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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外安静无比,偌大的别驾府好像空无一人。
马昌看着周进,想起白天里梁俊带给自己的屈辱,面色也阴冷起来,道:“诸位放心,这宅子百米之内都没有人,咱们说的话,谁人也不知。”
他顿了顿,接着道:“周进这话,话糙理不糙。之前咱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能还受他欺压,如今他的底牌已经露出,风水轮流转。也该是他求着咱们的时候了。”
王舒跟着道:“没错,咱们若是不给他粮,他还能一直赖在雍州不走?只怕他再在雍州待上一两月,来的圣旨可就不是让他回京的了,可能就是六皇子当太子的旨意了。到时候他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咱们什么也不用出,连分都不用和他分。”
众官纷纷应和,周进见马昌和王舒都赞同自己所说,周围比自己大的同僚也都赞同,心中得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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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事,还是尽量不要发展到那一步为好。”邓正忽而开口道:“若是太子无功而返,或者说被罢了太子之位,六皇子做了太子。咱们这五十万粮食给了他,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他若是高兴,你我也都相安无事。若是他不高兴咱们从中分利,随便找个理由,别的不说,就拿常玉这事来说,一旦追究起来。给你我按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咱们罢官,换成他的亲信。到时候反倒是咱们白忙活一场。”
“嗯。”马昌久在官场,自己等人虽然走的是六皇子的门路,可终究是不是他的门人。
丝绸之路重开,如果真像邓正所说,有国库三成的收入,换做是谁都不愿意让别人染指。
“方直说的没错,这五十万石粮食给了太子,那是雪中送炭。太子根基不稳,有了这些粮食,安置了雍州灾民。等他回到长安,也算是大功一件,他自然不会自毁长城,就算知道咱们之前欺瞒他,也不会拿咱们开刀。”
众人点头称是,王舒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就派人前去取粮,我亲自给他送去。要打要骂,让他冲着我来。我给他送粮,太子再霸道也不至于杀我吧。”
其他人听了哈哈大笑,均道:“王司马清正廉明,又给太子送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太子谢你还来不及,如何会杀你。”
王舒也跟着大笑起来,马昌笑道:“此事不急,那五十万石粮食先不要动。今日太子分了粮,不出三日,整个雍州都会知道。到时候各州县的灾民必然全都来凉州问太子要粮。先让咱们这位太子爷着急着急为难为难,到时候咱们手中有粮,和他谈什么都好谈。得到的太容易,只怕太子爷还以为咱们怕他。”
“没问题,我听别驾的,就让太子着急着急。”王舒笑的更开心。
众人此时全都放下心来,一个个眉开眼笑,一想到重开丝绸之路带来的意外之财,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周进更加开心,一边说笑一边拿着桌上的糕点充饥,刚想说吃点宵夜喝点酒,忽而想起一件事来,哎呀一声。
所有人一愣,纷纷看向他,周进吐掉口中糕点,面带急色,开口道:“姑父,侄儿今日奉命去给骁骑卫送粮,与侄儿交接的是一个叫做方吉的骁骑卫。太子就是让他去长安汇报了雍州之事。他说当日到长安送信的时候,还有一个八百里加急,是从长城守卫军那来的。“
众人一听长城守卫军,全都愣住了,邓正也是十分意外,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长城守卫军自炎朝建国以来,可是从未往长安发过八百里急报的!
周进见众人面色不安,马昌更是握住椅子扶手,紧张的看向自己。
周进不敢大喘气,赶紧道:“方吉说,有一队山蛮狼骑突破了长城,进入中原,不知所踪。”
“山蛮狼骑!”厅内众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山蛮狼骑乃是山蛮最精锐的骑兵,听说山蛮族中有一族能够驯化野狼。
而山蛮境内有一山脉,里面全都是马匹大小的狼群。
那一族人将巨狼驯化为坐骑,名为山蛮狼骑。这狼骑人数虽然不多,却是凶残无比。
乃是山蛮王的亲卫,就连山蛮人都很少有人见过。
一直被当做炎朝市井百姓口口相传的传说。
长城守卫军断然不可能在这上面谎报军情,八百里急报说是山蛮狼骑,那一定就是。
“难道山蛮人要南下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萦绕着这个问题。
若是北山蛮南下,只怕大炎朝真的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马昌愁眉紧缩,半晌咬牙道:“元畅。”
王舒一激灵,应声道:“若真如此,只怕太子在凉州不会待太久,粮食你明日就带人去取。三日之内一定要运到凉州。”
“别驾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动身。”王舒沉声道。
“好。”马昌环视一周,看着众人道:“诸位,不管山蛮人南下还是不南下,这丝绸之路朝廷一定是要重开的。今日所说的每个字,大家都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吐露一句。若是有哪位走漏了风声,那便是和咱们雍州所有同僚为敌。到时候可不是念旧情的了。”
众人赶紧起身,齐齐的向着马昌躬身道:“请别驾放心。”
马昌点了点头,挥手道:“时间不早了,大家累了一天,也都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大事要做。”
众官听了,又给马昌行了一礼,纷纷离去。
邓正也赶紧起身告辞,马昌看了看一旁的王舒,示意王舒先行告退。
王舒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不从,只得起身行礼告退。
等到大厅内只剩他二人,马昌看着邓正道:“方直啊,若是老夫能够作上刺史之位,这别驾便由你来当吧。”
邓正听了,面上露出一丝欣喜,赶忙正身行礼道:“多谢刺史大人。”
马昌被这一声刺史大人弄得心花怒放,呵呵直笑道:“方直也难能免俗啊。”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马昌亲自将邓正送出府邸。
出了别驾府,冷风一吹,邓正清醒许多。
他转过头看着高宅深院的别驾府,露出不屑的笑容。
随后上了轿子拉下轿帘,冷声道:“回府。”
轿子晃晃悠悠回到了邓正的府邸,刚一落轿,邓正的管家快步走上来,低声道:“老爷,刘先生等候多时了。”
“快请刘先生到我书房来。”邓正一边说一边赶紧出了轿子,静子回到了书房。
不多时,管家带着一人来到了书房,邓正赶紧起身相迎。
那人冲着邓正施了一礼,轻声问道:“邓大人,太子殿下的事办的如何了?”
邓正赶紧上前扶住他,道:“刘先生放心,三日内,五十万石粮食就到凉州。”
那人抬起头,满脸微笑看着邓正,烛火照在他的脸庞上,正是刘三刀。
“恭喜刺史大人。”刘三刀冲着邓正行了一礼,轻声道。
“全赖太子殿下提携。”邓正心中激动,冲着刘三刀回了一礼。
“不知那剩下的八十万石粮食,殿下可有办法?”邓正有些着急问道。
“殿下自有妙计,邓大人不必担心。”刘三刀微微一笑,烛火之下,这笑容无比的亲切。
第十六章 房谋杜断(祝大家新年快乐)
夜半三更,原本热闹的长安城此时寂静无比,白日里喧嚣的朱雀大街上此时空无一人。
九城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座府邸灯火通明,牛油蜡烛照的庭院宛如白昼一般。
正是六皇子秦王梁羽的天策府。
梁羽端坐在正厅之上,厅下左右各坐着一个,一个白面书生,一个青衫文人。
二人身边的小桌前摆满了各种文书,周围不时的有书吏抱着更多的文书进进出出。
白面书生翻看着桌上的书卷,聚精会神,连梁羽给他泡茶都没有发现。
一旁的青衫文人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端起一旁的茶壶,细细看着。
茶香淡淡,驱走些许倦意。
“珍宝斋里当真是有珍宝。”这青衫文人轻声感慨道:“这种茶只是用烧开的热水泡上,就能得到这般仙液,神奇无比。”
梁羽微微一笑,回到位置上,道:“若说神奇,还能有你我君臣三人在此相聚神奇?”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依然沉浸在书卷中的白面书生,道:“克明啊,你我能再续君臣之情,实在是天地造化。”
“陛下言重了,老臣”青衫文人面上也几多感慨,梁羽哈哈一笑,道:“克明老矣?”
那青衫文人一愣,随后想起自己年纪,连连点头苦笑,又是庆幸又是疑惑。
梁羽见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辅机和玄成不知是否也来到此地。”
那青衫文人看着梁羽,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辅机乃是长孙无忌,玄成则是魏征。
又看了看自己二十多岁的身体,虽然已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可终究感觉有些不真实。
大厅之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白面书生手翻纸卷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茶换了一壶又一壶,夜晚的凉气透过没有关紧的窗户袭来。
白面书生被这股冷风一吹,晃了晃身子,皱眉回过神。
梁羽见了,赶紧起身将窗户关紧,随后拿起一旁的氅衣披在他身上。
白面书生抬头看着梁羽,叫了声陛下,赶忙要站起身来。
梁羽按住他,道:“玄龄,你我君臣之间,还需如此客套?”
白面书生也不客气,稳稳的坐了下来,拿起手中书卷递给梁羽道:“陛下,臣根据这几个月得来的信息,大体整理出咱们需要的东西。”
梁羽一听,拿起书卷,细细看起来。
这白面书生和青衫文人,正是梁羽前世左膀右臂,素有“房谋杜断”的房玄龄和杜如晦。
房玄龄和杜如晦魂穿之后,以为来到了地府,刚开始还纳闷,怎么没有阴差鬼使引着自己去酆都城。
待了两天之后才慢慢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并没有来到地府,而是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
自己的身体也不再是原来的身体,反而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惶恐几日,也没有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二人终究非比常人,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隐藏着身份观察着这个世界。
没等几天就听到当朝六皇子被封为秦王,开府建牙之后,将自己的府邸命名为天策府。
听到这个消息,房玄龄和杜如晦欣喜若狂,却又不敢轻易上门。
二人在天策府外观察了数日,又打听了六皇子近日的事迹,这才确定下来。
这个秦王就是自己前世的君主,当下再无疑虑,二人一前一后,中间间隔不到三天直接进了天策府报了名号,请求拜见秦王。
梁羽见了二人的拜帖更是兴奋的无以加复,鞋子也来不及穿,亲自出门迎接。
君臣一见面,话还没说,确认过眼神,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见梁羽,梁羽直接让房玄龄任天策府长史,杜如晦任司马。
当日梁羽带兵平叛,七皇子梁植想要趁着梁羽不在长安,将他的根基全部拔掉。
全靠着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率领天策府一众与梁植明争暗斗,几番较量之后,直接把梁植逼出了长安。
自从梁植离开长安之后,房杜二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撒开了天策府所有的力量,开始对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暗中进行了一次大普查。
今日三人查阅的卷宗,便是这些日子普查的资料。
梁羽看着卷宗,眉头紧皱,忽而道:“朕原本以为,有此大机缘者应是少数,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多。”
房玄龄也是一脸的严肃,站起身来,道:“陛下,根据咱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朝中多数人全都和我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