寺庙,他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虔诚跪拜。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佛主,跟着磕了三个长头。
离开前,寺里的小和尚叫住他,指着身后的菩提树,问他是否需要求一个。
树上挂满了红布,寄托红尘间的所念所想,随风摇曳。
周琦澜略加思索,提笔写下七个字——
周乐湛,平安喜乐。
周琦澜回去时,周乐湛正等着他,见他回来立马冲上前质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琦澜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子,“吃不吃?”
“什么?”
“板栗。”周琦澜坐在桌子前,“我给你剥。”
周琦澜一颗颗剥,剥岀来放在掌心,“趁热吃。”
周乐湛没有接,周琦澜就塞他嘴里,问:“怎么样?好吃吗?”
周乐湛咬开板栗,“嗯。”
“我也觉得好吃。”周琦澜自己也吃了几颗,眯着眼睛笑。“我超爱吃板栗。”
其实后面还有半句他没有说,“但以后就吃不着了。”
晚上周琦澜焖了一锅米饭,还做了一碗西红柿蛋汤。一个月了,周琦澜厨艺没有一点儿进步,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他做最好的就是这汤了,酸甜酸甜的,凑合着能吃。
吃完饭,周琦澜说:“周乐湛,今天你洗碗吧。”
周乐湛说好。
周乐湛洗碗,洗三个碎两个,周琦澜就笑话他,“周乐湛,你还不及我呢。”
周琦澜笑得眉眼弯弯,周乐湛看他一眼,“那你来?”
周琦澜搬了条凳子坐在他旁边,还是笑,“今天你洗吧。”
洗到最后,这碗就剩一个了。
晚上睡觉前,周乐湛服用了【创建和谐家园】,他的戒断反应越来越轻。除去身体的戒断反应,其实最难戒的是心瘾。
可惜后面的路,周琦澜不能再陪着他了。
两人躺在床上,周琦澜侧躺着,脑袋枕在胳膊上,满心满眼都是周乐湛,“做吗?”
周乐湛没听清,“什么?”
周琦澜小腿搭在他身上,“做不做。”
周乐湛用行动告诉他答案,周琦澜赤身躺在身下,他抓紧周乐湛,小声地说:“周乐湛,我怕疼。”
周琦澜怕疼,原来他有这么多钉,他也会怕疼。
自打从程九那里逃出来后,如今的周琦澜害怕、畏惧做这件事,他总会无端想起那间黑色笼子,还有程九让他记住的那些痛。
他忘不掉,恐惧会放大了身体的痛,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身体发抖,周乐湛看着他,低沉地问:“你在想谁?”
周琦澜最近这一段时间每天不见人影,总是回来的很晚,周乐湛知道他今天没有去码头卸货,他见不到人,终日疑神疑鬼。
周乐湛掐住他脖子,手慢慢聚拢,“你在想谁。”
肺部氧气一点点抽空,周琦澜渐渐感到喘不上气。他憋得面色通红,周乐湛仍是没有松手,越掐越紧,周琦澜整个肺里都在发疼,“周乐湛。”
周乐湛松了手,抱住他,“别离开我。”
他没有看见周琦澜眼尾流下的一滴泪,周琦澜点头,“好。”
第二天,周乐湛一早醒来便发现周琦澜不在床上,像是某种心灵感应,周乐湛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他朝着空洞的房间,喊了一声:“周琦澜。”
厨房洗手间都没人,周乐湛没由来得心慌,他突然想到什么,打开门,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二爷,周乐湛推开人群,发了疯似的冲出去。
他沿着岸边一路找,跑得筋疲力尽,仍是寻不到人,回到住处一帮人等着他。他抢了枪,黑洞的枪口指着十五的脑袋,厉声道:“周琦澜呢?他是不是又跑了!是不是!”
“阿湛!”二爷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简直胡闹!”
周乐湛颓然地放下枪,苦涩道:“他又跑了,是不是?”
二爷一声叹息,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交到他手上,“这是小琦临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你自己听吧。”
所有人等退出门外,这间租住的海边民屋里只剩下周乐湛一个人。
按下录音键,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并没有人说话。周乐湛握着录音笔,听里面传来的白噪音,生怕错过什么,可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音频,直到快要结束时,周琦澜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你要等我。”
四十七分钟的音频,周琦澜只说了四个字,再无其他。周乐湛不知道他在夜深人静的深夜里,算着要离开的时日,面对自己是以何种心境按下录音键。他想,周琦澜那时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的七年里,周乐湛贴身带着这支录音笔,每当夜幕降临,他拿着这只笔,反复不停地播放,一个人待在书房,也不开灯,一坐就是一晚。两千六百个日夜,一段四十七分钟时长的空白,他不舍快进,就这样放着、听着,就为听到结尾那一句“你要等我”。
等。
时间是那样漫长。
周琦澜数罪并罚被判十年监禁。周琦澜是不是也同样地在计算着时日,周乐湛不知道,因为周琦澜服刑期间从不让探视,他不见他。
这一等,就是整整七年。再见周琦澜已经是七年之后。
周乐湛独自坐在夜深人静的书房,听着录音笔里电流的噪音时,他时常会想,周琦澜是不是生他气了,是不是恨自己不相信他,所以这么多年才不愿见他。
要说狠,周琦澜才是真的狠,他当真可以做到七年不见他。
周乐湛买下了和周琦澜曾经租住的那间海边民屋。周乐湛时常会回到这里,关掉手机,隔绝外界,一住就是半个月。他没有动里面的东西,一桌一床都是离开时的样子。
他回忆他们曾经住在这里的短暂时光。可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他那时不信他,伤害他,甚至用最难听的话去那样羞辱他。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生气。他该对自己有多失望啊,他在当时那样的处境中,仍是原谅他,甘愿为他入狱,精心谋划一切。
周乐湛犯下的恶,原该是他去还的,周琦澜却愿意搭上十年光阴,为他抵罪。
周乐湛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泪已潸然。
周琦澜以前总想着跑,周乐湛也由着他胡闹,闹够了再将他抓回来。每一次逃跑,周乐湛都会在他身上穿一颗钉,穿的多了,他就不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