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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点头,满脸得意,“这样才是好相公。”便是父亲,都不会给这么多的自由。
里头司夫人又在叫:“阿南,快进来试试衣裳……”
又同路夫人唠叨,“真是太仓促了,便是将时间拖了又拖,那死丫头还是要赶我们走。”
路夫人倒是看的开,“孩子们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打算,咱们帮不上忙,至少不能拖后腿。”
司夫人将衣裳细致的拂开,声音带了哽咽,“姐姐说的是,我就只是,只是……”
“我知道。”路夫人了然的握住司夫人的手,“别担心,他们能好好的。”
中秋前一天,司南和路训成婚了。
这是路大人算的几个好日子里最近的一个日子,司南和路训没有意见。
大家在月氏没什么亲朋,也不愿去打搅好不容易重新安家的族人。
两人的婚礼十分简单,不过该有的程序没有少一样,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路大人亲自证婚,人虽然不多,但也热闹温馨。
婚礼中的糖果都是司南亲手做的,在路训掀盖头时,她悄悄含了一粒在嘴巴里,蜜枣的甜香弥漫在唇齿间,她终于在这个古代有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家。
便是前世,她也曾期盼过,不过兜兜转转,总还是孤身一人,她不算好,却也不愿将就。
路训笑着抱起司南抱,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口中满足的喟叹:“终于成婚了。”
司南笑嘻嘻的递了一颗糖过去,“给,娘说这样以后就会甜甜蜜蜜的。”
“是嘛?”路训就着司南的手,把糖含进了嘴里,“真甜。”
两人目光相触,路训看着她酡红的脸,红唇娇俏,只觉一颗心都酥了,幼时许下的诺言,终于成真,这真是件美好的事儿。
“阿南,我好幸福。”
司南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心口,“我也是。”
她已经脱胎换骨,变得强大了,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了,她不必沉溺其中,未来才是重要的。
翌日一早,直到日上三竿,司南才疲惫的睁眼。
“糟糕,路训,快起来了。”司南推了推比她睡的还熟的路训,“好晚了,快点起来。”
路训却不在意的翻了个身,又将她抱在怀里,“没事的,爹娘不会怪我们的。”
司南虽脸皮厚,也知道家长们不会说什么,可这种时候,她还是很尴尬,“快起来了,爹和娘她们这两天就要回去了,我们要多陪陪她们。”
路训这才睁开眼,两人昨夜胡闹了很久,看了看窗外高升的太阳,总算是愿意起身了。
“阿南……”
他满眼带笑,俊朗眉眼如春风拂过,洋溢着微欲,又带着幸福,“真不想起来。”
司南戳他额头,“没出息,快些起来。”
两人收拾好后,出了房门,拐了个弯儿,发现院子里大家都坐在那纳凉,两家的母亲正笑着讨论孙子孙女,父亲则是研究什么东西,冬蓉和夏禾正在讨论小姐做的糖果。
院中只有一个葡萄架子,不过还没有结果,只有大片的翠绿叶子,恰好遮住了阳光,微风扫过,地面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看的晃人眼。
司南霎时脚步都不想动了,这样的日子,若是每日都这样,该有多好。
司夫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转头,笑的很是甜蜜,“你们起来了?”
路训又是脸红脖子粗的走了过来,司南反而大大方方的,笑着道:“爹娘,你们在做什么?”
路大人举着手里的纸,招呼两人过去看,“我们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地方,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看看呢。”
司南很是支持,“也好,多出去走走,身体都会好许多,不过,要注意安全。”
路夫人摆手:“你放心吧,如今太平盛世,不会有什么的,我们来时也好好的呢。”
司南看着他们兴奋热烈的讨论着,只觉得自己该琢磨下赚钱的事儿了,没有钱,可支撑不起这么好的日子啊。
司夫人则是笑着道:“我们走了,你可别欺负人家阿训,早点生个孩子是正经,等到时候事情了了,早点去跟我们团聚。”
司南连连点头,满脸痛苦:“知道了知道了,娘,您别催了。”
好日子短暂,司南将众人送走后,便和路训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该有的警惕总得有,谁让他们摊上这种事儿了,那就要时刻防范着。
司南也给了期限,“一年吧,若是一年我们相安无事,我们就走。”
大庸周边小国不少,总不能他个个都能找过来,好歹是个王爷,这样乱跑也不好吧。
路训也点了点头:“希望能摆脱掉。”
鱼死网破这种事,真的是最不愿意见到的,他虽然愤怒,却也有理智,宋青舒的身份是道鸿沟,他们只能逃离承受,若是真的挑动起什么,那可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这也就是他为何能明白司南的顾虑,也是那时候阻止司南动手的原因,杀人固然痛快,但是一系列的问题,他们无法承受。
这日,路训竟然在街头碰到了岑宇,两人都极为高兴,路训带着岑宇回小院做客。
“我和司南已经成亲了,岑宇,上次真是多谢你。”
岑宇只是笑着摇头,“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儿。”
司南正愁做生意没人牵头,大庸市场很大,舍弃掉十分可惜,何况岑宇帮过她,大家一起发财,也算报答了。
“如今大庸的人大批大批往这条路来,咱们也该反其道而行。”
岑宇却道:“商队来回总能带东西回去,这些地方能产出的东西太少了,大庸繁华,什么没见过,很难有什么能大赚。”
司南摇头,“有件事你忘记了,咱们一路赶来,这一路上,最缺的是什么?”
虽说别的路子大家都走遍了,那就多赚些走商之人的钱,反正这一路,确实很缺住宿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
岑宇有些迟疑,“大家其实不太愿意住店,那些路段,即便是有店也不敢住啊。”
司南微微叹气:“赚钱哪有那么容易,岑宇,我和路训大概是不会再回去了,若是真的要做,我希望你能一起,不过,可能要你多承担一些。”
岑宇面色黯然,有些尴尬道:“我可能不行,家里,还有我自己,何况钱也不够……”
路训朝他摇头,示意无碍:“我和阿南还有些积蓄,你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不过,就是需要你多付出心血。”
司南其实觉得这个世界可操作的实在太多了,只是她如今最缺的不是钱,是安全。
当发黄的落叶飘零,宋青舒微微叹气,慢慢悠悠的,竟然又到了秋日。
每每到了秋日,他的心情都不算太好,这个季节,都是别离。
福子将水囊拿了过来,疲惫地道:“公子,喝些吧,听说前头有个客栈,虽破旧了些,不过有热汤热饭,还有干净的床铺。”
宋青舒这一路也算是彻底将从前给洗了个干净,便是之前出去办差,他都没过过这样的日子,无法洗漱,整日灰扑扑的赶路,吃饭只能啃干粮,连出恭也只能就地解决。
不过好歹是快到了,他心里头总算有了些安慰,何况,诺诺不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么。
这家客栈开的时间并不久,不过商队来往之间交流很多,回转的商队向即将快要到的商队介绍,前头有一家客栈,有柔软的床铺还有可口的饭菜,最重要的是,安全。
而且,很安全,不过,收费也不便宜就是了。
利润不少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愿意进去住的,听说,货物都不需人看管,若是有丢失,客栈全额的赔付。
宋青舒不管这些,他现在只想能洗个澡,若是这样风尘仆仆的去见诺诺,他宁愿诺诺不认识他。
好在就要到了,前头便是通往月氏的必经之路,很是宽阔平坦的空地,听闻之前就是家黑店,遭到来往商队的一致封杀,后来终于倒闭成危楼。
直到这家客栈重新开张,如今看起来,好像还没有修缮完成,外头钉的木板还有缺口,甚至还有钉了一半,另一半耷拉在一边。
不远处的旌旗飘摇,上头用红色丝线绣着‘红尘客栈’四字,想来这家客栈的老板也是从兖州走过,大概也是出红尘的商队在这开设的。
生意也并不太好,住进去的人,也寥寥无几,毕竟价格在那,还有就是,有许多商队还并不知道。
口口相传也需要时间,酒香,也怕巷子深。
宋青舒走进去,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柜台后头,他们一行七个人,福子要了三间房。
他径直朝楼上走去,那个年轻男子也并未转头看他,客栈内小二很热情,引着他往楼上走。
年轻男子终于将手头的事儿做完,一转头,就看到正在往上走的宋青舒,虽然只是侧脸,却还是看的分明。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再去看,人已经上去了。
岑宇连忙把小二招过来,“刚刚那人……算了,你去吧。”又觉得跟别人解释不通,想传信给司南,又怕自己看错了。
如今那夫妻两日子正是蜜里调油,他贸然说恐怕不妥,总要确定了才行。
宋青舒如今也不挑了,看着屋内尚且干净整洁,便觉得还不错,总比风餐露宿的好。
先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正伸着懒腰,就听到福子在外头喊,“公子,饭食好了,咱们下去吃吧。”
宋青舒看着镜中已经恢复翩翩如玉的模样后,总算扯着嘴角笑了下,身体舒服了,人的心情也就跟着好了些。
他下楼后,恰好与那个年轻掌柜对视了一眼,便立刻移开目光。
“福子,咱们休息一晚便走。”
福子点头:“好,用完饭您去休息,我去打探下前头的路。”
宋青舒嗯了一声,如今距离越发的近,他有些按捺不住,不知道诺诺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此时店内又来了一批商队,小二和伙计忙忙碌碌的进出,他也没有看到,有人已经出了客栈,往月氏都城奔去。
翌日一早,七人很早就出发了,路途遥远,也不在乎急这一时,众人能好生到达月氏,便已经不易了。
福子很是尽职:“再走上一天,咱们就能到月氏都城,不过那时候天色都黑了,恐怕要第二天才能去打听姑娘了。”
宋青舒点头,又吩咐道:“都要注意些,她很警惕,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不好。”
福子和另外几人商量,大家都准备在进城后便换装束,也能掩人耳目。
如今月氏的大庸人也很多,几人不算突兀,不过这种事总要精心遮掩些,何况那女人聪慧的紧。
宋青舒看着前方,心头渐渐温热,这次带诺诺回去后便立刻成亲,不管如何,她总要伴着自己的。
福子打探的并无什么错处,进了都城后,真的天黑了。
一行人将装束改换后,便找了客栈住下。
一切都很顺利,宋青舒这一路,唯一真切感受到的,便是大庸的强大,连带着这些小国都能安稳于世。
父皇和皇兄,都是好皇帝。
月氏都城比玉京要热一些,宋青舒晚上有些睡不着,推开窗,便能瞧见月色如霜。
他离开玉京已经一年了,反而活的要自在些,就是有些对不住皇兄,那些未尽的事儿,恐怕要等他回去才能继续了,不过皇兄一向稳重,比他靠谱许多。
何况如今他已经搅动了不少尘沙,正是需要重新沉淀的时候,想必皇兄心里也清楚,没有让宣威将军急着将他抓回去。
他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梳理宣威将军说的话,他的母妃,还活着。
可她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