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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呢?”
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余茂山已经找到骨髓捐献者,只等着做手术,出国后有次她偷偷动用关系查了余家近况,得知余茂山已经出院,再后来,这件事被她爷爷知道,彻底切断了她和z国的来往。
她爷爷过世之后,她想找余笙,去了她以前住的家,但是已经卖了。
打他们的电话,都已经成空号。
她满世界的寻找,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消失,可以这么彻底。
幸好,她现在又重新遇到她了。
季木清看着余笙,余笙听到她提到余茂山手指拧在一起,声音浅浅道:“他他手术失败了,没醒过来。”
手术失败?
季木清蹙眉,是后来又做了手术吗?
还没问就见到余笙站起身:“季副总,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她显然不太高兴提到这样的话题。
联想到赵香媛的近况,季木清点头,跟着站起身:“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余笙点头:“那我送您出去。”
季木清见她固执的表情没辙:“好。”
两人一道出了病房。
五月中,早晚偏凉,余笙刚出住院部就吸了一口冷气,她转头看季木清,只穿了一件裙子,连件风衣都没套。
两人走了几分钟,季木清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看眼四周,旁边有家面馆,季木清歪头喊道:“余笙。”
余笙不解抬头:“嗯?”
季木清:“不是还欠我一顿饭吗?”
余笙顺着她目光看向旁边,面馆的灯光是暖色的,透着温馨,她扬唇:“好。”
两人转了方向,进了面馆。
这个点已经没几个人了,老板挺年轻,见到两人走进去走过来问道:“两位吃什么?”
余笙看向季木清,还没询问就听到季木清说道:“两碗肉丝面。”
老板点头,余笙见他要走忙加了一句:“都不要放香菜,谢谢。”
季木清用面纸擦拭桌面:“你不吃香菜?”
余笙给她递了筷子:“您不吃香菜,我怕老板记不住,干脆都不要。”
季木清听到这话捏着筷子的手僵住,耳边仿佛有了声音。
“木清,吃一口嘛,很香的。”
“真不吃?你确定?”
“吃了我给你个奖励!超甜的!”
季木清垂眸,轻笑,余笙不解看着她:“季副总您笑什么?”
“没什么。”季木清抬起眼皮对上余笙明亮的双眸:“偶尔也是可以吃的。”
余笙:
面条很快就上来了,还冒着热气,雾气袅袅,余笙瞥了眼季木清的神色,在白雾里,看不真切,她咬口面条问道:“季副总。”
“您晚饭没吃吗?”
季木清低头吃面条,声音如常:“有饭局。”
余笙抿唇,轻咳一声,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是和陈小姐吗?”
季木清吃着面条的动作慢了些,抬头,明眸因为水蒸气的原因亮晶晶的,璀璨发光,她施施然一笑,落下两个字:“你猜。”
余笙:
一碗面条下肚,两人脸颊微红,老板已经开始收拾桌椅了,看样子是要关门了,余笙等着季木清擦嘴之后起身道:“走吧。”
季木清拎包跟在她身后,往医院外面走去。
十点多钟,路灯发出昏暗的光,两道身影相携,从后面看,贴在一起。
季木清的车没开进来,停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步行五六分钟,余笙从面馆出来之后脑子里一直回想刚刚季木清的浅笑,还有她红唇落下的两个字。
你猜。
她猜什么猜。
肯定是和陈潇潇吃饭。
电话她都看到了。
就是陈潇潇打的。
不就吃个饭么,余笙暗自嘀咕,对啊,不就吃个饭吗,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余笙在心底默默念了三遍,要摆正自己位置,别逾矩,深呼吸两口气之后才让身体放松下来,季木清瞥着她神色,轻笑。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口之后季木清就让余笙回去,不用送了,余笙站在门口点头:“那好,那您回去路上小心。”
季木清点头,揉揉鼻尖,又打了个喷嚏。
到底还是穿的少了,刚刚吃完身体还暖和,刚走几分钟体温就降下来了,余笙看着她微红的鼻尖和泛着水光的明眸思忖两秒,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季木清身上。
季木清一愣,低头看肩上的衣服,还有余笙给她披衣服的纤细手腕。
衣服刚脱下来,贴着季木清裸,露肌肤,暖意从每个毛孔往里延伸,跟着血液流窜,贴合心脏一起跳动,连着她整个人都暖起来。
余笙帮她整理好衣摆见她没动,笑了笑:“季副总,明天见。”
她里面穿着长线衫,薄款,被风一吹贴在身上,季木清目光从肩头落在她身上,浅声道:“冷不冷?”
余笙怔住,当即摇头:“不冷,我马上就可以回”
病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季木清就伸手搂住她,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余笙身体僵住,双手放在半空中,外套被撑起一块凸起的地方。
两人身影在路灯下搂在一起,余笙心跳仿佛刚反应过来,从有节奏的跳动瞬间就飚了起来,快的她压不住。
季木清浅浅说道:“我冷。”
她说着话将余笙更紧的搂着,余笙感觉到胸口的挤压,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脑子里有个盘旋了很久的念头开始蹦出来,她咽口水,小声道:“季副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季木清还搂着她,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双手环着她腰间,如同朋友那般给她一个拥抱。
“什么问题。”轻洒的热气在余笙的耳边,余笙耳垂红透:“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季木清轻笑,声音愉悦,夹杂冷风窜进余笙的耳朵里。
“你现在想的那种关系。”
余笙:
第七十五章 深水加更
余笙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季木清的声音。
你现在想的那种关系。
季木清知道她现在想的是什么关系吗?
她知道。
所以余笙不敢追着问了。
季木清的话给她下台阶的余地, 没有直言坦明, 就是给她思考的时间,否则她不会用棱模两可的回答。
余笙在她那样的目光下, 退却了,她往后缩了两步,低头, 声音稍低道:“我先回去了。”
季木清嗯了声:“好。”
“明天见。”
余笙听过那么多的明天见, 没有比现在更觉得这三个字磨人。
她点头:“明天见。”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余笙几乎是小跑着回到病房, 关上病房门的刹那她依靠在门上,背部很凉, 心跳很快, 身体在轻颤。
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对季木清, 有其他的心思了。
否则刚刚她会直接说出朋友关系。
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贪恋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异样的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她就面红耳赤,甚至——想到她去和陈潇潇吃饭, 就坐立不安。
她明知道自己动了心思,却不敢承认。
所以她落荒而逃了。
余笙背部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下来, 蹲在地上, 窗户半开, 吹进来一阵凉风,她双手环抱自己的手臂,想到刚刚季木清给她的那个拥抱。
暖暖的。
余笙心底难受的不行,有道看不见的阻碍挡在她面前,宛如层纸一般轻薄,但她不敢戳破。
因为她不知道这张纸背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她蹲在地上良久才站起身,慢慢挪到病床边,双手握着赵香媛瘦弱的手,轻声道:“妈,我该怎么做?”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余笙趴在病床边直到半夜,残风裹着冷气吹进病房时她才起身关了窗户,拖着沉重的身体上床,却辗转难眠。
第二天上班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裴依依见到她便笑:“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余笙困顿的打着哈欠,刚打了一半看到门口进来纤细身影,她忙低下头。
季木清只是从她办公桌前经过,脚步也没停顿一下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余笙瞄着她的背影,收回目光。
裴依依还在旁边说话:“昨晚上干什么了?打劫银行了?”
“打劫银行的是我!”钱秘书在前面听到两人说话不服气的喊道:“我要死了,赵副总他不是人!”
司艳捧着咖啡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当初是谁要死要活去做他秘书的?”
钱秘书努嘴:“罗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