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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长史却觉得端王亲自来此,恐怕是什么秘密罪犯,“大人,咱们还是多派些人守着吧,看这架势,怕是什么人物。”
木风摆手,“去按照他的意思办吧。”
……
司南正在和路训赶路,两人快要到土丘与兖州的边境,很快便能出大庸。
夜里正打算找地方投宿,不过这兖州管控极严,占地又多,零星的村子极少,加之来往商队颇多,经常投宿无门。
两人今晚又碰壁了,正打算退出去往前走,这个天气住在荒郊野外可不好过。
刚准备翻身上马,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司家小姐么?”一个青年公子朝两人跑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又细声道:“还以为看错了,你们装扮的都不认识了,果然是路家兄弟,许久不见。”
路训勒紧缰绳的手顷刻间松开了,笑着道:“岑宇?”
司南也认出来了,这不是定远的岑公子么,还为她挡了鸡蛋。
“岑公子,你怎么在这?”
岑宇显然是知道什么,小声招呼两人下马,悄声道:“你们是不是躲着端王爷?这里不能走了,他才到兖州。”
第66章 诺诺,你是在……
司南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人的时候,依旧是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四处看个不停,生怕那人忽然蹦出来,眼里满是惶恐。
路训一看她这模样便知道,立刻下了马,笑着朝她张开双臂:“下来吧,阿南。”
岑宇看着两人亲密模样,眼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满脸带笑的请两人进去,还特意避开外人。
“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要是不介意,你们来一起挤挤吧。”
司南笑着道谢,“岑公子,你不是在定远好好的么?怎么来兖州了?”
而且还瘦了这么多?那时候,他明明还胖乎乎的,现在怎么像瘦了一大圈,皮肤也黑了不少。
“岑公子,那时候,真的很感激你。”司家垮的时候,除了路家,整个定远只有岑宇愿意站出来帮她。
“举手之劳,何况我也帮不上。”
岑宇笑的有些勉强,“那之后,家里就一直不太好,父亲不知为何被贬斥,后来母亲也过世了,父亲娶了新妇,又生了弟弟,加之如今新制施行,家中不太容易,我读书不好你们也知道,就学着做生意了……”
司南却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了,或许就是因为他帮自己说话,所以宋青舒才会迁怒岑家,可能不太严重,但是绝对有他参与。
她面上不自觉带了愧疚,嗓音都柔了不少,“你如今生意还行么?你现在是做什么?”
岑宇瘦了许多,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大小伙子,他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行,能养活大家,家里日子也好过了。”
他似是不太想在司南面前说太多,司南还要再说,路训牵着她的手使了使劲儿,她才停下随着岑宇一道进去。
岑宇倒也很坦诚:“我这次刚进兖州的时候,就碰到了端王爷,因为司南的缘故,我也知道一些事儿,所以格外关注了些,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也算是个消息,免得你们碰钉子。”
路训很是感激,“多谢你的消息,不然,我们恐怕不太好过去。”
岑宇笑的腼腆极了,连连摆手,“你们好就好,我只是恰巧碰到……”
司南却沉默下来,没想到宋青舒已经到了兖州,那接下来该怎么走?
岑宇队中人不是太多,也匀了一间屋子出来,两人道谢后便进去了。
路训安慰司南:“别急,他才刚来,在这他不一定会如玉京一样的。”
司南却有些沮丧,“我知道,就是有点生气,如果没有生病的话,我们就已经出去了。”
路训捏了捏她的肩膀,“我们今晚休息好,明天就赶路,大不了多换几条路,一定能躲开的。”
司南沉默了很久,忽然咬牙切齿,满脸愤恨:“不,我们凭什么躲?就去月氏,看他敢不敢跟来。”
这也是气话,到了兖州,能去的就只有土丘,这是去月氏的必经之路。
路训轻轻将她抱了抱,“别太担心,兖州不比玉京,他不一定能只手遮天。”
司南又想起岑宇,“路训,是因为我,岑宇他们家才这样么?”
明明家中很不错,五品不小了,即便是读书不好,不走科举也不会有什么,可偏偏遇到她。
路训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在并州遇到你以后,我就立刻回了定远,和岑宇本来也只是认识,也没有太过关注。”他也没有时间。
司南觉得自己就像是灾难,遇到她的人都会倒霉,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宋青舒。
司南满脸沮丧和忧愁,“路训,你也是因为我才……”
路训连忙将她的唇捂住,“阿南,不要自哀,我们还有很久的以后,你不是经常说,这一切,都是生活的考验,跨过去就好了。”
司南扯着唇角勉强笑了笑,也知道自己心态出了问题,实在是跨的太累了,现在不是她跨生活,是生活将她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我们赶路吧,今天晚上左右也睡不着。”
路训看她满脸焦急,这么一会儿,就因为宋青舒的到来而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好,我们直接走。”
刚一出去,就碰到岑宇回来,他显然是看出了两人的目的,“如今不清楚情况,你们这样赶路,很危险的。”
司南已经无法停留,她心中的急躁快要将整个人吞噬。
“今晚谢谢你,不过我们不能再歇了,也希望你能当做没见过我们。”
岑宇比从前稳重许多,他迟疑道:“端王此刻肯定第一时间堵住了所有路,你们现在去无疑是送死。”
司南和路训对视一眼,然后犹豫道:“我们知道有几条路能出去。”
她觉得岑宇尚且可以相信,看他被逼到这地步,依旧心怀热忱,愿意开口帮她,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兖州有城墙,不过城墙断断续续,有很多路段是靠人守着的,天长日久,加之世道太平,有些地方就年久失修或是遗忘了。
即便是太平盛世,也有不平不忿,也有活不下去需要逃跑的,不过最初这些道,是商人为了逃利而延伸出来的。
司南就是典型属于被逼无奈离开的,本想用假身份出去,奈何宋青舒来了,只能去考虑这种危险的路了。
这在后世,俗称偷·渡。
有人需要就有市场,这也导致兖州有个十分神秘的行业,还有个好听的名头,唤做渡红尘。
司南看着岑宇苦笑:“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需要渡红尘,没有想到,不仅自己渡,还要连累别人渡。”
并且不止一个。
岑宇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要去闯城门呢,那些路我也走过两条,也不知现在危不危险。”
他说的坦然,却能品出其中艰辛,渡红尘并不算好走,最初就是为了逃利,想必岑宇也吃了很多苦头。
路训接着道:“不管如何,总要一试。”
岑宇看着司南,眼中露出不忍。
他喜欢她,自然也会关注她,偶尔听来的只言片语,都是调笑或是讥讽,要么就是开着黄腔无非是得不到罢了。
可如今看着,她依旧是那个眼睛黝黑清亮的小姑娘,并没有因为挫折而变的颓废。
他如今经历过,更明白这种品质的可贵,她是个值得别人喜欢的姑娘,如果不是她,自己也压根想不到从商,或许还依旧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你们也别太急,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那些头人会不会领事,何况你们也不能露面,不如我先去打听,给你们找头人吧。”
司南断然拒绝,“不行,这会连累你。”
已经连累一次了,不能再来一次,若是东窗事发,他肯定会被查出来的。
路训也断然拒绝了,“岑宇,你给的消息已经很多了,不能再连累你了,若是将来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司南也点头,笑着道:“今夜别过,我们后会有期。”
岑宇见他们坚持,便连忙说了个相熟的头人,还告知了住址,“这人很不错,第一回 走的时候,要不是他,我差点回不来。”
司南和路训连忙道谢,两人毫不犹豫就转头离去,以免给岑宇带来【创建和谐家园】烦。
最重要的是,趁着消息未传开,打个时间差,或许能成,调兵遣将,也不是一日之功啊。
头人就是带路的,他们大概是里头有人,两边都能吃得开,所以能顺利带人带物出去。
司南也走过一回,省下来的钱确实不少,可危险也大,司家没必要省这些,本来赚的多就遭人恨,这种钱都省,手下人也不会答应。
天色如墨,北风萧萧。
漫山遍野都是枯枝败叶,好在雪都化了个干净,这几日路好走不少。
熊瞎子是最近出来领事的,头人不多,但也不太少,需要轮流走,这段时间是最难走的,年底了,官差和他们都需要钱。
想想躺在床上病重的妻子,还有需要娶媳妇的儿子,熊瞎子消瘦的脸上满是无奈,叹了口气,他还是抬脚迈了起来,昨天刚刚送走一个商队,路上平平安安,他还得了些赏钱。
这些钱不需交出去,是属于自己的,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还没等到家,就看到暗影重重的深夜里,自家院子外头的篱笆边,站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篱笆里是妻子种的菘菜,淡青色的菜叶在寒风中瑟瑟摇晃。
“你们是谁?”
熊瞎子看到来人并没有动作,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见到其中高个子走了过来。
声音清越,是个年轻人,说的话轻飘飘的,似是喉咙出了问题,“我们出红尘,轻装,三百两,今夜就出发。”
熊瞎子心跳了两跳,很少会有人主动找头人领事,头人们接单都是需要商议的,主要是怕分钱不均匀,因为每次都会随着人数货物不同,分的钱也不同。
他一听这人说的话,便知道是走过红尘的,只有客人会称呼自己出红尘,他们自己是叫做渡红尘,轻装便是没有货物,只送人。
三百两啊,很多很多了,何况只是两个人,他又将目光放了过去,两人看着平平无奇。
“你们,圆不圆?”意思是回不回来,不回来的死无对证安全些,回来的若是被抓,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价钱也难定。
“不圆,你放心。”
熊瞎子听到他说不回转,虽然知道这类人的生意不好做,但谁让他恰好碰上事儿了呢,不管怎么说,送两个人算是简单的,毕竟上头有人罩着,否则这种买卖谁敢做。
他咬了咬牙,“三百两有些低,这两日恐怕有大雪,我还要推掉后头的事儿,不划算。”
后头矮一些的人站了过来,穿的很严实,头上包了厚巾子,嗓音很轻,从头巾里透出来闷闷的声音,像是隔了扇窗子,听着是个姑娘。
“我们只能再加一百两,轻装走,不需你送到,只要到土丘就行。”
熊瞎子一听,拧眉迟疑:“再加一百两,立刻就走。”只出大庸,这其实很划算了,那些商队,恨不得让你把他们送到西。
那两人异口同声:“成交。”
熊瞎子也松了口气,五百两,如今够家中一两年的花销了,包括给儿子娶媳妇,还不用上交。
“好,我想进屋喝口水,交代下事情。”熊瞎子打开篱笆门,“两位一起进去吧,我准备准备,稍候就走。”
夜色深浓,天边眼看着泛青,又快要天亮了。
福子手中提了食盒,朝屋中走去,“王爷,休息下吧,这样熬不住的。”