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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琦澜_魔力阅读网 》-第 1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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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乐湛心率过高,仍是睡不着。周琦澜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周琦澜一夜未合眼,外面雨声渐小,晨光熹微,身侧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清浅绵长,周琦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只能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刚下过雨的早晨还是有些凉意的,他来到前日卖他【创建和谐家园】的那间棋牌馆,借座机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是打给二爷的。

      响过五声那边才接起,“喂?”

      周琦澜没有出声,电话那头又问了一句:“谁啊?”

      周琦澜握着听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二爷略加思索,道:“是小琦吗?”

      二爷叹了口气:“程九没死,他正到处找你们,你和阿湛在外面先躲一阵,不要回来。”

      程九没死。

      他居然没死。

      周琦澜挂了电话,脑海里无端回想起被关笼子的那段黑暗回忆,还有那个死去的小男生。

      按在座机上的手无意识地发抖,还是旁人打断了他乱遭的思绪,“诶。”

      周琦澜回神,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上次卖他药的那人,他还记得。那人问他:“【创建和谐家园】还要不要了?”

      周琦澜说:“你还有?”

      那人通宵打了一宿麻将,眼下泛黑,走路带飘都不忘做他的生意:“有啊,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嘛,你知道,这东西不好弄,下次想买可不一定有。”

      周琦澜手头见紧,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先买一半吗?”

      “可以啊,还是两千。”

      “不是十颗两千吗?”

      “涨价了,现在十颗四千。”你需要的东西价钱只会一次比一次高,“粉要吗?一千八给你。”

      周琦澜最后哪样都没买。那人见他要走,在他身后嚷嚷道:“这东西可不好戒,爽一时是一时,戒那玩意做什么,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他当是周琦澜吸,周琦澜没有多做解释,出了棋牌社。

      回去路上,周琦澜在一处雨水泥泞的房檐下找到了周乐湛。走之前,他从外面锁了门,周乐湛是砸窗跑走的。地上的针头是别人用过的,打完了随意扔至脚边,周乐湛眼神缥缈,昏沉浑噩,共用针管容易感染各种疾病,并极易传染乙肝又或是各类性病。

      看来这里不能住了,还是得换一个地方。

      周琦澜牵起他的手,极轻地叹了口气:“走吧,回去了。”

      第32章

      周琦澜在渔民摊前买了两条鱼,又在路边街口的超市里买了二斤米。住处有一个小功率的电煮锅,周琦澜淘米蒸鱼,从没下过厨,将一锅米粥熬成了米汤,但好在尚且能吃。

      周琦澜盛了两碗,问周乐湛喝不喝,问了两遍他才听见。

      周琦澜带着周乐湛搬离了原先住处,沿海找了间民房。房子是老房子,附近【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搬走的搬走,远离郊区也不是什么景区,周乐湛夜半疼痛难忍,方圆一二里只有他们一家租住,便是有异动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周琦澜后来又联系了二爷,用的一次性电话卡,用完即销。听闻程九正四下搜查他们,动用黑白两道的势力,动静闹得翻天覆地,就差把市里翻个面儿。又听说他瞎了一只眼,黑皮眼罩遮盖,手段雷厉,行事欲加阴狠。

      凡是周乐湛底下的人,程九见人便杀,更是悬赏若谁能杀了周乐湛,提头来见必有重赏。

      一些怕死的,为保命纷纷倒戈程九。表面平静下实则是暗流涌动,程九控制了墓山,抓了墓山的人,周乐湛一天不出现,程九就每天杀一个,只等周乐湛自投罗网,来一场瓮中抓鳖。

      周琦澜逃跑时从程九那里偷拿的钱已经所剩无几,难以维持日常所需,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找一份工作。他怕暴露行踪,只能找日结的工作,不压工资也不用提供身份证明。

      临时工大多是苦力活,周琦澜去码头卸货,计件,一篮筐只给一块钱。水筐篮箱装的都是些渔货,一箱三四十斤,再重些的,七八十斤也是有的。渔船没活的时候,周琦澜也会去卸河沙,一袋河沙百十来斤,价格也会高一些。

      周琦澜以前从没干过这等体力活,磨得肩膀破皮,十指长满水泡。肩膀磨破的地方虽不见血,但痛却不消分毫,火烧火燎地疼。伤没好,周琦澜也得继续卸,码头的活大家抢着干,不干就没钱。周琦澜只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回到渔船上继续卸货。

      卸货大多是在凌晨,周琦澜双手无力,咬牙硬扛着卸,一天也卸不了多少,比老师傅们少一倍不止,最多能赚个七八十块。

      周琦澜结了一天工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佝偻着腰身,后背酸痛,两腿酥麻地发颤哆嗦,重到仿佛往里灌了铅。

      周琦澜腿肚打颤,按着桌子借力起身,他扶着墙,一步一挪地来到洗手间。卸货这活纯吃体力,周琦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已经连续干了一个多星期,解裤扣的手一直在抖,指尖血泡破了皮,解了好几次方才解开。

      便池里的尿液带血,滴滴答答,像洗生肉水的那种淡粉色。

      急性肾小球肾炎。

      先前程九逼他吃太多烈性猛药,加之这段时间劳心劳神,搬卸重货,又没有很好的休息,周琦澜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长期尿血的。

      周琦澜疼,满身虚汗,抵着墙只敢一点一点往外挤。

      第33章

      周琦澜从码头回来时,尚未走近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周琦澜点了根烟,沿着门口台阶坐下。烟不是什么好烟,码头工人给的,剩最后一根,连盒子一并给了他。

      周琦澜原来不会抽烟,才抽一口便呛得连声咳嗽,越是便宜的烟越是烈。

      烟尾的星火明明灭灭,周琦澜咳了好一会儿,等缓过来后,他回忆周乐湛以前抽烟的样子,学着尝试了第二次,这一次不像方才那么猛,浅吸了一口,便徐徐吐出。

      雾散尽,烟还是那根,但总算没狼狈地再次被呛。

      周琦澜一身疲惫地倚靠门后。他把周乐湛锁在里面,又用绳子绑缚四肢,房间四面无窗,门也是从外面锁上的。戒【创建和谐家园】只能靠他自己,可周琦澜坐在门外,听里面传来那一声声痛苦沙哑地惨叫,连日来的压力再也承受不住,终是哭了。他把脸埋在肘窝,泪如雨下却是无声。

      直到后来那烟燃尽了,周琦澜也没有再抽一口。

      海边落日余晖,晚霞渐染,房内逐渐安静下来,没了动静,周琦澜这才起身开门。

      周乐湛虚脱地倒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发冷似的蜷缩一团。

      周琦澜端了盆热水,拧了把热毛巾帮他擦汗。周琦澜解开绳子,又帮他换了身干净衣服。

      昨晚留的饭他没有吃,周琦澜饿极了,吃了两碗冷饭。有了食物垫底,胃不那么痛了,然后才用那个小功率的电煮锅热了热饭菜,问周乐湛:“你吃吗?”

      周乐湛扬手打翻了碗,他又开始说那些难听的话来羞辱周琦澜。

      周琦澜鞋面上溅上了米粥,他盯着地上打碎的碗,低垂眉眼,听周乐湛骂他女表/子。

      后来周乐湛说了什么,周琦澜迟疑地抬头看向他,问:“你说真的?”

      【创建和谐家园】原本不贵,只是生意重利,周琦澜每买一次,这【创建和谐家园】坐地起价,价钱便涨一次。

      周琦澜卸货结的工钱都用来买【创建和谐家园】了,可即便如此也供不上周乐湛所需。他疼,毒品侵蚀人的心智,他把自身的痛强加在周琦澜身上,他羞辱他,他没有了【创建和谐家园】又没了【创建和谐家园】,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周琦澜哭红的双眼。

      他的话化作利剑狠狠【创建和谐家园】周琦澜心口。

      没有【创建和谐家园】可用,他口不择言,他让周琦澜去卖,他骂他是女表/子,反正都让程九碰过了。

      他说:“是。”

      周琦澜点点头,笑了一下:“好啊。”

      那天,周琦澜回来又出去了,他回来的很晚,把三盒【创建和谐家园】放在桌子上。

      周乐湛像是感知到什么,箭步冲上前一把撕开周琦澜的衣服,周琦澜嘴角破了道口子,本不该出现的暧昧痕迹却遍布上身,周乐湛疯了一样地将屋里的东西乱砸一通,“你让别人碰你了!你居然让别人碰你了!”

      “你介意是不是?”周琦澜看他发疯,“其实没有区别,一个还是两个,都没有区别。程九还是程十,有区别吗?一个还是两个有区别吗?其实你就是介意了,是不是?”

      周乐湛掐他脖子重重地撞在墙上:“周琦澜,你一直都想跑,所以你早就这么想了吧?”

      周乐湛脖颈青筋暴起,怒吼道:“你跑啊!跑啊!”

      他们互相折磨又互相伤害,原来他所做一切,周乐湛就是这样想他的。

      第34章

      沿海一带气候潮湿,衣服晒了三天仍是带着一股子潮气。

      夜半,周琦澜躺在木板床上,天气阴潮,左手之前骨折的手臂一阵阵发疼,疼得他难以入睡。

      从骨头缝里传来的疼时刻提醒着他,折磨着他,他疼得睡不着,紧紧压着胳膊,以此抵消那漫长密集的疼。他睡不着,望着窗外的皎洁月光醒至天明,天不亮就从床上起来了。

      凌晨的天还黑着,沉睡的码头早早醒了,忙碌非常。周琦澜和一帮工友上船卸货,指尖水泡和肩头破皮的伤口尚未长好,周琦澜搬运重活,脚下踉跄险些跌下船。周琦澜托住鱼箱没让它落地,他跪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深吸口气,死死咬牙扛着一二百斤的箱子站起来。

      来回上船搬卸七八十趟,周琦澜卸了一天的货,休息吃饭时和工友挤在仓库,盒饭已经凉了,米饭硬的像在嚼蜡。周琦澜腿疼,仓库没有座椅,捧着冷透的盒饭直接坐在地上。周琦澜饿了一天,连着三顿没吃,冷硬米饭掺着油腻荤菜,周琦澜吃完后胃里作疼,疼得全身发冷汗。

      他坐在角落,一帮工友正在聊天,散烟时也分了一根给他。

      烟是大前门,很便宜,三块钱一包。

      周琦澜凑近火机,点了火,猛吸了一口。他以前不会抽烟,但他现在却学会了抽烟,抽得多了也不会再那么容易被呛到。

      他疼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忍。

      码头没有小商铺,只有身前扛一块四方木板,上面铺满香烟,沿着码头一路叫卖的。

      周琦澜买了一包黄山,十四块,还买了一个火机。

      他躲在厕所里抽烟,点烟的手都在抖。他咬着烟嘴,不敢出声,扶着墙小解。

      周琦澜尽量每天让自己多喝水,但有时忙起来会忘记,也没有时间喝。

      尿出来的血是深粉色的,他疼,不敢尿,移开环,一点点往出挤,前后用了三四分钟才尿尽。

      他提上裤子,在洗手池前站了好半晌,后背冷汗,直到烟烧尽了,他才推门出去。

      周琦澜沿海边一路走回去。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站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锁开了,门从里面推开,周乐湛一把将他拽进来压在墙上。

      周乐湛撕开他衣服,咬他前面的环。周琦澜吃痛,下意识地弓腰躲了一下。

      周乐湛察觉到了,恶狠狠道:“你躲我?”

      周乐湛蹙眉,贴着他脖颈嗅了嗅,“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周琦澜看着他,“没有人,只有我自己。”

      周乐湛不信,“只有你自己?你觉得我会信吗?只有你自己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烟味儿?”

      周琦澜站在那里,“我自己抽的。”

      “你根本就不抽烟。”周乐湛将他狠掷墙上,“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到底和谁在一起!说!”

      周琦澜后背重重地磕了一下,仍是看着周乐湛,“我说了,没有人,只有我自己,是我自己要抽的。”

      周乐湛怒道:“你还想骗我,你根本就不抽烟!”

      周琦澜面对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不信。既然不信,周琦澜再辩驳也是无用。

      周乐湛不信,于是又开始口不择言骂一些难听的话。

      周琦澜没有解释,这两天他学会了煮菠菜虾仁粥,守在电锅前搅动米粥。

      周乐湛每每发作时,什么话都骂得出。

      程九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周琦澜垂下眉眼,只是听。面上无波无澜,其实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又有多疼。

      周琦澜摸了摸心口,看了眼掌心。人体真的很奇妙,明明疼得下一刻仿佛马上就要死去,摊开掌心,却是没有血的。

      周乐湛却拿它来伤害周琦澜。他骂了多久,周琦澜就听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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